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CKB】《中论》对应讲记 15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壬四、(破来去之果——返回):


去时无有回,去未去无回。


正在去的道路上没有返回,已去与未去的道路上也没有返回。

 

这里说返回,其他的讲义中有的说止,有的说息,实际都是去之后的另一个行为。对方认为去肯定成立,因为我去了以后就要返回,果——返回存在的缘故,因——去也存在。

 

这里从三时的角度对返回作了观察:“去时无有回”,在正在去的道路上没有返回,比如我去色达,正在去的时候哪里有返回呢?在去的行为结束以后才有返回,去的动作正在进行的过程中不可能有返回,如果有就成了相违。“去未去无回”,“去”是已去的道路,已去的道路不存在了,所以不会有返回;“未去”是未去的道路,还没有去怎么会有返回呢?比如还没去色达哪里有返回呢?也没有。所以,在去、未去、正去这三时中都没有返回。

 

壬五、(破住等具有存在之能立):

 

所有去发回,皆同于去义。

 

住的能立——去发回都不存在,这与去的能立不存在是一样的道理。同样,发回的能立也不存在。

 

住的能立——去发回不存在的道理与去的能立不存在的道理是同样的。对方认为安住存在且有三个能立:一、与安住相对的去存在;二、安住的初始动作——发存在;三、返回存在。但龙猛菩萨说这三个能立都不存在。

 

首先,去不存在。前面以破住来破去,现在以破去来说明住不存在,因为去和住是相对的法。前文破住是:“去者则不住,不去者不住,离去不去者,何有第三住?”现在破去:“住者则不去,不住者不去,离住不住者,何有第三去?”这就遮破了去法。

 

其次,发不存在。发是去的初始,从发动或趋入的角度来讲它也可以是住的初始,这两方面在藏文中都有体现。前面破去的发是:“已去中无发,未去中无发,去时中无发,何处当有发?”这里破住的发是:“已住中无发,未住中无发,住时中无发,何处当有发?”这就遮破了住的发。

 

最后,回不存在。前面破去的回是:“去时无有回,去未去无回。”这里破住的回是:“住时无有回,住未住无回。”正在安住时没有回,因为住和回相违;已住的状态中没有回,因为已经住完不存在了;未住的状态中也没有回,因为还没有住,也就谈不上回。所以回也不存在。

 

至于发回的能立也不存在的道理,大家可以类推。

 

颂词懂了,大家还要串习。甚深的空性教义不像其他的知识,不反复专心串习可能一下子很难真正通达。所以,大家还是要花一定的时间下功夫。

 

辛四、(观察去法与去者一体异体而破)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摄义。

 

壬一、(略说):

 

去法即去者,是事则不然,
去法异去者,是事亦不然。

 

去法与去者是一体,这是不合理的;去法与去者是他体,也是不合理的。

 

对方认为,我亲眼见到人们在路上来来去去,或自己走或借助工具而行,难道这些去法和去者都不存在吗?对此我们可以反问:如果去法和去者自性存在,那么它们是一体还是他体?

如果去法去者二者是一体,那么这是“不然”的,即不合理;如果去法异于去者,去法是一个本体,去者是另一个本体,这也“不然”。

 

壬二、(广说)分二:一、去去者一体不合理;二、去去者异体也不合理。

 

癸一、(去去者一体不合理):

 

若谓于去法,即为是去者,
作者及作业,是事则为一。

 

如果说去法即是去者,二者成为一体,那么一切作者与其所作的行为就成了一体。

 

如果去法和去者成为无二无别的一体,就像柱子的无常和所作一样,那么一切作者与作法就成为一体了。比如吃者和吃法,看者和看法,砍树者和砍法……都成为一体了。但这一点,谁也不敢承认。所以,去法去者一体不合理。

 

癸二、(去去者异体也不合理):

 

若谓于去法,有异于去者,
离去者有去,离去有去者。

 

如果说去法与去者成为他体,则有离开去者而有去法、离开去法而有去者的过失。

 

如果去法和去者是他体——各具自性的事物,那就有离开了去者还有去法以及离开了去法还有去者的过失。去者一定是有了去法才成为去者的,如果去者没有去法而单独存在就不合理;去法也一定是去者的去法,如果没有去者而去法单独存在也不合理。可见,承认去法去者他体就把二者的观待关系割裂了。

 

人们总是凭想像别别建立去者和去法,比如天授要去汉地但还没有去,人们却称他是去者。但我们何时能在去的行为以外找到一个去者呢?即使历经百年、用种种方式寻找也找不到。

 

中观的推理是探求真理的工具,掌握了它就可以破除一切虚妄分别,而现在人们的分别念又特别多,所以中观的推理非常重要。有些道友傲慢心很重,“我以前读过什么什么学校”,“我以前如何如何”,“我以前学过大圆满”,“我以前学过大手印”……有些是世间法上的傲慢,有些是佛法上的傲慢。但一遇到中观的推理,他们的“智慧”就用不上了,所以大家不要有傲慢心,还是要好好学习。

 

壬三、(摄义):

 

去去者是二,若于一异法,
二门俱不成,云何当有成?

 

去法与去者这二法,如果在一体、异体的二门中都不成立,那它们的自性又怎么成立呢?

 

去法与去者一体是一门、他体是一门,这二门都不合理,上面以广说的方式已经抉择了此理。“二门俱不成,云何当有成?”既然这二门都不成立,那怎么还能成立去法和去者呢?虽然在名言中去者去法可以成立,但它们经不起胜义的观察,并非真实存在。在真实义中要存在,要么是一体要么是他体。但观察时,一体不成立,他体也不成立。既然都不成立,那还有没有其他的存在方式呢?没有。所以去法和去者不可能存在。

 

按宗喀巴大师的注释,上面抉择了去法和去者一体、他体的情况以后,这一颂抉择不可言说的情况——非一非异。宗大师说:犊子部认为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我,它和五蕴非一非异,但这一点不成立;和这个道理一样,如果认为去法和去者不是一体、不是他体,也不合理。宗大师以此单独安立了一个科判。

 

以上观察了去者和去法是一体还是异体,下面观察一去法、异去法,也就是去者是用这个去法去还是用另一个去法去。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去时无有回, 去未去无回,

所有去发回, 皆同于去义。

 

(原译:去未去无住,去时亦无住,所有行止法,皆同于去义。)

 

正在去的过程中不成立返回,已去和未去当中也不成立返回。针对于为了住法成立而与其相伴的“去”,以及趋入去法的“发”,还有自住法中返回去法的“回”三者,其遮破方式都是完全与“去”相同的。我们可以用“住者则不去,不住亦不去,离住不住者,何有第三去”、“住中无有发,未住亦无发,住时更无发,何处当有发”以及“住时无有回,住未住无回”等方式,只需将语气稍微进行改变即可以建立我们的观点。

 

庚三(以观察之理遮破)分二:一、观作者之一异而破;二、观行为之一异而破。

 

辛一、观作者之一异而破:

 

去法即去者, 是事则不然,

去法异去者, 是事亦不然。

 

如果对方又提出:虽说对三种道路等进行观察,都没有去法,但是,士夫的脚迈步的行为是现量所见的。所以,去者与去法还是存在的。

 

我们可以就此进行反问:如果去的行为与去的作者两者以自性能够成立的话,那么它们是一体还是异体呢?但这两种情况都是不合理的。也就是说,“去法与去者两者互相之间的关系为一体”的说法既是不合理的,而“去法与去者两者为异体”的说法也是不合理的。为什么呢?

 

若谓于去法, 即为是去者,

作者及作业, 是事则为一。

 

如果说去法即是去者,则作者与其所作的业二者,就有成为同一者的过患。如果这样的话,则无法分辨出“这是作者”、“这是其所作的行为”之间的差别,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如同砍断的行为与砍断者之间,也不可能没有区别一样。

 

若谓于去法, 有异于去者,

离去者有去, 离去有去者。

 

如果说去法与去者为异体以自性能够成立。如同互不观待的宝瓶与氆氇,在一者不具 备的情况下,另一者还可以在别处单独得到。 但这种情况也是不可能存在的。如果承许去法与去者为异体,则就成了离开去者而单独存在去法,与离开去法而单独存在去者。

 

去去者是二, 若于一异法,

二门俱不成, 云何当有成?

 

(原译:去去者是二,若一异法成,二门俱不成,云何当有成?)

 

如果去法与去者在成立为一体的自性,与成立为异体的性质两种情况下,都不能成立的话,则其二者又怎能在自性或实体上成立呢? 所以,去法与去者并不存在。

 

 

 

【ZCKB】《中论》对应讲记 14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癸二、(不承许作业也不成发):


于未发之前,何处发可成?
去无去时无,未去何有发?

 

在未出发之前——停留之际,哪里有出发呢?已去的道不存在,去时的道不存在,这些没有出发;而未去的道,又怎么会有出发呢?

前面观察了在有作业的情况下没有发,那么在不承许作业的情况下在什么地方成立发呢?没有地方成立发。

 

对一个停留者来说,已去的道路和正去的道路都不存在,因为发是去的因,没有发自然不会有已去的道路,也不会有正去的道路。既然没有这两种道路,也就不会有这上面的发。那么未去的道路上有发吗?未去的道路还不存在,怎么会有发呢?也没有发。所以,没有出发之前,何处也没有发。

 

这是根据全知果仁巴的科判作的观察。

 

壬二、(破来去之业——道):

 

一切无有发,何故而分别?
去无未去无,亦复去时无。

 

一切情况下都没有发,为什么还要分别呢?连发都没有,又怎么会有道路呢?所以已去的道路不存在,未去的道路不存在,去时的道路也不存在。

 

对方认为:道路是存在的,所以有发。破曰:不管是去还是停留,一切情况下都没有发,没有发为什么还要起这种分别呢?连发都不存在,又怎么会有道路呢?不可能有。已去、未去、去时这三时的道路都不存在。

 

壬三、(破来去之对治——住)分二:一、总破住;二、别破去者住。

 

癸一、(总破住):

 

去者则不住,不去者不住,
离去不去者,何有第三住?

是去者则不能住,不去者也不能住,离开了去者与不去者之外,哪里还有第三种住呢?

 

对方认为:去是存在的,因为住存在。住是去的对治法,有对治法就说明该法是存在的。就如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此岸就有彼岸,有烦恼就有智慧,有白色就有黑色一样。

 

实际上住并不存在。首先,去者不能住。去者就是已经出发正在去往别处的人,具有去的行为怎么能住呢?不可能。因为住不是去,二者是对治的法。再者,不去者也不能住。不去者本来就安住着,是安住者就不能再住。如果能再住就有两种行为乃至两种作者的过失。这个道理可以举例说明,比如一根树枝断了,那是断者断还是不断者断呢?不断者断也不合理,因为不断者的本体就是完好的,完好怎么能断呢?断者断也不合理,因为断者已经断完了何必再断呢?再断就有两个断的行为及两个断者的过失。那么,除了去者和不去者以外,有没有第三种住的情况呢?没有。因为第三品根本不存在,那怎么能住呢?不能住。

 

认识空性的道理要依靠胜义理证。在胜义观察中,住要么是去者住要么是不去者住,如果二者都不住就说明没有住。比如天授从王舍城去鹿野苑,他有去的行为故不住;供施住在王舍城不去鹿野苑,他虽不具有去的行为但也不住,因为再住就有两个住的行为。再比如去喇荣,如果正在去,那就是去者,去者不能住;如果已经住在喇荣,那就是住者,住者也不能再住。所以,在真实的观察中住不存在。

 

人们认为的住只是迷乱分别,是宿世今生颠倒串习的结果。就像一个小孩,他从小学的是无神论,并没学过佛法,长大以后自然没有正见。同样的道理,要树立正见,也应反复串习。比如,小孩子从小就学习佛法,长大以后自然会有正见。如果我们了知存在的东西都是假立的,实际上并不存在,在法界本体中住和不住、来和去等无二无别,明白这一道理后加以串习就会生起正见。

 

癸二、(别破去者住):

 

若当离于去,去者不可得,
去者若当住,云何有此义?

 

不离去法,去者无法安住;而如果离开了去法,去者又了不可得,因此,你们说去者能够安住,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

 

对方认为:虽然不去者和第三品都不住,但去者应该有住。比如我是去者,我到了成都住下来,这不是去者住吗?所以,去者可以住。

 

但这是不合理的。为什么呢?如果不离去法,去者肯定不能住。因为正在去的时候有去的行为,所以不可能住。当去者住下来之后就离开去法而成了住者,既然已经不是去者,也就没有去者住。所以,去者住不可能成立。

 

如果对方又认为:去法存在,因为去之外的住存在。这也不合理,因为住观待于去,而三时中都没有去,所以没有住。首先,“去时”不成立,即使有去时也不可能有去法,再进一步,即使去法成立也不可能成立住法,二者于同一时间成立相违故;同样,既然在已去与未去的道路上没有去法,则于其上的住法不成立。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于未发之前, 何处发可成?

去无去时无, 未去何有发?

 

(原译:未发无去时,亦无有已去,是二应有发,未去何有发?)

 

如果对方提出:去法应该是存在的,因为有已经趋入、正在趋入以及尚未趋入三种道路之说的缘故。

 

如果去者成立,则天授正在坐的时候应该另外有出发。但在出发者没有出发或者说是出发之前,也即天授停留的时候,又能在哪条道上出发呢?因为在那条道上,既没有正在趋入的去时,也没有在道上已去。

 

如果对方又认为:既然如此,那么在未去的道上应该有出发吧?

 

在“未去”中去的行为尚未产生,也没有出发,那么出发又何在呢?正如人正在停留而并没有在道上去。

 

因此,只有去的行为已经生起才能称其为“出发”,直至出发尚未生起之前,正在去的概念也不存在。如同已去以及停驻时的情况一样。

 

一切无有发, 何故而分别?

去无未去无, 亦复去时无。

 

(原译:无去无未去,亦复无去时,一切无有发,何故而分别?)

 

如果对方又说:虽然以此可以得出在三种道中没有出发的结论,但是,因为“已去”、“未去”以及“去时”这三种情形是必定存在的, 所以,如果没有去,就不合理。

 

但是,无论在任何时候,如果以正量加以观察,所有情况的出发都了不可得或者不存在。

 

前面的已去中怎么可能存在出发?现在正在去的过程以及未去中,又怎么可能存在出发呢?既然这种说法无论如何进行观察都不存在,那么这种颠倒之谬论又怎么经得起以三时进行观察呢?

 

去者则不住, 不去者不住,

离去不去者, 何有第三住?

 

如果对方又提出:去法应该是存在的,因为与其相对的住法存在的缘故。无论何法,只要存在对治之法,该法就必定存在。如同光明与黑暗,此岸与彼岸相对而成立一样。

 

如果住法或者安住的本体成立,则不应该超离于三时。但如果对其进行观察(,却并不成立)。

 

首先,在去者中则不能成立住,有关此理, 将在下文进行阐述。

 

其次,在不去者中也没有住,如果在不去者中住法还能成立,则有两种住法,这就必将导致两个住者的过失。如果认为“天授”是去鹿野苑的去者,但“供施”却不是去往那里的去者,所以他是住者的话。我们就可以反问:“供施究竟在何处住呢?”如果回答说在王舍城住,就可以进一步又问:“他究竟去还是没有去王舍城呢?……”一般说来,没有去法也不能称之为“住”,(就像没有去法的)虚空,又怎么会有住呢?如果住法以本体能够成立,则应当在去者之外, 以他体的方式存在。但住者并不是住法,因为作者与行为并非一体。因此,没有住者又由谁来住呢?

 

第三,在去者与不去者之外的第三者又有谁能住呢?绝不可能!

 

若当离于去, 去者不可得, 去者若当住, 云何有此义?

 

(原译:去者若当住,云何有此义?若当离于去,去者不可得。)

 

如果对方认为:后两者的确没有住,但是在去者中,住应该是成立的。

 

但是,如果离开了去法,则称其为去者也不合理。但如果有去法,住者又不能成立。所谓“去者正在住”的说法,又怎么可能符合逻辑呢?不可能。

 

如果对方又固执地扬言:去法的本体是存在的,因为去法之外的住法存在,并且安住于去法之外的缘故。

 

这也是不合理的。因为,如果以三时对住法进行观察(就可以了知),正在去的过程当中,去的行为不是住。而所谓“去时”,又不可能在已去以及未去之外得到。即使去时存在, 去法也不应该存在,其道理我们已经在前面进行了论述。再进一步,即使去法成立,但去法与住法两者在同一时间成立又是相违的(,因此也不合理)。既然在过去与未来的道上,都不存在去法,则于其上的住法也同样不能成立。犹如石女的儿子不可能存在死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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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CKB】《中论》对应讲记 13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壬三、(别破去者去)分三:一、若去法有去则去者无去;二、若去者有去则去法无去;三、若有二去则极过分。


癸一、(若去法有去则去者无去):

 

前面讲了,一切万法的来去在世俗中存在,在胜义中并不存在。这是否相违呢?不相违。因为,世俗中的一切都是假立的,假相的来去可以存在,但在胜义中来去根本不成立。这并不是用镇压的方式强迫大家承认,因为一切万法的本来实相就是无来无去,在众生面前显现的来去只不过是由暂时的迷乱引起的。假立的来去不必破,真实的来去必须破,宗喀巴大师在《理证海》中说:名言中假立的来去并不是这里所要推翻的,这里要推翻的是万法实相中的来去。

 

对于不来不去的道理,我们要依靠佛经成立,但最主要的是要依靠龙猛菩萨无与伦比的智慧。《中论》的观点是任何学者都不得不承认的,因为这是依靠严密的推理建立的,智者一定会接受以理证成立的结论。如果没有理由推翻却又偏偏不肯接受,这就是愚者。所以,在和智者交流时,中观的理证相当重要。现在许多世间人认为,所谓的空性只不过是佛教的说法,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这只能说明他们并不了解佛教,并不了解中观,如果有所了解,就不会这么说。

 

下面我们根据全知麦彭仁波切和果仁巴大师的分析方法,对“别破去者去”分别作一些解释。全知麦彭仁波切是从去者和去法是一体还是异体的角度来分析的。果仁巴大师是从去的行为与作者、去法有关还是与二者都有关的角度来分析的。此处的这三个科判就是按果仁巴大师的分析方法分的。

 

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
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


离开了去法,去者了不可得。去法已成立了去者,没有去法而说去者有去,怎么能成立呢?

 

先按全知麦彭仁波切的方法分析。“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离开了去法,去者了不可得,如果去法去者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体,那就只能成立去者,并没有单独的去法;“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没有去法还说去者去就根本没有意义。所以,去者和去法一体不可能成立。比如我去色达,如果去的行为和我成了一体,有了我这个去者就没有单独的去法;没有单独的去法,我去色达就成了说法而已,并不能真实成立。再比如吃饭,如果吃和吃者一体,那么吃者以外就没有单独的吃的行为,没有吃的行为吃者吃就无从安立。

 

对抉择空性的人来讲,中观的观察很重要。现在人的分别念非常复杂,在这种情况下,依靠理证的抉择来建立中观的实相见解就相当重要。其实世间学问并不究竟,新的学说不断将旧学说推翻,但任何智者都无法推翻中观的空性见解,所以我们应无有畏惧地面对知识分子。当我们说“来去不存在”时,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会认为我们精神有问题:来去怎么会不存在?因为很多没有学过中观的人所理解的空性就是瓶子里没有水的断空。如果对方是正直的人,那我们就可以给他们讲中观的道理,对方可能理解起来会有点困难,但只要将理证宣讲清楚,对方就无法否认。所以,用中观的推理方式来抉择空性相当重要。

 

癸二、(若去者有去则去法无去):

 

去者去何处,彼去者将成,
无去之去者,许去者去故。

 

无论去者去往何处,去者都将成为无有去法的去者,这是因为你们承许去者去的缘故。

 

这一颂说去者去法他体也不合理。对方认为去者和去法就像牦牛和瓶子一样是彼此无关的他体法。如果二者是他体,即去者和去法同时成立,则无论去者去往何处,去者将成为没有去法的去者。比如去拉萨,去者和去法是他体,这样一来去者就没有去的行为。为什么呢?因为你们“许去者去故”,而去者并没有去的行为。

 

癸三、(若有二去则极过分):

 

若谓去者去,是人则有咎。
离去有去者,说去者有去。

 

如果说去者有去,此人则有过失:离开去法而有去者,说去者还能去。

 

如果对方认为,去者和去法虽然在本体上是他体,但它们之间还是有一种联系——需要互相观待,不能分开。这只不过是一种说法而已。它们到底是一体还是他体?如果说是他体,那就有“离去有去者”之过,去者就成了离开去法的去者;如果说是一体,那么以去法成立去者后去法就不存在了,去法不存在怎么能“说去者有去”呢?所以,去法和去者既是他体又是一体的说法根本不成立。

 

这样观察以后我们就会知道,去者和去法是互相观待的假立法,但人们却把这种假立的法当作真实存在,于是产生了种种执著,这些执著只有证悟空性才能断除。

 

刚才说了,这三颂的科判是根据全知果仁巴的注释分的,下面再根据全知果仁巴的分析方法对以上三颂作抉择。去的行为是与去法、去者相联还是与这两者都相联?

 

“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如果去的行为与去法相联,去者就无法建立,因为离开了去的行为去者不可得,没有去者还说去者去就不合理。所以,在成立去法的情况下说去者去就有“离去有去者”的过失。

 

“去者去何处,彼去者将成,无去之去者,许去者去故。”如果去的行为与去者相联,那就没有去的行为成立去法了;没有去法,即使有去者也没办法去。在只能成立去者的情况下,说去者去,就只好成立“无去之去者”了。

 

“若谓去者去,是人则有咎。离去有去者,说去者有去。”第三颂是对以上两颂的总结。如果说去者去,就会有两种过失:一、“离去有去者”;二、“说去者有去”。另外还有一层意思:如果说去的行为既与去者相联又与去法相联,就有两个行为,有两个行为就成了两个作者,这极其过分。对方可能认为,未出发前我就是去者,一上路就是去者去。但这种概念只能在名言中假立,实际上并不合理。因为,未出发前怎么会是去者呢?以未来的去法成立现在的去者显然不合理。既然出发之前不可能有去者,那么去的时候去者和去法都要成立就一定要有两个去法。

 

辛三、(破有来去之能立)分五:一、破来去之因——发;二、破来去之业——道;三、破来去之对治——住;四、破来去之果——返回;五、破住等具有存在之能立。

 

壬一、(破来去之因——发)分二:一、承许作业也不成发;二、不承许作业也不成发。

 

癸一、(承许作业也不成发):

 

已去中无发,未去中无发,
去时中无发,何处当有发?

 

已去的道路中没有出发,未去的道路中没有出发,正在去的道路中也没有出发,什么地方有出发呢?

 

发是出发、发动的意思,这在汉文和藏文中都基本相同。对方认为:没有出发就没有去,就像没有龟毛也不会有龟毛制成的衣服一样;但是出发存在,所以它的果——去也存在。破曰:如果有出发,那么它在三时的道路或行为中应该存在,但事实并非如此。

 

首先,在已去的道路或行为中没有出发。已去的已经去完了,而出发是现在的状态,所以,在已去的作业中没有发。

 

其次,在未去的道路或行为中没有出发。对于未去的道路,人们的确有“还没出发”、“就要出发”的说法,但这是不合理的。为什么呢?因为这段道路还不存在。虽然面前有一段地面,但还没有去它就不叫道路。也就是说,道路是观待去者和行为而安立的,离开此二者的缘故这段地面并不能安立为道路。所以,既然道路还不存在,它上面的出发也就不可能成立。对于未去的行为,由于时间相违,所以也没有出发。

 

最后,正去的道路或行为中也没有出发。有人认为,已去、未去中都没有出发,但正去的道路或行为中有出发。在名言中出发是去的因,但真正观察时,出发就是去。前面抉择过,在已去、未去之外,并不存在一个正在去。没有正在去的道路或行为也就不会有出发,所以正去时也没有出发。况且,去时中有发就会有两个行为、两个作者的过失。

 

从三时观察都没有出发,就说明发根本不存在。这是在有出发的作业的情况下作的观察。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若离于去法, 去者不可得。

若言去者去, 云何有此义?

 

(原译: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

 

(下面,我们再换一个角度来进行观察:)

 

去法与去者究竟是一体,还是异体呢?

 

如果承许第一种情况,即在离开去法的情况下,去者也不可能成立。既然如此,所谓“去者去”的说法又怎么能成立呢?因为(去者的) 去法并不成立的缘故。

 

去者去何处,彼去者将成,

无去之去者,许去者去故。

 

(原译:若去者有去,则有二种去:一谓去者去,二谓去法去。)

 

如果承许第二种情况,则去者本身与去的行为已经分离。无论去者去往何处,如果认为去者具有去法,这就会导致没有去法也是去者之过。因为你们承许的所谓“去者”并没有去的行为,而是(在成为“去者”)之后,才有去法的缘故。

 

若谓去者去, 是人则有咎。

离去有去者, 说去者有去。

 

如果承许即使其二者为异体,但去者与去的行为却不能分离,也即成为去者去的话,则有使去的行为成为两种的过失。

 

为什么呢?因为,首先使去者成为现实的行为,乃为第一个行为;其次,在去者成立以后,还需再有去的行为则为第二个行为。

 

因此,去者与去法等只不过是相互观待而假立的,除此之外,如果对其本体进行观察, 则了不可得。

 

庚二、遮破能立:

 

已去中无发, 未去中无发,

去时中无发, 何处当有发?

 

如果对方又提出,如果天授在舍弃停顿之后,有出发的行为,则去法也就应该存在。如果去法不存在,则出发也就不可能存在。就像“如果乌龟没有毛,则不可能用其毛制成衣服” 的说法一样。但是,出发是存在的,所以去法也就应该存在。

 

如果“出发”的行为存在,则应该经得起以三时加以观察。(但事实并非如此。首先,)在去的行为已经过去的情况下,则不存在出发, 因为出发是现时之法的缘故;其次,如果去的行为发生在未来,也不存在出发,因为时间相违的缘故。尚未生起的所依之法[去法]不存在,(则出发的安立)也不合理;而对现在的去时而言,也不存在出发,因为不是过去(去)或者 未来(去)二者的去时,其本身的体相根本就 不存在。而且,如果出发存在的话,就会有两 次行为的过失,并由此导致两个作者的过失。 因此,在已去的道路上没有出发,因为去法已经灭尽的缘故;在未去中也同样没有出发, 因为未来与现在相违的缘故;现在正在去的过程也不存在出发。如果(三时中)都没有出发, 那么,又在哪条道上出发呢?即使道存在,出发的存在也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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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CKB】《中论》对应讲记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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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二、(于作者观察三类而破)分三:一、宣说作与作者互相观待而成;二、总破三类去者;三、别破去者去。


壬一、(宣说作与作者互相观待而成):

 

若离于去者,去法不可得。
以无去法故,何得有去者?

 

离开去者,去法的确不能成立,但去者存在,所以去法也应该存在。如果的确有去法,去者也可以成立,但去法不存在,又怎么会有去者呢?

 

颂词前两句是对方的观点,对方认为:没有去者就没有去法,但去者是存在的,所以也应该有去法。比如我去成都,如果没有我这个去者,当然不会有去法;但世人都会认为有我这个去者,有去者就肯定有去法。

 

后两句是中观宗的观点,中观宗认为:如果有去法则可以成立去者,但并没有去法又怎么会有去者呢?这是以同等理遮破对方。因为,去者和去法是观待的,没有去法就没有去者,没有去者也就没有去法。所以,在对方以去者成立去法时,我们就可以反过来以遮破去法的方式遮破去者。就像有道友说:道路应该有,有了道路就会有去者在道路上行走。其实这只是世人的想法而已。实际上道路和去者是观待的,一者不成立,另一者也不可能成立。就像父亲不成立,观待父亲的儿子就不会成立,没有儿子也不可能成立父亲一样。

 

再总结此颂的意义。世间人看到天授在道路上行走就认为:去法存在,去者存在之故;即所立存在,能立存在之故。同等理破曰:先前没有去法的缘故,没有去者天授。虽然同样是观待,但对方不得不承认我们的观点。因为,互相观待的法,一者要成立另一者必须先成立,如果能观待不成立则所观待也不成立。总之,对方的观点只是分别假立,而我们的观点以理证成立。

 

壬二、(总破三类去者):

 

去者则不去,不去者不去,
离去不去者,无第三去者。

 

去者不能去,不去者也不能去,除了去者与不去者之外,并无第三类去者。

 

对方认为去法肯定存在,因为某人正在去是现量所见。但去法并不存在,其原因是:

 

“去者则不去”,去者之所以成为去者,他一定要有去的行为,不具足这个行为就不叫去者,就像没有杀生行为的人就不是屠夫一样。但即使有去的行为成立了去者,去者也不能去,因为在去的过程中只有一个去的行为,它成立了去者,就没有去的行为了;如果去者还要去就有两个行为,有两个行为就会有两个去者。所以,去者不能去。

 

“不去者不去”,去者都不能去,不去者更不能去。不去者本身就不具足去的行为,不具足去的行为怎么能去呢?就像柱子、瓶子等法一样,都不具足去的行为,所以不去者不能去。

 

“离去不去者,无第三去者”,去者、不去者都不能去,那么这两者以外有没有第三类去者呢?没有。不管我们如何观察都找不到,既然不

存在第三类去者,就更不可能有它的去。

 

因为三类去者都不能去,所以去法不存在。但世人始终认为有来有去,这种观念可谓深入人心。学了中观以后我们要知道,所谓来去只是名言中的幻化,只是在如梦如幻的众生面前存在这种如梦如幻的显现;在胜义中并没有来去。所以,所谓来去只是众生面前的一种暂时存在。

 

虽然我们知道这种暂时的存在是虚妄的,但要遣除它还需要一个过程。慈诚罗珠堪布的讲义讲了一个比喻:即使见到黄色海螺的具眼翳者知道海螺本来是白色的,但他仍然不能见到白色,只有治疗到了一定阶段,患者才能见到白色的海螺。同样的道理,虽然我们现在从道理上知道了一切万法不来不去,但实际生活中还是觉得有来有去,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状态。在这个时候,我们首先要知道这是自己的迷乱,然后还要依靠龙猛菩萨的理证再再抉择,并依靠上师三宝的加持生起证悟。不仅是显宗,很多大圆满的窍诀也要依靠中观的理证来抉择。上师如意宝在《大圆满直指心性注疏》里说:我们要依靠中观最尖锐的理证来破斥心的来去。《大圆满心性休息》也有如是教言。

 

这种观察方式相当重要,我们要在平时的生活中运用这些推理,比如在生嗔恨心时,应观察它的来去,这样就会明白烦恼即菩提。昨天我家来了一位客人,他说因为一件事情生了特别大的嗔恨心,一位在场的堪布开玩笑说:“好好好,我们把嗔恨的善根回向菩提!”所以,我们要用这些理证来观察心的来龙去脉,以通达其本性。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辛二、观察作者而破:

 

若离于去者, 去法不可得。

以无去法故, 何得有去者。

 

如果对方又争辩道:去法是存在的。如果没有去者,则去法不可能成立。但并非如此,因为世间人都能看见天授等等是在路上的去者。

 

事实并非如此。因为该去者是与去的行为[去法]相观待而安立的。但在此处并没有去的行 为,去者又岂能存在呢?绝无可能!

 

去者则不去, 不去者不去,

离去不去者, 无第三去者。

 

如果对方认为:倘若没有去法,则“不具去法的天授在去”之说就不可能成立。如同不具手杖,则不能称其为“持杖者”一样。(因为“天授在去”的说法成立,所以去法也应该成立。)

 

如果所谓“去”的本体具备的话,则无论从三方面如何进行观察,都应当经得起考验。

 

下面,我们就对其观点进行观察,看其结果究竟如何:

 

首先,作为去者则不会去。关于此理,我们将在下面进行阐述;其次,不去者就更不可能去,因为已经远离去法的缘故;第三,在去者与不去者之外的第三者,又怎么会去呢?此理根本无法立足。

 

如果对方认为:后两种情况的确不能去, 但第一种情况应该可以去。

 

但是,“去”的行为仅此一次,此行为究竟是与作者相关联,还是与“去”的意义相关联,抑或是与两者同时相关联呢?

 

如果承许第一种情况,也即没有去法的单独去者之说,但没有去法的单独去者显然是不存在的。

 

如果承许第二种情况,则去者与去的行为已经分离。这样,应成没有去法的去者。(这也明显不合理。)

 

如果承许第三种情况,则如同我们在前面已经观察过的一样,因为存在两次去法,就会导致有两个作者等等的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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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CKB】《中论》对应讲记 11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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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子三、(若有二去则极过分)分二:一、有二去法之过失;二、有二去者之过失。


丑一、(有二去法之过失):

 

前面的推理大家应该清楚,首先是总破三时的道路:已去的没有去,以脚趾前端为界限,它之后的地方都踩过了,所以在已经去过的道路上再不会有去;而在脚趾还没有踩过的地方,所去的道路、能去的作者以及去法三者都不存在,所以也没有去;在已去、未去之间也没有正在去——去时,因为去时只不过是假立,并无实体,所以去时也没有去。

 

其次,在别破去时之道时,我们从去时和去法上作了观察。比如去经堂,去的动作只有一个,那它是跟去法相关呢,还是跟去时相关?也就是说,它是用来成立去法还是去时?虽然在名言中可以有与去法以及去时相关的两个行为,但在胜义中去的行为只有一个:如果它成立去法,那么去时就无法成立;如果去的行为成立去时,那么去法就不存在。

 

这里宣说去时有去则有二去法的过失。

 

若去时有去,则有二种去。
一谓为去时,二谓去时去。


如果去时有去,就会有二种去法:一是令去时成立的去法,二是去时成立后的去法。

 

在胜义中去的行为只有一个,成立去时就不会有去法,成立去法就不会有去时。如果要成立去时去,就会出现两种去的行为:一个是成立去时的行为(地面要成为去时——作业,必须以去的行为为前提,这样方可称为道路),第二个是在去时的道路上的去法。但这是不合理的。

 

虽然在名言中可以有两种行为,比如正在走路,身体有一种动作,这叫能去的行为;道路上也有一种动作,这叫所去的行为。但到了胜义有两种行为就成了过失。为什么呢?因为,在去的过程中去的行为只有一个,如果它既要成立去时又要成立去法,那么就有两个去的行为,这明显相违。

 

丑二、(有二去者之过失):

 

若有二去法,则有二去者。
以离于去者,去法不可得。

 

如果有两个去法,则有两个去者。因为离开了去者,去法不可得。

 

在一个去的过程中,必定有一个去者、一个去法和一个去业——道路,这在名言中可以假立,但在胜义中并不成立。因为,如果要成立去时去,则会有两个去法:与能作相关的去法、与所作相关的去法;有两个去法,就应该有两个去者,因为离开了去者,单独的去法得不到。

 

比如去经堂,去者本来只有一个,如果能作的行为和所作的行为都真实存在,那就要有两个去法,有两个去法就会有两个去者:一个是去者本身——依靠能作的去法所建立的去者,一个是由所作道路上的去法引出的去者。这样一来,一个人去经堂就成了两个人去经堂。在名言中,一个作者可以同时做两件事情,比如一个人一边看书一边听音乐,这在名言中以不经观察、如梦如幻的方式是可以安立的。但在胜义中,这个作者并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因为有看和听两种行为。

 

如果去时去的道理不好懂,我们可以观察吃时吃——正在吃。人们认为吃时吃存在,但这个吃的行为是建立吃法呢,还是建立所吃?如果承认前者,那么所吃就无法建立了。如果承认后者,那么吃法就无法建立了。如果说吃的行为既要与吃法有关又要与所吃有关,那就要有两个吃的行为,有两个吃的行为就要有两个吃者:一个是吃者自身——依靠吃法建立的吃者;一个是和所吃的饭有关,依靠所吃的吃法所建立的吃者。这样一来,就不是一个人在吃了,而是两个人在吃。所以,所谓的吃时吃无法成立。

 

这个问题不好懂,大家要好好分析,今天不行明天,明天不行后天。吃饭的时候,在能吃、所吃方面要好好想;行走的时候,在能去、所去方面也应好好思维……这样就一定能通达无来无去的道理。从前常啼菩萨寻求智慧波罗蜜多法门时,一位如来的身相出现在他面前,如来赞叹了求法的功德,给他指路之后就消失了。在路上他一直在想:这尊佛从哪里来的?到哪里去了?见了法胜菩萨之后他询问了这个问题。法胜菩萨为他宣说了《诸佛无来无去品》。所以大家在走路的过程中也应该好好观察有没有来去,这样观察下去就会了知来去只不过是名言假立,根本不存在实体。

 

当然,究竟的空性并不是单空,而是远离一切戏论的大空性。站在中观应成派的角度,所谓诸法不存在并非只破有边,而是破除所有的边:不是有,不是无,不是有无二俱,也不是非有非无,远离四边才是中观的究竟奥义。

 

以上从作业的角度作了观察,下面从作者的角度分析。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若去时有去, 则有二种去。

一谓为去时, 二谓去时去。

 

另外,如果承许去时与去二者中都包含去的行为,则应成有两种去法。其一,乃为在有去法的道路上去的那个使“去时”的命名能够成立的去法;其二,乃为在去时中所有的去法本身。

 

若有二去法, 则有二去者。

以离于去者, 去法不可得。

 

如果同时存在两个去法,则应该成立两个去者。因为,如果所依的去者不存在,则其依者去法也不可能得到。

 

总之,在此时此刻,去的本体、所依的补特伽罗、去事三者都已经被彻底遮破。(以此类推,)包括住的因果等等也可以被一并遮破。

放下包袱


释净意,今年三十七岁,毕业于山东医学院。前年冬天他初次来学院的时候,突患重病,生命垂危,后被送往县医院急救方得以脱险。后来学院创办为僧众服务的扶贫医院时,从生死关头捡回一命的他便主动发心当了医院的大夫,于紧张的闻法之外,又开始了救死扶伤的行医生涯。本来以他的中西医功底,无论国内外都有医疗机构邀请其加盟,但他还是选择了留在这里,因他自己觉得只有在这,才能因闻思佛法而再续慧命。

来就医的患者无论贫富及身份,他一律待之如亲人。由于条件所限,他常常又当医生又当护士还兼药剂师。特别是冬天,由于气候恶劣,他有时收治的病人,每天都高达上百人。以他精湛的医术,许多疑难杂症患者都死里逃生,与当年的他一样,在这喇荣圣地又开始了新的生命历程。

我比较了解释净意这个人,因他曾有一次和我详细谈起过他的过去和现在:

 

 

我家就在美丽的海滨城市青岛。记得上学时我并不是很用功,但因家教甚严,祖父乃一儒士,父亲又威严有加,这才管教得我考上了大学。在大学勤学了五年后,毕业时被分配到市立医院工作。在神经科工作的两年让我感触很多,脑部血管病变是我临床遇到的主要病症,患者大都很年轻,发病前与正常人无异。以脑出血为例,我碰到的患者基本上都属于突发性的,病因大都由生气、情绪极度变化等引起。出血后,颅内空间被迅速挤占造成呼吸中枢神经受阻,病人往往因呼吸衰竭而致死。而其它的由于现代生活竞争的日益激烈、人际关系紧张等引起的精神方面的疾病也不在少数。据《健康报》统计,全国精神障碍患者占总人口的比例已达30%~40%,而大学生中的比例还要更高一些。这说明文化水平高并不一定代表精神生活也必然健康,同时它还提醒我们,在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应注重自身精神生活的质量。否则,等病到临头再临渴掘井,恐怕已为时晚矣。

 

病房中,经常有亡者家人悲痛欲绝的哭喊。那生离死别的场面,实在让人揪心。我常想:这事若出现在自己身上,又该如何应对呢?即使有再多的钱财和名声地位,面对死神,不论老幼美丑,这些因素一概都不会起作用。有的病人及其亲属苦苦哀求医生,愿用所有的钱财来换回一命。可是,成沓成沓的钱,此时也成了废纸。人死不能复生,这脆弱无常的生命,谁也不知能在这世间活多久。能不能活得高明一些?怎样才能愉快地度过一生?死时能否不痛苦?能不能不生不死、恒享快乐呢?对死亡的恐惧与思考成了我那时的一大心病。

 

后来由于受西方思想文化的影响,一九八七年,我开始信仰起基督教,以寻求心灵的安慰。那巴洛克风格的高大雄伟的教堂、唱诗班优美动听的歌声、管风琴优雅迷人的旋律,还有那庄严圣洁的婚礼场面……这一切都曾使我流连忘返。然而,每一次参加完星期天的礼拜后,在兴奋之余我却总感到那么一丝惆怅——除了这些音乐、圣歌及婚礼场面,自己又得到多少真实收益呢?而这种如叶公好龙一般的形象上的入教,竟一直持续到一九九一年。

 

当时,在有幸读到一本《印光法师嘉言录》后,其优美流畅的文笔、众多的理证教证、淋漓尽致的剖析让我终于了解到:人为什么会生会死、为什么会有六道轮回等等。为了进一步弄清这些问题,在星期天,我一改往昔上教堂的惯例,而转身进了华严寺。虽是在闹市中,但优美的环境、茂密的山林、遍野的花香,使这座寺庙颇有点深山古寺的味道,真没想到在这样的都市中还有如是的安静去处。进入大雄宝殿,首先看到慈祥的世尊在向我微笑。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氛,还有那阵阵清幽的檀香气,都让我陶醉不已。几年来,我似乎已习惯于在小门小窗的教堂里与几千人共坐一处的感觉,然而在内心深处,我还是更喜欢这大门大窗、宁静宽敞的大殿。在看到法物流通处有许多纪念品、佛像、经书后,我便也请回了几本书,以期多了解一些佛理。等到看了这些书后,才发现原来佛教并非世俗中所谓的迷信之道,而是讲了许多深刻道理的人生哲学,这种感觉真令人耳目一新。

 

佛法告诉我们要认识自己、认识自己的心,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它并不主张向外攀缘、盲目崇拜。而佛陀则是早已觉悟的大智慧者,众生本来也如他一样皆具如来智慧德性,但因迷惑颠倒而为凡夫。这让我想起祖父早年对我进行的“人皆可以为尧舜”的灌输,这不都是一个道理吗?只是佛法所阐述的道理比起儒家思想来更深入了一步,方法也更圆满、更究竟。看来佛法确实很值得我们下功夫学习一番。以后,我便更多地涉足佛学领域,心情也随之渐渐开朗起来。我不再那么惧怕死亡的阴影了,因为我已知道了命自我立、福自我求和改造命运的方法。死并不可怕,怕的是活着造恶业因而感受因果报应,并恒常感受轮回之苦。

 

作为沿海开放城市的青岛,这几年经济发展很快。我亦辞去公职,创办了私人诊所,收入也日渐丰裕起来。在出国热中,去国外定居行医的同学越来越多,一九九九年,我也办好了去德国的签证。如果再加上驾照、计算机、英语等证书,可以说我现在已具备了跨入二十一世纪的各种重要通行证。美好的蓝图可谓已展现在眼前,一切都应该算是万事顺意了。此时,女友的家长也再三催促:婚事不能再拖!不过在多年的佛法熏陶下,我已不会再仅仅着眼于眼前的利益了。虽然对世间生活仍有所留恋,然而在心灵的深处,我却隐约感到:非佛门不能去。

 

那时的我已站在了出国、成家和出家的三岔路口,何去何从实难抉择。当时的思想斗争十分激烈,看着哪边都很诱人,哪边都很难舍弃。常言道:“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必须选择其中一条路,而且必须保证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错误而终生后悔。母亲极力反对我离家求法,同学也进行劝阻,并坚持让我到国外发展。女友则根本不相信我会离开她,放下安逸的生活而到雪域去常住。她自信地开玩笑说:“看你能不能呆上两个月,那里的环境一定很艰苦,太不适合你了。”

 

我思前想后,觉得结婚成家可实现所谓的“成家立业”,但这样一来,必然是整日为油盐柴米、养儿育女而奔忙,很有可能就此永远陷入生活的无尽烦恼之中;到国外发展,固然是待遇优越、生活富足,可以实现“出国之梦”。但在异国他乡也难逃衰老和死亡。眼看我的同学就已死了好几个,特别是有位朋友的同学,在拿到出国签证后,也就在上飞机的前一天晚上,兴奋不已地携女友骑摩托车兜风庆贺。但因过于激动、车速过快,结果在他让车时,连人带车竟撞到了电杆上,两人当场死去。由此我深切体会到,追求幸福生活的愿望可谓人所共有,但幸福在世间确实是太难找了。而因果则是那么的真实不虚,如若以前未积累过福报,只是广造恶业,那你必定会感受众多苦报。即使再努力奔忙,也只是枉费心机而已……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佛法,不能离开了生脱死、出离轮回苦海的道路,并且还要尽自己所能,使父母亲友等更多的人了知此理,从而解除精神上的痛苦,切不能只贪图身体上的物质享受。做为一个医生,我深深地体会到疾病和死亡对人的威胁,也因此更强烈地希望能获得战胜它们的力量。

 

最后别无选择,我终于走进了高原,走进了佛法的阳光遍照的圣地。来这里闻思了一段时间后,更坚定了我当初的选择。在二十一世纪的钟声敲响的第一天,我跨出了走向解脱的第一步:剃度出家。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我觉得光谈一心向法还不够,还必须放下世间五欲这些暂时的安乐,因为它们就如同沉重的包袱,使你无法轻装向前。上师曾这样告诫过我们: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修持正法。而修持正法的保证则是要有出离心,否则绝难获得出世无漏的智慧。

 

 

记得大成就者米拉日巴尊者曾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我首先害怕死亡,因而前往寂静的山中,通过精进的修持,从而获得了对死亡无有丝毫恐惧的把握。既放下了世间五欲的包袱,又进而放下了恐惧死亡的包袱,我想现在的净意该是“看破、放下、自在”了。

我的转变


在佛教历史上,有一些大成就者在未接触正法以前是以杀生造恶业为生的。如米拉日巴尊者,刚开始求道时以学咒语杀人为宗旨,后值遇真正的大善知识方才扭转过来,开始走上正道。《百业经》中也有记载,有个曾杀过五千余人的恶人,后来在佛法的调教下也获证了阿罗汉果。因此我奉劝那些以前曾广造杀生恶业的人,应马上迷途知返,在佛法的指引下悔过忏罪,以期再塑人生,这才不愧为智者的明智抉择。《地藏十轮经》中也把这些浪子回头客称作日后堪为弘法之才的大德。而李红兵的转变也正应验了“不怕做错,只恐不觉。”这句老话。

 

我叫李红兵,出生在祖国的边陲新疆。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从小我就很调皮也很有些小聪明。在农村很容易接触到许多小动物,而那时的我又毫无爱心,故而经常伤害甚至杀死许多动物,比如麻雀、苍蝇、蚊子、老鼠、蚂蚁以及蟾蜍等。现在想来,我真的很后悔,唯一的忏悔方法便是通过祈请上师三宝的加持以及自己多念经,把功德回向给它们,祈愿它们能早生极乐、早证菩提。

 

记得有一回,我和同村的几个小朋友一起去已收割过的麦地放羊。到了麦地后,我们就不管羊了,因为已收割完的麦地有近几百亩,就任它们乱跑吧,我们几个小朋友就一起去抓田鼠。我们用木棍挖它们的洞穴,将它们打死或踩死,甚至用火来烧它们的洞穴。有一次我还想出了一个更坏的方法,就是用尿来浇它们的洞穴。经我一提醒,大家一致赞同。于是我们就开始实施:大家一起向老鼠洞撒尿,不一会儿,老鼠们就一个接一个地从洞中跑了出来,全身湿漉漉的。有的一跑出来就拼命四散奔逃;有的可能是喝了很多尿,跌跌撞撞、东倒西歪,还不时停下来用力抖动着身上的毛,弄得我们脚上、腿上都沾上了尿。然后它们才开始慢慢地跑,显得很悠闲似的。不知是喝醉了还是被突来的事吓着了,等我们去捉时,它们才仿佛大梦初醒似的,拼命地蹬着四只小腿,并吱吱地乱叫。可是一切都晚了:我们把它们捉回来后,用麦草围一个圈,将麦草点燃,然后再将它们放进圈中。老鼠显然被熊熊燃烧的大火吓傻了,它们纷纷逃窜,但最终都被火烤得退了回来。于是它们又向另一个方向跑去,但还是被烤退了回来。有的毛都被烧掉了,但它们的求生欲望还是很强,还是想逃出去。不过最终,它们还是全都被我们这些无知的小孩杀死了。现在想想,我那时是多么的残忍,如今只有多念“嗡班杂萨埵吽”来忏悔我所造下的罪业。

 

我小时候还算是挺聪明的,从开始读书一直到小学毕业,我的成绩在班里向来都排在前五名。进入中学后,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也特别强。学古文时,老师一般都是先读一遍,然后再用白话讲解一遍。老师如是讲完一篇古文,我也就可以背下来了,而且还可以翻译出来,竟能与老师讲的一样,一点不差。

 

在我上大学时,母亲的身体状况就很糟糕了。她当时患有风湿性关节炎、坐骨神经痛,又因长期吃药,还引发了慢性胃炎。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让妈妈的身体好起来。那时我读的是医学院,学的是中医专业。我想,通过祖先遗留下来的宝贵医学知识再结合现代医学手段,无论如何也要把母亲的病治好,以此来略表孝心。但在我还未来得及表孝心时,奇迹就发生了:母亲多年缠身的疾病居然彻底好了。我在电话里问母亲是怎么好的,是吃了神丹妙药还是遇到世外高人?母亲说:“都不是,是练了气功才练好的。”学医的我对母亲的病是再了解不过的了,我断然地对母亲说:“这不可能,不可能!”母亲说:“这是真的,等你回来后就知道了。”等我放假回家,真的是大吃一惊:母亲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精神抖擞、红光满面。我忙问道:“你现在不吃药了?”母亲说:“早就不吃了,从练功第三天起就不吃药了,到现在已经有半年多了。”最后她还对我说:“我还知道你有什么病哪!”我有点不大相信地看着母亲,母亲于是便用右手在离我的身体大约十五厘米的地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探了一遍,然后告诉我:“你的两腿经常感到凉,特别是膝盖。”我很震惊,因为我从未将这种症状告诉过母亲,她是怎么知道的呢?看着我满脸疑惑的样子,母亲笑了笑说,是练气功练出来的。难道真有这等好事?自古以来,中医以四诊来诊病,西医则是通过各种仪器及化验,从未听说过用手如是地“探病”便能探出患者的疾病来的。

 

我当时觉得很神奇,再加上父母的说服工作,便也开始学起了这门功法。修法后由于进步神速,我又被派往这个功法在东北的一个分部——抚顺基地,成为科教处的一名老师,给东北各地的学员“传功弘法”。学员们都特别喜欢我,喜欢我给他们讲课。当时我觉得我是在从事着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情:让更多人的疾病得以痊愈。在此期间,我还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并代理科教处处长。当时的我真的是对“弘法”充满了信心。

 

可是,在我看到净空法师的讲法录像带以及南怀瑾先生著的《金刚经说什么》、《学佛者的信念》等著作后,我的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我感到我们这个功法的某某传人其实与我一样,都是在欺骗学员,因为我们都是在把一种并不究竟的观点,假借身体好转的外相,推销给学员们。只不过我是无意,老板是有意而已。我开始意识到我不过是他手下一个赚钱的机器。特别是在初步了解了佛陀的智慧与大悲后,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强烈。渐渐地我想离开这个圈子,但转念一想,逃避也不是个什么好办法,还不如用我所知道的一丁点儿佛学知识来引导我的学员。于是我请了《释迦牟尼佛传》、《观世音菩萨传》、《地藏王传》、《达摩传》等录像带,经常放给学员们看,同时也给他们讲解《米拉日巴祖师传》、《了凡四训》,希望他们能对佛法产生信心,并且能皈依佛教。通过录像带,我自己也被古往今来那些高僧大德们的无上慈悲心和智慧,还有他们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从此,我开始对佛法生起了越来越坚定的信心。那时我一有假期就去寺庙,跟庙里的师父或居士们学习磕头、烧香,见到佛菩萨就拜,并且特别想了解更多的佛教经论。

 

九八年秋,我与同事们去了沈阳黄寺。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密宗的佛像,感觉是那么的庄严、那么的慈悲,又那么的富有威慑力。我深深地被吸引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后来同事拍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赶紧顶礼三拜。出家师父看我站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就送了我一本黄色封面的《放生功德文》,我用了一个下午便一口气把那本书读完了。没想到一个下午的拜读竟彻底扭转了我的一生,我总算明白了杀生的过患,知道了杀害别人的生命,自己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在地狱里感受五百次同样的痛苦,甚至是更加痛苦的折磨。以此为契机,后来我又看了一些因果方面的书,从此便对因果深信不疑,也因此对往昔所造的杀生恶业追悔不已。同时我也对密宗,对藏密的高僧大德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了法王如意宝的法相。在看到法王法相的同时,我暗暗地发了一个愿,愿我能早日见到他老人家,因为仅仅从相片上我就已感受到了法王巨大的感召力量。二○○○年的春节,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世界著名的色达喇荣佛学院,并见到了法王如意宝等许多大德。

 

以前的我总是想着我这一生只要能过得快乐,再让父母过得幸福就可以了,现在的我才知道这些想法是多么的渺小。我应该像法王如意宝、堪布仁波切那样,拥有无上大悲心,对一切众生都能全身心地去爱护。如果人人都能像这些大德们一样,那这个世界将会是多么的美好!

 

学佛使我的心平和多了;学佛使我有了更为博大的爱心,去爱护每一个生命;学佛使我真正认识到人生在世的价值——自度度他,让大家都能摆脱六道轮回之苦,早证菩提!在我有生之年,我想今后不论遇到任何违缘,我都不会杀害众生,也不舍上师三宝!

 

现在一些人动辄就认为佛教是迷信,其实这种想法是极其荒谬的;还有一些知识分子根本就没看过佛教的典籍,也在对佛教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妄加评论,这也是极为荒唐的。我真希望知识分子们都能好好地去了解佛教、认识佛教,然后再对佛教做评论;也希望大家都能早日皈依佛教、证悟佛法,并把佛陀的教法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近代著名学者梁启超曾说过:“佛教之最大纲领曰悲智双修,自初发心以迄成佛,恒以转迷成悟为一大事业。”的确,很少有人不迷惑的,因此更是为李红兵感到庆幸。这让我不由得又想起罗候罗博士的一句话:“佛教是现实的,因为它对生活和世界所采取的,就是一种现实的态度。它并不是错误地把我们引向愚人的天堂,也决不用那些虚伪的恐惧和罪恶感来威胁恐吓、折磨摧残我们。它精确而客观地描述我们以及我们周围的世界,并且给我们指出了一条通向彻底自由、和平与安宁的幸福之路。”

 

是的,佛教不是威胁和恐吓。正所谓因果自负,当你背弃了这条通向幸福的大路时,什么样的果报会等着你来承受,这一点我们可以等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刻来见分晓。

佛学伴我人生路


人的种种爱好一般都和前世的因缘有关。比如我吧,从小就喜欢各种鲜花,现在依然如故。每到春暖花开的时节,我就会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身心沉醉在蓝天绿草花丛中,任心绪随着铺满整个草原的花香而纵横飘荡。我们藏人有句谚语:“痛的部位摸得多,喜欢的地方说得多。”对我来说,正因为喜欢鲜花,故而平时在言谈或写文章时,也就多次不厌其烦地提到过它们。不仅如此,对花的喜爱在我已不仅仅是叶公好龙般地纸上谈兵,而是深入到亲自栽培与多方研讨的地步。

尽管现在的色达已近秋天的尾声,但我的书房里仍然花香一片。特别是今天,道友们送来了许多盆鲜花,有吊钟、鸡冠花、郁金香,还有不起眼的太阳花,一下子,我的家里便与窗外的花的庭院无有区别了。能在写经读书之余享受花的芬芳,实在是人生难得的境遇与消遣。

在这样的氛围中开始向朋友们介绍圆语的求道生活,希望一缕花香加上几瓣心香,能让大家在各自书斋淡淡的清明灯光下,共同体味到一种虽稚嫩但却坦诚向上的心迹。

 

时间,永远是速度比赛中的冠军,还没容我回过神来,大学四年就已从身边悄然走过了。这四年里发生了太多让我今生今世无法忘怀的事,然而,能让我生生世世受益无穷的却仅此一件——我终于进入了佛门。

 

说来惭愧,其实在我还上小学时妈妈就想把我往佛门里引。可刚刚迈进去一只脚,我就停下来了,因为课本上讲世界上是没有佛菩萨的,而且还加上了许多似乎合理的分析。再看一看寺庙,虽说香火旺盛,但人们大多抱着求发财、升学、富贵的心理。我的确看不到什么殊胜之处,所以十几年来,就一直骑在门槛上,有难关的时候就磕头作揖求佛菩萨保佑,一过了关,就不再有什么举动了。

 

直到上了大学,认识了更多的人,了解了更多的事,自己的思想也成熟了许多以后,我才发现自己这十几、二十年来真的是一帆风顺:学习一直名列前茅,身体又健康,视力也好得令人羡慕。想到这些,我这忘恩负义之人才猛然回过一点儿味来,看来这些一定与妈妈多年来的学佛有关系!尝到甜头的我对佛法的态度这才有了一点改观,但仍然无法生起足够的信心。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大三后,在我先后两次到色达喇荣佛学院以后,才得以彻底扭转过来:我终于坚定了信心,迈入了佛门。

 

老实讲,第一次到学院,九成是出自对雪域风光的向往、对风物人情的好奇,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收获:我见到了真正的修行人。在汉地,出家人给人的感觉要么是清闲悠哉,要么是消极避世,除了少数虔诚的佛教徒外,一般难以让人对之生起恭敬心;而在这海拔四千多米、氧气稀薄的高原上,我见到的每一位修行人都在乐观、积极地精进修行,看到他们法喜充满的样子,真让人羡慕。不过他们生活条件的恶劣却使人心生畏惧。别的不提,单说用水吧。这里僧众比较多,加之上课时间又排得很满,众修行人得在自己的小木屋里非常紧张地烧牛粪做饭,但烧饭用的水却要在山下大经堂旁的龙泉井去提,这来来回回如打仗一般挑水的辛苦终于让我也逮着机会尝了一次。那天傍晚,屋里又没有水了,我便和一个阿姨自告奋勇地要去提一壶水回来。哪知到了泉水边才知道还要排队,而且由于气温低故而水流很小,要等很久才能盛满一壶。好不容易轮到我俩了,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没想到周围的地面上全都是冰,一不小心“嘭”的一声就滑倒在地上。阿姨刚想把我扶起来,不料她自己也不留神摔了下去。还没等我站直,结果我又滑了一跤,倒了下去,膝盖骨磕得乒乒响,我一下子大哭了起来,心里埋怨道:太苦了!可水还是要接的,最后我干脆跪在地上等水壶盛满了,才小心翼翼地连爬带移地挪到了路上。“真修行人的生活我算是领教了。”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暗自感叹。后来,我和阿姨一路走一路歇,一人拎一会儿,才终于提回了那壶水。打那以后,我用水节省多了。

 

从学院回到汉地后,我想到了很多。虽然学院的生活条件恶劣,但佛法的力量却能够吸引这么多的修行人,看来这一定是非常殊胜的法门,否则何以有如此的凝聚力呢?想到这,我的信心慢慢地生了起来。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我的心一直很平静,周遭的一切好像都不能让我的心动荡一下,我成了自己的旁观者。我不再一味执着别人孜孜以求的东西,一切处之泰然,结果我并没有失去什么,一切反而随缘而至。从此,我更加宽容不同的人……我自我感觉这一切真是非常奇妙,在学院只短短地闻思了几天,但不可思议的加持却影响这么深远,我不得不相信了佛法的力量。

 

然而有了信心还不算进了门,只是有了入门的资格。真正的入门是第二次到学院时。这一回,我看到了在现今校园里你无论如何也见不到的一幕幕:上师走进经堂时,所有的僧众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向上师行注目礼,等上师登上法座后,大家才都又迅速地坐下来。闻法时,众人都是毕恭毕敬,绝对没有半点敷衍;课堂上,每一位修行人都在全神贯注地聆听上师的讲课,绝不会有开小会、看报纸等现象;下课时,当上师从法座上站起来时,大家也全都马上起立、双手合十、弯着腰,一直等上师走出经堂后才收拾书包。最让人吃惊的是,这些修行人不仅对上师很恭敬,而且相互之间也是恭恭敬敬的,当他们要从别人面前经过时,总会将腰弯成近九十度,而且非常小心地不踩到甚至不跨过别人的物品。是什么让他们做到这些?思前想后,我只能说是佛法,甚深的佛法!只有佛法才可以将人熏陶成以一种无缘大慈的慈悲善待他人、善待一切众生,同时又虚怀若谷,谦卑自处。

 

回到学校后,我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从学院背回来的法本。读了《百业经》以后,我深信了因果不虚,从此举止言行都很注意,唯恐造下什么恶因;读《大圆满前行引导文》时,文中对“人身难得”的透彻剖析使我受益匪浅,从此更加珍惜时间、刻苦精进;细读了《入菩萨行讲记》后,我懂得了如何对治烦恼,虽然并不能一下子根除,但现在每当烦恼刚刚生起时,我就能很快地制止住它们;在读完《入中论·日光疏》上册的最后一品时,我突然间喜笑颜开,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思量,可能是了解了大中观的甚深空见后,不自觉的法喜流露吧;我还读了《窍诀宝藏海》、《格言宝藏论释》、《悲惨世界》等一些法本,深感佛法的博大精深、殊胜奇妙、不可思议!特别是在读了《悲惨世界》后,我再也没有主动吃过一块肉,而且常常放生。

 

至此,在佛门前徘徊了十几年的我才真正地步入了佛门,真是不容易啊!我此刻才深刻体会到了“佛法难闻”的真义。再环视现在的环境,显而易见,这样的世俗人生很容易让人走上歧途,白白浪费难得的人身。于是,我从心底为那些与佛法擦肩而过的人感到遗憾;为自己在佛门前的徘徊良久感到惭愧;更为自己终于走了进来而深感庆幸。

 

朋友,如果您现在正在佛门前观望,似以前的我曾经在佛门前徘徊的话,那就请您把握住这难得的人身,珍惜这宝贵的时光。别再犹豫了,大步跨进来吧!这才是您生生世世最正确的选择。

 

我和所有佛门中人都将随喜您的选择,并欢迎您的归家到来!

 

 

圆语的早先经历可能与大多数知识分子并无太大差别,但两趟学院之行却使她下定了决心,并最终走上了求法向佛之道。在学院的所见所闻融入了她的内心相续,使刚过二十岁的她就幸运地比大多数同龄人早一步跨入佛门,并开始专一修行。这样的生命方才可谓“路逢剑客须呈剑”般尽其全体之大用。千万别等老糊涂了,那时即就是想清醒学道也不可能了。清顺治皇帝十几岁时就善根萌发,二十余岁时皈依佛教。他曾写过一首诗,寄语世人莫蹉跎岁月等闲过,其中有句曰:“莫道老来方觉道,孤坟多是少年人。”若能从两方面圆解顺治之义,则精进修道必指日可待:其一,人生无常,莫空恃年轻气壮。其二,大道通天,应尽快扬鞭,莫徒赖白发清闲时再入觉悟门。

 

圆语的经历当中还有一点让我很感动,即她看过《悲惨世界》后便发心不再吃肉了。这种发心我相信是大悲心融入心相续后,对众生真正生起的慈爱心。加之圆语又开始体悟中观的空性见解,在把二者结合起来,并能真正从理、事上达到圆融无碍、无二无别的境界后,圆语肯定能获得圆满的二资粮,取得与三身五智无离无合的妙果。

 

从中校到佛子


世间人只要了解了佛法僧三宝所具有的不可思议的功德,而且自己满怀正信地信赖这种功德,那么无论我们遇到任何违缘或痛苦,甚至面临身堕恶趣的巨大灾难,三宝也会不遗余力地救护我们,直至我们解脱为止。千千万万这样的实例都在我们身边发生过,这一点谁也不可否认。《宝性论》中叙述了三宝的六种殊胜功德,其中之一便是三宝具有不可描述、无法揣测的殊胜能力。这种能力在帮助人们离苦得乐的同时,也使无数的受益者趋入了佛道。

 

曾为海军中校,现转业到地方的山东威海市的张永存居士,就是这许多感受到三宝的力量,并进而趋入佛门中的一个。

 

刚参军时碰到的一件因果报应的事,至今我还记忆犹新。我的一位战友在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打响时,刚好回家探亲,突然接到参战命令后便火速归队。归队途中,一位老人向他乞讨,想到即将奔赴战场,生死未卜,这位战友便只给自己留下一点路费,而把剩下的津贴费全部送给了老人。老人高兴感动之余,便将珍藏多年的一枚古钱送给了他。

 

他一回到连队便马上投入紧张的战斗,在一次争夺某高地的激战中,这位战友突然中弹倒地。当他很久之后慢慢苏醒过来时,只见周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战友们的尸体。他发现自己的左胸也轻微受了点儿伤,并稍微感到有些疼痛。用手一摸,这才发现子弹正击中放在左胸上衣口袋里的那枚古钱。万幸的是,弹头只穿透了一半,这才保住了他的那条小命。这正应了那句老话:好心有好报。看来因果确是不虚,这件小事就足以证明善恶有报。

 

说到我自己,从小到大兴趣都很广泛。记得在部队或在军事学院期间,我曾研读过许多著作,既广泛学习了军事科学理论、战争史等,又对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作了系统研究。由于受战友那件因果报应之事的影响,我还对佛教的大小乘经典、儒学、道教及其修炼方法、《周易》、气功等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研究和探寻。多年的研读分析和生活实践使我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唯有佛陀的教法才能正确圆满地解答各种人生和社会问题。

 

接触佛法前,家里曾在短短的几年间陆续发生了:儿子抽风几近死亡、母亲去世、父亲得癌症,以及儿子在刘公岛游玩时,从高处坠下和落海被淹等许多危难及让人深感痛苦之事。这么多突发的灾难让我不得不在身心疲惫之时,开始注意寻找远离这些烦恼痛苦的途径。

 

直到一九八九年,我才有机会初次接触到佛学书籍,从一开始研读学习《金刚经》、《六祖坛经》起,我的身心便立刻得到了放松和安宁。更想不到的是,我们全家也变得处处平安吉祥了,这让我初步感受到了读佛经的利益。

 

一九九五年,在越来越多地受益于佛法的甘露后,我发心皈依了佛法僧三宝。妻子刚开始时很不理解,她认为看看佛经、念念佛号也就可以了,没有必要非要正式去皈依三宝、守持五戒。而我经过学习和亲身体验,深知皈依三宝是十分必要的。难得的人身幸遇佛法住世,生命将因此而不再虚度。因为一切世间与出世间的利益,从根本上都来源于皈依三宝的功德。更何况皈依三宝也并不影响我在部队的工作,又无害于家庭生活,反而能增长智慧和福德资粮。面对这么多的利益要是再不皈依,世上可能没有比这更糊涂的事了。妻子一时不理解并不要紧,我想还是让事实来说话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三宝的信心也越发增盛起来,而我所遇到的一切大小事情,也均能如愿以偿地得以解决。妻子的认识便也随之不断地有所提高,渐渐地,她对我的读经以及应邀为他人讲经等行为开始不再阻拦。她本人是做小生意的,由于内心对三宝有了一些信心,也学习了一些因果道理,懂得了善恶有报,便自觉地开始文明经商,不再像有些店主那样随意欺诈顾客、投机、偷漏税。结果这样做反而使她赢得了越来越好的信誉,生意也越做越红火。儿子由于幼时患病抽风,后来又多次面临一些急症的折磨,因而智力、反应等方面都受到很大的影响,学习成绩一直不好。近年来经过我的不懈努力,他也最终发心皈依了三宝。像他这样的社会生活中的弱者,多亏恒时得到三宝的加持,否则真要成为社会的弃儿了。如今的他已基本恢复到正常状态,学习成绩也大有提高。妻子在看到家人皆因皈依三宝而各得其乐后,也高兴地进行了皈依,并开始学习佛法。结果没过多久,她的脾气、性格就大大地改善了。这样,我们这个家庭便初步具备了佛化家庭的雏形。

 

且不用说甚深的佛法道理,单是我日常学佛过程中的一些见闻觉知,就已让我对三宝的功德深信不疑。记得有句老话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对我们当兵的来说,当然就更能体味“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话的意味了。日常生活也是如此,一个人在有了正确的目标后,平时就得多努力行持,否则事到临头就来不及了。一九九七年春天的一个早晨,我们乘车准备到山东荣成石岛的法华院去。刚离开威海市区,我们所坐的那辆中巴为躲避一辆正面撞过来的吉普,急闪到路边。结果因车速过快,中巴一下子翻进两米多深的沟里。车子连翻带撞地滚动了两周半才停下来,乘客都被震得晕头转向、惊惶失措。而一路上,我一直翻看佛协办的《法音》杂志,口中还默念着“阿弥陀佛”。

 

正当车要翻的前一刹那,我的眼前忽然变得很明亮,内心也格外坦然,没有一点恐怖感。翻车后过了一阵,人们才开始渐渐地清醒过来,慢慢地从车里一个个地爬出来。等爬上公路,大家都面面相觑、惊魂未定、呆若木鸡。最后清点现场,发现同车二十多人除两人被划破一点皮外,其它人均安然无恙。大家都感到很幸运也很惊奇。不过我却因此而想起释迦牟尼佛往昔在因地时,曾为大商主率领五百商人去海中求宝的事。当时他们的船在途中遇险,海中掀起巨浪。当狂涛即将打翻商船时,大商主念起了佛号,结果众人皆得以平安。这时临座的小伙子见我仍在念佛号,便感到十分好奇。我对他说:“佛经中说过,遇到危难的时候,哪怕有一人忆念、称颂佛菩萨的名号,佛菩萨都会寻声而至、慈悲救护的。”同车的人听说后都开始议论纷纷:遇到这样的车祸却能化险为夷,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许多人因此开始隐隐地感觉到了念佛的神奇力量,便向我询问起一些佛法的道理,最后还有一些乘客由衷地感谢我在关键时刻一人念佛使全车受益。结果,同车的人在经历了这次车祸后,有不少随即也皈依了三宝。事实使人们深受启发,而我对佛法的信心也因之变得更加坚定。

 

还有许多耳闻目睹的实例,我也无需过多列举。总之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人,我如今已过不惑之年,军旅生涯也有了二十多个年头。我这一生可以说是读破过千卷书、行走过万里路。从中校到佛子,我对佛法如此信赖,如此钻研学习,这难道是“迷信无知”四个字就能简单概括得了的吗?如果佛教不能利济社会、利益世人,那么千百年来,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谁还会如此前仆后继地去皈依三宝并追求佛法的智慧呢?多少志士仁人为求得对人类自身的认识、对我们所生存的世界真相的认识,上下求索、矢志不渝。可是要想彻底弄清楚这些问题,只有皈依三宝、闻思佛法,舍此别无他途。

 

我的经历使我得出这样的结论,愿我的结论能引起更多人的思考。

 

 

张永存以他军人特有的坦率,讲述了有关三宝在危难中带给他安详、平安的事例。其实坦率地说,只要自己有恭敬心,三宝的加持和力量随时随地都在跟随我们。我的记忆当中存储着非常多的关于三宝给予众生快乐乃至生命的事例。比如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叫智洛的人,他曾亲口向我讲述过他的一件真实经历:他原先是一个非常恶劣的残暴之人,在那个特殊的动荡年代,他积极地残害别人,手段极其毒辣。结果恶有恶报,他的残暴激起了村人的反抗,有三个遭他污辱、毒打的人,准备在他必经的回家之路上收拾他。他们原计划先砍断智洛的脚,然后再剥光他的皮,让他慢慢地在折磨当中痛苦而死。三个精壮的小伙子干掉智洛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智洛在路上先看到了那三个人的影子,便急忙躲到一棵树下。那一阵子,他的身上经常携有手榴弹,智洛原先打算用手榴弹炸死那三人。但就在他刚要拿起手榴弹的瞬间,智洛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平时他虐待众人的惨不忍睹的场面。猛然间,智洛害怕并忏悔了。他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三宝真的存在的话,今天就给我留一条命吧,我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在瞬间产生的念头却挽救了智洛的命——那棵树其实根本藏不住人,但那三个复仇者在距离很近的情况下,就是对树下的智洛视而不见!

 

不过,许多人即就是遇到了违缘也想不起三宝。如果在危难中向三宝求助的话,我想它一定不会令你失望,至少也会带给你安慰。现在居住在色达县城的智洛对此就深有体会。

 

关键是对三宝要有纯洁的正信,否则我们就无法与它感应。在这一点上我们应牢牢记住《水木格言》中的一首偈子:“三宝加持无量,然无信心岂护;大海中水纵多,燕子无法解渴。”

 

斩断情缘


有一次在成都中央花园,正当我们一行人在花园的草坪上静静体味四周静谧、祥和的氛围时,两个年轻的姑娘绕过喷泉来到我们面前。一见面她俩就要皈依、出家、取法名。详细了解以后得知,两个姑娘一个来自山东,一个来自东北。来自山东的女孩当时穿着一身蓝套装,黑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明亮的双眸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那里面蕴含着的朴实、诚恳。出家的事当然得另当别论,但皈依取法名的事我立刻就答应了。当时我手上正拿着一本书,一低头就瞅见了“观音”二字,于是两个法名自然就有了着落:一个叫圆观,一个叫圆音,那个来自山东的女孩就是圆观。

后来没过多久她们就来到了学院,几个月后圆观就出家了。两年多来圆观的闻思一直很精进,人也挺谦和。每日悄无声息地跟着大众一起听闻经论、修身修心,你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毕业于山东曲阜师范大学英语系的本科生。对她而言,舍俗出家并非易事,一般人中又有多少能斩断凡情羁绊呢?但就像我经常说的那样,佛法的伟大就在于,当它真的走入一个人的心地中后,一切在外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便都有可能在一个以佛法调伏了自心相续的人身上发生。

不信的话,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圆观的经历吧。

 

我自幼随姥姥生活,直到上小学后才离开。姥姥只是一个普通的劳动妇女,也不懂太多的佛法理论,但她纯朴善良、乐善好施,一生与人为善。在我们家乡,佛法并不兴盛,只能听闻佛名,难以见到法僧二宝,但姥姥的言行却自然而然地在我幼小的心灵中播下了学佛的种子。而且在姥姥年轻时,她就曾动过出家的念头,只因慈悲幼子而未能如愿。如今一生吃斋拜佛的她已年逾九十,但仍精神矍铄地每日念佛不已。

 

时光飞逝,转眼间我已到了十七岁。那年我被本省的曲阜师范大学英语系录取了,从此成为了一名儿时就梦寐以求的大学生。记得上大学时,外系的同学都非常羡慕我们。想想也是,数学、物理系的同学每天有做不完的习题;生物、化学系的同学每天有做不完的实验。而我们——英国语言文学系的同学,整天都可捧着一本外国小说看。刚开始时,我也曾半骄傲半鄙夷地对一脸羡慕之色的外系同学说:“知道吗?这就是我们的专业!你以为看小说不头疼啊?那得用全身心去体验,多累人啊!”然而时间久了,便开始有些觉得小说所写的怎么越看越没味、越看越无聊。因为我发现这纸上的情感终究难以力透纸背,它们全是千篇一律的情感造作,全是作家或天才或平庸的以假乱真。我倒是很佩服那些作家们,一生都在抱着一些大同小异的爱情故事翻来覆去地变幻给我们看。同时,我渐渐意识到,人的情感原本很苍白,越是引无数作家竞折腰地去描摹它,越是让无数才子佳人堕泪纷纷地感怀它,就越证明了它的苍白,所以人们才会添油加醋、涂脂抹粉一番,为的就是掩饰。

 

不再为小说的情节哭天抹泪后,我又把目光转向社会科学及宗教方面的书籍。泛泛地浏览了一个大概后,我突然有了一个感觉:大概姥姥整天挂在嘴边的什么“缘分”呀、“因果”呀,可能的确是不虚吧。因为所有的书中,我唯独对《六祖坛经》印象极深,而且没来由地就想:“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出家专门精研佛法呢?”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山东德州市的某家银行从事国际结算部门的工作。这时可能是福报现前吧,银行丰厚的工资、奖金、福利待遇使我成为别人眼中的“白领丽人”。说“丽人”可能有点过分吧,不过周围的同事倒是对我一片恭维,什么“仪态端庄”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呀等等。这样,我的身边便很快聚集起一大群追求者。

 

但我想我一定会让他们失望的。因为自从看《六祖坛经》而萌生出尘之志后,尽管自己对佛法大意一窍不通,但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种声音在提醒我,姥姥当初就是因为舍不下儿女才放弃出家念头的。我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但至少暂时还是不要自我拖累吧。况且在我心中,婚姻并没有什么意义、乐趣。女人除了结婚生子、维护家庭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立身之处了吗?所谓“天生我才必有用”,我倒也不图什么经天纬地之举,但我总感觉自己的一生,特别是自己生命的潜能,应该不会在生儿育女方面来个大爆发吧?

 

但是一个单身女人在中国一个小城市的独身生活,肯定是不会让好事者们善罢甘休的,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强大的世俗压力,家庭和社会都不允许我不结婚。看来要想不委曲求全就只能远走他乡了。于是我选择了考研,到另一个城市去备考以躲开这闲言之海。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了边工作边学习的生活。每日在卖力工作、点灯苦读之后,夜对静空皓月,总是不期然想到家乡,想到姥姥。一想到姥姥,便想起她天天念诵的“阿弥陀佛”圣号,于是,一种久已淡忘但又始终隐藏心间的佛教情结便悄然浮出了……

 

再把佛经拿出来看,一种从未系统接触过的崭新人生态度、世界观、宇宙观,便以令人目不暇接之势向我涌来。有些措手不及,但苦空无常之理头一次算是深深地在我心中扎下了根。

 

九七年香港回归祖国之日,在我也像是自己回归佛陀教化下的大家庭之始。这该是怎样的一个不可思议的缘起啊!一位居士告诉我,一个从四川色达喇荣佛学院回来的出家人在她家,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我不但去看了,而且还正式皈依了三宝!个中因缘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总的感觉是:一看到他那一身我从未见过的红色藏传佛教的僧袍,我就禁不住在心里感叹道:太熟悉、太亲切了……

 

从此我开始真正闻思起来。

 

记得在看了福建莆田广化寺印行的《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大悲心陀罗尼经》后,我生起了很大的信心。为将法雨遍布,我将此经咒广传亲朋好友。结果有两人原先患有很重的疾病,在依法修持后竟都取得了非常明显的验相。原想与他们结个善缘,没料到受益最大的最后还是自己,因我的信心从此更加增上了,便天天按经中规定的仪轨持诵起大悲神咒来。

 

有一段时间,我还经常把《金刚经》中的“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等揭示般若甚深空性义理的话放在心上、挂在嘴边,当作揭示人生无常、梦幻空花的一个座右铭。熏习得久了,有时真的是对名利地位、世间享乐视若浮云了。端起一碗饭我就在想,“是谁在吃它呢?如果是我在吃,一口气上不来,我又跑到哪里去了呢?如果不是我在吃,又是谁在吃呢?”不仅如此,每当撕下一页日历,我就会问自己:“如果无常此刻就降临,我做好准备了吗?”

 

越是照佛法的义理思维,越是感到人生太难得、佛法太难闻了。我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世间人了:难道你们的灵魂就已麻木到根本感觉不出生命每天都在无意义地流逝,我们的寿命也因之每天都在无价值地缩短吗?

 

不为探求真理,生存于此世间又有何益?

 

九八年的春节,我一人来到了观音菩萨的道场、四大名山之一的琉璃世界普陀山。在这里,千步沙的细软令我心旷神怡;大海的潮音让我彻夜难眠,在它力敌千军的澎湃之中,我的心帆一次次鼓荡而起,在这海天佛国纵横游弋。特别是在看到出家人调柔寂静的生活后,内心的长久症结被再次触动。我仔细地思考了一番这个问题,觉得既然已感到留恋世事凡情无义,那为何不干脆快刀斩乱麻,一把拔去这情缘之草,再不要让它在心头蔓延呢?也许我这一生没遇到过什么挫折,涉世也未深,当违缘到来时,可能自己出家修行会碰到很大障碍。但我想,假如一个人真的生起了出离心的话,那他一定会在厌离五浊恶世的情感催逼下,必定精进闻思修、护持正念,不懈地对治烦恼,而不可能在散乱中度日。特别是在一位具德上师的指引下,他的这种无伪的出离心一定会被上师调化成证道成佛的菩提悲智。

 

那么我对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还有哪些尘情凡缘足以让我为之退失无上菩提心并心甘情愿地沉溺六道轮回呢?以前读《楞严经》时就曾发心出家以求偿还无始宿债。如果再蹉跎犹豫,旧债未还,新债又来,我一个小小女子在生死面前能担待得了吗?

 

轮船渐渐驶离了普陀,我的心还在观音像前徜徉着。低头一看,正见一道道轮船驶过时划出的波浪、浮泡。脑海里倏的一下就浮现出《金刚经》的尾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脑子里正想着这首偈时,天上突然降下万道阳光,抬眼一看,原先雾蒙蒙的天空此刻云蒸霞蔚,放眼一望,只见云开雾散日正来……

 

九九年藏历正月,我终于按照自己的心灵之约,如期奔赴了色达喇荣的佛学院。

 

在这闻思了一段时间的经论后,我下定决心在这里出家修道了。如今我在学院每天都畅游在佛法这深广浩瀚的慧海中,只恨自己不能一下尽饮其中之甘露妙味。同时也更加祈愿更多之有缘人,特别是有一定人格基础、一定分辨能力、一定知识积累的知识分子朋友们,也能跟我一道投身到佛教慈济众生的事业上来。

 

因为我总感觉,只有佛法才能让我们“天生我才必有用”;只有佛法才能让我们最终对得起自己的一生。

 

 

圆观在雪花纷飞的严寒时节来到圣地求学,并从此过上一种清净闻思的生活。对做出这种选择的人,我只能用“智者”二字来评议,而且我坚信他们也堪当这一称谓。这些年来,圆观一直在以精进心不懈修行,如果能持之以恒的话,我想她一定能成办自己今生来世的最大心愿——脱离轮回生死苦海。

 

佛陀在《宝积经》中说:“智者随功德,以此成诸事。”如果我们能随顺一切真正功德的话,那我们则可无事不办。我们所见到的很多城市里的年青人,尽管也说修行、修心、闻思之类的话,但一到实际境况当中,碰到关乎感情、家庭、工作、钱财之类的纠葛,他们的“修行”便马上转入口头学佛之列,心便一发而不可收拾地投入世间八法中。说实在话,城市里浊浪滔天的红尘景观实在很难造就一个修行人,所以我才在心里对圆观的斩断世俗情缘之举数数生起欢喜之心。

 

有一首表达我自己喜爱寂静生活心态的偈子,总是不由自主地就从心间流露而出:

 

忙忙碌碌人群中,无有修善之良机;前往寂静山林中,精进勤观自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