佛光普照

 

一天下午,我又开始了平日最喜欢的例行工作——泡一杯茶,看几本佛教书籍。讲经说法二十余年来,这已成为我的一个保留习惯。许多人认为我可能喜欢钱财或名利,实乃一沽名钓誉之人;也有人认为我最喜欢参禅实修。实际上,让我感到最惬意的,恰恰是在一杯清茶的陪伴下品味佛教经论的无尽魅力,就像现在这样。

 

 

 

正当我在看着一部佛教与科学的研究著作时,来自台湾的莲光法师走进了我的院子。他一年前在学院剃度出家,记得当初给他落发时曾问过他,会不会在这里“小住”一阵后便“逃之夭夭”,因很少有人受得了这里的艰苦环境。当时他倒是斩钉截铁地回答说:不会。这回见到他,我顺便又和他聊起了相同的话题。他微笑着沉吟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我不会离开学院的,我在这里出家是经过长时间思考后才做出的抉择。堪布,您若是了解了我在东西方求道的经历,我相信您会对我有一个更明晰的认识,您会相信我的诚心与努力。我会护戒如目、精进闻思,这一点相信您最终会有所确认。”

望着他坦诚而坚定的目光,我不觉对他说道:“那我倒要听听你的‘东西游记’了。你说说看吧。”

 

智奥是我初次皈依时的法名,现在我的法名叫莲光。

 

我是在台湾出生并长大的。说起我的童年生活,也还算得上幸福美满。岂料好景不长,家中因经商失败而致家道中落。这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无常的威力。

 

考上台湾成功大学后,学的专业是化学。毕业后又去服兵役,当了两年排长,也还算顺利。那时我对古典音乐非常入迷,曾经发过一个大愿,希望快乐的音符能跳跃在每一个人心间。为实现此愿,退役后我便来到德国,想在这个古典音乐的发源地进一步深造。岂料又是好景不长,因讨不到德国音乐教授的欢心,不久我只好再次重操旧业,改攻生化。当时,我的研究方向是艾滋病的对治。那时我们已经知道病毒繁殖的二十多个步骤,只要能中断其中一个即可有效防治AIDS。但要找到一种既能杀死病毒又不伤害身体的药物,至少也得经过五到十年的动物实验和人体实验。况且说实在的,到目前为止,人类仍未发明出一种治疗病毒的特效药,即使最普通的感冒也只能通过打预防针或用抗生素的方法,不论好细胞还是坏病菌,统统杀死。天长日久,既伤害身体,又让细菌产生抗药性。

 

对整个西医体系的不满,并不能抵消我对德国这个国家的喜爱。这个国家非常强调对人的尊严的维护。比如我刚到德国,过马路时依国内的习惯站在路边等车过后再走过去。谁料那辆汽车却停下来,司机挥手示意我先过去。我实在是受宠若惊。从此以后,每次过马路看都不看旁边一眼,就理直气壮、抬头挺胸地走过去。后来回国后,依这个习惯过马路时差点儿被撞得扁扁的。人性质朴、生活节俭、做事认真、守时守序是德国人引以自豪的民族特性,他们在现代化的同时并不废弃自己的传统。比如德国人对动植物都非常爱护,小孩子捉到小虫,妈妈就告诉他:小心不要弄伤它,放回草丛去。而我们中国人的“传承”,一般都是干净利落地一脚踩扁,然后再加上一句:“脏死了。”在德国的城市周围可以看到许多松鼠、野鹿、兔子等动物,人与自然基本上处在和谐之中。

 

在德国学医两年,发现西医把人彻底物化了。西医看病人,仿佛个个都不是人,而只是一些细胞、组织、结构,或者是带菌体,或者是病理、病源、病情的承载体。这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方式,只能治治标、缓解缓解症状而已,而对于心志之类的疾病则往往一筹莫展,所以在德国转悠了几年后又决定回国学中医。中医的体系迥然不同于强调化学性的西医,它的八纲辩证、阴阳表里以及中药的升降沉浮、寒热收涩等等名相,多与很难定量分析的气、能量等中医基本范畴有关。而非常可惜的是,目前国内各大中医院校、研究所,恰恰都是在套搬西医化学性的定量分析方式去给阴阳五行做定性研究,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随着对中医了解的深入,我渐渐体会到,中医虽较西医远为优越,但似乎仍未探到疾病的核心。后来接触到佛法,才知道真正的病因乃在人的内心,唯有根除五毒才能达到完美的健康。否则心结打不开,再好的身体也是徒有其表。知道了这个道理后,我就住在一个显宗道场,专修净土法门,并准备出家。那时的生活非常严谨,每晚十点钟左右休息,凌晨二点四十五分起床,早课两个小时都是站着,若昏沉,立刻就有纠察师用香板“供养”你。每日的功课总计有五小时,其余时间都用来建设道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假日,有人觉得太累,希望老和尚放个假,老和尚就回答说:你问问阎罗王,他放假我就放。

 

在这里我整整呆了两年,身心方面的收获自不必说。但这里除了小沙弥外,常住大众几无闻思的机会,除了老和尚的开示。我自己觉得不太对应自己的根机,就放弃了原先的打算,又到印度学藏医。可能宿世与医学有着不解之缘吧,总想利用医学济世救人。尽管由于不懂藏文,我只学了《四部医典》中的前两部,但已知它的理论确实比中医究竟。中医对经脉的认识可分为经络、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经络可比为小溪,十二正经可比为河流,奇经八脉可比为海洋。但学了藏医后,才知道中脉就那可比喻为宇宙了。而且藏医中,气脉的“气”属于智慧气,那是完全由大悲心和菩提心所摄的,和中医气脉中的业劫气大不相同。藏医以贪、嗔、痴三毒引发的风、胆、痰来辩证论治,比如贪心重则脉管紧绷,嗔心重则脉管炸裂,痴心重则脉管松缓。现代人一般贪心重,故易头痛。一般商人又特别多患心脏病,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心机太多,心脏束缚太大,最后就导致心肌梗塞。嗔心重的人常会发生脑溢血,或者心血管破裂或肝脏方面的毛病。爱生闷气的人往往脑或心脏形成血栓。在医院看多了,这些病因基本上都八九不离十。藏医学的这些论述比西医、中医都深入多了,非常接近佛教的道理。

 

目前在美国因瑜珈术很发达,所以他们发明了一种仪器,可将人身上的能量拍成彩色照片,其原理是将人身上的电磁波转成可见光,共分为赤、橙、黄、绿、蓝、靛、紫和白光。一般红光表贪嗔烦恼较重,比较重物欲;紫光和白光是表明修行人灵性较高的光色。配合瑜珈术的三脉七轮(附带说明一下,瑜珈术中的三脉是纠缠在一起的,那是凡夫的业劫气脉。而藏密中的三脉是笔直的,那是佛菩萨果位的气脉。所以密宗是由果位起修,故可即生成就),有经验的判图人可由照片就看出一个人的个性及健康。许多人动辄斥佛教为迷信,动辄把佛教与各种气功或神通划上等号,其实通过下面我自己的亲身体验,足可验证佛教到底迷信不迷信。我第一次拍照时是和我弟妹一起去的,当时判图人叫我赶快去医院,因为我的图像是一团黄灰色,而我弟妹的却是很漂亮的图形。接下来我没有去医院,反而去参加了一个水陆法会,念了好几天观音名号。九天后我和弟妹又一起去拍片,结果那个判图人几乎把我当作圣人,因他从未目睹过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浊气净化掉的先例。我告诉他说那是上师三宝的加持,后来他也皈依佛门了。而我的弟妹因这九天内去外国办事,整天劳心劳力、造作不休,结果整个气场溃不成形。

 

以上只是我亲身经历的一件小事,但亦足以说明佛法的不可思议。如果深入整个人类史、科技史、道德史,你会发现佛法的光辉其实早已炫如日月,只不过人们都因积习、业障太深而感受不到佛光普照而已。上世纪七十年代,西方兴起了一门科学叫做CHAOS,中文译成混沌学。在此之前,西方科学研究犹如一棵愈分愈细的大树,所谓博士也都变成了“尖士”,他只对自己所从事的科目有所了解。而混沌的定义则可说是不规则中的规则,如水流、烟等在流体力学里算是相当复杂的问题,但透过混沌学却可用一个非常简单的方程式来表示。也就是说,混沌学着重突出的是各门学科的共通性、互补性。再往下发展,人们发现,将破碎照片之一角的图形,经由电脑无数次放大,可重现整个原图形,继续放大后,还可重复出现,而且重复无尽。这就是有名的Fractal(碎形)理论。这个理论不但在科学上引起重视,在哲学界也引起很大反响。它再一次印证了佛陀的教言真实不虚。《华严经》中说:“一尘中有尘数刹,一一刹有难思佛。”;“普尽十方诸刹海,一一毛端三世海,佛海及与国土海,我遍修行经劫海。”也正阐述如是“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道理。一般而言,宏观宇宙天体学家和极微粒子方面的专家,只要接触佛经,如果他对佛法不抱成见的话,一定会对佛陀的大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十年前我在德国时,欧洲尚少佛法。但只过了两三年,佛法,尤其是藏传佛教,就已是遍地开花,几乎每场关于藏密的报告都是场场爆满。我想这主要是因为藏传佛教在理论上通过因明逻辑、辩证思维来确立正法与非法;在实修上又通过持咒、观想,或修气脉明点,按次第一步一步断惑证真;况且它还有许多不共的方便法,能有效遣除修行中的障碍,如息、增、怀、诛这四事业法,故而才能吸引许多烦恼极为增盛的西方人,在佛法中去寻找清凉甘露。另一个原因则在于,西方大部分的发达科技都是用来增加欲望的,就像绝大多数的广告都是在引诱大家去买更多不必要的东西以刺激消费一样。这样,大众也只有想办法去赚更多的钱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各种现代化交通工具和网络的发展,使距离的障碍被打破,但人类并未因此更快乐、更易勾通,生活反而更紧张了。近年来,由各种探讨如何放松心灵的书大为畅销便可看出这一点。但这些书多半没有找到心理紧张的根源,只在表面上做文章。而随着紧张而来的就是恐惧,怕失去自己的身体、妻子、家庭、工作、名誉、势力,也怕疾病、衰老、死亡……我想只有通过大悲佛陀的教法,才能让人类的狂乱之心回复本来的自性。这才是真正的大自由、大自在,而这又绝非政府或金钱或经济或一知半解的所谓“灵媒”能够给予。

 

在上一世纪六、七十年代,日本禅宗就已传到欧美,但因无高僧大德弘扬,故而禅宗正脉便大多流于嬉皮式的“口头禅”了。我曾碰到一个法国人告诉我说:“佛来佛斩,魔来魔斩”,但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其中密意。后来多亏藏传佛教的许多高僧大德慈悲心切来到西方弘法,才使得东风西渐,藏密这一朵奇葩方得以盛开在西土。现今,在印度、尼泊尔的寺院里,有许多西方人在学习佛法。我在南印度的色拉寺还看到过一位美国佛教徒已通过了格西考试。目前,全世界的潮流也是愈文明进步的国家,佛法愈兴盛。而反观中国,原本是一个佛教大国,但现在不要说禅宗,连书法、泡茶都让小日本拿去变化成书道、茶道,以致许多外国人都以为书艺、茶艺是源自于日本的。日本有个永平寺,这个道场目前还维持着唐朝曹洞宗的道风,僧人的威仪令人叹为观止。而在中国,这样的道场则已几乎绝迹。日本虽很现代化,但寺院设备一如唐朝,完全没有空调等所谓现代化设施,全是木制房屋。

 

所以在经过了十来年的对比三思后,我这才来到了雪域高原,来到这唯一保留佛法精髓的香巴拉净土。我一生乃至生生世世的愿望都是:融合藏密精华,重振显宗门风,再创汉唐盛世。从台湾到德国,从德国到印度,再从印度到藏区,心中的目标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倾尽全力,我也要为佛光普照大地献上自己的绵薄之力。

 

 

 

我很赞叹并随喜莲光的出家举动。作为亚洲经济四小龙之一的台湾,能够提供给莲光的生活甚或修行环境都比这里要富裕充足得多。而莲光能来到这气候恶劣的高寒雪域求学佛法也确非一件容易之事,特别是在当今这样一个许多没有修证的出家人都纷纷离开藏地,前往繁华大都市“传法”的时刻。所以我才会从心底赞赏他的求法热忱。

历史上有无数的高僧大德舍弃了凡间俗情、物欲享受,他们甘愿来到寂静无人的山洞、树下、茅篷内苦修,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苦行僧生活。他们这样做的唯一目的,便是要通过这种种的静修、苦行来显现、开发出心所本具的大光明。很多世间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接受这个观点,我也无法强求人们都能普遍认同佛教徒的生活与修行方式,因为在众生的因缘没有成熟之前,佛陀都不会开口说话。

 

 

 

《中论密钥》50

 

 

第二个部分,遮破无实法:

 

有若不成者,无云何可成?

因有异法故,有坏名为无。

 

如果“有”不存在(前面已经遮破了有实法),有实法如果不存在,“无云何可成?”所谓的无实法又怎么可以安立?后面二句解释什么是属于无实法。

 

“因有异法故,有坏名为无。”所谓的无实法是因为“有”变异的缘故,“有”就是讲实有,这个实有存在的法,坏灭的状态就叫做无。“无”一定是在有实法存在,且它变异变坏之后成了空无,此时叫做无实法。所谓的无实法没有真正单独安立的根据。说无实法存在如何理解?前面的有实法变坏,它就变成无实法。比如瓶子被砸碎了,这个瓶子没有了;或首先有钱,后面钱丢了就说钱没有了,都是要观待一个有,才安立一个无。

 

但是,“有”到底是否存在呢?“有”在前面已经被破得干干净净,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有实法。有实法不存在,观待有实而安立的无实是否存在呢?

 

在中观、因 明当中,都有这样一种说法:所谓的有实法是观待因缘而成立,是以因缘而假立 的;所谓的无实法是观待有实而假立的。这两种法都是假立的,真正观察的话,都没有丝毫的本体可得。

 

如果有实法无实法都不可得,则如寂天菩萨所讲:“若实无实法,悉不住心前,彼时无余相,无缘最寂灭。”那时就可真正达到最为寂灭的状态。为什么呢?因为众生之所以不能现证万法实相,就是因为相续当中存在有实无实的分别执着。什么时候打破了这种有实无实分别念的执着,“彼时无余相”即除了有实无实之外,没有其它的执着相的缘故,“无缘最寂灭”,那时就可以真实安住在最为寂灭的状态当中,这就是寂天菩萨给我们所开示的一种修行的道理,和龙树菩萨在此处所讲的有实无实完全不存在,让我们息灭对有实无实执着的理趣完全一致。

 

我们可以发现,众生无始以来都是被有和无这两条绳索紧紧困缚住了。众生或是执着有,或是执着无,如前所讲,未学中观之前大多数都是执着有,学了中观之后,有可能是执着无,或如有些外道的宗派执着常、断、有、无。凡夫人在有无的二边颠来颠去,无法真正认知一切万法的实相。并且众生的分别念还在不断地发展有和无,还在让有和无的两条绳索继续变粗变长,变得更结实。有和无的两条绳索无始以来就捆缚众生,若是没有把有和无的两条绳索真正地斩断,那么众生永远无法获得解脱,因此我们要斩断有无的两个戏论。

 

我们刚开始会产生这种概念:有和无的两条绳索无始以来捆缚我们,所以我们觉得应该把两条绳索去掉,开始趋入中观的学习,这还是相应于一种实执。当我们真正相应中观学习一段时间之后,便会发现另外一个事实。所谓有、无的两条绳索,它是一种幻索,是一种幻化的绳索,并非真实的绳索。我们以前所认为这两者是真实地把我们捆缚住了,但通过学习一段时间,便会觉得“有”是假的,“无”也是假的,从来就没有真实过。那么为什么把我们捆得那么紧呢?其实纯粹是一种分别念,我们把分别念的概念当作真实,然后它起了作用。所以我们不单单发现有和无的两条绳索是幻化的绳索,还会发现被捆的众生本身也是假的,如是便知我们所执着的有和无,其能缚是假,所缚也是不存在的。最后就会发现这样一种真实、事实。因此,越深入中观越会发现:不管是能缚所缚、实有品,还是观缚解品,这一切都是一个来源——分别念。

 

是分别念把我们束缚住了,比如有时走夜路,总是觉得后面有人跟着你走,越走越怕,最后发现没有任何人,是自己吓自己。所以,这种概念、分别念完全是一种错觉而已。有、无这两种概念不管从哪个角度分析都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但却似乎又很真实。比如现在我们认为“这个有”,“那个无”,不是很真实吗?其实这种无、有在作用,但却是幻化的,只能安立它幻化的本体而已,暂时而言有这样一种作用,但真正分析时是完全不存在的。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事情呢?现在我们就不需要把这个所谓的绳子解开了。当我们学佛没有深入中观时,觉得应该把这个绳子解开,让众生得到解脱、自在,但如今发现只要把分别心寂灭了,这一切都会寂灭。就像梦中被捆缚了一样,无论是梦中的能捆,还是所捆,都似乎都是存在的,但实际上这一切的能捆所捆没有一点是存在的。除了自己的分别念在起作用之外,哪里有一个真实的能捆所捆。

 

但是,如果我们要从这样的恐怖当中解脱出来,那就必须要觉醒。如果不觉醒,而在梦中做出很多的努力,在梦中去解绳子,其实有时会发现越解捆得越紧,因为没有在根本上下功夫。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下功夫,可能很多时候的效果适得其反。修道的过程也是如此,要从梦中的恐怖当中解脱,从梦中完全醒来就可以了。醒后就会发现没有绳索,你这个人也没有,产生的恐怖也没有,从来就都没有过,如是一下子就会从此解脱出来。

 

所以真正从有和无当中解脱的唯一方便就是觉悟。如果不觉悟,而只在有法上面去改造它,则只会把有法改造得更好一点,就像让“我”在轮回中活得更好一般,还是在“有”边当中发展,仅仅在加固绳子而已。把“有”的绳子、“无”的绳子加固加粗,还是把自己捆缚在轮回当中。

 

所以只需要觉悟。觉悟来自哪里?觉悟就来自于证悟心的本性,为什么呢? 因为前面我们分析过了,所谓有和无的绳索是一种幻相,是分别念造作出来的,所谓的众生也是分别念造作出来的,它的一切来源来自于分别实执。故我们只需抓住重点、根本和核心——观心本性空,了知心性本空,就能从一切的束缚当中获得解脱,就像从梦中觉醒一样。

 

因此,这个根本来自于观心性,观心性实际上也不需要很复杂的事情,虽然有时觉得心性太抽象,很难以观察,但我们还是有某种比较特殊的条件。很多的条件还是具备的:第一,心就在这儿。我们的心不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而要去寻找,我们的心每天都在起心动念,如此观心性就具备了一个条件:心就在这个地方起起灭灭。每个人每天都要经历无数的心念、无数的情绪,而且没有心就活不下去,故每个人都有心。第二,它就是空性的。它如果不是空性的,还去观察空性就很复杂了。但问题是它本来就是空性的,在于通过这样的理论了知了它本空,这就够了。观心性也不需要很多其余的道具、助缘,最重要的是只要你愿意修,坐在什么地方都可以观,走路也可以观,在哪个位置都可以观,所以不需要一个大庙。如果必须盖个大庙才能观心性,那就麻烦了,很多人观不成。实际上你就在这个位置上面,我就在这个法座上面,这样就可以观心性,有个坐垫就够了。它要具备的条件非常简单,关键就在于我们是否愿意。

 

心就在这儿,心本来就是空的,如果愿意观随时都可以观,而且心性本空,只要你认识心性本空就足够了,并非重新创造一个心本空。若是重新创造心本空则要具备很多因缘,但关键它本来就是空的,关键就是在于你把妄执去掉,知道本性是空性,通过再再观察、再再安住,肯定总有一天会现前心性。

 

心性一旦证悟了本空,那么一切有无的所谓束缚、能束者也就不存在了,所缚的众生在哪里呢?就这样完全解脱实执。这样我们就知道佛法的修行,到后面就会变得很简单。它本身就具备这样的法性,只要认知它,觉悟了就会非常容易、非常简单。

 

所以,《中论》所提到的殊胜教义对解脱来讲是很迅速的道。无论中观、密法都是要证悟心性本空,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余更殊胜的修法。我们现在所修的单空、观外面的法空、观心性空,最后都要悟入心性本空。如果这样悟入之后,一切的诸法幻化和万法本来不生的道理在相续当中会深深地生起觉悟,那时就可以说获得了成就,获得了解脱。以上讲到了无实法的确也是不存在的道理。有实法和无实法都远离之后,是一种殊胜的实相。

 

己二、呵责相违之见:

 

若人见有无, 见自性他性,

如是则不见, 佛法真实义。

 

下面讲第二个科判:呵责相违之见。

 

本科判有四个颂词,第一个颂词是真正呵斥所获之见、呵斥相违之见,第二个颂词是佛能灭有无,通过教证来说明离有和无的观点,后两个颂词科判和上师注释稍微不太一样,上师科判是别破自性他性,也可以放在相违之见当中,一是别破、二是正破、三是除难。

 

首先是呵斥相违之见,或呵斥所破之见。

 

由于前面已经讲过有和无,或自性和他性都是不存在的,一切万法本来不存在所谓的有、无、自性、他性。如果执著这个见,执著有、无,执著自性、他性,或见存在有、无,存在自性、他性,那就见不到佛法的真实义。因为佛法的真实义就是离戏的空性,要离开一切戏论,而有、无、自性、他性恰恰就是戏论。所以我们若处在这个戏论当中,那么再如何精进地学佛法,也是无法靠近佛法的核心,无法靠近佛法的真实义。只有通过善巧方式,逐渐转入到离有、离无或离戏的状态当中时才有可能获得解脱。

 

当然如果接触了佛法,哪怕只是见到佛像,最终都可以产生离有、离无的证悟。但是见到佛像或佛法,这种因有时会成为一种远因,并非近因或直接因,而是一种间接因。这样的种子通过逐渐生根发芽之后,可以悟入空性。

 

很多人在学佛法时,由于没有真正接触到佛法的核心——无我空性,导致其落在有、无当中学佛,在具有自性、他性当中学习佛法,这样就见不到佛法的真实义。如何见到佛法的真实义?由于佛法的真实义是离戏的,所以若没有真正认知到离戏的观点, 那还是无法认知的。假如有些人认为这个法是有的,通过分别心认定有佛果,或认为如来藏是存在的,并且我可以获得,或认为空性是无的,是一种无的边,这样的见有、见无、见到自性、他性,都是没有真正见到佛法的真实义。真正要见到佛法的真实义,分别念面前这些有、无、自性、他性非寂灭不可,反之如果不寂灭自性、他性,则根本见不到佛法真实义。因为佛法真实义就是远离一切戏论的法性,就是无我的空性。

 

小乘的行者获得解脱必须要证悟无我、证悟空性、证悟一部分的法性,而大乘的行者需要证悟圆满的人无我和法无我空性。得到的果不一样,标准就不一样,修法也有如是深浅难易的差别。但无论如何,如果处在强烈的实执当中,对于有、无、自性、他性一点都没有打破,是无法获得真实的佛法的真实义的。因此,真正要获得真实义就必须要证悟空性。

 

这就是呵斥相违之见。和什么相违?和究竟实相相违。假如我们相续中还保留着有和无的见解之因,则此时的见解还没有靠近真实义的门,如果真正开始抉择到了总相,那么此时逐渐逐渐可能靠近了。

 

下面的颂词通过教证来说明要离有无的观点:

 

佛能灭有无,于化迦旃延,

经中之所说,离有亦离无。

 

此颂词的首先讲到佛陀已经圆满地现证了离有、离无,灭有、灭无的境界。

 

佛陀通过长时间的修行之后,已经完全证悟了法性,法性当中完全没有了分别念执取的有、无的概念,故佛陀现证的法性善巧地灭除了有无之见。

 

不单单是佛自己能够灭除有无之见,也能够善巧地教化弟子灭除有无之见。在《化迦旃延经》中宣讲了离有、离无的中道义,在上师注释中讲道《化迦旃延经》是属于小乘的一部经典,是《毗奈耶经》当中的一部分。迦旃延是佛在世时的大阿罗汉,四大阿罗汉、四大弟子之一,藏文叫嘎达亚那,此处叫迦旃延,是同一个人。在《化迦旃延经》当中佛陀讲到了离有、离无。在经典当中讲了众生因为执著有和执著无的缘故,就产生了很多痛苦、忧愁、生老病死等等,而很多很多的痛苦是通过有和无产生的,故要远离这些痛苦,则必须离有、离无,如是才可以获得解脱。因为这部经典是大小乘共同承许的经典,所以针对认为修学佛法不需要离有、离无的人而言,这是个最好的教证,说明了必须要离有、离无。

 

我们需要再分析一下《化迦旃延经》中所讲的离有离无是什么意思。此处所讲的离有离无,在慈诚罗珠堪布的注释中讲过,在《定解宝灯论》的注释中也曾经提到过,《入中论》中也讲过。《七教三理》中有一个教证说小乘也有证悟法无我空性,因此为了说明这段教证的真实意义引用了《化迦旃延经》所说的离有离无,来说明小乘阿罗汉也需要证悟一部分的法无我空性。

 

有些论师认为这就是说明小乘也圆满证悟了法无我空性的一个根据,因为《化迦旃延经》当中讲了离有离无,而且龙树菩萨在《中论》当中引用《化迦旃延经》中所说的离有离无, 故小乘应该证悟了离有离无的大离戏空性,证悟了圆满法无我空性,有这样一种观点。

 

自宗的很多论师也是经常配合《宝鬘论》中离有离无的教言,说《化迦旃延经》中所讲的离有离无,和大乘中观所讲的离有离无,在层次上有差别,不能够一概而论。 “离有”就是“有见”,《宝鬘论》云:“有见生善趣,无见堕恶 趣。”所谓的有见是指世间因果正见,即如果具备世间因果正见,在有我的情况下修持善法可以生善趣;如果认为一切的因果不存在,处于无的见解当中会堕恶趣。所以从这方面分析,范围就比较窄了。“有见”是属于有人我的见,有人我的见就叫“有见”;“离有”是必须要离开人我去造善业,如是若离开了人我造善业就可以获得解脱;“离无”则不能说一切的因果不存在,其中“无”就是指“断灭见”。如果离开了人我实有的见,也离开了因果根本不存在的断灭见,此时就可以获得阿罗汉果,也可以证悟人无我空性而获得解脱。名言当中可以说有因果,胜义当中 没有人我造有漏业,从此角度安立可以获得解脱。小乘的《化迦旃延经》当中所讲的意思若与《宝鬘论》对照起来,可以理解成“有”就是离“有人我”,“无”就是“无因果”,范围比较窄。

 

那么,为何《中论》要引用这样一句话呢?我们可以这样去理解:不管是小乘或大乘,如果你想要获得解脱,就必须都要离开“有无之见”,小乘也要离开有无之见才可以获得阿罗汉果,大乘也需要离开有无之见才能获得究竟果。以小乘的《化迦旃延经》经典为例,推知要获得解脱,都需要离开有无之见。但是,我们不能说小乘的离有离无的见就是大乘的离有离无的见,因为二者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从认定空性的角度,从人无我和法无我的范围而言,还是有很大的差别。所以我们不能说单单离开人我的见,离开这个世间断灭见就可以获得大乘的佛果,想完全通过小乘的见解获得大乘的佛果,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里面还有很多微细的差别,小乘要获得解脱都必须要离有离无,大乘要获得解脱也要离有离无,只不过这个离有离无的范围、深度要比小乘深得多。这里虽然没有直接讲大乘如何如何,但实际上这里也间接的含摄了,如何含摄呢?第一句“佛能灭有无”。佛是菩萨道的终结,佛是大乘道的无学。故小乘要获得阿罗汉,要如《化迦旃延经》当中所讲离有离无,而佛是如何灭有无的呢?佛是如何成佛的呢?即灭掉了有无。所以我们就不能说因为佛陀修行了《化迦旃延经》所讲的“离人我”和“离开断灭见”就获得了佛果,不能这样讲。要知道其中所讲的离开的见,一方面是人我见,也就是当有了世间的正见,人我见就要离开,不能通过人我去造因果;一方面是离开了断灭见。但还有很多很多的法,比如微尘的法、刹那的法等没有抉择,还有除了有边之外,比如无边、二俱边、非二俱边等也没有抉择。所以不能说佛陀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离有无的,是佛陀证悟了离有无,所以在《化迦旃延经》中讲到了这种有无,佛陀证悟的是圆满的离有无,但讲的时候可以跟随不同的根性来宣讲。宣讲小乘的离有无的范围可以窄些,大乘的离有无就宽得多、深得多。佛陀是通过远离了一切戏论的有无,首先获得初地,再修持这样一种空性,进而证悟了圆满的空性,灭掉了最微细的有无。因此,“佛能灭有无”我们可以理解为大乘菩萨修道之后的果,必须在修持如是殊胜的离有无之道才能成佛。后面《化迦旃延经》是讲小乘的修行者也必须要离有无,但离有无的理解方式上面还是有差别。

 

以上是通过教证说明,小乘行者和大乘行者都需要安住在离有离无的见解当中,否则无有解脱。

 

下面是别破,即分析自性、他性。首先是正破:

 

若法实有性, 后则不应无。

性若有异相, 是事终不然。

 

首先破自性,如果法存在实有的自性(自性是实有的),那么“后则不应无”,后面就不应该变成不存在。但名言中的法都是首先没有,后面因缘和合而产生,当因缘一散便又消亡,很明显的存在着先无后有,又从有到无的一种过程。如果这个法是无实有的,就可这样变化,但如果这个法是实有的,已经定性了,它最后就不可能变成没有。所以如果法实有,“后则不应无”。

 

“性若有异相,是事终不然。”其中“性”是指自性,意思是:存在自性法, 又存在变异的相,这是无法安立的。首先要对所谓的自性做个定义,当然名言中的自性可以显现,可以有变化,这似乎不矛盾,但这只能够在名言假立中安立。如果说胜义中存在这样一种自性:既是有自性,又可以变异,那就不合适,如果有自性,怎么可以有变异呢?

 

比如水如果是真正实有自性的水,它就不可能变成火。如果后面变成了火,就说明它没办法守住自己的自性,或者某东西首先有,后面没有了,也说明它没有守住自己的自性,所以性有异相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里从正面、反面两个角度分析,即如果是实有性,就不可能变成异相,就不可能变无;如果变了,则说明它根本就不是有自性的法,所以“是事终不然”。

 

下面是辩驳,或是一种回难的方式,对于其他的法来进行解释,这个就叫释难。

 

若法实无性, 云何而可异?

若法实有性, 云何而可异?

 

第一句和第二句有两种解释方式,月称菩萨把前两句解释为他宗。由于我们前面所讲一切万法是无自性的,若是实有的自性会有种种过失。

对方却认为如果法是无自性的,“云何而可异”呢?也就是如果法是无自性且根本就不存在,怎么可以变异?如果这个法存在,才可以变异,比如一个人生下来后存在了,他便可从婴儿变成小孩、少年、青年、壮年、老年,最后死去。正因为他这个法存在的缘故,可以存在这样一种变异。如果这个法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像石女儿那样从来没有生过,怎么可能有变化呢?所以,如果法是实无性,就不可能有变化,这是对方给中观宗提出的问题。

 

中观宗则通过同等理来回答:“若法实有性,云何而可异?”中观宗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观点,没有解释自方没有这样的过失,而是通过一个同等的道理说,按照你的道理,如果法是实有的自性,又怎么样变化呢?正因为无实有才可以变化嘛!如果法是实有的自性,则一个人从生下来就是一个实有的婴孩,不可能变成童年时的小孩,不可能变成青年、壮年。如果法是实有的自性,则不可能变化。“云何而可异?”也就没办法变化了。

 

表面上似乎中观宗没有回答,只不过运用同等理,最多最后变成大家都不成立。前面对方说你们中观宗无实又如何变可异呢?这个是不成立的。中观宗似乎就没有回答,只是说如果法实有,则你们也不成立,这样就好像变成大家都不成立了,但实际并非如此,这是一种辩论、回答的方式,如果有疑惑还可以分析。

 

对于这样的回答,中观宗是可以解释的:虽然是这样一种空性、无实的本体,但在无实的本体当中还可以显现,无实当中可以幻化,无实当中可以因缘。正是因为它无实有,才可以显现、可以变化。如果是实有的自性,怎么可以变化呢?所以从这方面中观宗是可以善巧解释的。若再进一步解释,完全可以避免进一步的妨难,而对方是无法避免妨难的。

 

还有一个问题:“若法实无性”。中观宗是否承许法的实无?是否成立一个真实的无实有呢?中观宗从来就没有成立一个所谓真实的无实有。如果变成真实的无实有,的确就没办法变化了。怎样从无到有?怎样舍弃实有的无实变成一个存在的法呢?中观宗把这个无实作为一个所破的,所以中观宗没有成立一个实有的无性,所以对方所发的过失中观宗没有。而对方的实有性就不是一个幻化的实有性,是真实的实有性,真实的实有性就绝对无法变化。

 

从这个方面分析观察完之后,了知中观宗的无实是幻化的、是假立的、是空性的意思。把一切万法离戏就叫做无实有,并非的的确确什么都完全不存在。而对方认为法要不就是实有的,要没有就像石女儿一样,所以他们给中观宗讲的这些辩驳,很符合于一般世间人的想法,很符合于我们没学中观之前的想法:这个法要有的时候就有;要讲空的话,马上就落入一种什么都不存在的断灭当中。中观宗的无实有根本不是这样的,所以通过很多的辩论来安立、或凸显出中观宗所谓空性的意义,并非什么都不存在就叫空性,而是离开了一切戏论这个叫做真正的空性。

 

所以中观宗用同等理完全可以遮破对方的观点,而自己没有进一步的妨难。

 

还有一种解释的方式,不是按照对方和自宗的辩驳的方式,在佛护论师的观点当中讲到,此颂都是这种观点:中观宗说,如果你认为这个法变化,那么是无实法变化,还是实有的法变化?“若法实无性,云何而可异?”如果你认为这个是没有的法变化、无实的法变化,无实的法根本不存在的缘故,不存在的法如何变化呢?虚空是无法变化的,所以不存在的法是无法变化的。如果认为不是无实法变化,那么有实法能否变化呢?“若法实有性,云何而可异?”如果法是实有的,也没办法变化。因为已经安立它是实有的自性了,如果是变化的,就不是实有的自性。如果是实有的自性,就无法变化了。这方面进一步地遮破了有实和无实实有的观点。只有安立有实无实只是名言当中的安立方式,不管是抉择有实法起作用,还是无实法是空性,或无实法的无瓶也好,暂时可以如是安立,但都是一种假立的观点,在真实分别时没有一个是真实可以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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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9

 

下面讲第十五品——观有无品。观有无品是观察法的有实无实。一切法的存在,不外乎有实法或无实法。我们执著最严重的还是有实法,它能够产生实执和烦恼。我们一般对虚空和石女儿产生烦恼很少,这属于一种法执,是对概念的执著,如果不把这种概念打破的话,就没办法证悟平等性,这是修行到后面可以用得上。我们很少缘虚空、缘石女儿产生贪心、嗔心,有实法就不一样了,有实法可以产生法执,也可以直接引发贪嗔痴。所以这里重点仍然是放在破有实法上面。本品就是通过同时破有无来抉择一切万法的空性。

 

十五(观有无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经部关联是说,不单是色法远离有实无实,受想行识五蕴、十二处、十八界,或者说一切万法,在观察的时候都是离开有实无实的。平时我们产生的贪心或者信心,它都是离有实无实,离有实无实就是无自性的;我们正坐在这听法,也是远离有实无实的,一切万法正在显现的当下,它既不是有实也不是无实,它是离戏的,它是一种缘起而已。但是众生不了知万法的本来空性,把缘起显现执著为有实法,当缘起显现消失之后就变成无实法,缘有实无实,又开始引发常见和断见,引发种种实执烦恼。这一切的来源,都是对缘起法本身的无明而引发的。这种无明就是不了知缘起法的本性。

 

所以抉择缘起法的本性是离有实无实的,是遣除无明的一种方法。当我们深深地认知到缘起法既非有实也非无实,而是缘起性空的离戏的,就产生了生起光明智慧的近因了,再进一步修行,最后真正现证空性智慧,断除无明的根本。

 

品关联是说对方认为有实法是存在的,因为有观待、有因缘和合的缘故,就说明法是存在的,如果这个法不存在,怎么可能有观待、有和合呢?

 

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有实法是存在的,因为有因缘和合的缘故,如果有因缘和合就说明法存在,如果法不存在,因缘怎么和合也没办法安立。对方是认为有观待的缘故所以存在有实无实、因为有因缘和合的缘故所以存在有实无实,但是我们不管通过哪个方面观察,都没有办法从因缘和合中找到所谓法的有实和无实,或者说找到法的自性。

 

对方认为因缘和合和诸法实有有自性是不矛盾的,下面我们分析因缘和合的法一定是无自性的,有自性的法一定没办法因缘和合。

 

此品分三:一、遮破四种戏论;二、呵责相违之见;三、教诫修习中观。

 

己一(遮破四种戏论)分二:一、遮破自性与他性;二、遮破有实与无实。

 

庚一、遮破自性与他性:

 

众缘中有性,是事则不然。

性从众缘出,即名为作法。

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义?

性名为无作,不待异法成。

 

这里有三个颂词,前两个颂词是遮破自性的,后一个颂词是遮破他性的。

 

遮破自性的颂词可以分三个侧面,第一句是说自性从因缘中产生就无意义,第二、三句是说如果自性从因缘当中出现就相违,“性名为无作,不待异法成”是说名言当中自宗是怎么安立自性的。

 

 

首先讲第一个侧面,自性从因缘中产生则无意义的观点,“众缘中有性,是事则不然。”

 

性是自性的意思。如果说这个法是有自性的,比如说名言中水的自性是潮湿的,火的自性是热性,这是名言的自性。所谓的自性是从哪里来的呢?按照对方的观点它是从因缘和合中产生的,因为因缘和合所以说有自性。我们说“众缘中有性,是事则不然。”如果自性从众缘中产生则无意义,为什么呢?因为所谓有自性不应该观待因缘,如果观待了众缘,那就不是有自性的。

 

慈诚罗珠堪布的注释当中讲到了热水的比喻,本来水的自性是潮湿的而不是热的。所谓的热水是通过火的因缘使水变热了。烧的时候热了,火一离开之后又变冷了,这就说明热水不是水的本体。通过很多其他的例子都可以了知,如果是通过某种因缘和合而产生,这个法就没有自性。如果在每个缘中都没有法的自性,你认为众缘中有这个法的自性,“是事则不然”。

 

因为如果它有自性,又何必要依靠因缘。比如说热就是水的自性的话,那就根本不需要从火中去产生热性,如果热水是从火的因缘中出现的话,就说明它根本没有自性。所以“众缘中有性,是事则不然。”就是说自性从因缘当中产生是无意义的。

 

第二个问题是说,自性从因缘中产生和自性存在这二者是相违的。如果是因缘产生则无自性,如果是自性则不可能从因缘当中产生。

 

“性从众缘出,即名为作法。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义?”如果自性是从因缘当中产生的话,就叫作法。作法就是因缘所作的法,因缘所作的法就是无有自性的法。在众缘中观察的时候都没有法的本体,但是因缘和合之后,法的本体就出现了,这个法观待因缘的特征非常明显。如果这个自性从因缘当中产生,它就是所作法。

 

“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义?”这里的“作者”,不是平时我们所讲的作者作业的作者,是说自性如果是所作法的话,自性和所作法是矛盾的。因为所谓的有自性,是在因缘和合之前,已经有它自己的本体,不需要观待因缘的。如果这个法在因缘和合之前没有,因缘和合之后存在,因缘消散又没有了,它是跟随因缘的有无而有无,这样的法怎么可能是实有的有自性的法呢?如果有自性的话,它根本不需要观待因缘就可以独自存在。如果这个有自性的法是所作性的话,“云何有此义?”它根本就没有自性的意义了。因为二者之间是矛盾的。这在龙树菩萨的《中论》中讲了非常多,通过观待缘起因的道理来抉择一切万法无实有。

 

第三个问题是说,名言中自宗对于所谓的自性是如何认定的。“性名为无作,不待异法成。”名言中可以有所谓的自性存在,而胜义当中是不可能有自性的。只有在名言中安立自性,说明只能在某一个前提下,在很窄的范围中勉强地安立一种体性,超出了这个范围之外去安立就不合适了。

 

到底什么是自性?“性名为无作,不待异法成”,有两种解释,一个是两个条件,一个是三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一样的——无作,不是依靠因缘所作的。比如说火,我们并不是说火不依靠木材而产生,而是说火的热性不需要观待其他的因缘,不像热水,必须具备火之后水才变热,热就不是水的自性,而热是火的自性,只要火存在热就有了,火的热不需要观待其他的因缘,从这个角度来说叫无作。

 

第二个条件是“不待异法成”,成是成立的意思,慈诚罗珠堪布的观点是“不待异法成”是第二个条件, 就是不观待其他的异法就可以成立自己的本体。比如火的热不是通过其他因缘造作的,也不是观待其他法而作的。 上师仁波切的注释中不待和异法分成两个条件来说,不待就是不观待其他的法,不异是不变化的。比如说火的热性,今天你生起的火是热的,明天的火还是热的。

 

所以“无作不待异法成”中,所谓的自性可以通过两个或三个条件来安立。这是名言谛中自宗承许的自性,名言当中水的自性潮湿、火的自性热等等具备这三个条件或者两个条件,这样在名言当中可以说这个法是有自性的。但是胜义中绝对没有所谓“无作不待异法成”的自性,因为名言中的这个自性是在比较窄的范围中相似的安立,所以我们不能过分地观察。比如说火的热是无作的,只能说火生起来的时候,火的热性不需要其他的因缘而作,但是实际上不依靠因缘的法,在胜义中绝对不成立的。 没因缘产生的法不成了无因生了吗?通过胜义理论分析的时候不可能有一个无作的自性的,不可能有不待的自性,也不可能有不异的自性, 否则都会变成恒常不变或者自性存在的法。

 

我们在破万法存在的时候,胜义中这些都是假立的,不管是火的热也好,柱子瓶子也好,真正观察的时候,没有一个法是无作的,没有一个法是不待异法成的,没有一个法是真实存在的。

 

从色法到心法,从五蕴乃至于到一切智智之间没有一个法是真正的无作不待异法成的,所以胜义中一法不立,胜义中没有一个法是有自性的。必须要分世俗和胜义两个层次分析,自性法胜义中不存在,名言当中仅可假立。

 

还有一个问题,如来藏自性光明的自性,是不是无作不待异法成呢?分两个方面来看,首先是观待众生的分别念来看,如来藏的自性也没有无作不待异法成的本体,因为如来藏的概念出现在我们心前的时候,肯定是由我们的心生的。如来藏的概念怎么来的?上师跟你讲了,这是一个因缘,或者说你看到法本中有如来藏的介绍,然后再通过自己的心识去分别观察,认定如来藏本体如是如是。那么在你的心前出现的这个如来藏是不是无作的?当然不是,因为观待了这么多因缘,观待你的心去分别,观待法本或教言,观待你的长时间思考分析,所以它是有作。它是不是不待异法呢?它观待了其他因缘,所以也不是不待,也不是不异,因为你想的时候就有了,不想的时候就没有了,它不是前后不变的法。所以这种如来藏的见,如来藏的概念出现在分别心面前,或者法性、法界、如来藏、大无为法等等概念,这一切出现在分别心面前的法,都是无自性的,都没有符合“无作不待异法成”的条件。

 

所以在二转法轮当中,一切法无自性,一切法都是空性的,一切法都是虚妄的。如来藏也是虚妄的,在分别心面前它就不是真实的如来藏, 它只是你分别心前概念的如来藏,它的确是虚妄不真实的。

 

真实的如来藏是超越分别心的,真实的如来藏的确符合三个条件,大无为法故无作的;不观待客尘法,不观待其他法可以自己产生,是不待;不异,在成佛的时候现前的如来藏,和你修道的时候如来藏,和你在地狱流转时的如来藏没有变化过,它是不异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说它是有自性的。

 

但是这种有自性的法,并不是分别心面前的有自性,从究竟理论来说它可以安立。只不过它和火的自性的安立不同,火是有为法,是一种暂时的安立,如来藏是超越了分别念之后的无作不待异法成。

 

如果在名言究竟的净见量面前,可以安立如来藏的大无为法自性,它就是无作,就是不待异法成。但是它一定不是戏论,戏论是分别念的境界,而如来藏已经超越了分别心的境界,我们只能勉强地认知,但实际上我们还是用分别念认知的,但是我们可以利用分别念大概去抉择佛的境界。虽然我们使用的工具是分别念,但是如果不加入分别念的话,如来藏的本体可以是无作,可以是不待异法成,它的自性和出现在我们心中的如来藏不一样,一个是通过分别念相似地抉择佛经当中描绘的这个如来藏本体大无为法,一个是分别念之外的。我们所抉择的是佛的境界,不是分别念面前的这个如来藏,而是离开了分别念之后的如来藏。这样大概相似抉择的时候,可以符合自性条件,但这也是名言安立,不是胜义理论。

 

名言理论有两种,一是观现世量,一是净见量。要安立观现世量当中的自性,比如说火的热,可以大概的用这三个条件去成立有自性;如来藏是名言净见量,也可以说如来藏大无为法,通过无作不待异法成也可以安立。但是如果用胜义理论观察的时候,是绝对不成立的。自宗暂时安立自性的观点,今天讲到这个地方。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

 

《中观根本慧论》分二十七品,现在宣讲的是第十五品——观有无品。观有无品是观察一切万法的本体到底是属于有的本体,还是属于无的本体。

 

在没有学习佛法和中观之前,我们都认为诸法都应该是存在的、是有的本体;学习中观一段时间之后,会认为一切万法是无的本体。但实际上有的本体也好,无的本体也好都不是万法的本体,都不是万法的自性,因为不管有、无都是分别念安立的,通过分别念安立就根本不符合法界的究竟实相,也不是圣者根本慧定的境界。因此, 认为它有或没有、离戏等,从究竟实相角度看并非完全是它的本体、自性。必须要把有无二边予以彻底遮破,这时大概可以抉择出一切万法实相的总相,通过这样的总相修持下去就可以真实地息灭有和无的分别心,现前寂灭法性的本体、自相。所以我们观察有实无实,观察自性他性很有必要。

 

此处我们学习十五品中的破自性和他性,前面对于自性的问题已作观察,今天讲的是破他性。

 

法若无自性,云何有他性?

自性于他性,亦名为他性。

 

实际上自性和他性都是从不同角度观待而安立的。从某个角度来讲,自性和他性都可安立为自性;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自性和他性都可安立为他性。由于所观待的法不同,一个本体从不同的角度可以安立成自性和他性。

 

前面讲到,自性他性都叫做自性的原因是什么?是观待自性和他性两个法的时候,它自己观待自己的本体都叫做自性。比如柱子和瓶子,柱子观待于瓶子一方面可以是他性, 但无论柱子的本体,还是观待瓶子的他体,实际上从自和他的两个角度而言都可以叫自性。 从不同的角度来这样安立,自性可以如是地区分。他性也是同样,从不同的角度而言都可以叫他性,只不过站的角度不相同,如是而出现了自性和他性的一种分别。

 

上师在注释中提到上和下,同样一个位置,观待上就叫下, 观待下就叫上,所以到底是叫上还是下呢?从暂时、假立的角度可以如是安立, 但真正分析,没有一个可以真实安立,无法获得它的本体和自性。

 

自和他也同样,观待自己叫自,观待对方叫他,所谓的自和他都是互相观待的关系,故自性和他性的的确确没有丝毫本体。

 

“法若无自性,云何有他性。”如果这两个法都没有各自的自性,那是绝对不可能有他性的。真正要安立自性或他性。如甲和乙,或瓶子和柱子,各自要成立它的本体,各自要成立其自性,才有所谓的他性来安立。如果其中有一方不成立, 或两个都不成立,就没有真实意义上的自性或他性的含义,因为自、他就是互相观待才成立的概念。

 

前面我们通过观待详尽地对一切万法的自性作了观察,发现一切万法是没有自性可得的。

 

那么如果自性不可得,云何有他性呢?从柱子的角 度而言,柱子观待于瓶子叫他,如果柱子自己的本体不存在,则观待于瓶子的他 也无法安立。或者瓶子和柱子两者都无自性,又怎么可能成立一个他性?所以“法若无自性,云何有他性”。自性是可以决定不存在的,如果自性决定不存在,那么他性也绝对不存在。

 

“自性于他性,亦名为他性。”意思是所谓的自性观待他性而言,就变成了他性,即观待自己叫做自,观待对方叫做他。那么到底怎么安立实有的自和他呢? 观待不同的角度,从自己的方面怎么都可以讲,如自性、自己、我等等;而从观待对方叫做他。如果自性不存在,那他性也的确不存在。

 

前面在观察自作他作的时候,对于自和他的概念曾经提到过,此处也进一步地从正面来破斥自性和他性实有存在的道理。

 

如果我们能够经由龙树菩萨的观察的方式认认真真地观察,则所谓的自性也好、他性也好,或你我也好,或自他的一种分别也好,当真正是趋入到中观的意义时,就可以真正泯灭掉强大粗重的实执。

 

从修菩萨道的角度而言,有时我们没有办法发起广大的菩提心,也就是因为只顾我的善根,我自己的善根,或我不管其他的众生,因为其他众生太多了,和我无关,如此就会产生自私自利的作意,这便是菩萨道的一种大障碍。如果能通过中观的正理,从意义上能够安住无自无他,或安住自他幻化的这种道理,就会认为自己修行和他人修行没有什么差别,都是分别念安立的。

 

如果把这样一种实执障碍打破之后,那么自己在修持佛法的时候,不单单考虑我自己一个人获得解脱,或者觉得这善根是我自己一个人独吞的,不能和众生分享,如果分享,可能善根就只能获得很少,我自己得不到很多利益。总是考虑如果是这样,我怎么办呢?如果我们去度化众生,那我怎么办?如果把善根回向了众生,我怎么办?像这样,都是考虑到自己的一种利益。但是如果通过中观的理论,从意义上真正地把自他的分别减弱之后,那么修菩萨道就容易得多了。

 

此处讲到自性他性方面也不是一切万法的实相,我们趋入到无自性和无他性也能够靠近万法的实相。从另外的角度而言,也可以息灭相续当中很多的障碍,如果这些重重的障碍一分分减弱之后,我们就会发现在道上面一步步地走得更远了。这是一种必然的联系,必然的一种规律。

 

庚二、遮破有实与无实:

 

离自性他性, 何得更有法?

若有自他性, 诸法则得成。

 

下面是第二个科判——遮破有实与无实。

 

前面对于自性和他性作了观察、遮破,下面对于有实法和无实法进一步作观察和分析。因为前面说这是四种戏论,即四种戏论当中前面只是遮破了自性和他性二种戏论,则还剩下有实和无实二种戏论。下面就对有实和无实二种戏论作分

析。

 

此处第一个颂词是遮破有实,第二个颂词是遮破无实,如是次第地予以遮破。

 

自性和他性在上师的注释当中讲得很清楚,它属于有实法所摄。所以一旦自性和他性观察破斥完毕,按理不应该再承认存在有实法,有实法如果遮破之后,无实法也可以力破。

 

但众生有时候会执着自性和他性虽然不存在,但有实法的总相应该可以存在,进而就从此方面进一步地进行分析。我们自己也有可能如是分别:自性他性虽然没有,但是不是自性他性之外有一个有实法存在呢?因此,下面就分别进行遮破:

 

我们认为有实法是存在的,有实法能够起功用,能够起功用的法,在自性中或他性中是可以成立的,比如柱子、瓶子有时是从自性安立,有时是从他性安立。离开了有自性和他性的法之外,“何得更有法呢”?这个有实法的存在,一是通过自性的方式存在,二是通过他性的方式存在,但实际上归根结底还是属于自性的前提。如果这个法连它的本体、自性都不存在,哪里还有一个所谓有实法的存在呢?即“何得更有法。”

 

“若有自他性,诸法则得成。”按照名言的角度,或不是很认真的角度分析时,如果这个法存在自性或存在他性,此法就可以暂时成立。比如水,成立了一种潮湿的自性;或者火,成立了一个烧热的自性,像这样自性成立之后,观待他法的他性也成立,如是这个法就得以成立了。即自他、此彼或柱瓶等等自性他性的有实法起作用的关联就可以成立了。相反,如果这个法既没有自性,也没有他性,我们还说这个有实法是存在的,那就没有任何的根据和理由。如果说没有自性, 他性也可以叫有实法,那石女儿、虚空也能叫有实法了。如是根据相同的缘故,就会出现很多很多的过失。

 

因此,我们实际在分析的时候,一切诸法离开自性他性的缘故,有实法是不得成的。此颂一方面遮破了对方的观点,一方面也说出了一切万法实相的道理。我们说一切万法、一切有实法是不存在的。为什么一切有实法是不存在呢?因为离开自性他性的缘故。有实法不存在的道理的的确确是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究竟实相就是完全不存在。在抉择时就应该知道它本身就不存在,并非不观察之前存在,观察之后就变成不存在。

 

中观宗所讲的问题从头到尾都是抉择空性,都是讲这个法从本以来就没有存在过、没有生过,只不过现在是还原了它的本性而已,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们知道一切万法本空。

 

法王如意宝也如是讲过:如果这个法它存在,但是我们没有找到,这个是非量。比如这个牛本来是存在的,但是我们没有找到这头牛,这时就是一种非量。为什么?如果其本身有,而没有找到就是非量;如果没有,即这个法本身不存在,也没有找到,这就属于正量。这个牦牛本来就没有,怎么找也没找到,这样属于符合实际情况的正量。

 

由此可知,我们在寻找一切万法之时,如果一切万法本身存在自性,但是我们没有找到它的自性,则可能是方法不对,或者找的时候没有用心找,没有找得很透彻,所以没有把它的自性找出来,如此就是一种非量。反之,一切万法的的的确不存在,也没有找到,这就是一种正量了。

 

按照佛陀、龙树菩萨的教言和很多中观的推理方式,在逐个进行分析时,最后没有找到诸法,这实际上是由于一切诸法的确是不存在的,也找不到。

 

另外,对方也提出了很多安立诸法存在的根据,从刚开始学《中论》到现在,乃至后面还要学,很多人都是认为法实有而提出很多五花八门的所谓的证据,想依靠这样一种理论根据来安立诸法实有,但在中观的正理面前一个个被破得干干净净。

 

所以,一切万法的的确确是本来不存在的。本来不存在也没找到就符合于实际情况,此时就叫做找到了一切万法的实相,即一无所见,就是指最殊胜的见。《定解宝灯论》[1]中也是如是宣说的。

 

在世间,我们找一个东西却没找到会很沮丧,但在找一切万法法性之时,瑜伽士没找到任何的法,他就会很高兴,因为一切万法的确是不存在,这样的观察结果符合一切万法的实相。

 

一切万法本来如是安住的实相,本来不存在一切有实法自性、他性的道理,但是如果没有具德上师的摄受,没有龙树菩萨的殊胜教言引导,众生虽然活在实相当中,但还是无法认知。无始以来就处在没有任何实体的状态当中,但无始以来从未发现过实相。当遇到殊胜的上师之后,上师为你传法,说这一切法都是不存在的,或为了让你成为一种法器,从最基础的佛法来引导,让你相续逐渐成熟,到堪能接受空性为止。例如宣讲暇满的道理,宣讲无常的道理,让你对轮回生起厌离,让你发菩提心,最后让你知道一切万法它是现而空、空而现,一切万法是离戏的,最后这个离戏本身就是如是的,如此一步一步地引导。

 

我们观察一下自己的相续,从刚刚接触佛法时一无所知的状态,到现在大概能够分析、能够稍微体会一点点空性的离戏,都来自于上师的恩德。假如没有上师来引导我们,仅凭自我的造诣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通达万法的自性呢?如果这样能够成功,无始以来就应该能够做到了。但是,乃至于我们遇到大恩上师之前,都是无法凭自力来了知的。

 

然而遇到上师之后,上师给我们很多正法的教育,让我们相续当中逐渐生起了殊胜正见。

 

有时觉得依止上师这么久,没有得到什么东西,好像没有得到什么殊胜的成就、神变,但是真正回想起来,我们相续当中这么多的正见,从四加行的正见、菩提心的正见、空性的正见,乃至于对于离戏的空性稍微有一点点总相了知的正见,哪一个不是来自于上师的教导?

 

如果我们没有依止上师,可能如今还在完全实实在在的执着中度日。所以遇到上师越早,加之我们真真正正的依止,内心当中肯定会生起这样的正见。如同过去我们的正见从无到有一样,如果我们继续依止下去,相续当中的证悟肯定也是从无到有,肯定会产生的。因缘具备之后,果是无法阻止的。

 

因此,很多传承上师们,很多修行人,他们都通过实例说明了这个开悟的历程。如果我们现在认认真真地依止,好好学习殊胜的《中论》等教言,相续当中一定会发生殊胜的证悟。所以,一切万法的本性虽然如是安住,但是如果没有遇到殊胜的顺缘,还是无法真正的认知。以上讲到了遮破有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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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8

 

 

辛二(广说理证)分二:一、宣说以本体成立之异法不合理;二、宣说异体之总相不成立。

 

壬一、(宣说以本体成立的异法不合理)分二:一、以此理类推他法;二、破异体之本体。

 

癸一、以此理类推他法。

 

非但可见等,异相不可得。

所有一切法,皆亦无异相。

 

上师在注释中讲:以此类推他法,是说通过观待的道理理破异相,而不是通过异相破接触。

 

前面这个科判中“见等无有异”,就说明了互相观待的缘故就没有异。不单单是见等法观待的缘故没有异,一切法都是观待的缘故,都不成立所谓的异相。

 

前面所见、见、见者互相观待的原因,所以异相不可得,这个是很明显的,其他一切法,“皆亦无异相。”

 

除了观待关系比较明显的:染、染者;见、见者;能见、所见、左右等这些法之外,注释中还提到单个的法,比如瓶子、柱子。

 

我们前面说瓶子离开柱子可以单独成立,这也是一种暂时安立。瓶子柱子如果真正有异相的话,也要先成立自相,自相成立了才能不观待他法而成立,但是这也只是一种暂时的安立,真正分析的时候,瓶子存不存在异相?存不存在自性?实际上根本不存在异相,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瓶子是不观待因缘和合而显现的,没有一根柱子是不观待因缘独自可以存在的。

 

柱子的形成观不观待因缘?没有木匠去把树砍下来,把破剥了,推圆、上色,把它立在这个地方,这个柱子怎么会单独成为一根柱子了呢?

 

或者从树木来讲,树木不需要树种吗?不需要其他的水土因缘吗?不需要生长的时间吗?这样一分析观察的时候,它都需要观待其余的因缘。既然观待了其余的因缘,它就没有自性可得,也就没有一个不观待他法的异相。

 

严格观察的时候是没有异相的,因为所有的法都观待了因缘,没有一个法是真正自性存在的,没有自性存在就没有异相。所以通过观待的道理可以推知一切万法的异相都不成立,如果异相不成立,所有的和合,所有的接触都没办法安立。

 

所以非但可见等这些互相观待意味很明显的,观察的时候没有异相,其他所谓单个的自体,没有一个不是因缘和合,所以没有一个法是成立自性、成立异相的。所以,以此类推他法,我们可以完全了知。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分二十七品,今天宣讲第十四品——观和合品。观和合品是观察一切诸法在互相发生关系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接触。

 

从因生果或是观待的角度来看,诸法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接触呢?在没有仔细分析的时候,我们认为两个东西离得很近叫合,稍微分开一段距离叫离。如果稍加分析,合是假合,离也是假离,在假的合和离中安立了一切名言。实际上合和离的本性,完全是无自性的空性。但是众生不了知合离只是假立的,妄生很多分别和烦恼,所以必须通过在相续中产生根深蒂固的合离不存在的定解,才可以从一般的惯性思维中脱离出来。否则的话,我们还是按照惯性思维,合的时候产生苦忧,分离的时候也产生苦忧。这样就没有办法靠近实相,没有办法在佛法中获得真实的受益。

 

大乘中观宗和一般世间人和外道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能够掌握佛陀和诸传承上师在经典论典中所宣讲的一切万法不存在的窍诀,并且能够修持现证。如果我们掌握了这个窍诀之后,没有把它当回事,仅仅看作一般的学问知识,那就非常可惜。因为这个法不单单是一种语言,也不单单是一种文字知识,而是真正抉择万法实相的关要,是真正能够帮助我们从实执中解脱的一种切实可行的殊胜修法。因此我们遇到这样的教法,一定要有非常殷重的心、非常难得值遇的心,从中获得实际的受益。

 

当然在学习的时候,因为前世的善根因缘不一样,一部分人在学的时候能够得到很大的收获,兴趣也非常高涨;一部分人对论典本身的殊胜性不一定有所觉受。每个人通过自己的因缘,获得的收获也完全不相同。

 

在学习空性法门的时候,我们还是按照传统的教授,对论典中的文字和意义进行观察,然后结合我们执着的方式,对六识所能够执取的万法,或对六识本身做一系列观察,最后了知一切万法是无自性的。

 

 此处的和合实际上是假的和合,根本不存在真实不变的和合,也没有一个所谓的接触而产生一切万法的情况出现。

 

今天我们继续分析和合不存在。

 

前面说如果有异,就可以有合。如果没有异的话就不可能有合。前面是略说,如今是广说。

 

辛二(广说理证)分二:一、宣说以本体成立之异法不合理;二、宣说异体之总相不成立。

 

壬一、(宣说以本体成立的异法不合理)分二:一、以此理类推他法;二、破异体之本体。

 

癸二、破异体之本体:

 

第一个科判已经讲完了,现在我们讲第二个科判,破异体的本体。破异体的本体有二个颂词,第一个讲到了观待的异体是不成立的,第二个是说不观待的异体也是不存在的。既然观待的异体不成立,不观待的异体也不成立,说明这个异体本身是没有自性的假立的异体。

 

因为异体如果是观待而有,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异体了,如果不观待,异体也没有办法成为异体,所以从两个方面分析,所谓的异体都是假立的。

 

不仅我们在学观和合品的时候,了解到和合不成立,而是同时对于其余的异体,比如说自他的分别,或色心分别的他体等等,也能很清楚的了知所谓的异是不存在的。如果异体不存在,一体也绝对是不存在的。所以一切万法不管总体也好,分支也好,分析的时候全都是假立的。

 

首先讲第一个观待异体是不成立的:

 

异因异有异, 异离异无异。

若法所因出, 是法不异因。

 

“异因异有异”,第一个异体,是因为另外一个异体才能够安立。

 

比如说第一个异是指柱子,第二个异是指瓶子,我们说柱子是异体的,是因为有一个和柱子不一样的他体的瓶子,二者之间才能安立异体的关系,也就是“异因异有异”的缘故。所谓的异体,因为安立了其它一个不相同的法,然后才说他们是异体,如果没有这样的异体呢?那就不可以安立。所以说,“异离异无异”,所谓的异体离开了其它的法是没有办法安立的。这里观待的意义很明显。

 

第一句主要从正面说,异体是因异而有异的,因为观待了另外的一个法,才有所谓的异体关系。第二句从反面再论证一次,离异无异,异体离开了异体是不存在的,比如柱子,离开了观待的瓶子不可能单独成立为异体,一个法怎么可能有异呢?

 

“若法所因出,是法不异因”。如果一个法是通过因而产生的,那么这个法就不会异于它的因。这是通过前面分析的异体关系来进行安立。前面说“异因异有异,异离异无异”,瓶子的异体是依靠它观待的因缘而成立。 如瓶子要成立异体必须要观待柱子, 如果没有这个因,就没有办法成立。“是法不异因”,所以这个法就不会异于它的因而独立存在。 因为有因,这个法才能成立, 如果没有因,这个法就没办法成立,所以这个法就不可能异于它的因之外单独有一个自性、单独有一个异体。

 

第三句第四句是进一步指出:这个异体法如果是观待因缘而安立的话,那么这个法就不会异于它的因单独出现,所以这个所谓的异是一种假异。“若法所因出,是法不异因”,既然异是观待它的因,也离不开它的因单独成立。那么异怎么会是一个自性成立的真实的异呢?根本不可能的。

 

我们如果借助龙树菩萨的金刚句, 一句一句地分析,一轮一轮地观察的话,一切万法是假立的定解会越来越明显、坚固。第一句是从正面说异必须要因异有异,它必须观待异体才有异,第二句从反面再给你推一次,异离异无异,离开了观待的法之外是没有异的。第三句第四句是说这个法如果是因而出的,这个法就不可能异于它的因而单独存在。如果没有办法异于它的因而单独存在,就说明这个异体是一个观待的、假立的异体,不可能是真实的异体,那么通过这个假立的异体来安立的和合(接触),又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呢?因为所谓的接触或和合,必须在异体成立的前提下,才可以安立。如果此处安立接触的前提——异体,已经通过观察了知它是一个假立的不真实的法,怎么可能安立一个真实的接触呢?

 

这样的观察方式,能够非常有效地打破我们的实执。我们要跟随这样的金刚句仔细去观察、去思维,反复去学,相续中一定能生起一切万法假立的定解。如果只是学一二次,不一定有这样的体会。如果观察很多次之后,体会会很深,而且自然而然就会成为自己思维的一部分。

 

知道假立之后慢慢通过假立的现象来深入到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本来就是无离无合,在名言谛中有假立的离和合。假立的,就是不存在真实的离合。这已经接近实相了,但还不是完全的实相。

 

假立的合离认识了之后,我们可以进一步知道, 在实相中合离根本就不存在,无离无合就是法界的实相。

 

进一步地修行,我们就能够证悟无离无合的究竟实相本体,这个时候你可以说证悟了空性、或证悟了一切万法的等性。这就是中观修行的次第。

 

所以说中观自宗的观点,是非常直接地针对我们的实执和分别念, 通过观察分析直接予以破斥。我们通过再再地学习《中观根本慧论》中的颂词,可以逐渐了知一切万法空性的实相。

 

刚才讲到了观待的异体是不成立的,下面讲不观待的异体也不成立。

 

若离从异异,应无异有异。

离从异无异,是故无有异。

 

“若离从异异,”后面这个“异”是异体的意思,“从异”是说随从安立的异。柱子要成为异体,必须要随从于瓶子或者其它的法,比较之后,可以安立异。第一句话意思是,如果离开了随从安立的其它的异体而有异的话,应该有什么过失呢?“应无异有异”——应该存在没有观待的他体,就有一个有自性的他体。但是如果你不观待一个其它的异体,又怎么安立二者是他体的呢?一个独自的瓶子无法安立异体。

 

“离从异无异”,离开了随从安立的异体之外,根本找不到一个真实的异体。自和他,是两个他体法,如果只是自己一法,根本不观待他法的话,一个法根本没办法安立异。所以说离开了从属的异体之外,没有一个所谓的异。

 

所以观待也没有异,不观待也没有异。总而言之,这个异体是绝对没有的。中观宗在分析万法的时候,只要是执着的法,因为不符合究竟实相的缘故,都会出现这样和那样的矛盾和过失。如果是观待,就没有异体的自性,如果不观待,异体在名言当中都没办法安立。所以不管是观待的异体还是不观待的异体,通过胜义谛观察的时候,都绝对不存在。这是破异体的本体。

 

下面是讲第二个科判,宣说异体之总相不成立。

 

异体的总相是外道的观点。下面做观察。

 

壬二、宣说异体之总相不成立:

 

异中无异相,不异中亦无。

无有异相故,则无此彼异。

 

外道认为,异体并不是通过观待而成立的,他认为有一种实有存在的法叫总相。比如说,所有的树有个总相,松树、柏树、桉树或者杨树等等,在很多具体的树之外,有一个实有的总法,叫做“树”,这个树的概念就叫做树的总相,树的总相是实有的;或者说在所有的男人女人,张三李四之外,有一个人的总相,这个人的概念也是实有的;同样的道理,在牛马瓶柱等异相法之外,有一个异体的总相,这个异体的总相也是实有存在的。

 

为什么不需要观待就可以安立异体呢?外道认为在一个法当中有一个异体的总相,比如说柱子和瓶子和合在一起的时候,柱瓶变成异体,它和其余的法和合在一起的时候呢,其余的法就变成异体了。这些法首先不是异体,如果有异体的总相和别别的法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这个法就变成异体了。所以他并不是通过柱观待瓶,瓶观待柱,互相观待的关系而成为异体,而是有一个实有的异体的总相,和这些别别的法结合之后,使这些别别的法变成了异体,所以不存在观待。

 

实际上这个立论本身也有问题。这个异还是观待了的,如果说柱瓶在这个所谓的异体的总相没有和合之前,并不是异体,异体总相加入之后呢,变成了异体,这个观待的特征是很明显的。但是,此处并不从这方面观察,而是进一步地观察,如果说异的总相和这些别别的法(如柱瓶)和合之后呢,变成了异体,那么分析这个所谓的异体的总相所和合的法,是异体的法还是不异的法?是和异体的法和合,还是和不异法的和合?和合的对象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异体的法,一种是不异的法。

 

首先,异体的法有没有办法和合呢?“异中无异相”,如果已经是他体的法,不需要和合之后安立异相了。因为它已经是异相,如果还有必要和合的话,会有重复无义等等很多过失。在已经是异相的法当中没有必要再通过和合去安立它的异相,这叫做“异中无异相”。

 

不异当中有没有这样的和合呢?“不异中亦无”,异和不异是矛盾的,异体的总相是异的总相,不异就和它矛盾,所以说不异中也不可能有异体的和合。因为有的法和无的法不可以在一个法上存在,如果一个法是有实的,就绝对不是无实的,如果有一个异体的总相是实有的,不异也是实有的,如果这两个法可以和合的话,会有相违的法在一个法上同时存在的过失。

 

对方说这个法首先是不异的,但是异体的总相和合之后,变成了异体,这也是不合理的。如果这个法的本体不是假立的,而是实有的不异,你怎么能通过异体的总相与它和合之后变成异体?一个实有的法不可能舍弃自己的本性变成另外一个实有的法。所以即便按照你的观点来说,也没有办法让本来不是异体的法变成异体。既然异体的法没有办法和合,不异的法也没有办法和合,那么所谓异体的总相就不成立了。

 

“无有异相故,则无此彼异。”,“异相”指总体的异相,“此”和“彼”是分别的异相。异体的总相如果不存在,那就没有此彼等分别的法。通过前面第一第二句分析,第三句异体的总相已经无法安立了,既然没有异体总相,那么第四句分别的异相也无法安立。既然没有总的异相,也没有分别的异相,那所谓的异体又哪里找得到?也是找不到的。

 

这里一方面针对外道特殊的所谓异体总相的观点进行了遮破,进一步遮破了单独的异相和总的异相都没有,没有异相就不会有接触,接触的本体也是不存在。

 

外道所安立的异体的总相,在因明中也做了破斥和分析。对方认为在别相的法之外,有一个单独的总相存在。但按照因明自宗的观点,总相是分别念假立的,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叫总相。除了别别的法之外,没有一个单独的东西叫总相。

 

外道认为除了别别的树之外,有一个单独的树的总相,但我们说除了松树柏树总称为树之外,没有一个实有的东西叫做树的总相。除了每一个人之外,不存在一个所谓人的总相。如果按照对方的观点,除了这些分支之外,还有一个实有的总相,那么所有的人都不存在的时候,也应该有一个人的总相,所有的树都不存在的时候,也应该有一个树的总相。但是所有的树都没有了,哪里还有一个总的树呢?每棵树都叫树,所有细分的树的总称叫树,总相是一种假立的概念,它不是实有存在。但是外道把总相单独地从它的别相中提出来,说有一个实有的法叫异的总相,它和其余的法和合之后,就变成了异体。但是这样安立也是不成立的,这就是异体总相不成立的观点。

 

第二个科判是无有一异证明接触不成立。

 

庚二、以无有一异证明接触不成立:

 

是法不自合,异法亦不合。

 

通过分析没有一体和他体来证明接触是不合理的。

 

“是法不自合”,是说一体的法,自己和自己是不可能结合的。如果要结合的话,名言中至少要有两个法才有结合。自己对自己是无法起作用的,如灯无法自照,或者指尖不能自触等等。

 

“异法亦不合”,名言中异法放得很近的时候,有一种和合的概念,但如果是真实存在的异法的话,绝对不可能有合的。真正的异法各处本位,甲法有它的自性,乙法也有它的自性,两个无(不)同的本体怎么可能合二为一呢?如果要合二为一,必须要舍弃各自的本体,变成一个新的法。反过来说,如果是一个有自性的法,怎么可以舍弃自己的自性呢?不舍弃掉就没有办法合,舍弃了,有自性的本性又没办法安立,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安立实有异体的和合。

 

只能说靠得近的时候,就是一种和合,就像水和牛奶混在一起就说合在一起了。但仔细分析的时候,这些和合都是一种假相,没有一个是真实的。一切名言中的法,我们所能接触到的一切法,通过中观的智慧一一分析,一切万法的虚幻、无自性、空性的道理,一定会被决断出来。

 

己三、摄以破成立之义:

 

合者及合时,合法亦皆无。

 

这里说三类法不存在,所以根本不可能有接触,也根本不可能有和合。

 

首先是合者,能触所触,就是合者。能作所作分别观待不同的时位,安立能触所触两个法,因为是观待的缘故,没有实实在在的能触所触,也就不存在一个所谓实有的合者。

 

合时,是说结合的时间也不存在。时间不外乎三时:过去、现在、未来。过去的法和未来的法不存在,因为已经毁灭了或还没有出现。现在的法正在接触的时候也没有合,因为异体根本不存在,也就没有办法成立所谓的和合。我们最执着的就是现在的法有结合, 或者认为以前曾经合过,或未来会合,因此出现了很多虚妄的分别念。比如别人曾经骂过我, 骂我也是一种和合,于是就耿耿于怀一直就放在心中,其实哪有一个过去的法现在还让你牢牢地实执呢?这是一个典型的虚妄分别。或者认为未来也许别人会伤害我,实际上这都是虚假的。从三时的角度来说,都没有办法真实安立一个所谓的合。

 

“合法不可得”,合法是结合的动作、过程或方式。没有合者,没有合时的话,何来合法呢? 和合的法也是不能安立的。通过“合者”不可得,“合时”不可得,“合法”不可得,说明和合的本体的确是现而无自性。正在显的时候没有一个所谓的合,通过胜义理论分析的时候,里面就有很大的缝隙了,出现了很大的空档了,一切虚假的法的自性,通过这样一系列的观察,一遍又一遍地分析之后,我们脑海中就会出现无自性的概念了。以上讲完了和合是假立的。

 

我们根深蒂固地认为和合存在,仔细分析世间或修行的很多例子,其实都是和合的假相,我们可以对所谓和合的假相一一分析,我们认为好的和合也好,不好的和合也好,平庸中性的和合也好,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假立的。

 

总的来说,任何一个果法,都是和合的因缘产生的,所以可以通过和合来力破一切万法。不管是任何一种现象,都可以通过分析和合不存在、接触不存在来了知一切万法的确是显而无自性的空性的道理。这就看我们如何去深入思维,找出自己执着的例子,比如在论典中不明显的,但是在实际情况当中会出现的,或者对我们产生烦恼至关重要的因素,或者对于远离烦恼至关重要的因素,这些事例我们可以自己把它找出来,分析一下到底有没有。

 

比如几年前别人对你做的事情,你现在还耿耿于怀的话,你观察一下有没有这样一种和合呢? 当时没 有和合,现在更加没有这个和合了,如果没有和合没有接触,为什么会产生一直耿耿于怀的不高兴的心态呢?或者别人曾经给你做过好的事情,现在心中还在不断地生起欢喜等等,对这些再再分析观察之后,烦恼自然而然就会减弱了,因为引发烦恼实执的根本因逐渐逐渐在消亡的缘故。

 

上师仁波切讲得很清楚,虽然《中论》是理论,也许是增加分别念的一种方式,但是当我们的分别念再再融入《中论》的颂词中,我们会发现我们的实执的确在减少,我们会生起一切万法都是假立的智慧。接下来就是怎么样把这种智慧加深,把分成点的智慧连成片。

 

一般我们在看书的时候认为万法是假立的,放下书之后认为是真实的,怎么样让放下书之后也能够和捧起书本观察的时候有一样的效果?或者打坐的时候认为一切万法是假立的,实际和人交往的时候又变成真实的,怎么样把这些联合起来,这就是我们修行的内容。

 

龙树菩萨的智慧很敏锐,拿起书讲的时候我们知道的确是假的,关键在于怎样在放下书之后,还能保持这种假立的观念。不单是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了知是假立的,与人交往的时候也能够运用《中论》的智慧善巧地去处理问题。

 

实际上很多问题来自于实执,为什么会产生抵触或争执呢?互不相让故。为什么会互不相让呢?我的这个观点我不能放弃的,这就是一种实执的表现,如果内心当中实执能够削弱的话,就能够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就可以容忍很多人所谓的对自己不恭敬不礼貌,很多问题都可以接受了,智慧就增长了,忍耐力就增长了。

 

所以《中论》的智慧,不是抽象的哲学或概念,它是一种殊胜的智慧,不单单可以帮助我们趋入空性,更可以全方位的运用到我们的生活中。

 

如果我们学得浅的话,就只能在浅层次上运用,或者只能在书本上运用,只能在打坐的时候运用,一旦下座后就用不上了,这不是因为法是有阶段性的,或有区域性的,你打坐的时候有,不打坐的时候就没有了,关键的问题在于我们有没有去发现它。

 

发现也不可能是无因无缘,针对我们来说,反复地看,反复去观察,反复去思维,投入很多的精力,像这样才可以发挥效用。

 

我们以前在学习世间知识的时候,尚且投入了这么多的时间精力,有的时候为了考试很早就起来很晚才睡觉,所有的娱乐活动全部停止,一心一意地去准备考试。现在我们要掌握菩萨根本慧的境界,要彻底颠覆我们的虚妄分别念,彻底颠覆我们的实执,你看一两遍或者根本不看,就说我可以证悟空性,我发愿成佛,这就是顺世外道的观点——无因生。没有因怎么可能产生殊胜的智慧呢?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想要很快地调伏烦恼,很想在今生获得解脱,那必须要投入付出一般人根本没有办法达到的精力。有的时候我们说太忙了太累了,但实际上兴趣还是不足够,因为它现实的利益太抽象,目前看不到现实的利益,或者空性太深了,的的确确不像看小说一样精彩,看电视看小说可以几天不睡觉,吃饭也一推再推,因为有一种现实的感官刺激。看《中论》就不是这样,这个果总觉得是一种摸不到的东西,所以很容易产生懈怠心。但是其实际的意义无数倍地超越了世间的小说,超越了世间所谓的娱乐节目。

 

凡夫人的习气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来,为什么迟迟无法获得相应,迟迟无法获得解脱的原因,也和没有深入思考或者善根欠缺有关系。不管怎么样,道理要讲清楚,道理就摆在这个地方,如果我们想真正很快获得受用的话,必须要深入思维、深入观察。

 

颂词里空性的道理是非常明显的,只不过我们第一次学的时候,只是在消化一些术语和概念,或者消化颂词的字句,对它的意义没有真正的去深入,当我们再看的时候,第一次出现的术语概念和颂词语句上的问题已经没有了,所以可以更加深入到意义当中,发现空性是这样的,就能有所体会了,再去看的时候,又深入了。我们刚开始学《中论》,和现在学《中论》对比,就发现颂词当中空性的意思这么明显,为什么当时就没有发现呢?并不是当时没有讲,而是当时已经讲了,但是我们的智慧还没有深入到这个深度,没办法发现空性。

 

很多大德也说,实际上《中论》和大圆满的窍诀是非常相似的。但是我们很多人还没有发现《中论》和大圆满的窍诀有相似的地方。当我们的智慧深入了之后,你再去看,你就会认同这个观点了,的的确确和真正大圆满的智慧非常地相似,它就是讲根本慧定的境界,就是讲一切离戏的观点,打破一切分别念执著的方式都在里面。如果我们没有好好深入去学的话,觉得这就是一个一般的法本而已,最多比世间书要好一些,但如果真正深入其中,就会发现所有调伏烦恼的窍诀、成佛的方便都在里面了,没有一个不包括的。

 

总之,如果仔细深入地去看的话,就会发现里面的宝藏;如果只是泛泛的看或根本不看的话,想从中得到很好的受益是不可能的。不单单《中论》如此,一切佛法都是如此,如果你不投入时间精力想马上就可以获得证悟,这是非常可笑的事情。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十四观和合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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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7

 

 

四、宣说空性之必要:

 

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

若复见有空,诸佛所不化。

 

颂词前两句说佛陀宣说空性之究竟意趣;后两句说修学空性者没有善巧地理解佛陀的空性教义,就会成为另外一种歧途。

 

“大圣”指佛陀。佛陀宣讲空性是为了让众生离开诸见——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或者现、空、世俗、胜义等等。佛陀宣讲一切万法空性的意思就是一切万法离戏。戏论当中主要包括有、无、是、非四种戏论,或者《定解宝灯论》中讲的三十二种增益。

 

佛陀宣讲空性法的意思就是让众生离开分别念能执取的所有的见,如刚才说的四种见,以及戒禁取见、萨迦耶见、邪见、边执见等,这些见在以智慧观察的时候,没有一个可以立足的。

 

我们修学抉择空性是为让自心离开种种分别、执着。佛经当中说一切无所缘、无所取,窍诀当中也说一切显现不执、禅宗也有很多讲空性、不执着的教言。

 

作为修行者来说,如果是利根者,他福报深厚、慧根很利,通过这样的语句一指点,马上能够认识心性。但是对钝根人,讲一切不执着、一切不无所缘,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没办法真正做到不执着、不缘取,这样就浪费很多时间。

 

所以正确了知为什么一切不缘、不执着显得非常重要。有了这个目标之后,再逐渐去靠近,就很有次第性,很有把握。

 

虽然这是一种渐次的修法,但针对分别心比较重、福报和善根都比较浅的人来说,这种修法的操作性很强。

 

否则,一个钝根者去使用利根者的修行方式,对修行不但没有利益反成延缓之道。

 

跟随自己的根性去寻找一种修行方法是非常重要的。

 

末法时代的很多众生,福报善根微弱,罪障深重,高深的教法刚开始很难相应,所以通过次第的修法,当心相续成熟到一定阶段之时,再去修持高超之法容易接受,操作起来也比较方便。

 

此处大圣说空法是为了离一切见。

 

“若复见有空,诸佛所不化”

 

我们学习、抉择空性,如果最后得出空性实有的结论,执持这样的见解佛陀也没办法调化。

 

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我们相续当中有实执,可以通过空性来调化;当空性变成实有执著的时候,就没办法调化了,佛陀出世也没办法调化。

 

佛陀在经典中讲到,通过空性打破一切见的观点,现在如果把佛陀的教义也执著为实有,那就没有对治的法了。

 

《宝积经》中的比喻说——为治病而服药,病的对治是药,吃了药以后可以把病排出去。但如果药吃下去变成了毒,或者没有消化,就没有其他办法来让药消化了。

 

空性是对治实执的一种方便,如果我们转而执著空性实有的时候,那就实在没办法用其他的方法来对治。

 

月称菩萨的《显句论》中比喻——一个乞丐向人行乞,那个人说“我没什么可给你的东西”,但乞丐没有了解这个意思,他认为“没有可给的东西”是一种东西,他就说:“把你没有可给的东西给我吧。”

 

如果有东西当然可以给,没有东西怎么给呢?这个人就不知该怎么样回答乞丐了。

 

同样的道理,佛说一切万法是空性的,他就说这个空性的东西怎么得到?这个时候就没办法了知佛陀所说的空性义。

 

我们在修行佛法时,暂时当然是要依靠空性,但我们也要知道空性只是一种方便,并不是说一切万法的究竟当中有一个空的自性存在。如果认为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当中还有一个所谓空的自性存在,对治起来就比较麻烦。

 

所以说我们暂时要依靠空性,究竟也要通过修行对治空执。

 

这里的教言清楚地宣讲了怎么样离空:如果执着实有,就通过空性来对治;然后怎样进一步远离空性?“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因为没有不空法的缘故,空的法也没办法安立。

 

就像一个人有病,可以服药,如果没病就不需要服药了。我们相续当中如果有实执,可以修空性,如果实执消亡了,空性也就不需要了。这个时候就要舍弃空性了。

 

《入行论·智慧品》中也说, 首先通过空性打破实执,然后善巧断除空执。

 

中观四步境界也是先通过空性来对治实执,之后通过双运、离戏的方式舍弃对空性的执着,最后趋入离戏的法界。

 

对我们来说,刚开始修单空非常保险,但在抉择见地之时必须究竟、彻底。

 

这样我们就知道,究竟而言,一切无所缘、无所执;但从暂时来说,没有单空见的执着,实执难以对治。原因是究竟离戏的空性非常微细,现在我们处在一种实执的状态,分别念很粗的状态,一下子要去缘一个一无所取、万法平等的空性,根本缘不了。

 

在此前提之下,我们选择使用较为粗浅的方法,以分别念对治分别念。使用一种比较善巧的分别念,这个就是单空。

 

实执和单空离得很近,我们相续中有实有的执著,这个时候说实有不存在是完全可以操作的,而且很简单。只要把方法掌握了,就反复思维、反复观修。

 

在慈诚罗珠堪布所著《慧灯之光》的中论讲记后面,所附的中观修法也是如此:首先再三观察、思维得到单空的见解,之后尽量安住,如果实执再现,又重新开始新一轮的观察、安住,不断交替而行。这个修法非常简单,容易操作。

 

如果我们有一点中观的基础,知道为什么是空性的,把抉择空性的过程掌握之后,这个修法就很简单。

 

如果说有不容易的地方,可能就是耐心不够。修行佛法需要一种耐心,不是说修三两天就能得到什么感觉,它是一种相对枯燥的过程。当我们在抉择完空性之后,反复去观察,在看似没有意义当中反复观察,在没有觉受的过程中反复观察,这个过程比较难。当你一旦得到觉受之后,又觉得不是很难了。关键问题在于抉择见解之后,去反复修习到生起觉受之间,一般人耐不住这种枯燥的感觉,中间就容易退失了。

 

好像修了一段时间没什么感觉,就认为这个法和我没有缘,或者这个法可能只是一种理论,没什么加持,其他的法是不是对我更有利呢?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任何一个法马上修马上有感应是很少很少的。

 

所以中观的修法,通过观察思维修的最初级修法是很容易操作的,我们把一系列的方法掌握之后,就可以通过不断观修的方式,观察一切万法的空性,这就是单空的修法。有了单空的修法,就可以把相续当中执为实有的我、法、有情、财物等都可以观察,内心当中生起了“的的确确是空性的”这样的觉受的时候,我们相续中粗大的烦恼就很容易被压制住。压制住烦恼之后,自己就有更多的时间精力、更清净的心去修持正法了。而且也是通过觉受到单空的法味,离离戏的空性也近了一步。

 

暂时来说,执着单空不是诸佛所不化,因为我们知道这是暂时的修法,究竟来讲,这也是要舍弃的。如果有这样的见解就很好。这也是为什么首先就抉择究竟见,但修要依照单空的方法次第修,二者之间是不矛盾的。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十三观行品终。

 

 

第十四品——观和合品。

 

前面已略提过观察和合之方法,本品详细分析抉择。

 

“观和合”可以解释为观接触,和合的因是接触,到底有没有接触是这品的核心、重点。

 

如果没有接触就不会有和合,当然在名言中有很多和合的情况,总的来说,一切都是因缘和合。

 

因缘聚集的时候,法就显现出来了。有名言中的和合就有名言中的分散,这是万法的法尔规律。

 

因缘不可能一直和合,它是有为法、无常的缘故,一段时间当中可以和合,显现一种现象。但因缘不会常驻,一旦因缘分散就会出现离合。在轮回当中有合有离,这是一切万法的规律。

 

还有人与人的和合,还有根境和合产生心识等等,或者说我们投生之后身心的和合,有很多和合的情况。

 

分散的时候也有很多分散的情况,如死亡的时候四大分解,因缘散了以后就各奔东西。

 

这些和也好,离也好都是一种假相。众生不了知这种假相,当悦意的因缘和合之时感觉非常高兴、欢喜,当因缘分散的时候就感觉非常痛苦。或者坏的因缘和合的时候就很痛苦,坏的因缘分散的时候就很高兴。众生总是处在这种亦喜亦忧的感受当中,造下很多贪心、嗔心、嫉妒等的罪业。

 

实际上真正分析的时候,和也好,离也好,就是一种假相。中观者如果真正了知了、领会了和与离的假相,就会安住在无离无合的状态当中,离开了喜忧的感觉,他就会很自在。当一切万法和合的时候,他能够坦然面对,当因缘分散的时候,他仍然可以坦然面对。安住在法性当中,一切万法就是无合无离。当名言当中出现和和离的时候,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假相,不会像一般人有这么强的执著,对他的修行境界不会有丝毫影响。

  

众生很容易受到大喜大悲情绪的影响, 当我们处于极度欢喜的状态的时候,要去打坐、观修是做不到的,大悲也是一样。这个时候受情绪的影响是很明显的,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观无常,但从根本上我们要知道无合无离是一切万法的平等实相。

 

很多高僧大德也说过无离无合的教言,法王如意宝也曾经说过证悟无离无合而顶礼。

 

我们学习和合品就是要知道没有合,也没有离,合也是假立的,离也是假立的。我们每天经历很多悲欢离合,怎样看破它的假相,安住在究竟实相当中?没有经过一番观修是很难做到的。

 

因为因缘和合的缘故,所以本体是没有自性的,这是总的原则。这品主要观察接触,没有接触就不可能有和合。

 

丁十四(观和合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戊一、经部关联:

 

《妙力伏请问经》中说:“色法无有离合”等,一切色法无合无离。

 

在显现中它有合有离,比如瓶子,因缘和合时就显现成瓶子的形象,因缘散坏之后,瓶子就坏掉了。

 

又如我们的色身,显现上也是有合有离:首先是父精母血的因缘和合,接着摄取各种营养色身逐渐形成、长大,当生命结束时四大分解,或是在尸陀林当中被老鹰吃了,或者埋在土里变成尘土了,或者在火葬场被火烧成灰烬。不管怎么样,因缘分散之后就会有这样一种分离,但在究竟实相当中,色法无合无离。

 

色法本来就是幻化的,哪里有合呢?没有合又哪有离呢?

 

不单是色法无合无离,我们的情绪、想法、信心、烦恼,如根境和合产生的贪心,是不是有自性的呢?和合的缘故皆属假相,和合是假立的,分散也是假立的。

 

信心也是这样,我们看到一个生信心的对境,加上内心当中的善根,这时就生起信心。这个信心也是一个假相。

 

这些都不是究竟的实相,究竟的实相是无合无离。不单单是色法无离无合,一切万法都是无离无合。

 

戊二、品关联。

 

 为什么要讲观和合品?因为前一品观了有实法不存在,但对方没有完全了知有实法不存在的道理,还想成立有实法。

 

他认为有实法是存在的,因为有实法有接触、有和合的缘故。这种方法其实是在火上加薪,加的柴最多,火越大。中观宗把和合一观察不成立,就把它烧尽了,中观的火越烧越旺。

 

通过这一品观察和合不成立,对方想要成立有实法实有的能立还是等同所立,不成立。

 

此品分三:一、以立宗而略说;二、广说合理论据;三、摄义破成立之义。

 

己一、以立宗略说:

 

见可见见者,是三各异方,

如是三法异,终无有合时。

 

以立宗略说有两颂,第一颂宣讲见等没有接触之理;第二颂讲染等无有接触之理,以此二为例类推一切法。

 

(一)、见等接触不成立:见、可见、见者三法各处异方,由于三法互为异体故,究竟无有接触之时。

 

“见”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指见的行为,相当于作业。比如眼睛看外境,整个过程中的行为叫做“见”,这是慈诚罗珠堪布的解释。第二种解释,“见”指眼根; “可见”就是所见,即色法;“见者”指眼识。

 

根境识三者有没有和合呢?对方的答案是肯定的:当然有和合,佛说“根境和合而生识”怎么可能没有接触?

 

佛陀讲有接触是不了义说:即名言中假立接触, 观待世俗谛可说根境和合而生识。真实观察根境压根没办法和合生识。并非一概否认名言假立之和合,但必须分清场合而说。

 

为什么确定胜义中无和合呢?因为“见可见见者,是三各异方,”这三法是各处不同方位之别异法,所以没有和合。真正的和合是合而为一。但是见、可见、见者处在不同的方位,怎么可能和合?

 

通过见可见两法或根境识三法一起观察,都没有和合。

 

首先,见和可见有没有和合?见指眼根,可见指瓶子,眼根和瓶子有没有和合?不观察时似乎好像有接触和合,我的眼睛看到了瓶子。但是眼根是在眼睛里,瓶子在外面,这样根本没办法和合。

 

和合的意思是说,要不然你的眼根跑出去到瓶子上,要不然瓶子跑到眼睛里面,这样才有可能接触,否则哪里有接触呢?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见、可见根本无和合。

 

可见和见者有没有和合?见者是眼识,眼识和瓶子也没有和合。从一个角度讲,心识不可能跑到瓶子上,瓶子也无法跑到眼识里面。从另一个角度讲,二者也没有和合的机会,因为瓶子是色法,眼识属心法,无形无相的心识怎么可能和有形有质碍的色法和合呢?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和见者有没有和合? 也没有和合。见是眼根,眼根和眼识也没有和合,眼根是色法,眼识是心法,所以二者之间也没有和合。它们虽然很近,但也没有和合。似乎眼根在见到色法的时候,眼识就存在了,但真正分析的时候,眼根是色法,它怎么可能和眼识心法和合接触呢?

 

无论二法一起观察或是三法一起分析都是诸法各住一方,没办法和合。

 

平时我们说看到了东西,应该有一个和合,但仔细一观察,它就是一个假相。我们看到了东西,既不是眼睛跑出去看外面,也不是外面的东西跑到眼睛里面,实际上是没有接触的。这就是一种缘起,眼根没有接触外境,但是就可以取境,眼识和眼根也没有接触,但也可以有一种了别的功能,这就是一种缘起,没有和合的情况下也可以显现一切万法。

 

所以一切万法——因、缘、果之间没有真正的接触,人和人之间、人和万物之间都没有任何接触,但没有接触却可以显现,这些显现就是虚幻的法,这就是缘起的力量。如《入中论》中所讲水中的日影和天空的太阳,没有接触但因缘和合就会显现。一切万法就是这样在空性当中显现,通过一系列这样的推理,我们就要去了知它深层次的意思。如果有各自存在的自性,那就有接触或不接触的问题,但是本来因缘之间也没有实有的自体,接触的方法上也没有自体,所以这里面没有经得起观察的和合接触。

  

接下来讲第二个问题:染等法和合不成立。

 

染与于可染,染者亦复然。

余入余烦恼,皆亦复如是。

 

 颂词前两句讲具体观察染、可染和染者之间是否和合;后两句讲类推其他法。

 

首先解释三法:“染”就是烦恼,以心所为例如贪心。“可染”又名所染,我们的身心相续假立可染。“染者”即心王。此三者有没有和合呢?各处各位故没有和合。引前颂说:“是三各异方,如是三法异,终无有合时。”

 

染和可染没有真正的和合。染是烦恼,可染是相续,烦恼不是相续,二者无法成立是一个。如果说烦恼就是相续,当贪心生起时永远只有贪心。或者从另一方面审察,染和所染是同时成立还是前后成立?如果首先有染,这个染是谁的染,没有相续烦恼染污谁?如果首先有所染,没有染,哪来的所染?像前面观察染染者品一样,染与所染同时、前后次第都无法安立。

 

所染和染者也是一样。所染的相续和染者的心王,如果没有染的加入,所染也不成为所染,染者也不成为染者。二者之间也是各处各位的。

 

无论从同时的角度还是次第的角度都无法真实成立染、所染和染者。

 

“余入余烦恼,皆亦复如是”。此处“入”可解释为“十二处[2]”或“十二入”,“处”是产生心识之处。六根六境和合产生六识,六根属内六处, 六境是外六处,这十二种内外法是产生六种识的依处。

 

“入”是涉入的意思。名言当中可以讲根境互相涉入。还有一种说法是心识可以入于根境,或根境可以入于眼识。“入”和“处”是从不同的侧面讲,是一个意思。

  

余入亦如是,前面讲到了眼处,可以类推其余的耳处、鼻处、舌处、身处,都可以这样观察,还有外境当中的色处、声处、香处、味处,都可以这样观察,都“亦复如是”,都是不存在的。

 

所以十二处一一分析观察之后,是没有办法安立的,因为佛经当中讲根境和合而生识,前面通过眼根和外面的色法观察没办法接触,其余的耳根和声音也没有办法接触,剩下的十种处都没办法和合,还有余烦恼,除前面分析过的贪心外,还有嗔心等八万四千烦恼,一一观察都是不存在的,没有接触的本体如何安立呢?

 

己二(广说合理论据)分二:一、以有法不成立证明接触不成立;二、以无有一异证明接触不成立。

 

庚一(以有法不成立证明接触不成立)分二:一、略说;二、广说理证。

 

辛一、略说:

 

异法当有合,见等无有异,

异相不成故,见等云何合?

  

首先讲有法不成立。在因三相当中,将因和所诤事进行观察,成立有法。

 

见等法(所诤事)接触不成立(所立),因为没有异体的缘故。

 

破的核心是异体,因是异体。如果有异体就会有和合,就会有接触,但是没有异体,有法不成立,所以接触不成立。

 

对方认为见等法应该有接触,因为异体成立故。

 

所以我们就观察三相当中第一相,有法成不成立?有法是不成立的,因为见等法不成立异体。有法不成立,同品遍和异品遍都不用观察了。

 

“异法当有合”,如果说有异法,就可以说有和合。前面说,“如是三法异,终无有和合。”见等法是没有和合的,因为三法各处异方。前面说因为异体的缘故,所以没有和合,下面又说如果要和合一定要是异体的,这二者之间有没有矛盾呢?没有矛盾,从中观宗的究竟意趣来讲,一体也没办法和合,异体也没办法和合,任何和合都没有。但是如果从名言的暂时的角度来讲,只有在两个法成立的时候才会有和合,如手接触瓶子,要手和瓶子分别成立的时候才可以说有接触,一个法没办法和合。

 

“异法当有合”是从暂时的角度来讲,从习惯性的安立角度来讲,首先成立异法,然后才有和合。前面的颂词讲“如是三法异,终无有和合。”是从究竟意义上来讲的。

 

真正意义上的和合是在一个时间、一个地点完全和为一体。从严格的角度来讲,“如是三法异”当然没有和合。

 

所以不管怎么样和合都是不成立的,即使成立了异体,也没办法和合。

 

暂时来说“异法当有合”,但“见等无有异”,实有的异体意味着互相不观待,不观待对方自己可以成立本体,这个叫异体。但是见、可见和见者有没有办法离开其他两个法而单独成立呢?根本不可能。

 

“异相不成故,见等云何合?”这样分别的异相不成的缘故,见等法是怎么和合的呢?实际上也没有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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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6

 

 

 己二(破承许其他立宗)分二:一、宣说他宗;二、破其立论。

庚一、宣说他宗:

 

首先是宣说他宗。主要是一些小乘的观点,小乘行者对于虚诳妄取有自己的解释,他要破斥中观宗安立的无实空性:

 

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

无性法亦无,一切法空故。

若诸法无性,云何而有异?

 

从字面上看这个颂词似乎抉择了非常究竟的观点,但实际上小乘宗解释这六句所用的是不同于中观宗的观点,下面我们逐一分析。

 

“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

 

小乘宗在解释无性的时候说:一切诸法有变异的缘故(前后不一样、刹那生灭,无论从粗无常或细无常的角度来看,都是前不同于后),“知皆是无性”,这个“无性”指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简称无性。

 

所以中观宗讲的无性和小乘者讲的无性不一样,中观宗讲的无性是一切万法现而无自性,没有法的本体可得叫无性。

 

小乘者讲的无性是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为什么这么说呢?——“诸法有异故”。他首先的前提是诸法是有的,只不过诸法有变异。有变异是应该了知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这叫“知皆是无性”,小乘的解释是这样的。

 

“无性法亦无,一切法空故。”也和中观不一样。

 

“无性法亦无”这一句是直接针对中观宗的观点,中观宗认为一切万法是无实的空性不合理。而且他进一步指出,中观宗所说的无性法是矛盾的,无性就是不存在,没有的法叫无性的法,没有本体也没有它的显现。一个没有的东西,怎么能称其为法呢,无性法,这个说法本身就是自相矛盾。

 

如果有这个法,你可以说这个法是无常或恒常,但是这个法本身都不存在,怎么说无性法可得呢,无性法是没有的。

 

 小乘宗解释“一切法空故”,并不是像中观宗那样理解为万法自体皆空,而是说一切法以人我而空。即一切法存在,但其上的人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以人我而空,这个叫一切法空。

 

如果单从字句上看好像和中观宗解释的方式是一样的,但实际上它里面加了拣别。

 

这是比较典型的暂时依他空而安立。

 

如果按照自空来解释:一切法以一切法空,眼以眼空,耳以耳空,人我以人我空。而不是说一切法自己不空,一切法以人我空。这是他空的解释,保留了一切法本身,而说人我在一切法上面是不存在的,这是“一切法空故”的意思。

 

“若诸法无性,云何而有异?”小乘宗进一步给中观宗发太过,如果诸法无性没有本体,“云何而有异?”怎么可能有变异呢?石女的儿子没有本体就不可能有变异,虚空没有本体也不可能有变异,只有在它存在的基础上才可以有变异,如果它根本不存在何谈变异?

 

中观宗到底有没有这个过失呢?自宗回答:你所说的不是什么问题,名言中无自性的法可以显现影像,在不观察它的时候,可以有前后的差别,但是它胜义的本体是无自性。

 

“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这两句主要是指出外道恒常不变的观点是不对的。

 

因为一切诸法都是变异的缘故,不管是粗无常还是细无常,它都有变化。既然有变化,外道所认为的恒常不变的人我,或者任何一个恒常不变的法如大自在天等的存在,都是不对的,没有安住真正的中道。

 

所以他通过遮破外道的观点来安立无自性。

 

遮破了外道之后,他又说不单单外道没有理解中道义,中观者也没有理解中道义,“无性法亦无”这句话是针对中观者,他把中观的空性理解为断灭见,认为不能安立恒常,也不能安立断灭。怎么理解一切法空?一切法是刹那生灭的法,本体是有的,只不过是没有人我而空的。

 

所以小乘宗以为自宗的观点,既破了外道的恒常,又破了中观的断无。既有显现,没有落入虚无的状态;也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因为前后刹那变异。所以外道的观点不正确不了义,中观宗的观点也不了义,只有刹那生灭的实有的无常才是正确的观点。

 

从相合小乘弟子根器而讲法的角度来看,这种说法也没有什么不对,在破外道方面中观宗也承许小乘师的观点,但是他们没有真正了知中观宗的空性,将其错解为断灭无。而中观宗所说的空性,是现而无自性,名言当中显现,胜义中没有本体存在,分二谛来抉择。

 

虽然小乘《俱舍论》也有二谛的分法,但他是认为世俗谛中有世俗的实有,胜义谛中有胜义的实有。他没有理解中观宗二谛的分法,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认为一概都是实有,所以出现这样的问题。

 

一方面我们要知道他没有理解中观宗的意思,另一方面我们要对他进行破斥。他认为有变异的缘故,就得到诸法的本体,下面我们破变异。

 

第二个科判是破其立论。破其立论可以从三个角度来分析。

 

庚二、破其立论:

 

若诸法有性,云何而得异?

是法则无异,异法亦无异。

如壮不作老,老亦不作老。

若是法即异,乳即应是酪。 

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

 

“若诸法有性,云何而得异?”上师的科判中是“无有自性成立的异法”。就是说自性成立的变异是没有的。

 

“是法则无异,异法亦无异。”是观察变异不存在。

 

后面六句是从比喻方面抉择的。 如壮不作老,老亦不作老。 若是法即异,乳即应是酪。 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

 

第一部分首先讲没有自性成立的变异,“若诸法有性”,如果按照对方的承许来讲, 诸法真有自性,怎么能有变化呢?有自性的法是没办法变化的。比如说水变成冰,如果水是有自性的水,那就不可能舍弃水的自性而变成另外一个冰的状态。中观宗的意思是,正因为无自性的缘故,所以遇缘它就可以变化,如果有自性怎么可以变化呢?

 

我们可以从很多例子来分析,冰和水或种和芽的例子都可以说明这个问题,只要是有变化的法都可以如此观察。对方说正因为有自性才有变化,自宗说如果有自性就不可能变化。如果自性的意思是指并非像石女儿一样虚无的状态叫自性,中观宗也可以接受,因为这只是拣别于无实法的一种自性,在《中观庄严论》中讲到,这种所谓的自性是说它能够起作用,而能够起作用不一定就是实有,如果自性是安立在这个层面上,中观宗可以承许。

 

什么叫实有,什么叫自性,把这些概念严格定义下来后再分析,如果是真正有自性的法,怎么可能变化呢?所以说诸法实有自性,就绝对不可能发生变化。“若诸法有性,云何而得异?”这就是观察没有自性不变的异法。

 

下面两句是讲到变异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为什么呢?用两个理论来说明:“是法则无异,异法亦无异。”“是法”是指法还没有舍弃自己的自性这个阶段;“异法”是说已经舍弃了自己的自性变成其他分位的法。变异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还没有舍弃自性的时候有变异,要么就是已经舍弃自性之后有变异。

 

首先看“是法则无异”,在还没有舍弃自性的时候怎么可能变成他法呢?比如说人变牦牛,是法就是人,异法就是牛,人变成了牛就是变异。变异是发生在人没有舍弃人的自性之前,还是已经舍弃了人的自性之后呢?若是第一种情况,人没有舍弃人之自性的同时又变成了牛,则在一法上就有既是人又是牛的过失。

 

所以,还没有舍弃人的自性之时肯定不会有牛的自性,所以在没有舍弃自法分位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变异。

 

观察第二种情况:异法有没有异呢?异法无异可以从两个侧面理解,第一个是说已经舍弃了前面的分位变成了另一个分位的时候叫异法,比如人已经舍弃了人的自性,变成了牛叫异法,这种异法能不能变呢?已经变成了牛之后就没有办法再变了。这是异法无异的第一种解释。

 

第二有没有所谓的人变成牛的说法。当人将其自性舍弃完之后,彻底变成牛,人的自性一丝一毫都没有,所以不能说人变成了牛。如果还有人的自性,把人的自性舍弃可以变成牛,但是已经变成牛这个异法之后,人的本体一丝一毫都没有了,像虚空一样,又怎么可以说人变成了牛呢?

 

还有慈诚罗珠堪布注释中有另一种解释,两个不同的法叫异法,两个不同的法之间能不能变化呢?各自守持自己的本体是没有办法变化的,比如柱子和瓶子是异法,如果有自性,柱子不可能舍弃柱子的自性而变成瓶子,瓶子也不可能舍弃瓶子的自性而变成柱子,也可以这样阐述“异法亦无异”。

 

异法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理解:仁波切的注释当中,所谓异法就是已经舍弃了当时的分位变成另外一个分位了,比如种子变成芽了、奶变成酸奶了。已经变成另外一个法的自性之后不能再变,从两个角度来说:第一是变完之后不会再变;第二是已经变完之后,前面的法已经舍弃了,所以不能说此法变成了彼法。

 

此法变成了彼法的名言是无法安立的。这叫变异不成——如果有变异的话,到底是是法变还是异法变?经过分析是法也无法变,异法亦无法变,所谓的变只是一种假象而已,没法真实安立。上师在讲《中观根本慧论》的时候也说过,如果我们再再学习《中论》,很容易了知一切万法唯是假立,不可能真实存在。所谓真实的立论在此处一一被破得干干净净,变化只是不观察的情况下的一个假立而已,假立就不是真实,属于“诸行妄取故,是名为虚诳”,其本体是空性的。

 

下面讲比喻,一个是老壮的比喻,一个是乳酪的比喻。

 

首先是老壮的比喻,“如壮不作老,老亦不作老”。这对应于前面是法和异法到底变不变的分析,“壮不作老”就是说“是法则无异”,“老亦不作老”是“异法亦无异”。

 

壮年人会不会变成老年人呢?

 

如果是在壮年人没有舍弃壮年的前提下,他不可能变老。因为还没有舍弃壮年的身份,没有舍弃壮年的五蕴,还正是壮年的时候,怎么可能老呢?如果没有舍弃壮年也叫老,那么又壮又老,一个法上面有两种相违之相,完全不合理,所以说“如壮不作老”。

 

既然壮年不作老,那么舍弃了壮年到了老年位异法了,这个时候有没有老呢?第一,已经变成老了就没办法再变老;第二方面,你不能说是壮年变成了老人。平时在名言中有这样的说法, 但壮年人已经舍弃了壮年的五蕴,在变老之后壮年的五蕴一点也没有了,所以严格来看并不能说壮年变成了老年,因为壮年的本体在老年身上一丝一毫都没有了,所以说”老亦不作老”。

 

接着分析乳酪的比喻,酪在注释中可以理解成酸奶。“若是法即异,乳即应是酪。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前面两句是说“是法则无异”,后面两句是讲“异法亦无异”,“若是法即异”,如果法已经变异了,“乳应即是酪”,则在乳的状态下就已经是酪了,事实上通过加工处理之后,牛奶才逐渐变成酸奶,正在被挤下来的牛奶是不是酸奶?肯定不是,否则可以把牛奶当酸奶卖了。

 

牛奶在还没有变化之前,还不能叫酸奶,如果说“是法即是异”,那牛奶就应该是酸奶,但是在牛奶上面一丝一毫酸奶的影子都找不到。

 

那异法能不能变呢?“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离开了牛奶之外有什么法可以作为乳酪呢?这个解释的方式和慈诚罗珠堪布解释前面的“异法亦无异”的方式相合。

 

两个不同的法之间到底有没有真实的转变呢?两个不同的法之间是没办法变化的。如果要变化,牛奶作为因逐渐转变成酸奶,这需要一个相续的过程,其间必然出现不同分位,是法乳的阶段没办法变,异法奶的阶段也无法变。

 

如果是乳的体性就没办法变成酸奶,而离开了乳之外的石头柱子也根本不可能做成乳酪,“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除乳之外用其他的法制作酸奶,这完全没办法实现。

 

或者说,是法和异法的关系如果是真实的异体,那么应该不只是牛奶变成酸奶了,应该其他的异法也能变成酸奶,所以从不同分位去解释也可以。如果是实有不同分位,也就应该变成柱子和瓶子一样的关系,是两个没有关系的法,但如果真正是没有关系的法,就应该不是牛奶变的,而是牛奶之外的法变的,但是离开了牛奶之外的异法又怎么样可以变成酸奶呢?

 

所以从比喻和意义对照来看,不管是是法还是异法,都没有真正的变化。如果没有变化,那么对方理解法是有本体的,而且有实有变异的缘故,来安立虚诳妄取是不成立的。

 

所以只有在无实有的前提下才能安立虚诳妄取。如果有自性就没办法变化,你的根本立宗说“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怎么有异?没办法安立有异,自性成立的变异实法是没有的,而且变异法本身是不存在的,通过比喻、通过意义都没有办法安立。

 

所以只能以中观宗的方式安立,显的当下无自性,名言中可以有变化,但是究竟实义中连法的本体都没有,何况是变化呢?都是不存在的。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抉择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对众生分别心面前所执着的,或者说显现的一切万法法通过殊胜的理证分析观察之后,抉择为无有自性。

 

第一,让我们了知一切万法没有什么可执著的自性,通过这种方法息灭我们内心当中实有的分别念、有无是非实有的分别念;第二,一切万法本来离戏,我们必须通过方方面面的观察方式,通过由浅到深的观察方法,打破我们相续中的执着。刚开始学的时候觉得字句难以理解,学习一段时间后,会觉得字句上不是很难,又误以为中观义很容易学,但实际上它的意义是很深的。因为它是无分别智的对境,所以我们通过分别念去再再观察、再再抉择,学得懂了,但仍然是落在戏论中的。因此要通过不断地学习,不断地修行,内心当中的执著分别念越来越细微直至完全消亡的时候,才是真正地现前中观义,或者说真正懂得了中观。否则,对于根本慧定的境界、万法的实相,仅仅通过分别心在字句上了知之后就说懂了中观,实际上还是差得很远的。

 

接下来继续宣讲第十三品——观行品,对于行蕴(或者五蕴)造作的自性,进行分析观察其到底有没有本体,通过前面的分析了知它没有丝毫自性可得。

 

无论是从虚诳妄取相,还是对方所认为的存在有变异的自性法,观察后都是得到一个空性的结论。

 

己三、驳斥其他争辩:

 

若有不空法, 则应有空法。

实无不空法, 何得有空法?

 

对方换了一个争论的问题,他说佛陀在经典中说空性是存在的,中观宗也认为空性是存在的,既然有万法的空性,当然就会有万法的显现,那么显现空性的本体的来源——空基,应该是存在的,这些法就是所谓的有实法,瓶子、柱子或者我们的思想等等。如果没有这些瓶子、柱子、思想,怎么会得到瓶空、柱空、思想空、一切万法空的空性呢?因为有空性的缘故,就一定有它实有的显现,所以说有实法是存在的。他想通过空性来作为能立,来证成空基存在的道理。

 

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有空性的缘故,所以显现存在,或者因为有显现的缘故,所以空性存在。

  

为了进一步说明空性的深意,龙树菩萨特意在此设置一组辩论。通过这组辩论让我们更深刻地了知空性的实义是一切无所缘、一切无所执的境界。至于显现的空基和空性,在究竟的实相当中,也是以同等的方式互缘的。

 

这里说“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正如对方所讲的一样:如果存在不空的法,相对也有空的法,或因有空法故,就应该有不空法,但是“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

 

在观察万法的时候不空的法完全是找不到的,不管是对显现法的本身,还是对我们的执着,一一观察分析,自性不空的法一个都找不到,既然不存在不空法,“何得有空法”呢?空性的法也不存在。

 

对方想通过空性的法成立的缘故来证成不空的法,中观宗就说如果存在不空的法就应该有空法,但是不空的法不存在的缘故,哪里有空法呢?不单单把不空的法破掉,把空法也破掉了。对方想要通过空法能立来证成不空法的意图被遮破了。因此说没有不空法故不可能有空法。

 

既然不空法本来就不存在,为什么中观宗要讲一切万法空性呢?万法抉择为空性不是说破除不空法之后安立空性吗?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实际情况当中一切不空的法完全没有,但是众生的分别念执著法是不空的,这就有了暂时安立空性的基础。因为众生执着有一个不空的法,为打破这种执着,而暂时宣讲空性,得到一个空性的结论。这个空性的结论是不是真实的呢?是因为众生执著了一个不空的法的缘故,为了打破这种实执安立了一种空性的方便而已。

 

这种空性的方便也只是暂时安立的,这像过河的桥或者船一样,暂时不得不依靠它,但过了河之后就应该舍弃。同样的道理,打破了众生的实执之后,空性的法也是完全得不到的。所以我们就知道佛陀暂时宣讲空性的法,也是用分别念对治分别念。通过一个比较贤善的分别念去对治一个恶劣的,或者说实有的分别念。

 

不空的法不是法界的实相,但对治不空的空性,仍然是一种分别念。当我们知道一切万法本来就不存在的时候,对治它的空性的法又如何立足呢?所以我们就知道,没有不空的法的缘故,空法也不会存在。

 

这个时候就把空的执著和不空的执著通过观待的方式,彻底予以观察,彻底予以遮破。最后我们就知道空和不空都是分别。

 

执着不空固然不对,执着空也不对。为什么呢?在究竟实相当中,没有分别念可立足之处。分别念认为法不空当然错误;分别念认为法是空的,把空作为分别念所缘对境,暂时来讲可以打破实执,但究竟而言,它毕竟是一种分别念,不是一切万法的实相。

 

万法的实相是什么?空和不空的执着都不缘取,分别念完全息灭的状态。

 

我们一般来说,首先是执着一个不空的法,学了中观之后就会有一种空性的执着,首先通过空性的执着把不空的执着打破,剩下一种空执,再通过观待理、缘起理等了知空性无自性,心相续中空性的执着也随之隐没。把空性的执着隐没之后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执着了。

 

因为不空的执着是粗大的执着,空性的执着属于细微的执着,如果把细微的执着再空掉,究竟的实相就会现前。分别念由粗到细,最后就无可缘,无可执。

 

当分别念真正无可缘、无可执的时候,究竟的实相就会现前,一旦现前了实相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执着。

 

因为现前实相和分别念彻底泯灭是同时出现的。

 

当我们处于分别念的状态,执着空、不空、有、无的时侯,实相始终不会现前;当你分别念不是通过禅定去压制,而是由粗到细,以胜观的智慧抉择完之后,无可缘取、分别念真正消亡的时候,实相的智慧就会自然现前,那时侯才能真正体会到佛陀所宣讲的空性涵义。

 

龙树菩萨此处所讲的“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善巧地来打破空的执着和不空的执着。当空与不空的一切执着泯灭的时候,离戏空性的中道义就可以显现出来。

 

对方认为有一个空法,或我们在修学佛法的过程中,如果观察得不究竟,认为一切万法的实相就是打破实有的空的话,这还不是真正究竟的观点,而且如果执着这种空性的话,还有其他的过患。下面第四个科判宣讲这一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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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5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抉择了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即不住有边和无边、不住常边和断边,一切无所缘的空性。

 

我们心的本性本来就安住在实相当中,只不过因为无明妄取没办法现见实相,反而在我们的根识面前显现种种虚妄的法。

 

怎么样了知这些法是虚妄的?怎么样透过虚妄的显现,来了知它的本质呢?通过学习中观的教义或修持空性教法、上师瑜伽等等一系列的方便方法,穿透虚妄的现象,了知其本质就是一无所成的殊胜本体。所以我们必须要对各种各样虚妄的法进行观察。

 

二十一品当中,今天开始讲第十三品——观行品。

 

从一个角度来说“行”指行蕴。行蕴是一种造作的自性,《入中论》中说,行为造作义。行蕴有二:一相应行,即心所法,五十一个心所当中,除了受和想心所之外都包括在里面;二不相应行,如《俱舍论》中说的得绳、方向、时间等等。

 

行属于有为法当中的一部分。我们知道,五蕴可以包括一切有为法,除四蕴外的其他的有为法,都包括在行蕴中。

 

五蕴当中的色蕴属于有为法,受和想都属于心所,因为有特殊必要所以从行蕴当中分出来单独安立,识蕴就是六识或八识的本体。除了这些有为法之外,色蕴当中不包括的有为法都在行蕴当中包括了。

 

观行蕴就是观造作,观因的自性。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行”也包括了五蕴,包括了一切有为法。佛经中说诸行无常, 是生灭法。诸行无常的行就是指一切有为法。

 

为什么行可以包括一切有为法呢?一方面,五蕴中行蕴包括的有为法最多,其余的四蕴加起来也没有行蕴包含的有为法多,所以 以这个最多的行蕴来代表一切有为法,以多摄少。

 

另外,行是造作、迁流的自性。通过行的造作其余诸蕴得以显现。为什么五蕴也叫行呢?从因的角度来看,五蕴是通过行业的造作才得以生起,所以果取因名,通过行业而形成的五蕴也叫行。从果的角度来说,整个五蕴也是一种迁灭的自性,所以它也是有为法的体性,也属于行。

 

所以观行就是观察造作的自性、行蕴的自性,或者说是观察整个五蕴的自性,都能讲得通。

 

这是讲行的本体。

 

十二缘起中说无明缘行,行缘识,这其中的行范围稍窄,它只是从因的角度讲。而五蕴中的行蕴从因的角度和果的角度都可以说,它的范围稍微宽一些。

 

上师的科判中说从观行品开始观察有实法无自性。前面观察了法我、人我无自性,现在开始观察有实法是否有自性。

 

为什么要观察有实法无自性呢?因为一切有为法本来虚妄,《金刚经》中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但是众生把有为法执著为有实,比如把身体、外面的物品、想法、心识等执著为实有。

 

把一个本来虚妄的、不存在本体的东西执著为有实法,并产生实有的分别、自他的分别、苦乐的分别等等,相应于我的乐就去追求,相应于我的痛苦就去排斥,对于自他都产生很多虚妄分别,开始造业,流转轮回。

 

众生为什么会感受痛苦呢?究其根源:是对有为法的虚妄性没有了知,而执为有实。

 

所以观察有为法从哪里观察?离开有为法外,找不到一个单独的有实法,而且众生严重执着的也是这些有为法,有以我们在观察有实法的本体的时候,就在这些有为法上去观察、去破斥。

 

虽然在第七——三相品中也涉及到有为法,但是三相品主要是从生住灭的法相的角度来勘破,对于有为法的本身并没有作观察。

 

虽然说破了生住灭三法相之后,有为法绝对是空性的,但我们也有必要从它的本体上再度观察。

 

观行品是对有为法的本身作分析观察进而了知它的虚妄相和如梦如幻的自性。

 

观行品和前面的观苦品是一种因和果的关系,观苦主要是抉择果,苦是一种果,它的因是行。通过造作才有果,如果我们不想要受果的话,那必须在因上加以制止。

 

所以讲了苦无自性之后,我们再来看苦果的因——诸行。如果是了知行业无自性,它的苦果也能了知无自性。如果把行业寂灭的话,它的果不会出生。

 

这是从因果的角度来解释。

 

或者问为什么苦能够成为苦呢?因为它在不断的生灭迁流,无常故苦。

 

如果行是不断生灭,它的本体一定是苦。通过观察苦和行可以了知果和因都是假立无自性的。

 

如果不了知行是无自性的,并对其产生虚妄分别,那么痛苦无法遮止,五蕴的产生也无法遮止。

 

所以要从根源上了知一切万法之寂灭性,果方面和因方面都要了知。

 

这是讲第十二品和十三品有这样一种关联。

 

丁十三(观行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首先讲经部关联。

 

佛经中说,诸比丘,胜义谛乃唯一真如,涅槃法是不欺惑法,诸行是欺惑法。

 

如果我们不了知胜义谛的自性,没有获得涅槃之前,会对有为法产生分别。或者说,当现在我们处在有为法生灭的状态的时候,这个就是一种欺惑的法,因为它没有本体、没有自性的缘故。不是像它显现的那样有自性。

 

凡夫人把显现执为有自性,中观师认为显现的法虽然显现,但并不是像他所显现的一样有自性,比如显现瓶子、显现柱子、显现想法、显现我们的身体。显现的时候似乎很真实,但真正观察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本体,这叫作虚妄性或欺惑性,即不观察的时候似乎有,一经观察完全没有本体。

 

所以这样的世俗显现就是欺惑。这就是经部关联的意思。

 

第二个科判是品关联。为什么要观察行呢?

 

前面观苦品中说,“非但说于苦,四种义不成, 一切外万物,四义亦不成”,对于一切万法有情界和器世界,通过破自生他生等四种方式观察,就不能成立,就可以了知一切万法本来无自性。但是有情因为有无明眼翳见不到万法的实相。

 

心相续被无明黑暗所蒙蔽认为一切法实有存在,从而导致了各种各样烦恼业惑的产生。

 

佛陀曾在经典中说,一切有为法,一切诸行皆是虚妄不实在的。为了帮助我们去掉蒙蔽在实相上的眼翳,必须首先观察一切诸行——有为法的本体是空性的自性,这是品关联。

 

此品分四:一、宣说教义;二、破承许其他立宗;三、驳斥其他争辩;四、宣说空性之必要。

 

己一、宣说教义:

 

宣说教义有两颂,第一颂是通过宣讲教义来安立虚妄无实有。第二颂破斥他宗理解教义无实的观点。

 

首先讲第一颂,通过教证的方式来宣讲无实空性。

 

如佛经所说, 虚诳妄取相。

诸行妄取故, 是名为虚诳。

 

 在经典中说到,一切诸行是虚诳妄取的相。大小乘都承许经中所说诸行是虚诳妄取, 但是理解的方式不一样。

 

中观宗认为,虚诳妄取就是无实有,诸法都是现而无自性的。小乘者认为,虚诳妄取并不是完全不存在,法是有的,只不过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而已,而中观宗所抉择的无实空性有不合理之处。

 

首先讲中观宗安立的虚诳妄取相。“如佛经所说,虚诳妄取相。”这是自宗他宗都承许的教义。那到底为什么叫虚诳呢?“诸行妄取故,是名为虚诳”,此处诸行指行蕴或是五蕴。能立根据是第三句,因为诸行是妄取的缘故,所以说一切有为法都是虚诳的自性。

 

通过分别念去虚妄执取叫做妄取。进一步分析,为什么是妄取呢?可以从几方面来进行分析:

 

第一,一切万法或一切诸行,在众生面前显现的时候,似乎有其自性,不但有显现,还显现种种作用,众生以此为根据,认为这一切法一定存在。并且给这些法取了很多的名称,安立各种概念建立彼此间的关系,经过一系列的运作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个法一定是实有的。如果它不实有,为什么要给它取名字呢?如果不是实有,为什么会有显现呢?如果不是实有,为什么互相之间有关联呢?

 

实际上是众生对于本来现而无自性远离一切戏论的法,掺添了太多的戏论,认为它不仅有名字,而且法与法之间有关系互相影响,然后通过这样的法发展出很多学术知识,如哲学等,大家相互讨论某法越来越增加这个法是真实的感觉。于是最后都认为这些法是真实的,没有人怀疑这些法的虚妄性。

 

但佛陀出世之后,中观论师通过分析观察,发现人们平时所执着的这些所谓真实的法,原来全部是虚诳、无自性的本性。

 

所以,第一个根据:通过胜义理论稍加观察,就发现它没有自性,这就是妄取。

 

第二个根据,这些万法都不是佛菩萨的智慧所见,都是有情根识所见。根识称之为妄,根识取的法就叫做妄取。因为眼根眼识乃至于意根意识,它们的作用是相当有限的。比如眼根只能取色法而不能取声音,它是一个有漏根,通过这样的根摄取柱子、瓶子、声音等信息,再由第六意识加以分别,认为这些是实有存在的法,这一切的运作都说明它是一种妄取。因为根识是虚妄的缘故,它不能够了知真实的诸根。

 

真正胜义谛的法不是通过诸根见到的,而是息灭分别心之后通过智慧才能照见,智慧不是安住在诸根上面。

 

我们还可以借助他空的教义来观察。虽说般若属于二转法轮,在这里使用他空的观点有些不太合适,但是可以借助他空教义的分析,帮助我们了知,这一切有为法的的确确是虚妄的。

 

在他空的教义中真正实有的法就是如来藏,它是大无为法,当然这种存在和二转法轮当中所破的存在不是一回事。在他空教义中说,诸根、诸境、诸识都属于客尘法。

 

我们的一切根,从眼根到意根;诸境,从色法到法身之间;诸识,从眼识到意识乃至于到阿赖耶识, 整个八识和八识的所取对境全都是客尘,属于他空中的“他”——全都是客尘,全都是要彻底清净的法,是如毛发一样的法,全都是无而显现的法,他空论典中对此讲得非常清楚、透彻。

 

所以他空中的“空”, 不是二转中所讲的现而无自性,而是直接说一概没有,全都不存在。所以如果在究竟的法界中,这些法都没有存在过,那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呢?

 

所以,如果我们有了大概的他空的知识后,二转和三转联合起来看,二转法轮所破的一切法,从八识到八识的一切对境,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的一切法,恰恰就是他空中所空掉的这一部分。

 

当然对于凡夫来说,在我们面前还存在分别念的时候,我们面前还存在色法的显现的时候,我们在这个基础上就只能说它是无自性的,是现而无自性,是离戏的空性,不能执著它,不能缘取,但是在名言谛当中,还可以有它的显现。胜义当中抉择的时候,它是无自性的。

 

这个原因是凡夫人没有办法远离显现的时候,这个时候我们说这个显现是无自性的显现,只能这样抉择而破执著。

 

但按三转法轮的角度来说,他讲的是究竟实相,不观待凡夫的分别念。在究竟的实相当中,这一切不清净的有为法一概没有。在根本慧定当中这一切不清净的法一概没有,在佛的智慧面前,这一切不清净的法一概没有。

 

如果不观待凡夫的因素,我们说这些法都是不存在的。什么是存在的?佛智慧面前的大无为法,如来藏光明是存在的。这上面所有的客尘,所有诸根诸境诸识的一切法,都是由无明的显现,都是业力的显现,实际上是无而显现的法,究竟来说是没有的。

 

但在讲二转法轮之时,观待凡夫人的境界,就说这一切法显现的时候可以有,名言当中可以有。这是站在凡夫的角度去考虑,它可以有显现,但是没有自性的、离戏的。

 

暂时来讲,可以这样说,但是如果完全站在究竟胜义谛,以佛的智慧考量的时候,可以说这一切都是没有的。

 

暂时我们也没办法把这些显现法从我们眼识面前、心识面前抹去,这个做不到的。它的因还存在,显现一定会有。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就抉择它离戏空、无自性,在这个前提之下,了知它的空。这个时候我们就说没有任何破显现的中观宗,因为有因的缘故,显现法没办法泯灭。

 

但一旦到佛的境界,在究竟胜义谛、实相中就只有如来藏的智慧和光明,除此之外其余所有通过无明形成的东西都是假的。

 

所以,借助三转法轮的他空宗来观察现在我们面前的一切法,就会很清楚这一切法通通不存在。无而显现就是妄取,妄取之后是名虚狂。

 

所以从上上的见解向下俯视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些法本来不存在。本来不存在怎么去了知呢?所以从一切法远离有无是非四边的角度进行观察,能够更清晰地了知万法的虚狂相,的确都是妄取。

 

后面我们把二转法轮所破的对境和三转法轮中的客尘对照来看,二转中所破的对境,从色法到一切智智,(是指凡夫心里认定的一切智智,它属于分别心前的总相,不是智慧的自性),这些恰恰是三转法轮里所要空掉的东西。凡是分别心认定的所知都不是真实的,一概是客尘,全部需要空掉。

 

把这些戏论空掉之后,离戏的智慧自然生起,三转法轮说离戏的智慧是真实的,恰恰就是二转法轮中说的入定境界,也就是三转法轮中的光明境界。

 

二转法轮空掉一切戏论安住离戏空性,这在三转法轮中就叫如来藏智慧光明,这就是离戏的,其他客尘是没有的。

 

这种光明是没有戏论的光明,这个时候把它安立成实有、恒常、真实都可以,这个名词怎样讲都没错,因为它确实离戏。这不是通过分别念安立的实有或恒常,戏论无外乎有、无、二俱、非二俱四边,这四边在二转法轮中破得一塌糊涂,没有一个可以成立。

 

所以只要是分别心可以想到的东西,二转法轮中全部破光,在离戏的基础上再讲三转法轮的光明,这个时候才不会引发误解。

 

如果没有二转法轮的基础,直接讲三转法轮的恒常,很容易落入分别念认为的恒常,这就错了,变成了外道的观点,变成断灭见或恒常见,无法正确理解如来藏之自性。

 

所以佛陀在讲三转法轮之前,再再地宣讲般若空性,就是让我们空掉一切的分别执着之后,才有理解如来藏光明的基础。

 

所以我们就从这个方面了知“诸行妄取故,是名为虚诳。”

 

以二转结合三转的了义观点分析观察,我们面前的一切诸根诸识以及执着的人事万法,站在三转法轮的高度俯视全都是没有的,一概是虚诳的。

 

以上是通过教义的方式来宣讲一切无实有。

 

下面是对无实的教义的辩论。

 

虚狂妄取者,是中何所取。

佛说如是事,欲以示空义。

 

这里面有两组辩论,“虚狂妄取者,是中何所取。”这两句话既可以理解为对方的观点,也可以理解成自宗的回答。

 

按照对方的观点来讲解:中观宗认为一切万法都是无实空性故,所以是虚诳妄取,既然无自性、无实有,“是中何所取”呢?一切万法都没有了,这当中有什么法可以取的呢?就应该成为断灭了。但实际上是有取的,在现量的根识面前有柱子、瓶子等可取,还有因果、轮回、修道等可以取的法。如果按照中观宗把虚狂妄取理解成空性,那就有“是中何所取”的损减了——本来有的东西没办法安立,这就是损减。这是对方发给中观宗的一个责难。

 

中观宗通过隐蔽、间接的方式作了回答:你宗说中观宗堕入了损减、断灭,如果说一切万法真实存在、有自性,我们说他没有自性,那是损减,但是对一切万法作观察时没有发现一个法是有自性的。既然没有一个法是真实有自性的,中观宗抉择万法本来无自性,怎么可能堕入损减呢?

 

所以这两句可以理解为对方的提问,中观宗以间接的方式回答。

 

或者“虚狂妄取者,是中何所取。”也可以理解为中观宗的回答,这样对方的观点就作为间接的提问,在颂词上就不明显了。对方认为如果按照中观宗所讲的无实有去安立虚诳妄取的话,应该成损减。

 

中观宗回答说,“虚狂妄取者,是中何所取。”如果一切万法有自性,那么中观宗安立一切万法无实有空性的确是损减,但真实去分析时一切万法确实是虚诳妄取的本性,没有一点实有,是中何所取呢?有什么实有的法可以取?如果没有实有的法可取,何来损减呢?

 

一切万法本来就是无所取、无自性,我们抉择一切万法的本性,并不是对存在的法作诽谤,也没有任何损减之过。

 

“虚狂妄取者,是中何所取。”既可以作为对方的提问也可以作为中观宗的回答,这属于第一组的辩论。如果这两句作为对方的观点,中观宗的回答就成间接在颂词中不明显。如果把这两句当作中观宗的回答,那对方的提问在颂词中就不明显。

 

“佛说如是事,欲以示空义。”这两句是另一组辩论。

 

慈诚罗珠堪布注释中讲到:对方提出,既然中观宗的无实空性见并不是断灭见,那么请你分析一下空性见和断灭见有何差别?

 

“佛说如是事,欲以示空义”是回答对方的提问。这是针对断灭见和空性见之间的差别。佛说一切万法都是虚诳妄取无自性,是为了显示空性的意义而不是断灭,中观宗如理抉择佛陀的意趣没有落入断灭见。

 

到底什么是空义,什么是断灭呢?

 

所谓的断灭是连名言谛当中的法都一概否认,在存在显现的基础上说一切显现不存在,这就叫损减或断灭。中观宗说观待凡夫分别念,暂时承许一切万法在名言中有显现,但在胜义谛中其本体是大空性。差别就是中观宗没有说世俗中一切法也不存在。一切法在名言中可以显现且有作用,在胜义中无有丝毫存在,是空性的,这是“欲以示空义”的意思,这就是空性的本义。分了二谛之后,对这样的法善加辨别。当然前提是,众生没有办法完全了知离戏大空性的时候,必须要分二谛来抉择。

 

断灭见根本没有什么二谛的分别,对于有的东西一概不承认叫断灭。什么叫损减呢?明明眼识面前看到了瓶子,你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这就是损减。中观宗在名言中不否认诸根诸识的显现,只不过在显现的当下没有丝毫的自性。所以说中观宗所抉择的虚诳妄取,是开显了佛陀空性的意义而绝对不是断灭。

 

从这个方面回答了对方的提问。

 

上师的注释当中是从另一个侧面来作解释。科判是破无实为教义,对方说,佛陀宣讲一切有为法虚诳分别的缘故,无实之空应该是有的。中观宗回答说:“佛说如是事,欲以示空义。”如果有实有的法,就可以安立无实的法;如果没有有实法,又何来无实法呢?所以佛陀所宣讲的空义,必定是离戏的空,而不是无实的空。

 

从这方面进一步讲解了虚诳分别倒底是指无实空还是离戏空呢?慈诚罗珠堪布的观点是这不是无实空,是离戏空,“虚诳妄取”不单单是不存在而已,连不存在本身也不存在,它就是完全离戏的空性。这是另外一种解释方式:把教义解释成“无实”的话是不对的,应该把教义解释成离戏。这是进一步从了义的、究竟的角度来开显佛经所说的“虚诳妄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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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4

 

 

 

壬二、破以其他补特伽罗而生之他生:

 

颂词中有两个意义,第一个颂词是破接受者,第二个颂词是破授予者。因为在此科判中对方说补特伽罗产生了后世的五蕴,前面的补特伽罗是因,后面五蕴是果。然后说今世的人我造了五蕴之后,把这个五蕴交给后世的人我。

 

这里面有能受和所受,施与者和接受者的关系。颂词分别从这两个侧面来进行破斥。

 

第一个颂词,破斥接受者,分析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接受者。后面一个颂词,分析破斥有没有一个施与者。  

 

先讲第一个问题:

 

若苦他人作,而与此人者。

若当离于苦,何有此人受?

 

对方认为“若苦他人作”,即今世是前世的人我所造的五蕴;前世的他人造了这个五蕴“而与此人者”,造了五蕴、痛苦之后交给后世的补特伽罗。

 

这里面出现需要分析的三个问题、三个法。哪三个法呢?

 

第一个法是前世的补特伽罗——作者;第二个法是他所造的五蕴——痛苦;第三个法是后世的人我——接受者。

 

这三个法里面有能造者、所受者、和五蕴——所交的东西。

 

相当于我拿了一个包袱交给了另外一个人的意思,里面有三个法:一个是我,一个是对方,一个是所交的东西。

 

对方说前世的人造了五蕴之后,把它交给后世的补特伽罗,让后世的人去感受这个痛苦。

 

明了这个问题之后,下面来分析:“若苦他人作,而与此人者”。如果这个痛苦是“他人”,即前世的补特伽罗造的,之后把这个痛苦交给后世的补特伽罗人,让他去产生后世的五蕴。

 

“若当离于苦,何有此人受?”如果说有一个真正接受者——人我,而接受这个五蕴,此观点也许可以观察。但是离开了五蕴、痛苦之外,“何有此人受”呢?——没有单独的接受者补特伽罗,这个就是破受者。

 

  上师注释当中讲,如果今世的五蕴、今世的人我造了五蕴之后他升了天界,如果天界已经有一个人还没有五蕴,然后你把五蕴交给他,他接受了,这个时候是可以安立的。

 

但实际上,除了五蕴之外没有一个所谓单独的人我存在,这个五蕴本身就是人我。故而没有存在一个前世人我造了后世的五蕴之后,再把这个后世的五蕴交给后世的人我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成立一个受者补特伽罗。

    

这个观察方式就和前面观察的方式一样,“离苦何有人?”前面刚讲了第一个颂词“若人自作苦,离苦何有人?”离开痛苦之外、离开五蕴之外,哪里有单独一个人作为一个接受者呢?他接受了后世五蕴的说法是根本没有办法安立的。

 

从细微处注意分析观察之后,对方认为的“前世造了五蕴交给了后世,让后世的补特迦罗去承受。”是没有的。

 

“若当离于苦,何有此人受?”离开痛苦、五蕴之外、哪里有此人去接受补特伽罗,去接受这样一个痛苦?接受者根本不存在。

 

后面这个颂词把此问题反过来理解,观察施与者不存在。

 

 

苦若彼人作,持与此人者。

离苦何有人,而能授于此?

 

如果说这个痛苦是“彼人作”,就是前面的人作了之后,“持于此人”把所作的五蕴交给今世的人。

 

如果说是离开痛苦之外、离开五蕴之外有一个单独的授予者也可以,但是“离苦何有人?”离开了五蕴哪里有接受者、哪里有施与者?都没有的。离开痛苦五蕴之外,根本不存在所谓人的缘故,故而不可能把五蕴造了之后施给其他的补特伽罗,这个施与者是不存在的。

 

还有一个问题,前世的造作者和后世的接受者如果真正是他性,因果一定会错乱。

 

为什么?因为前世五蕴和今世的五蕴完全不一样,才能是他性的、他体的。就如同张三和李四,二者之间是他体的,而且他体是实有的他体。——怎么样才是实有的他体?即二者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就是实有他体。

 

如果真正有这样一种实有他体,因果就会错乱。自作自受的情况就没办法成立了。

 

因为本来在无始劫以前造的业最后还是会在自己相续当中成熟,不会成熟在外面的山河大地上,也不会成熟在其他人的相续上。此中有个一相续的问题(前面的五蕴和后面的五蕴是一相续),因此就不是真实他体。

 

如果是真正他体,前世造了业之后,前世造业者和后世受者不是一个相续,是真实的他体、真实的异体,就会变成张三造业他不会感受痛苦,或者他根本没有修行佛法就成佛了,李四没有造业反而感受痛苦,或努力修持六度最后却一无所有,落了一个空无的结果,就完全会造成因果错乱的过失。

 

因此,通过分析可了知绝对不可能承许一个实有的他生,否则就会有修行佛法因果完全错乱的过失,即因果不虚耗,未作不遇的因果关系完全会错乱。

 

如果承许缘起生,在下面第十七品观业的时候会讲到,假如承许缘起生,一切的因果安立非常合理。如果有稍微的实有自性,自生、他生等等,都是无法真实安立因果关系的。以上是这个科判的内容。         

 

辛三、以他理破自生与他生:

 

通过其他的道理破自生和他生。

 

实际上自生和他生,归根结底都首先要安立自生,才可以安立他生。如果自生不成立,他生就不成立;自作不成立,他作也就不成立了。主要是换个角度观察的意思。

    

所谓的他作是什么意思呢?观待自己的对方才能叫他,所以对方首先要自作,成立这个自作之后,观待我的那个他作才能成立。否则如果自作不成立,他作也就不成立,主要从这个角度来观察。

 

下面从两个侧面分析:第一个颂词观察补特伽罗而破;第二个颂词观察五蕴来破。

 

自作若不成,云何彼作苦?

若彼人作苦,即亦名自作。

 

要了解这个颂词的含义,首先要搞清楚一些基础的问题。在这个颂词当中所谓的自和他,如何了解?这个所谓的自和他是站在不同的角度,观待不同的人而安立的。比如我和对方,观待对方来讲,他自己就是自己,或观待对方的自己就是自,而观待我来讲对方就成了他;或我们互相之间可以成为自和他。

 

自和他如此安立后,我们继续分析所谓的他作又如何安立?所谓的自作和他作,如果他自己在作的话,观待他自己、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来讲,就是自作;换过来观待我而言, 就认为他在作,他在帮我作事情,或他在作什么事情。但实际上谁在作呢?还是他自己来作。所以要成立他作,首先自作要成立。

 

如果自作不成立,观待我来讲他作也就不成立了。慈诚罗珠堪布说这是一种比较粗的观察方式,也是比较容易理解的一种观察方式。不是从他性来成立,其实是观待了不同的角度、两个人来成立的。

 

我们了知清楚这个原则之后,颂词就很容易理解了。“自作若不成,云何彼作苦?”既然自作和他作是这样一种关系,那么自作都不成立,“云何彼作苦?”如何观待我来说他作的痛苦呢?

 

或以同理来分析前后世的五蕴。假设我们今世的五蕴是前世的五蕴作的,是他作,二者是他体,但实际上这个所谓的“他”是怎样安立呢?

 

首先“他”是观待后世,后世看前世,前世是“他”。但前世倒底是什么?前世就是自,他自己作了这样一种五蕴之后,观待今世来讲,就是他,就是一种他体、他作了。所以自作不成立,就没有办法有他作,所以说:“自作若不成,云何彼作苦?”这个“彼”字就是他的意思。

 

“若彼人作苦,即亦名自作。”此处“彼人”,是讲前世的人,或者他人。如果他人作了苦、五蕴,实际上观待他自己的角度,就是自作。自作和他作是前面再再提到的仅是观待不同的角度成立的。所以,所谓的这样一种自作和他作,也是无自性的。

 

这个颂词主要是讲到补特伽罗没办法作苦的方面。后面颂词主要是从五蕴能不能够自作苦角度分析。

 

苦不名自作,法不自作法。

彼无有自体,何有彼作苦?

 

我们认为五蕴没办法造作这个五蕴的痛苦。“苦不名自作”,“苦”就是五蕴,五蕴没办法去造作五蕴,为什么呢?因为法不自作法的缘故。

 

自己对自己起作用是不合理的,法没办法自己作法,如同火无法自己烧自己,或刀柄无法砍自己一样。“法不自作法”,就是说自己不能产生自己,痛苦无法自己作痛苦。

 

同理,如果无法自己作痛苦,也就无法造作其他的痛苦。

 

“彼无有自体”中“彼”是讲他体的五蕴实际上没有自体。“何有彼作苦?”怎么可能有他体的五蕴去作痛苦呢?

 

这个颂词中把自作和他作分别作了观察。

 

前面两句主要是讲自作不成立,因为法不自作法的缘故。进一步而言,如果自作不成,所谓的他,由于是观待自而安立的不同角度的缘故,“彼无有自体”,他体的五蕴也就没办法安立一个自体了。这个所谓的自体,观待对方他叫作自体,观待我叫他体。

    

因此,如果自体本身不存在,他体的五蕴无法安立,也就无法说他去作苦了,他去作苦无法成立。

 

辛四、破自他共生:

 

若彼此苦成,应有共作苦。

 

“若彼此苦成”,“彼”就是他生的意思,“此”就是自生的意思。也就是如果在分别、别别观察时,他生和自生的痛苦分别都能够成立。假设如此,则“应有共作苦”。因为所谓的共生、共作,是把自生和他生和合起来之后而安立的一个共生。

 

在《入中论》破共生部分,裸形外道的观点中,共生由自生和他生和合而安立的这点非常明显。为什么这样安立呢?他认为单独成立自生有过失,会有无因生、无穷生、自己对自己起作用等等过失。单独的他生也有过失,比如火焰生黑暗、二者是他性无法安立他生等等。因此,他便说我把自生和他生和合起来,安立一个共生,这样就有功德了。

 

实际上所谓的共生,在别别的自生、他生基础上要安立,前提必须是自生和他生都能成立,如果自生和他生没有成立,这个共生就没有丝毫的意义。

 

这个有点像破二俱(亦有亦无的二俱),亦有亦无的二俱是在单独的有、无的基础上,安立一个亦有亦无,如果单独的有无不成立,亦有亦无是绝对不可能安立的,二俱的法是不可能安立的。

 

共生的特性也是这样的,如果它单独不成立,和合起来哪里有成立呢?每一粒沙子分开的时候,没办法榨出油,合起来也绝对不可能榨出油的。

 

另一方面和合起来还有过失,不仅没有汇集到自生他生所谓的功德,而且把自生的过失和他生的过失汇集在一起了,过失就更大了。怎么可能成立一个这样共生的观点呢?

 

所以“若彼此苦成,应有共作苦。”就有一个共同产生的痛苦了。

 

此处没有针对他们的观点仔细分析,只是把前面自生和他生的过失汇集在一起,把总的原则讲清楚之后,对方的共生实际上是一点都无法安立的。

 

这个和缘起生结合分析有相似的地方,但绝对不可能是缘起生,因为是要成立实有的自生和实有的他生和合起来的一种共生。如果在每一个法单独存在的时候是一个实有的法,和合起来的时候也绝对不可能有丝毫的变化。而缘起生在每一个因缘当中都没有果法,和合起来有果法,这是假立的,是假立的因缘和合可以改变的法。故而假立和实有完全不一样。前面我们在讲第一品时对于这个问题也稍微提到过,在学习的时候对于这些问题也要分析,仔细分析清楚之后,就会对二者之间的差别一目了然。

 

辛五、破无因生

 

此彼尚无作,何况无因作?

 

“此彼尚无作”讲此“生”观察的时候,有因生尚且没有,何况是无因生呢?

 

果法存在一定观待他的因缘,如果有因的产生尚且没有的话,无因怎么可以产生呢?更加不可能。

 

“此彼”是有因的意思,“此“是自生,“彼”是指他生。当然“此彼”也是可以隐含的包括共生,“此彼”共,就是单独的自生、他生与和合起来的共生,这些有因的尚且无作,何况是无因呢?

    

这个方面我们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理解:

 

一、有因生分两种,一种有因生是属于非因,虽然非因也是承许是有因而生的。比如自生,自生的果法是有因,因是什么?以自己为因,我们分析的时候,以自己为因是非因、是不合理,不是正因。

 

还有对方说我这个是有因的,他生为因,我们也分析得出他生也是非因,不是正因。或者以共生为因,还是非因。像这样,如此也可以理解成“此彼尚无作”。因此,有因生当中的非因也无法产生,当然有因和无因比较起来,有因还要贤善一点,有因都没办法成立,怎么可能安立生呢?

 

二、从胜义理论分析。胜义论观察的时候缘起的生也包括进去,缘起生就是无生,所以以胜义理论观察的时候,连缘起而产生都无法产生,何况是无因的产生?

 

从世俗角度而言,缘起生是正因,其余的是非因,实有的因是非因,无实有的缘起因是正因。

 

观待世俗的时候,我们可以分析正因和非因的差别;观察胜义谛的时候,一切都是无生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无法安立无因作,就是“何况无因作”。如果真的是无因作,一切万法会紊乱。

 

还有种比较容易理解的比喻,上师在注释中讲,夏天的时候藏地鲜花就盛开了,冬天的时候冰天雪地没有鲜花,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夏天的时候具备了生长鲜花的因缘,气候、土壤、阳光、水都具备了,因缘具备它的果自然就产生。冬天的时候不具备这样的因缘,所以就不开花。如果要安立无因,那么冰天雪地的时候也应该生长夏季的鲜花,或热带的花也应该在北极可以种,或热带鱼也可以在冰冷的水中生活。为什么?根本不需要观待因的缘故。但是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这些法在哪里出现,一定是在这个地方有它生存的条件、因缘才可以产生。如果没有因缘随随便便可以产生的话,那么就一切都成了紊乱,无法安立无因生。

 

无因生是最下劣的观点,连世间人都无法承许无因产生。所以“此彼尚无作,何况无因作?”前面也破了很多次,此处就略破,结论是根本就不可能安立真正的无因产生。

 

己三、以此理亦可类推他法:

 

非但说于苦,四种义不成。

一切外万物,四义亦不成。

 

本品中主要观察了苦、五蕴是不成立的,四种义是指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通过四种义理观察的时候都是不成立的。

 

如果四种实有的生都没有成立,就只能说没有实有的因;如果因是无实有的,它的果一定是无实有的。

 

无实有的因不可能产生实有的果,实有的因也不可能产生无实有的果,所以因如果是无实有的,它的果也同样无实有,这是从因推果。

 

金刚屑因抉择因无自性的理论。原则是这样的:无实有的因不可能产生实有的果,实有的因不可能产生无实有的果。

 

所以,如果它的因是无实有的,果也一定是无实有的。

 

还有一种从果推因的理论也是同样。比如:破有无生因。破有无生因的重点是放在果上面,假如果是无自性,有也不生、无也不生,果无自性、因也是无自性。可以通过果无自性而了知因也是无自性。重点虽然放在破果上面,也可以同时了知因无自性。

  

综上所述,“非但说于苦,四种义不成。一切外万物,四义亦不成。”

 

此处我们观察的五蕴是属于我们自相续、有情相续所摄。

 

当然五蕴中的色蕴不一定是单单指我们身体,也包括外面的房子、水、山等等。因此,前面我们在本品中所讲的五蕴苦,当然是指自相续的五蕴。因为外面的瓶子、柱子、铁块是不可能有苦的,它没有苦受的感觉,所以在本品分析时主要讲内在的五蕴、有情所摄的五蕴是四种义不成。

 

一切外万物,实际上也主要是色蕴所摄的。瓶子、柱子等法实际上也是色蕴所摄,所以,一切外万物通过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四种意义分析的时候还是一样的,都不成立。

 

归纳而言:内外一切法,无论是有情界所摄的五蕴、还是器世间所摄的一切外万物,四种义都不成。不单单是内外所摄的法不成,而且通过内外法所假立的概念,也能通过四种义观察了知不成立。比如依靠、依附于有情和器世间产生的东南西北的方向、时间,都是通过这些法派生出来的东西,通过这四种意义观察时也全都是不成立的。

 

因此,色法也不成立,心法也不成立,通过四种生的方式观察时,一切万法都是不成立的。因为一切万法都是通过因缘而产生的,如果它的因全都是无自性、它的果一定是无自性,可以类推一切万法实际上都是无自性的。

 

本品通过观察五蕴无自性、痛苦无自性,对方认为的所谓的人我存在,因为能依的痛苦存在已经完全被驳倒了,没办法成立一个真实的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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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3

 

 

 

十二、观苦品

 

下面我们讲第十二品——观苦品。

 

观苦品对痛苦到底是怎么样的进行观察?

 

对痛苦做观察也有很多的必要。如果不了知痛苦的本体,就会苦上加苦。一方面众生很执着痛苦、很害怕痛苦,在痛苦产生之前,因为对痛苦执为实有非常恐怖的缘故,所以他就想方设法来避免痛苦——修房子、或者上班挣钱、或者做很多预防的措施等,都是想要尽量地避免痛苦。所以他首先对痛苦有一种很大的怖畏的心态。

 

如果尽量想了办法,但痛苦还是没有避免而降临的时候,他会非常的忧伤,觉得没办法忍受。有的人甚至通过自杀来解决痛苦,但实际上通过无明只能苦上加苦。

 

众生遇到苦的时候,因为有实执的缘故,所以没办法从痛苦中真实的解脱出来。

 

把痛苦转为道用,可以产生出离心和菩提心。学习佛法之后,就可以有一种以苦为道用的方式。比如在世俗中,我们说苦有它的功德,《入行论》当中讲“无苦无出离”。如果没有痛苦就很难生起出离心,当身心感受痛苦的时候,就会产生想要出离的意乐,以此作为趣入正道的因,这就是因为感受痛苦,思维痛苦而产生出离心。

 

痛苦在名言谛中是很真实的,因为这个感受是很真实的,甚至于在《四百论》中我们曾学习过观苦品,其中的观点认为乐是虚妄的,苦是真实的。就是说即便是世俗谛当中没有真正的乐,但苦是的的确确有,他通过很多很多方式来观察、来抉择——没有乐的存在,只有苦的存在。

 

不管是从苦苦角度、变苦角度,还是行苦角度来说,整个三界都充满了痛苦,众生依靠观整个三界痛苦为因缘而入道,开始发起舍弃今生后世安乐的意乐,想要从轮回当中获得出离。进一步以痛苦为因缘,大乘菩萨对众生产生了大悲心和菩提心,因为自己通过观修痛苦已经切实地体会到了,不管天界还是地狱,任何地方都有痛苦,并由此类推,生在天界的众生、生在地狱的众生、生在人道的众生,或者已生、将生、正生的众生,而发起任运的大悲心、菩提心,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大乘。所以从这些角度来说,苦是有很大利益的。

 

本品观的是苦的实相,但是这里的观苦品不是说在世俗中让我们怎么入道,不是宣说让我们产生出离心或菩提心的方法,而是观痛苦的实相。当我们在通过观苦而生起出离心和菩提心之后,要做什么呢?就是要观苦的实相。

 

苦到底有没有自性,有没有本体可得呢?实际上它没有本体可得,苦的本体是空性的。进一步我们要通过观苦的本体趋入苦的实相。实际上所谓的苦在世俗当中是一种如梦如幻的显现,本体没有自性的。

 

那么从哪个方面抉择它没有自性呢?我们要通过观察学习的方式趋入苦的实相。

 

众生在受苦的时候,因为没有了知苦的实相,实际上加重了苦的力度。当我们很苦的时候,越去执着它就会觉得越苦!

 

众生本来不想受苦(这是一种排斥心),但迫不得已受了,身体上受苦的同时又加上内心的痛苦,所以身心俱苦,苦上加苦。

 

如果我们可以观苦的空性,观苦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观苦实际上是幻化一样的,即便我们还不能够通过观苦马上从痛苦当中解脱出来——比如说,肚子痛、头痛的时候通过观苦是无自性是空性的,初学者不能一下子把肚子疼治愈了,但是如果你能真正安住在苦无自性的定解当中,由苦而产生忧虑的心苦就会减弱,就不会加深痛苦的程度。

 

因为对于痛苦的执着程度就越来越弱,痛苦也会减弱,这是直接的利益。间接的来说,通过观苦的空性间接可以趋入灭苦的因。

 

真正要彻底把苦灭掉,就是要灭除实执,或者灭除受苦的根本——我执、法执。

 

现在遇到苦的时候观它的本性,暂时来讲可以缓解对苦的忧虑,究竟来说是让我们修彻底息苦的方便,彻底息苦的根本就来自于观空,因为证悟空性之后,痛苦的根源就可以被斩除了。

 

所以修行人观苦也有它的作用,但是也不能说只要一观苦的本性,马上痛苦就消失了,就像止疼片一样,不一定有这样明显的效果。因为我们还是处在实执的状态去观苦的空性,这个前提不能忘记。

 

所以世间人对苦的态度和中观修行者对苦的态度完全不一样的。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世间人没有办法从苦的本体当中解脱出来的缘故,苦就变成了产生无明、产生烦恼的因。很苦所以产生嗔恨、忧虑、无明等,通过苦又产生新的苦因。 

 

修行者是通过苦入道,通过苦产生智慧,这是世间人做不到的,这是没有修中观的人做不到的。

 

一般人只有通过苦去受苦,通过苦产生无明、烦恼、产生流转的因缘,但是中观修行者是通过苦产生智慧,怎么样通过苦来产生智慧?就是当苦产生的时候观它的本性,这时就可以产生苦是空性的智慧。

 

所以在中观修行者面前,一切法都是修行的工具,但是能够使用得这么淋漓尽致的还是中观宗,有了义见解的人,使用任何东西的时候能把它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不但不成为障碍,而且完全作为修道的工具。

 

如果相续当中没有这样一种见解的话,如何使用苦来修道呢?不可能。

 

从二转法轮角度来说,苦正在产生的时候,它的本体离戏;从三转法轮来说,苦在生起的时候,它的本体是如来藏的自性;如果从密乘来讲,直接讲苦谛就是灭谛,所谓的苦实际上就是灭,就是涅槃,把问题讲得很清楚很透澈。

 

关键是修行者有没有掌握这样的见解。如果修行者掌握了这样的见解并且在实际修行中去使用它,虽然刚开始会很生疏,就像我们在世间当中接触任何一个新生事物一样,但经常使用就会变得非常熟练、作用起来非常简单。

 

学空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刚开始我们掌握了一个新的定解——苦是空性离戏的,但使用起来还是觉得很别扭。但是如果你经常观修经常使用,行住坐卧都经常训练,后面就会很熟悉了,熟悉之后使用起来就很简单,而且熟能生巧,在不断使用当中智慧就会出现了。

 

所以说苦谛就是灭谛,和集谛就是道谛,原理是一样的。

 

世间人在面对烦恼的时候,贪嗔痴生起的时候,这种贪嗔痴只能成为他流转的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作用,但是在中观修行者、大乘修行者面前,烦恼不单单是一个被灭除的对象,而且是修道的工具。

 

当烦恼生起来的时候,直观烦恼的本性。烦恼的本性是空性的,就像前面观染染者所抉择的一样。能够把烦恼用来修道,而且能够使用得这么纯熟的修道方式,也就是在大乘了义的教义中——烦恼就是菩提、集谛就是道谛等,这些都是属于上根利智者的行径。

 

烦恼到底有没有功德呢?在小乘中烦恼一无是处,假如我们说烦恼有功德的话,他可以帮助修行者产生智慧,这是它的功德。而且烦恼本身也是离戏空,是如来藏的变相而已,如果你认知了它就是智慧,如果不认知它就是烦恼。如果你不认知,它就是损害你的因;如果你认知了,它就成为利益你的因。

 

所以它的本性不是好也不是坏,它就是一种显现而已,关键是你对这种显现怎么认知。如果你没有认知这个显现的本性,它当然就是烦恼——自相的烦恼,会帮助你产生罪业,让你流转轮回。

 

但是如果你通过修持了义的教法,懂得了窍诀——这个窍诀非常可能懂,因为经典中把这些原理讲得非常清楚,只要我们下一定功夫去钻研的话是不难掌握的。能遇到这样的教义,说明你不是根性低劣的人,否则可能遇不到这样的教义。如果遇到了之后,我们下功夫去观察抉择,就能够知道“烦恼即菩提”的道理究竟是怎么样的,或者烦恼转为道用的方式是怎么样的,——如果能掌握的话,任何法都不会成为障碍。

 

你没有什么东西是刻意去要躲避或抛弃的,在大乘当中,一个这样的东西都没有。你看到的东西可以用来修道;你听到的东西可以用来修道;你吃的东西也可以用来修道;你接触的东西也可以用来修道。烦恼可以用来修道,苦也可以用来修道,山河大地、瓦砾荆棘都可以用来修道。

 

在大乘当中,小乘所谓的垃圾都是宝贝。在世间来讲,一个垃圾在平庸者看来,它就是个垃圾,一无是处;但是有智慧的人一看,这个东西可以变废为宝,他可以把这个东西作为增长财富的因缘。

 

有眼光的人和没有眼光的人,修道的时候也是有差别的。如果有定解有智慧的话,不需要刻意去做,在行住坐卧当中,都可以发现道。没有定解的话,你觉得道隐藏在某个地方,道很神秘,必须去寻找。但如果你在心外去寻找,是永远找不到真正的道的。

 

很多汉地禅师领悟到这个道理了,在吃饭干活劳动中,都安住在这样的本性中修道。修行者如果有了这样的定解,可以在深山当中修道,也可以在闹市中修道,关键在于我们能不能够找到这样的道。

 

这些道只有当你的正见到达某个高度时,才会出来,它不是实实在在的一条公路一样的道。没有外在的道,而是在你的心中,在你的见解生起来的时候,道就会显现出来。

 

虽然道本来是具备的,但是当你的正见没有达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所谓的空性之道,所谓的大乘之道,所谓的实相之道,你是找不到的。

 

当你的空性见解到达了一定的实相的高度,认知了一切万法原来是空性的,这时道在你的内心中就出现了,安住它就是修道。

 

所以说,苦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呢?苦可以做为修道的工具和方便。关键在于有没有掌握这样的工具,如果没有掌握的话,我们就白白放弃了很多机会。

 

很多证悟的因缘和很多修道的机会,每天都从我们身边溜走了。从我们走路的时候溜走了、吃饭的时候溜走了、睡觉的时候溜走了、说话的时候溜走了。

 

我们觉得我没有时间修法,但实际上很多时间都可以安住的,但如果没有经过一番精进的话,虽然溜走了,我们也觉得没有什么可惜的,因为我们觉得这不是道,这不是修道的方便。

 

但是如果你真正有了正念之后,修道就很轻松了,在每一个念头生起的时候,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可以作为观内心的方便,这不是玄学,也不是轻谈,这些全都是可以实践的,全都是可以验证的。关键就在于,我们有没有发现,我没有掌握这种修道的方式。一旦掌握的话,全天候都可以修行,任何见闻忆触都可以修行。

 

这在《净行品》和《经庄严论》当中都有提到,实际上很多窍诀在大乘经论中都有,关键是我们可能认为这不是窍诀,真正的窍诀在其他更隐秘的地方。

 

所以我们要让这些成为习惯的话,最初的时候还是要经过一番努力的。

 

这以上是对苦怎么样用来修道的原理做一些分析。

 

《观苦品》直接是观苦,但实际上在注释中说,它也是观五蕴。

 

前面有《观五阴品》,为什么此处又观五蕴呢?前面观五蕴是观五蕴的本体,此处观五蕴,是从五蕴是苦的角度。虽然苦是五蕴当中受蕴的一部分,就是苦受,但实际上从广义的角度来说,只要是五蕴就是苦。

 

在讲八种支分苦的时候,最后第八种苦有些侧面不一样。在《前行》中讲到,第八种苦就是不欲临苦,不想受的苦它会降临;在有些其他经典中说第八种苦是近取五蕴苦,就是说只要你有五蕴就会有苦,五蕴是苦依、苦器、苦缘,它是苦的本体。

 

所以以五蕴来观苦,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只不过从狭义的角度来说,它是受蕴的一部分,广义来说只要有五蕴就会有苦。讲行苦的时候也是讲,只要有五蕴存在,就会有苦存在。或者说苦苦,都由五蕴产生苦,或者由五蕴产生变苦。但是五蕴本身是行苦的自性。

 

所以《观苦品》有些地方是通过五蕴来抉择苦,原因就是这样。把这些关系搞清楚之后,观苦品、观五蕴为苦,都是一个意思。

 

丁十二(观苦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经部关联,《般若经》当中讲“苦以苦空”。意思是苦不是通过其他法对治之后才空的,而是苦本身就是空。你认知它也好,不认知它也好,苦的本性就是空的,就是离戏的,这是经部关联。

 

品关联,为什么要讲本品呢?

 

前面虽然讲到了本住空了,能受所受空了,燃可燃的比喻也是空的,它流转的所依——轮回也空了,但是对方认为这个人我还是应该存在的,为什么呢?人我的能依——苦还存在。

 

前面我们说过所依能依的关系,按照共同的承许所依大能依小,轮回成为人我的所依时,人我就是成了能依。

 

此处苦作为人我的能依,人我大苦小,痛苦依靠人我而有,如果能依的痛苦存在,所依的人我一定存在。

 

所以对方想要通过苦有自性,进一步来安立所依的人我是存在的。我们为了进一步的破人我,抉择苦是无自性的,宣讲本品。这是第二个品关联的意思。

 

此品分三:一、宣说他宗;二、阐述能损之理;三、以此理亦可类推他法。

 

己一、宣说他宗:

 

自作及他作,共作无因作。

  

如果他宗承许苦存在,那么产生苦的因,是自作他作共作还是无因作呢?或者说自生他生共生还是无因生呢?因为实有的生只有这四种。如果在这四种中都找不到的话,就说明这样的生没有,如果生没有,它生的果也不会存在了。此处是使用金刚屑因,以破因的理论来抉择果无自性。

 

他宗讲到了四种观点。第一种观点是自作,也就是苦是自生的。安立自生的代表是数论外道。数论外道认为苦是自生的,苦的果在因当中本来就具备,后来让它显现出来的时候,就安立一个生的名字。让不明显的苦变得明显,这叫作生。因和果之间没有别别他体,这个是自生,也叫自作。

 

第二种观点是他作,外道的胜论外道和内道的小乘宗都承许他生,因缘和果之间是他性的,大乘唯识宗或自续派的名言中,也是承许因和果不是一体的他生关系。所以他生的观点,内外道都有。

 

第三种观点是共生,裸形外道承许苦是自他共生的方式产生。从苦和五蕴是一体的角度,叫自生;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苦也有通过其他因缘而产生的,所以也叫他生,因此裸形外道认为苦是自他共作的。

 

第四种观点是无因作,是顺世外道承许的。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是:所有的果都是无因生的。太阳东升西落,水从山上往下流,他认为都是无因的;还有一种观点是:一般的因果他也承许的,但是特殊的前后世因果不承认。比如今天被人打了一顿,他承许被打是因,痛是果,但是不承许被打的因来自于前世的业。顺世外道只承许今世现见的因果,那些不现见的前世因果一概不承许。

 

实有的生就是这四种, 如果四种生当中任何一种能够成立的话,我们可以成立苦是有自性的。下面我们通过观察破斥四种生都没办法安立,没有实有的生就不会有实有的果。

 

己二(阐述能损之理)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即能够损害他们立宗的道理。

 

庚一、略说:

 

如是说诸苦,于果则不然。

  

如是诸苦在生起的时候,通过自生、他生等这四种生因,都没办法生果。

 

从《入中论》或从前面第一品中破四生的观点来说,自生会有无因生或无穷生的过失,他生会有火焰生黑暗等诸多过失,共生会有自生和他生共同的过失,无因生有常有常无的过失。

 

既然四种生都不存在,它就是无生的。那名言当中是怎么样?名言当中缘起而产生。缘起而产生就不是属于四生当中的任何一生。四生是实有的生,缘起生是假立的生,假立的生是不包含在实有生当中的。

 

名言谛当中佛陀和中观论师承许缘起而产生是假立的。如果是在名言谛当中,中观宗可以承许缘起生,胜义谛当中一切无生。

 

下面破斥的方式和第一品稍微不一样,没有重复的过失。

 

庚二(广说)分五:一、破以痛苦为自生,二、破以痛苦为他生,三、以他理破自生与他生,四、破自他共生,五、破无因生。

 

辛一(破以痛苦为自生)分二:一、破以痛苦而自生;二破以补特伽罗而自生。

 

壬一、破以痛苦而自生:

 

苦若自作者,则不从缘生。

因有此阴故,而有彼阴生。

 

痛苦如果是自生的话,那么有什么过失呢?“苦若自作”,作是生的意思,如果苦能够自己生自己,那就不需要缘了。因为因果是一体的,果是从自己的因当中产生的,那果法在因中的时候,苦到底是有了还是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就没办法自己生自己,因为自己生的因缘——生的本体都没有,怎么叫自生呢?如果苦已经存在了,又何必再生呢?则不从缘生,就是不需要其他的因缘产生,自己生自己。

 

在《释量论》中有很多这样的理论来抉 择,“因有此因故,而有彼因生”的观点,此世的苦或此世的五蕴,是从前世的苦或前世的五蕴中产生的。如果我们觉得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隔得很远,那说这一刹那的五蕴是从前一刹那的五蕴产生的,如果没有前一刹那的五蕴就不会有后一刹那的五蕴,这样可能容易理解。

 

前一刹那的五蕴又是从前一刹那的五蕴产生,这样推上去,今生的五蕴是从中阴的五蕴来的,中阴的五蕴又是从前世的五蕴来的,如果我们把中阴忽略不记的话,可以说前世的五蕴生了今世的五蕴。这就是同类因,因为因果之间有一种同类的关系,色蕴生色蕴,受蕴生受蕴,识蕴生识蕴,前世的五蕴产生今世的五蕴。

 

在注释中也引用了几个例子,来说明前世的五蕴产生今世的五蕴。以色蕴为例,前世受了伤之后,受伤的地方在今世的身体上面还会显现他的伤疤,这个在《前世今生论》当中也引用了很多实例,古代的现代的都有很多。

 

月称菩萨在《四百论》中用鸽子和酸奶脚印之间的关系来说明——茅棚上面有只鸽子站在上面,中间隔了一个房顶,在它的正下方有桶酸奶,鸽子的脚没有接触到酸奶,但是通过缘起力它的脚印就会显现在酸奶上——同理,前世的五蕴和后世的五蕴也没有接触,因为前世的五蕴存在的时候还没有今世的五蕴,今世的五蕴显现的时候前世的五蕴已经灭了,但是前世五蕴的有些伤疤可以在今世的五蕴上面显现出来。

 

前世五蕴的伤疤就如鸽子一样,今世五蕴的伤疤就相当于鸽子的脚印,中间没有接触,但是通过缘起的作用在今世身体上面会出现类似的伤疤。

 

从习性的角度来说,上师在注释中说,有些人生下来性情就很贤善的,有些人生下来秉性恶劣,有些人庸庸碌碌。有些人前世修的善因很强,今世对善法的意乐很强烈,很典型的如一些转世者,这种特质非常明显,从小大悲心、菩提心以及对轮回的出离心,对佛法的意乐,完全不一样。有些人天生就对佛法没信心,经常伤害众生,不管怎么影响他都没用,有时我们学佛也是这样,很莫名其妙的一个不起眼的因缘就能够信得这么深,实际上当时并没有通过很多的理论去观察。

 

有的时候乃至听到念经的声音寺院上殿的声音,就觉得异常的兴奋,非常向往,而有些人住在寺院中打工,天天听也觉得没啥,有些人偶尔听一次马上善根苏醒,这些都是前世的习气带到今世的比较明显的例子。还有很多不明显的事例,通过推理可以得知,二者之间虽然没有接触,但是通过缘起的力量可以显现。

 

我们此世修习佛法的习气也好,烦恼炽盛的习气也好,都不是无因无缘而来的,都是来自于前世的串习。前世的五蕴种因之后,在今世的五蕴上呈现出的特点。

 

如果今世我们的五蕴做一个法做得很多的时候,也会把这种习气带到后世。如果今生对善法的意乐很强,喜欢闻思修行,这种习气带到后世就会越来越强。

 

慈诚罗珠堪布注释中说如果前世的五蕴和今生的五蕴根本没有关系,那我们前世修行没有成就,那所积累的很多善根就没办法继承了。前世就全白修了,今生当中全部要重修,永远没有办法积累能够证悟的因缘,永远没办法成佛了。并且利根者一生成就也不可能,因为这一刹那修的善根在后一刹那就没有了。因为我们可以推理,如果此世的五蕴不是由前世的五蕴产生的,那这一刹那的五蕴也不是由前一刹那的五蕴产生的,二者之间没关系了,没办法积累因缘。

 

即便有最利根者一刹那就证悟了不需要积累,但第二刹佛果就退失了,因为第二刹那的五蕴是新的五蕴了,证悟的相续无法保持下去,如果这样的话整个修道就完全失坏了。

 

如果不是前世的五蕴产生今世的五蕴的话,从方方面面来讲都有很大的过失。一方面特殊的习气问题、累积资粮的问题都没办法如理如是地抉择,还有记忆力也没有办法延续了,完全中断了。

 

正因为前前的因后后的果在心上面有一定的积累,有种再再串习变强的作用,所以我们再再的背书就记下来了,这也是前面的五蕴为因,后面的五蕴为果的特征相当明显。

 

所以从这个方面观察,痛苦自生的观点是无法安立的。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二十七品抉择一切万法实相的空性。今天所抉择的是痛苦或五蕴的自性。一方面直接观察受蕴的苦到底存在与否,另一方面观察近取五蕴是否真实存在。

 

实际上,只要未获得殊胜解脱之前,每个人都会有痛苦。作为南瞻部洲的众生而言,几乎每天都产生了很多种痛苦。一般的人在产生痛苦时,没有观察过痛苦到底是怎样的自性。事实上很多学佛的人也没有真正观察过苦的自性,所以在受苦的时候只能毫无意义地忍受痛苦。或是有时会怨天尤人,通过痛苦再产生其他的痛苦。

 

在学习中观者看来,可以让痛苦更有意义。一方面,痛苦是由前世我们的行为所导致,比如前世的一些业,加上今世的一些因缘,进而便导致了这个痛苦。那怎么样让痛苦在我们身上出现时变得有意义呢?前面提到过的几种方式:以苦生厌离、以苦生大悲、也可以直接在痛苦产生的时候,观它的本性。

 

我们在观察受的时侯,也应该以痛苦为因缘,来观察痛苦的受是否具有自性。观察完之后就知道,痛苦正在显现当下,没有丝毫的本体,显现的当下就是离戏的空性。这就是学习本品最后所要产生的定解,即以痛苦作为趋入空性的因缘。

 

因为前面提到过,只要有五蕴就会有五蕴的痛苦,所以我们每天观察五蕴的本空,在没有产生明显痛苦时能够了知它的本性。如果一旦产生明显的痛苦,就可以观察痛苦的本性。

 

不管是身体的痛苦,还是心里的忧伤或很多忧愁的感觉,都可以这样观察。这就是佛陀教给佛弟子的一种窍诀。其余外道、世间人不堪为法器的缘故,没有接触到这样一种窍诀。作为佛弟子的我们很幸运、很有福报,可以接触到这些以观苦为例的很多趋入实相的方便。

 

因此,当这些殊胜的方便送到我们手边时,如果我们没有好好抉择观察则非常不合理。我们在学习中应该尽量体会佛陀的这些殊胜教言,通过龙树菩萨的引导方式趋入痛苦的本性。

 

如果能够经常观察痛苦的本性,则一方面是息苦,一方面也能够有效地制止痛苦的发生。

 

如果痛苦有自性的话,除了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四种产生的方式之外,没有其余第五种实有的生。

 

现在我们继续破斥自生。

 

破自生分二:一、以痛苦而自生;二、以补特伽罗而自生。

 

第一个科判已经讲完。今天宣讲第二个科判。

 

壬二、破以补特伽罗而自生。

 

若人自作苦,离苦何有人?

而谓于彼人,而能自作苦。

 

这个颂词是说通过补特伽罗而产生痛苦。

 

前面颂词的意思是说通过痛苦产生痛苦,现在是通过补特伽罗来产生痛苦。

 

补特伽罗能不能够产生自己的痛苦呢?

 

“若人自作苦”,如果补特伽罗自己创造了自己的痛苦,这句话正不正确?从名言的角度而言,自作自受,你如果造了这个业,就会受这个痛苦,也许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认认真真分析,补特伽罗“人我”到底有没有办法作苦呢?无法作苦的。

 

因为这个意义中,“人”是能作(作者),而“苦”是所作。如果有了能作所作的话,从这个角度来讲,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自生了。自生当中怎么可以分出能作和所作呢?如果能分出能作所作,便不可能有一个真实的自生。这是一个意义。

 

第二个意义,如果补特伽罗作苦的含义成立,就必须首先成立一个补特伽罗,然后再成立所作的苦,如此才能够按照颂词中的意义来安立——“若人自作苦”,就是有一个能作者——“人”,再有一个所作——“痛苦”。实际情况是“离苦何有人”——离开了痛苦之外,哪里有人呢?

 

如果我们觉得“离苦何有人”不好理解的话,可以改成“离蕴何有人”。离开五蕴哪里有人? 所谓的人(补特伽罗)就是五蕴本体。一方面可以说依蕴而立;另一方面这个人就是以五蕴为体,五蕴就是他的设施处(安立的基),人就是设施的法。除了这个痛苦、五蕴之外,找不到一个人。既然除了五蕴之外找不到人,怎能说人创造了痛苦?所以人创造了痛苦或五蕴,实际上是没办法安立的,故而叫“离苦何有人?”

 

离苦有人的话,则可以说此人能够自作他的痛苦,可以创造他的五蕴。但实际情况是在离开了五蕴之外根本找不到一个所谓的人。

 

有时候我们可以把人和蕴分开,觉得人是人,蕴是蕴,在我们讲的时候也可以这样讲,思维的时候也可以这样思维。但真正所谓的人就是五蕴的本体。

 

除了五蕴之外根本没有一个所谓的补特伽罗。既然没有办法分开的缘故,又怎么说这个补特伽罗作为作者可以创造痛苦的五蕴呢?这是没有办法安立的。

 

就像前面破痛苦而自生一样,此处的补特伽罗自生,在观察之时也是有很多的漏洞。一方面如果真正的补特伽罗可以自生,有自己对自己无法起作用的过失。进而如果有了能作所作,也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生自己,自己生自己怎么可能呢? 再者,如果是自己生自己,也有无穷生等等的过失。还有,如果是人作了苦,那么首先要成立作者“人”,再成立所作的苦, 但由于离开了苦(五蕴)之外根本找不到人的缘故,同样不能安立。

 

所以通过这一系列的分析,认为自作自受(我造了痛苦,我感受以前造业的苦)是无法安立的。故而在我们执着之时,就通过如是分析来观察,观察分析之后,便了知这样一种本体完全不可以获得。

    

下面讲第二个大科判:破痛苦为他生。

 

前面提到过小乘的观点和一些外道的观点,通过观察分析之后确定成立他生,他们通过所承许的其他因而产生一个他体的果。

 

但如果要承许他生,如在《入中论》等论典破他生之时,都有一个前提:首先要成立他性。如果他性成立,那就可以成立他性之间的生,如果说他性不成立,就无法产生所谓的他生。

 

实际上,成立他性和生之间本身就存在矛盾。如果有生,一定不是他性;如果是他性,一定没有生。为什么呢?因为所谓的他性,必须是在两个法同时存在而又不是一体的前提下成立,而生必须有一个前因后果的关系。

 

所以这样分析的时候,如果承许了他性就绝对不可能有生的意义,如果有生的意义就绝对不可能具有他性的意义。我们在观察他生之时,这就是最核心的理论,最核心的一种破斥方式,只要把他性的意义和生的意义搞清楚,所谓他生的承许是比较容易破斥的。

 

下面也是从这样一种理论出发进行观察。

 

辛二(破痛苦为他生)分二:一、破以其他痛苦而生之他生;二、破以其他补特伽罗而生之他生。

 

第一个是讲通过痛苦而产生其他的痛苦,即通过五蕴产生五蕴,或通过痛苦产生五蕴。

 

第二个是讲通过补特伽罗人我产生痛苦,补特伽罗和痛苦之间是他性生的。

 

壬一、破以其他痛苦而生之他生:

 

若谓此五阴,异彼五阴者,

如是则应言,从他而作苦。

 

对方认为:前世的五蕴产生了今世的五蕴,前世的痛苦产生了今世的痛苦,此二者之间的关系是他生。

 

因为如果承许自生会出现不可避免的如前面所讲无因生、无穷生、自己对自己起作用、相违等等一系列的过失,所以很多人就转而承许他生。

 

转而承许他生时,安立前世的五蕴产生今世的五蕴,前世和今世不是一体,而是他性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讲,他生是合理的。

 

从这个方面讲,有点像中观宗承许的缘起生,通过前世的因缘而产生今世的果。但中观宗的缘起生,并不是所谓实有的他生。

 

既然如此,对方便发问:“你前面的因缘和后面的果是不是他性的?或者说是不是一体的?”

 

我们当然回答:“不是一体的。”对方又说:“如果不是一体,那应该是他体的”。我们自宗的观点是,实际上一体和他体都没办法承许。

 

从假立角度而言,我们可以说前世的因缘不是今世的果,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是他体的。但这种他体是不是真实的他体呢?不是真实的他体。

 

分析的时候,可以说是遮一的“他”。因为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有一个相续的问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他体。完全意义上的他体,必定是二个东西同时存在,而不是一体的情况下安立成他体。但是因和果之间是否有这样一种特征呢?没有。所以是一个假立的“他”而已,假立的当然不是真实的。关键问题是对方认为前世的因、后世的果都真实,二者之间是真实的他体。

 

我们也承许前世的因缘产生后世的五蕴,但绝对不承许是一个他体——关键就在于怎样界定所谓他性的一个本体。如果是假立,就有假立的原则;如果是真实,也有真实的原则。对方若承许因果是实体、又是他体,我们要问怎样才是真实的他体?就像前面再再提到过:二个法必须同时存在,且二者之间也不是在一体的前提下,此时可称为他,但前因后果之间绝对不可能有这样一种他体。

 

所以,对方的观点虽然承许实有他,但我们在分析是绝对不可能成立的。

 

“若谓此五阴,异彼五阴者”,“此五阴”即今世的五阴,“异彼五阴”即前世的五阴,意思是与前世的五阴是完全不相同,通过前世的五蕴产生今世的五蕴。

 

假如真实存在前世五蕴的本体和后世五蕴的本体同时存在,那就可以说有一个“从他”而作苦,便可成立他性,如果成立了他性,可以承许他生。因为他生必须要在他性的前提下才能成立。

 

但我们分析的是到底有没有这样一种存在的五蕴呢?实际上根本不存在。根本没有一个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同时存在的一种他性,当然就不可能有他生了。

 

为什么?我们可以分析在前世的五蕴,比如前世的天人,造了一些因缘之后,今世堕到人道当中,或今生人道众生造了功德之后,后升到了天界当中。

 

实际上,当我们处在前世的五蕴时,今世五蕴的自性一丝一毫都没有。不管是从色法微尘的角度,还是心识自性从刹那的本体来讲,一丝一毫都不存在。

 

所以,前世的五蕴存在时,今世的五蕴还没有出生(一个是有的、一个是没有的),怎么可能说二者之间是他性的呢?无法承许是他性的。所以从这个角度也无法安立他性。

 

而当后世的五蕴成立时,前世的五蕴早已经消亡了。这样观察的时候,也不存在所谓的二个法同时存在的一个“他”,完全无法安立。

 

如果这样,怎么可以成立他性的生呢?即便退一万步,他性成立了,也绝对不可能成立他生。有了他性绝对不可能有生的意义,二个同时存在的法,互相之间怎么可能有能生所生的关系?这样观察的时候,矛盾重重。这是根本性的矛盾之处。

 

但如果不仔细分析时,因为二者不是一体的缘故,就安立成他,这个他本来就是假立的,再加上有他之后有一个生,这个生本来也是假立的。

 

因此,中观宗破“他”的时候,可以从“他”而破、从“生”而破、或从二者之间的关系来破,从很多方面稍微仔细分析、观察一下,所谓的他生不堪一击,我们相续当中的分别念也根本经不起这些胜义理的观察。

 

我们平时觉得自己这样一种想法很正确,但真正通过中观理论稍微观察分析之后,就会觉得所有的分别念全部被击得粉碎。

 

这就是胜义理论的力量,抉择万法空的是势事理。一切万法由于本来就是空性的,怎么可能在空性当中去安立一种实有呢?如果要违背实相去安立所谓的实有的法,则全都是虚妄分别。虚妄分别是经不起观察的,它本来就靠不住的,没有一点点安立的基础。

 

这里所讲的意思是,因为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没办法同时存在,就没办法产生“他”。

 

那么有些人也许会想:前世的五蕴到今世的时候,受想行识中的识、受蕴也许没有了,但有时候色蕴是否可以和今世的五蕴同时存在呢?

 

比如在《贤愚经》中有个公案,一位老妇人念佛(皈依三宝),她死后转生到三十三天,她的尸体被她的主人扔到了尸陀林当中,后面老妇人通过阿罗汉的帮助回忆起了前世,知道前世是个老仆女,她的尸体还在尸陀林,就带着很多天子下来对她的尸体做一些赞叹、供养。

 

以这个例子看,那不是前世的色蕴和今世的色蕴可以同时存在?是可以同时存在,但只是一种假立的安立。

    

如果稍微分析,也无法得到前世的色蕴和今世的色蕴同时存在的道理。为什么呢?不是明明已经有了,怎么可能没有同时存在?

 

我们来尝试安立前世的色蕴和今世的色蕴同时存在。我们首先安立一个前提:前世和今世能不能同时存在?绝不可能同时存在。

 

那前世的色蕴和今世的色蕴怎么可以同时存在呢?认为同时存在是一种很粗的分别念。不观察时会认为这个就是我前世的色蕴,或这个就是我前世的身体,这个就是我现在这世的身体。

 

实际上,前世和后世首先无法同时存在,就无法安立前世的色蕴和今世的色蕴同时存在的观点。

 

即便是成立了,能说现在你这个身体是你旁边这个尸体产生的吗?根本就不是。

 

所以从这个方面观察,即便同时存在了,它也无法有因果的关系,也没有能生所生的关系。这些都是粗大的分别念、一种虚妄分别,真正通过稍微详细观察,把这些要素、要点掌握之后,根本无法安立所谓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同时存在。

 

即便有如上特殊的例子,你死了之后,你的身体还在,但实际上即便这样也无法真正地安立真正实有的他生关系。

  

因此,你即便安立了他性,即便二个同时存在又能如何?还是无法有一个他生。故而,我们就说:由于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无法同时存在的缘故,就没有一个他生。

 

通过前世的因缘,产生今世的果,只是一种假立,二者之间绝对不是有一种所谓他性的实有生的关系,通过这样的方式就可以如是的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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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2

 

 

庚二、广说:

 

广说有三个颂词,可以分三部分,即按照略说中的次第:先、后、共亦无。

 

第一个颂词是讲:“生”在“老死”之先是不存在的;第二个颂词是讲:“生”在“老死”之后是不存在的;第三个颂词是讲:“生”和“老死”同时也是不存在的。这个次第是相当明显的。

 

首先讲第一个次第:“生”在“老死”之先。

 

若使先有生,后有老死者,

生则无老死,不死而有生。

 

如果说首先有生、然后有老死的话,在名言当中是可以这样安立的。

 

一个人先有生、再有老死,“生”是形成或生下来;“老”是讲迁变、开始衰败;“死”是讲终结、相续已经完结。

 

人首先有生然后再有老死,名言中是可以这样安立的。但如果说名言中的这个安立是实有的,那就不对了。如果是不经过详细分析观察假立的时候,可以说首先有生再有老死,但这些是经不起观察的,如果一观察绝对是空性。

 

如果严格来分析,把这个所谓的实有的概念、生和老死的次第定下来仔细分析观察的时候就无法安立。为什么呢?

 

如果你真正执著有一个实有的先有生、后有老死,那么下面就有两个过失。

 

第一个过失,“生则无老死”的过失;第二个是“不死而有生”的过失。

 

第一个过失——“生则无老死”。

 

如果真的先有生、后有老死(前后次第的),在有生的时候,老死还没有出现。这个次第不能紊乱,并且是实有的、先生后老死。我们分析:如果有一个首先实有的生在前,此时的生就变成一个没有老死的生。为什么?因为它是一个独自存在的、实有不变化的生,这个生当中根本就没有老死法的本体,所以这个生就会变成没有老死的生。

 

如果真正有一个没有老死的生,那么这个人就会长生不老,也不会死。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生是实有不变化的、有自性的生。有自性生根本没有老死和它共同存在,就变成一个常有的生。如果这个生是常有的生,平时所说的长生不老,不单单某个人他修行长生不老,所有的人都长生不老,而且不是假立的长生不老,是真实的长生不老,永远不变化的。因此成为“生则无老死”的生的出现。

 

或者,也可以把这个“老死”理解成三相品中的灭或住灭。我们在破三相品的时候也学习过这样的问题:如果一个法只有生而没有住灭,这个法(生)就会变成恒常,就不是真正的有为法,不具备有为法法相。所以,如果只有生、没有老死,这个生就不会是有为法,因为没有老死——没有住灭,单单一个生,怎么会是有为法呢?或者生如果没有老死,没有变化的话,这个生就会变成恒常,有这样一种过失。

 

第二个过失:“不死而有生”。

 

因为这个生的次第是决定的,如果这个生一定是观待了前世的死,才有今世的生。我们提问:怎么观待呢?如果是假立的可以观待,没有自性可以观待。

 

如果那个生是有自性的,并且先生、后老死的次第也已经决定了,怎么可以说在生之前还有死呢?不能安立生之前还有死。

 

如果不死而有生,就没有前面的死而有现在的生,和顺世外道的观点一样了。顺世外道不承许前后世,他就是说今世有情的生完全只是依靠父精母血的因缘和合而有。没有前世的死作为近因,就有今世的投生呢。不死而有生就会变成顺世外道的这种观点:没有死就会有生的过失。

 

如果决定的生先死后,生在前面这个次第是不能动摇的,为什么不能动摇?因为是实有的。如果动摇了,你说前面还有一个死,这个生就不是决定在前面了。

 

所以如果真正严格来讲,生在前面、老死在后面,观察时就会变成不死而有生的这样一个过失。以上是第一个破斥方式。

 

第二个破斥方式:

 

先有老死、后有生,即生在老死之后。生在老死之后也有问题。什么问题呢?虽然可以承接前面的“不死而有生”,避免上述过失,说先有前世的老死,再有今世的生,但其余的问题又出来了。

 

若先有老死,而后有生者。

不生有老死,无因岂能成?

 

如果说先有老死而后有生的观点成立,也会有不生有老死的无因的过失。这个不生有老死的无因怎样成立的?因为你的次第决定老死在前面。

 

一般规律来讲的时候,首先有生,再有老死,但现在你说先有老死再有生,老死就在生前面出现,这种老死就成了一种没有生的老死。若不生就有老死的话,这个老死就成了无因而生。

 

但“无因岂能成”呢?任何一个法都不可能无因而产生,如果无因产生,就有常有、常无的过失。还有一个,如果不生就有老死,那么石女儿也应该有老死了。你承许不生就有老死的缘故,女儿从来就没有生过,也可以有老死了,会出现这样一种过失。所以从方面观察了知,老死不可能是在生的前面。

 

第三个问题,同时有没有。也就是“先后共一无”当中的共,生和老死在同时出现就叫共。

 

生及于老死,不得一时共。

生时则有死,是二俱无因。

 

若生和老死同时可以出现就是共,但实际上,生和老死“不得一时共”。生和老死是相违的法,不能够在一个时间当中同时存在。如果同时存在,就有下面两个过失:“生时则有死,是二俱无因。”

 

第一过失:“生时则有死”。

 

若生和老死在一个时间当中同时:既有生、又有老死,或既在生又在老死的话,这个就和现量不符。生和老死毕竟是不同的。已经生的状态,在生当中是没有老、没有死的,尤其在生当中不会有死的。生和死是完全相背的两个法:如果是死就不是生;如果是生就不是死。因此如果生死在一个时间中共同,生时则有死的过失。

 

如果说真正的生时就是死的话,会出现其余的很多问题。无法一个时间共存的法,如光明和黑暗这两个相违的法在一个地方共存……都会出现。

 

尤其是你把生的定义、死的定义都定下来,又是实有的、不变的,像这样的话永远无法调和。这是一种过失。

 

第二个过失:“是二俱无因”。

 

为什么有“是二俱无因”的过失?“二”是讲生死,或者说生和老死,都变成无因而生。为什么会变成无因而生呢?我们可以从一世因果和两世因果来分析。

 

从一世因果分析:生为因、老死为果,如我们此生中首先有生、再有老死,这个叫一世因果。一世因果中,老死的因就是生,不会变成无因。

 

从两世因果分析:你今生的生是来自于前世的老死,有了前世的老死才会有今世的生。两世因果时,老死会变成今生生的因。所以二者都有因。但若二者同时存在呢?就两个都没有因。也就是说,在生还没有的时候,老死也没有,因为它是同时出现的。如果生有的时候,老死在当下也已经存在了。

 

如果观待两世因果来讲,生有因,是观待前世的老死,老死在前面,生在后面。如果是一世因果,首先有生再有老死,老死的因是生。但是问题在于同时存在,同时存在就等于说在生前面没有老死,所以你这个生就变成无因的过失了。

 

另外,老死也是和生同时出现的,在老死的前面并没有生。老死也变成无因了。

 

假立的角度而言,生可以作为老死的因,老死可以作为生的因。但如果是同时的话,生和老死前面都没有法,生前面没有老死的法,老死前面没有生的法,所以生也变成无因,老死也变成无因——“是二俱无因”。就变成这么大的过失,所以当然不能承许生和老死是同时存在的。

 

庚三、摄义:

 

若使初后共,是皆不然者。

何故而戏论,谓有生老死?

 

生在老死的前面,就叫初;生在老死的后面,叫后;生和老死同时,叫共。

 

“若使初后共,是皆不然者”,意思就是如果怎么都无法安立它合理的方式的话,“何故而戏论,谓有生老死?”那么为什么还要通过这种执著的方式安立存在生和老死呢?戏论是指对于生住异灭等等的执著,这样一种分别叫做戏论。

 

最后就可以下一个结论:生老死不存在。

 

我们观察能依的生死法不成立。如果所依的轮回也不成立,能依的生死也不成立,那么就只有说轮回本空、本际本空。

 

摄义中就把前面的能依的生死法不成立做个总摄。

 

破完了轮回、破完了生死之后,我们也许还要问,龙树菩萨把轮回生死破完到底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对我们修行人来讲到底有什么样实际的帮助呢?或者说知道的确轮回是没有的,又能怎样?生死没有了又能怎样?到底有什么实际的效用?这个当然有效用。

 

第一、有实宗的观点、有我宗的观点,是以轮回作为能立来成立人我存在的。如果轮回不存在、老死不存在,对方的能立就不存在了,可以进一步确定无我空性,这是一个必要。也就是辩驳对方的观点,驳倒对方的立宗方面有必要。

 

第二、生老死、或轮回必定是一个法,是一种被众生所执著的法。从抉择万法空性的角度来讲,也可以把它列为万法皆空的范围中来抉择,这也是一种必要。当然,有的时候我们还是觉得这种必要离我们还有点远。

 

第三、如果抉择生老死本空,可以帮助众生息灭这样一种执着。比如:如果认为生老死是实有的,有一部分众生当然恶趣是不愿意生的,但他还是愿意投生在善趣中,喜欢投生在天界、或大富大贵的人家中。

 

他对生有一种耽著,原因是认为:生是存在的,轮回是存在的。但实际上,天界也好,大富大贵人家也好,都只是一种有漏法、是有为法。他为了想要生到善趣的想法,实际上就是想要轮回的想法,这是第一个发心。第二方面,他想要去投生就必须要修持这样一种有漏业,有了这个有漏业代表还要继续流转。

 

如果抉择了无生,他就可以了知生是不存在的,就会息灭对生的耽著,后面一系列为了投生大富大贵人家,通过烦恼心去造有漏的善法就不需要了,可以完全从这个地方就终止了。

 

还有对老死,很多人虽然没有很耽著老死,但绝大部分人是畏惧的、恐怖的。为什么会恐怖呢?原因是认为老死是实有存在的法,没有知道老死是本空的,很害怕、很恐怖,内心当中产生一种忧惧心。

 

产生忧惧心会怎样呢?他就开始为了防老做很多驻颜术、美容等等,花费大量的金钱和无有意义的时光。效果暂且不论,实际上他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都是因为害怕老存在、或害怕死。怕死的缘故就拼命地想长寿,拼命地做很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些都是来源于对老死的一种实执而引发的恐怖。

 

如果说老死也是虚幻的、是无自性的,是空性的。这个时候就可以坦然面对了,这方面的忧惧就不会产生了,也不会用时间去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可以用有意义的时间去修持空性、修持有意义的佛法、解脱之道。

 

所以,抉择生老死无自性,可以帮助现在我们的执著心,可以让我们更坦然的面对无生、无老死的状态。如果无生、无老死这个法性可以安住的话,一切的世间的幻化完全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执著。

 

抉择无轮回、无生老死,也可以帮助众生打掉对生的执着,对老死的忧惧,能够帮助众生,暂时心处于坦然的状态,究竟趋于实相法性。当然是有很大的必要,这是第三个。

 

第四、针对于初学菩萨。因为大乘经典中再再地鼓励菩萨入轮回(取生死、入轮回、度众生),但初学菩萨一观察,刚开始佛一教诫就想“我要发心度化众生、要入轮回”,但佛陀一仔细跟他讲生死轮回痛苦时,他就有点动摇了。为什么?这个轮回如此的无边无际,有情的业力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刚强难化,又如何能够度化呢?一个众生都难以度化,何况说这么广大的轮回,这么多的痛苦,让我如何受得了?所以这个时候他的发心容易退转。

 

这个时候就讲生老死是幻化的,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轮回、也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生死。如果这个菩萨能够契合于生老死无自性的本意,他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呢?轮回本来是幻化的,生死、老死本来的痛苦是幻化的,本来不存在,他的心就能够发起来了。

 

你要成菩萨,你要修菩萨道,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关键问题在于:最初的时候你能不能发心去求佛道,度众生?这些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也是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如果给他讲生老死都是实在的,再再地讲,他越来越不敢发心了。如果跟他说这个是幻化的——的确也是幻化的,并不是安慰他,先让他进来——如果他知道是幻化的之后,就觉得一切是幻化的,安住在空性中,没有实实在在的生,没有实实在在的老死,没有实实在在的痛苦,所以他就愿意去受轮回、愿意去受生死。

 

麦彭仁波切在《经庄严论》中也讲了,对于初学菩萨来说,给他讲生死过患的时候要适度。你每天跟他使劲讲生死轮回的过患,这些初学的菩萨心本来就不坚定,我执比较重、实执心比较重,很想解脱,若你再再地讲轮回的过患,他肯定有一天他就取受于小乘了。他大乘这个道他实在走不下去了,干脆取受一个小乘算了,自我解脱多舒服、多快乐。

 

所以,麦彭仁波切就说,对大乘的菩萨讲生死轮回要有限度,让他生起出离心就可以,这个时候马上要转——给他多讲幻化,一切轮回都是幻化的本空。

 

这样的时候,由于你给他讲的生死轮回适度的缘故,他一方面能够了知轮回的本性——本来就是痛苦的,然后再一讲幻化——痛苦本身也是无自性的。他在幻化之前有了一个对轮回的认知:这是应该出离的对境;然后在此基础上再讲一切都是本空、幻化的,他就不会对轮回生死有一种强烈的恐怖。

 

就好像在战场中,如果认为战场都是真实的也不敢趣入,菩萨道中也是这样讲的。如果知道这个战场是虚假的、虚幻的,都是自己的心变化的,这个时候,你趣入战场度化众生就非常自在了。

 

所以说,有这个必要让初学菩萨能够了悟生死本空、生死如幻而取受大乘道。为了能取受生死轮回的缘故,一定要讲生死本空,一定要讲轮回如幻的道理。必要性非常大的。这个是第四个必要。

 

第五、如果我们耽著轮回是实有的,一定是耽著涅槃是实有的,轮回是所至、涅槃是能至的缘故,你安住涅槃就肯定舍弃轮回。如果认为轮回是实有的,就会像小乘一样将它舍弃掉——轮回是实实在在的,我可以舍弃;涅槃是实实在在的,我可以获得。

 

这样的作意对小乘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对大乘而言,如果认为轮回实有,涅槃实有的话,就根本没办法了悟有寂平等。你如何悟入轮回和涅槃平等性呢?已经有个对立了,轮回实有、涅槃实有。像这样的话,有寂平等、生死和涅槃完全平等无二的观点根本无法趣入。

 

所以,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说轮回是本空的。如果轮回本空,相对它的涅槃当然也是本空的。所以生死即是涅槃,众生即是佛,这样一种平等性,在了知轮回无自性、生死本空的前提下可以悟入。悟入大乘菩萨道的精华——一切轮涅平等、一切的生死平等或者众生佛平等。

 

这么重要东西完全来自于,你有了认为本际、轮回生死是无自性的、是空性的见解。如果它是空性的,涅槃又何来自性呢?所以从这个方面讲,如果悟入了轮回本空,也能够悟入轮涅平等——这个大乘道的一种核心的修法。

 

所以了知生死无自性,了知轮回无自性,似乎不仔细观察时觉得离我们很远,但如果仔细分析,对于求解脱道、对于抉择本空、对于菩萨道发菩提心入轮回、对于轮涅等性大实相的悟入——如果没有好好抉择轮回本空,生死绝对不存在,这些从道理上不接受的话,我们对抉择轮涅等性、生死平等等方面根本没办法接受。

 

如果真的从实相中了知并接受了后,我们再去仔细分析轮回涅槃的关系,众生和佛的关系,从实相当中怎样悟入平等,空性中怎么抉择平等,这些方面就非常容易接受。非常容易接受就代表你的心,逐渐趣入到大乘的精髓、趣到大乘的实相当中了。这方面对我们的意义相当大。所以,我们在抉择完生死本空后,也有必要对这个方面做些分析。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共二十七品,宣讲如何抉择一切万法空性的道理,掌握了当中的推理,就能够推翻我们分别心面前的一切实执。

 

实际上从法界的本体和分别心的本体来讲都是离戏的空性,没什么可以使用推理的,但实际上众生已经处在分别的状态,如果没有通过这些殊胜的推理, 我们分别心的执着非常难以息灭。所以在这样一种前提之下,就需要通过分别心,使用这些分别心能够观察到的,可以接受的这些推理,让我们知道一切万法的确都是空性,现而无自性的道理。

 

现在讲的是第十一品观本际品。本际是指生死轮回的开始和终结,也可以说是轮回的边

际。前面从能依和所依的角度分析,轮回生死实际上都是不存在的,全部都是自性空。在显现的当下,一切万法都是空性的。

 

今天讲第三个科判,以此理亦可类推他法。

 

通过本品中本际不可得的理论可以推理其他的法也都是了不可得的。

 

己三、以此理可类推他法:

 

非但于轮回,本际不可得。

诸所有因果,及相可相法,

受及受者等,所有一切法,

如是一切法,本际皆亦无。

 

不单单是轮回的所依和轮回的生死的本际——也就是轮回开始的地方和它终结地方,都是没办法获得的,实际上以这个理推知,因果的本际、相和可相的本际,都是不可得。怎么了知这些都是不可得的呢?可以通过这里所讲的道理来类推,就完全了知了。

 

前面在能依生死法不可得当中,使用了初、中、后(前际后际和中间),来进行分析和观察。因果的本体如果自性存在的话,那我们就分析:如果因在果的前面、或者因在果的后面、因果同时,有没有办法得到因果实在的结论呢?

 

如果因在果的前面,那么这个因就是无果的因,因为在因生起的时候,果法还没有产生。(无果因也不叫因了,前面讲观因缘品的时候讲到,后面讲观因果品的时候也会讲这个问题。)如果说只有一个因,而没有果的话,这个因也会变成一个恒常的因,或者无果的因。但是没有果的因是不存在的,恒常的因也是不存在的。像这样“生则无老死,不死而有生。”的观察方式放在因果上面也是很合适的。

 

因和果之间是互相观待的。果观待因才能够产生,因也必须在生果之后才叫因。如果没有生果也叫因的话,那所有的柱子瓶子都能够叫稻芽的因,这个过失非常大。所以因在果前面不合理。

 

如果因在果后面,果就变成无因而生。因为在因还没有生的时候果法就已经有了。果从哪里来的?如果一切万法没有因都可以产生果的话,农民根本不需要劳作,不需要在春天的时候去播种浇灌等等,因为因是不必要的,所有众生都可以不劳而获了,有种种这样的过失。所以,果如果在因的前面,就会变成果无因的过失。

 

如果因和果同时,二者都变成无因的过失。像前面分析的一样,没有因的时候果也没有,有因的同时果已经产生了,果没有观待因生则变成了无因生,因没有生果的缘故,也变成了一种无果的因。

 

相和可相也是这样的。第一个相是法相,第二个是事相。在前面观六种品中,曾经提到过事相和法相之间的关系,二者也是互相观待才有的。如果不观待不是假立的话,事相和法相也是没有办法安立的。

 

我们观察法相在事相的前面、后面和同时,都具有这样的过失。比如说,如果法相在事相的前面,法相就变成没有所依的法相了。在这个物质本身没有出现的情况下,就存在法相了,就好像我们前面根本就没有瓶子,瓶子的法相提前成立了。如果所依的本体都不存在的话,你的法相如何安立呢?如果法相在前面,事相在后面,法相没有以事相作为基,变成了一种没有事相的法相。

 

如果说事相在法相前面,事相就变成了没有法相的事相,这也是不合理的。

 

如果二者同时,那么互相之间没有依赖,会有二者都无因的过失。相和可相法也可以同等观察。

 

受和受者,在观本住品的时候,对能受所受作过详尽的分析。此处对能受所受的分析也是一样的,如果能受在所受前面、后面,或同时,从三个方面来分析,都是不成立的。

 

如果能受在所受的前面,所受还没有存在的时候,能受没有办法安立成受者。因为必须要有所受才能安立受者。如果没有所受也是受者的话,那所有的法都可以受一切法,柱子瓶子都成了受者了。

 

如果所受先成立,能受后成立,那所受就成了一个没有能受的所受——如果没有能受的话,所受是谁的所受呢?没有办法真正安立所受的关系。

 

如果二者同时,就变成俱无因的过失。所以一个一个分析类推所有的法,只要是互相观待的,“如是一切法,本际皆亦无。”实际上它的起初、中间和后面,都不存在。

 

如果一个法不存在开始中间和结束的话,这个法就根本没有生住灭了。一切法如果既没有生住灭,也没有前际中际和后际,就说明这个法根本不存在。

 

因为一切万法本来就是幻化的,在这个幻化的法当中,根本找不到一个真实的开端、中间安住和最后的结束。

 

当然在名言谛中稍微有些差别,名言中可以安立开始中间和结束。虽然我们没有真的见到轮回的开端,我们可以把最初无明的开始假立为轮回的开始,后面我们通过修法终止了轮回就是结束,而现在就是中间。

 

但真正的分析观察,所谓的前际、中际和后际,全都是本体空。因为它是幻化的、无自性的缘故,生也是从空性当中生,所谓的安住,也没有一个真实的安住之处,灭的时候也没有去向于任何地方,和幻术的本体是一模一样的。

 

我们学习空性,学习《中论》,要悟入一切万法在当下都是幻化当中如是的生起,幻化当中如是的住灭,实际上没有丝毫本质。

 

如果了知这一切生住灭或者这一切前际中际后际都没有本质的时候,就可以息灭我们的分别心,分别心息灭之后,本具的法性就会显现出来。

 

所以说一切众生都有如来藏的德性,一切众生都是本来安住在实相当中,为什么就没有办法现见呢?因为有虚妄分别,障碍了我们现见法性。

 

如果能够通过以上分析抉择的方式产生定解,然后进一步观修,现前这样的法性,或者通过有效的方法把分别心寂灭了——寂灭不是通过寂止的方式让它压制,而是通过胜观的方式真正照见了它的本体就是空性的,没有什么可执着的——当你的分别心通过这样的方式息灭之后,障碍现前实相的障碍物就不存在了,本性(空性)就会显现。这就叫怔悟了法性,也叫做怔悟了空性。

 

“如是一切法,本际皆亦无”,在最后一个颂词中讲了三个例子让我们了知,一切万法都可以如是类推,没有前际中际后际,一切都是本体不可得。

 

从实相的角度讲,一切万法都是平等离戏的。按理说如果上根利智的人了知一个法是空性的,就可以推理一切万法是空性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呢?我们从两个角度来分析。一个是从实相的角度,观待所境法界本体来说,一切万法是平等离戏的。虽然在世俗中万法显现不一样,但是从空性角度来说全都是平等的。所以如果我们抉择了一个法是空性的,就可以类推一切万法,只要是分别心前能够安立的法,可以平等的推理,全都是空性的。

 

《四百论》中也说,一个法的空性就是一切万法的空性。所以你怔悟了一个法的空性就怔悟了一切万法的空性。《四百论》注释中有个比喻,如果了知一个芦苇是空的,可以推知这个河岸所有芦苇都是空的。如果了知一个山洞是空的,所有山洞都是空的。如果能了知面前的瓶子是空性的就可以推理所有的瓶子都是空性的。一切万法都可以如是的推理,从法界所境的角度来说是这样的。

 

还有一个方面是从能境的角度来说,如果是上根利智者,福报因缘都圆满成熟的时候,当你了知这一个法空的时候,马上就能够推知一切万法皆空,全都是在显的当下就是空性的。当你证悟的时候,证悟一个法是空性的时候,就能够证悟一切万法的空性。这是从能证的角度安立的。

 

那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这样做到呢?从法界自相来说,你证悟不证悟,法界的实相永远不会变化,差别在于能证者是不是上根利智。

 

如果是一些小乘的行者,他在抉择万法的时候,他能够观察五蕴空而抉择人我空性,但是对于无分微尘无分刹那,他是没有办法了知空性的。那么这是不是就不符合圣天菩萨所说,如果怔悟一法空就能够怔悟一切万法空的观点的呢?从小乘能证的角度来说,他还不是完全的上根利器,内外的因缘不成熟的缘故,他只能够抉择和证悟到这个程度。

 

不单单是小乘行者,大乘的一些修行者,能够推理一部分法空,但也不能够了知一切万法空。比如随理唯识宗知道二取空,但是没办法破掉依他起心识实有的观点。显现上自续派论师能够了知一切万法世俗有胜义无,但是没办法打破对二谛的执着。中观自续派和应成派就这一点点的差别,但就没办法抉择了知。所以能够了知一个法空而推知一切万法空属于利根者的行径。证悟一个法空而能够怔悟一切万法空,这属于菩萨的行径。真正大菩萨证悟一个法空的时候,完全能了知一切万法的空性,根本不需要一个一个去推理。一切因缘和合的法都是无自性的。在整个世间,有没有一个不通过因缘和合的法呢?一个都找不到,所以就能了知一切因缘和合的法全都是空性的,这是根性很利的人。

 

所以,从能证的角度来讲,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通过了知一个法空而了知一切万法空,但是从所证的角度和上根利智的能证的角度来说,就可以做到。

 

而《中论》中,或者说应成派所说的这些方面,观点完全可以这样安立。这就是“如是一切法,本际皆应无”。

 

我们在学习空性的时候,最初觉得怎么也没办法突破,但是如果学习了一段时候,自己一旦掌握了推理的核心,对空性稍微有点感觉的时候,这时候就会认识到的的确确一切万法就是空性的,没有一个法是真正可以独立存在的。当自己的智慧和福报有所增长的时候,这样的觉受和境界迟早会出现的。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十一品——观本际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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