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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二、(从乐趣至乐趣极难得)分二:一、正义;二、破不作恶行而爱增上生。

 

癸一、正义:

 

问曰:虽然恶趣的众苦难忍,但是我现在可以努力保持种姓、财富等安乐享受,乃至以方便一直保持至后世,这样不就可以不生畏惧厌离吗?

 

有情无慢少,有慢则无悲,

从明至明者,故说极难得。

 

凡夫有情无有傲慢者极少,具有傲慢则无有悲愍,以此要从善趣至善趣,佛经中说非常难得。

 

人天善趣中的有情,不应幻想自己可以长久保持世间的种种安乐,可以永久生于善趣之中而不堕落。凡夫异生,皆有贪嗔痴傲慢等俱生烦恼,尤其是现世之中有财势权位者,其傲慢烦恼会特别强烈,有了傲慢烦恼,则对胜者易生嫉妒,于相等者生竞争,对下等者生嗔怒欺压,以此心中无法生起悲愍,甚至无恶不作。大疏中说:傲慢烦恼强烈者的相续中,不会有悲心,因一相续中不容有两种分别。以傲慢恶业,有情要从善趣生至善趣非常稀有,佛也在《阿含经》中说过:“从明至明者,极为难得。”萨迦三祖说:“得暇满人身,非由强力得,乃是积福果。”而善趣有情恒造恶业,故极难保持生于善趣。

 

譬如说,昔日扎墨格拿之子,曾二十一次消灭刹帝利种姓,因为他不愿恭敬任何人,自认为能胜过一切,以此傲慢烦恼所催,他的悲愍也就荡然无存,造恶不断。同样,一切具傲慢的有情,不可能保持悲心,以此无恶不作,而导致无法从明趣生于明趣。因此,应知除彻断烦恼趋入解脱彼岸外,别无永恒保持安乐之道。

 

癸二、破不作恶行而爱增上生:

 

问曰:若舍弃一切现世五欲贪执,而以积集福业求生天的善果,那是否合理呢?

 

弃舍此境已,要求得境界,

如是颠倒法,何因许为正。

 

弃舍此等已得的安乐境后,又要希求悦意果的境界,这样的颠倒法,能以什么原因许为正确呢?

 

今世舍弃贪爱欲乐的恶行,而努力修善积福,以求后世得到生天的安乐,这种行为是外道的颠倒修法。今生五欲境既然是舍弃对象,那自己为什么还要贪求来世的欲乐呢?要追求人天福报,必须守持戒律,《俱舍论》中说过:“为得善趣戒重要,为离烦恼修重要。”持守律仪必须舍弃对五欲的贪著,因此,若以舍弃已得的安乐境去追求未来的乐境,这诚然是颠倒行为。按这种做法,对欲乐前舍后取,前后二者自相矛盾,有智慧者谁会将这种颠倒做法,许为正确呢?不管如何寻找根据,舍今世而求后世人天欲乐的观点,皆无法成立为应理之宗。虽然在内道中有人天乘修法,修持五戒十善,但这并非是求后世欲乐,而是为了有机会修法解脱轮回,先求得人天善趣闲暇的基础。

 

譬如说,山羊在斗角时,先会各自跑开,然后又转过来加速奔跑而相互撞击;同样欲求后世人天安乐而持戒者,先将此世的五欲享受舍弃,这种做法与山羊斗角一样,实是颠倒愚昧之举。诸修习正法者,若能明了此中颠倒,则极易断除贪求有漏安乐果的非理妄念。

 

壬三、(别破为增上生而积业)分五:一、破为求受用而积业;二、破贪著世间法规而积业;三、破为求可意境而积业;四、破为求权势而积业;五、破为求后世富饶由爱而积业。

 

癸一、破为求受用而积业:

 

问曰:世间的财富能为自己带来受用安乐,所以应该为了财富等而积聚善业。

 

福果为财富,常须防护他,

若常防他者,如何为我所。

 

世人的福德善行果是财富,而财富需要恒常防护他缘侵害,如果要常常防护他缘,怎么能称为我所拥有之福果呢?

 

世人通常以施舍等有漏善行,去希求福德果报,这种福果一般是指财富受用,但这些所谓的福果——财富,得到者必须要时常保护,以防盗贼及水火等违缘侵害,财富越多,即需要付出越多的力量去保护。如是需要防护可为他缘消散的财富,怎能称之为是我所有的福果呢?若是我所,则自己应有自主权,他人无法损害这种权力,而事实恰好与此相反。所以应了知,世人以贪心无论如何追求,实际上皆无法使自己获得真正的福果,不但如此,反而会为自己带来更多的痛苦。龙树菩萨说过:“积财守财增财皆为苦,应知财为无边祸根源。”世人以辛勤劳作积业而求得受用财富,实际上整个过程皆是痛苦,无有丝毫安乐可得,因此为财富受用而积业者,实是不值得贪执的非法行为。

 

譬如说,如果自己依止一位上师,那么自己不得不时刻跟随上师,依教奉行;同样道理,希求财产者,也不得不像弟子侍奉上师一样,日夜随着财产,成为财产的奴仆。古人常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贪执财富,必然会死在求财、守财的劳作中,因而有智者,实不应为了祸患之源的财富受用而积业。

 

癸二、破贪著世间法规而积业:

 

问曰:贪求善趣福果而修施等善业诚然是颠倒,那么遵循世间共许的法规应合理吧。

 

世间诸规律,随彼行名法,

是故较于法,世间力尤强。

 

世间各种各样的规律中,只有随顺世人当时所行持的才被名为法,所以与法规本身相较之下,世间人的风俗习惯力量尤其强盛。

 

随顺世俗规律而修施等有漏业,也不应理。世间的种种规律,皆是世人共许而成,比如说嫁女娶媳妇等等,此类行为规则在世间各地都有。但是,针对特定地区的人们,只有随顺他们当时所行持的规律才被称之为法,才会被承认为合法行为。而从不同地区、不同时代去观察,世间无有不变的法规,现在人们共许的法,到了另一个时代,也会被判为非法;本地人共许的合法行为,在另一地往往被评为非法行。真正合理的规律本身与世间风俗时尚比较起来,世间习俗力量尤为强盛,而习俗大多是随顺世人分别恶习所成,故对世间人所谓的法规,求解脱者不应去随顺。这些法规毫无可靠性,大都是随分别恶念而转的邪法,并无真实合理性可言,如果去随顺,只会让人积累恶业,陷入更深的轮回。

 

譬如说,呀瓦国有一种传统,当地男人经常念一种咒语加持火焰,而火焰中会发出音声:“你可以娶自己的女儿。”于是当地有很多男人娶自己的女儿为妻,并许此是合法行为。有一外国人见到了这种情况,也想按这种习惯娶自己的女儿,便花费许多钱财学会了这种咒语。回国后,他点了一堆火,然后以咒语加持,这时火堆中传出声音:“呀瓦国的传统习俗与你们本地不同,你应随顺本地习俗!”从中不难看出,所谓合法与非法皆是随世人习俗而定,在世间并无真正合乎正理的法规。作为求解脱者,应当以佛法正理为根本,而不能盲目随顺世俗造轮回业。当然,于经论中虽然也强调过应随顺众生,但其所指并非是让修行者随顺世间造轮回业,而是为了引导度化世人,修行人在表面形象上,首先不应让世人产生反感邪见,对此应仔细区分。

 

癸三、破为求可意境而积业:

 

问曰:世间安乐来自享用可意境,而可意境是福业之果,所以为求安乐理应修福业。

 

境由善可爱,彼境亦为恶,

舍彼成吉祥,修彼复何为。

 

色声等境由于被认为善妙而觉得可爱,但是这些五欲境亦为求解脱者所厌恶,而舍弃彼等即成为吉祥,因此修福求彼等又有什么必要呢?

 

为了追求可意境的受用而修持有漏善业,是无有意义的颠倒恶行。对色声香味触五欲境,世间异生凡夫如果生起它们很善妙的分别计执,立即会觉得可爱而生贪心,再由受用彼等而生起虚妄的悦意安乐感。可是一般凡夫异生前的可意五欲境,在明了诸法真相的追求解脱者前,是厌恶远离的对境。因五欲境唯是无常、不净、苦性、无我的不可爱法,是有情依之生起贪嗔烦恼的根本,是生死轮回中众多苦患的根源,以此三种原因,求解脱者会立即舍弃五欲境如同不净粪一样。而彻底舍弃了五欲贪执的修行者,即舍弃了过患的根源,一切皆成为吉祥,如《入菩萨行》中言:“离贪自在行,谁亦不相干,王侯亦难享,知足闲居欢。”因此,欲要追求真正的安乐,怎么能为了可意境而修有漏业呢?世人辛辛苦苦、忙忙碌碌地劳作,其目的都是围绕可意五欲境而行,但无数劫已过去了,追求五欲享受者除了生死轮回外,并无任何结果,若有心者对此应当明了。

 

譬如说,以前有一群比丘去甘巴遮地方化缘,路上遇到了一个狡诈者,他欺骗比丘们说:“你们到了甘巴遮,千万不要说话,那儿有一种风俗,若见到比丘说话,人们会不高兴。”那群比丘信以为真,为了不让当地人不高兴,便在化缘时一直保持沉默。当地人见到了这群默然无声的比丘,误认为是那个狡诈者所幻变的人。因为他们之间经常比赛幻术,于是甘巴遮地方的幻术师,也以幻术变现了一群不会说话的比丘,到了狡诈者那边。过后那个狡诈者又在某天,告诉去甘巴遮地方化缘的比丘们,说现在可以说话了,比丘们到了该地时,该地幻术师又误认这些会说话的比丘是狡诈者所幻变,不得不认输,因为他们无法幻变出能说话的人。比丘本身并无变化,只是前时没有说话,由此而使甘巴遮的幻师们生起执著比赛之心,其实这只是狡诈者的欺骗手段而已;而后来比丘们露出正常相,虽然当地人没有完全了知其真相,而比赛之心已消。同样,世间人在贪欲狡诈者欺骗下,对五欲境生起贪爱执著,若能了知初步的苦谛等少分真相,则能断除误执,不再为贪求欲乐而造有漏业。

 

癸四、破为求权势而积业:

 

问曰:为五欲境虽然不应以贪心造业,但是世间的王位权势是安乐之因,所以为求权势而修福是应理行为。

 

谁不用教敕,彼则不需法,

谁求得教敕,是众中愚人。

 

谁人不用教诫命令,则他不需要权势等世间法;谁人希求得到教敕权,那他是众人中的愚人。

 

为安乐而希求王位权势是不合理的愚行。一个人如果不想用对他人指手画脚下命令这种方式办事,则他无需王权等这些世间法。就像那些心得自在的大修行人,他们无需任何勤作,无需差遣命令他人,即能成办所欲的安乐事业,因而对王位高官的权势,无有任何希求之心,也无需为权势而作种种有漏法。而世间谁希求得到王位,得到能教敕他人的权势,则此人定是愚人之中的愚者。一方面是因权势地位无有实义,不是真正的安乐富饶之因,如那些大修行人无需此即能成办一切所欲的事业;另一方面,希求王位权势是罪恶的根本,世人为此往往不择手段,造尽恶业,而得到王位教敕权势者,也会因此而造严重恶业。因此,为求安乐而追求这种罪恶根本的权势,无疑是饮鸩止渴式的愚行。

 

譬如说,有一占卜师推算自己的爱子六天内会死亡,结果到了第六天儿子没有死,占卜师为了得到名声地位,让人相信自己的推算灵验,于是一边哭一边将儿子杀死。同样,希求王位权势者,为了暂时权位安乐而将自己的后世安乐善根损害,这种人如杀儿子的占卜师一样,是最为愚蠢的人。诸有智者,绝不应为求权势而积业。

 

癸五、破为求后世富饶由爱而积业:

 

问曰:为求后世的富饶安乐果而积集福业,难道不合理吗?

 

由见未来果,汝贪爱法者,

见贪未来边,岂不畏何为?

 

由于想到了未来的果报,你即贪爱施舍等有漏善法,那想到贪爱未来福果的恶趣边际,难道能不生畏惧,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求后世的富饶安乐,而贪著施舍、持戒等一些有漏善法,这是世尊所呵毁的行为,也非内道修行人所修的善法。一个人因见到善法的未来福果,而对有漏善法生起贪爱,以贪爱之心去行持舍施、持戒等善法,这种法是以不清净的发心而做,其贪爱染污恶业将来必定会招感堕入恶趣的苦果,如同世尊教导难陀出家修行的公案中所说那样。因此,如果从未来果报考虑,你为未来福报而贪求善法,那么在以这些有漏善业感受安乐果之后,其贪业所引之恶趣苦果也一定会现前,对此你也应该考虑。如果明明了知这些因果事理,还不对有漏业生起畏惧,仍然贪执不舍,这种做法到底在求什么呢?大乘菩萨对夹杂贪爱的布施等有漏善法,会如同恶趣一样远离,因而在诸积集善业资粮中,处处以清净发心为重,若以贪心染污而行施舍等法,那是愚人的行径。

 

譬如说,以前有一块叫刚波的土地十分邪恶,众生一到来,就会产生各种违缘,而一个愚人认为它物产富饶,于是想方设法收买了它,结果使他饱受折磨。同样,为来世福果而贪求善业者,如同那位愚人一样,必然会受到痛苦折磨。作为有一定智慧者,当依圣者善知识言教,了知善恶业报的道理,断除为求后世福果而爱执有漏善业的恶劣习气,对一切堕轮回的有漏业生起畏惧,如是舍弃一切爱染因业才可趋入解脱正道。

 

 

 

 

相关辅导:【ZCKB】《中观四百论》34

 

庚二、(必须远离能引后有业的理由)分四:一、生死是可畏处故应远离业因;二、思维业果而修怖畏;三、思维业的本体之后应当励力断除;四、不应由业是乐因而起贪著。

 

辛一、生死是可畏处故应远离业因:

 

问曰:轮回究竟有何怖畏,为什么要努力断除有漏业呢?

 

若时随一果,初因不可见,

一果见多因,谁能不生畏。

 

如果任何时候随举一果法,它的最初生因谁亦不能现见,从一个果法亦能现见众多因缘,以此谁能对业因不生怖畏呢?

 

若从生死业因方面观察,有智慧者一定会生起怖畏,以轮回世间的种种果法,随时去观察其中一个,无论色法还是心法,皆无法追溯到其最初的生因。比如说两个人之间发生了某件事,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呢?从发生之时往过去观察,一直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要牵涉无数因缘,这些事不用说凡夫,就是阿罗汉也无法全部了知清楚,这在《百业经》等诸多经典中皆有记载。有情堕入轮回的时间无有起端,在如是无有边际的时间中,一直流转不息,以此其宿业因缘错综复杂,无有穷尽,无论从现在的哪一个果法,皆可推测出众多昔因,乃至无穷的过去因缘,有智者谁能对此不生起怖畏厌离心呢?因为这些完全可以说明,自己堕入的轮回世间广大漫长无有边际,而且自己的业惑相续错综交织,遍满整个三界恐怖丛林,若不努力断尽,将会由这些无量的无明业因所牵而流转于三界,永无止境。生死轮回如同无边旷野,遍满痛苦的荆棘丛林与恐怖的恶趣猛兽,若由无明业因而漂泊于此,谁能不生畏惧呢?

 

譬如说,随便拿一个瓷瓶观察,它的生因有水、泥、陶匠、工具等,而这些又各有前因,各前因复有昔日的因缘,如是观察,其生起因缘遍满三界,除遍智外,谁亦无法举出其最初的因缘;同样道理,每一个有情堕轮回的业因也无法穷其根源,月称菩萨说:“因时无边故,众生无初始,是故谁能知,众生之开端。”因此,诸有智者,理应为自己无边的苦因苦果而恐惧,转而应依善知识的教言,精勤断除轮回业因。

 

辛二、思维业果而修怖畏:

 

问曰:不管追求何种世间盛事,只要努力皆能得到一定成果,因此世间的作为还是很有意义。

 

既非一切果,决定能成办,

所办一定灭,为彼何自害。

 

既然不是一切果都可以决定能成办,而且所成办的也一定会坏灭,因此为什么要为这些事而害自己呢?

 

一切世间作业都无有意义,无论追求何种世俗事业,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劳作,也无法决定能够成办所求。比如修房屋等事业,无论怎样努力,也难以圆满无缺地成办人们内心的计划,而且有许多事业刚开始就会失败,有些进行到中间就会失败,有些在即将完成之际,也会功亏一篑。即使这些努力能有圆满的成果,但是它一定会坏灭,不可能长存不变。三界中的一切有为法,皆不离无常的本性,无论从理论上推证,抑或从历史观察,有情所成办的有为事业,从来就未曾有过恒存不坏的事例。既然自己所作业之果不能决定成办,即使成办也会如同水泡一样迅速变灭,那么自己辛辛苦苦劳损身心做这些,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在追逐世间事业时,不但当时要付出很大的辛苦,而且从长远看,自己将会因这些有漏业而感受更多的轮回苦果,不得不忍受这些业所感的损害。俄巴活佛解释此颂云:为了今生的名闻利养而努力作业,其结果不一定会成功,而且还要造损害恶业,即使能成办,也决定会毁灭,因此为无义事不应损害自己,不应造恶业。

 

譬如说,陶师烧陶器时,他无法使自己所作的每件陶器都成功,而是有许多会在烧制过程中碎裂、变形、粘结等,即使已经烧成出窑,这些陶器也决定会碎坏。同样,世人所作的种种事业,不可能决定都成功,纵然成功也会像陶器一样,决定会坏灭。月称菩萨言:“所作一切事,亦不一定成,所成一切事,最终决定灭。”明智者理应对世间业果生起厌离。

 

辛三、思维业的本体之后应当励力断除:

 

业由功所造,作已无功灭,

虽如是而汝,于业不离染。

 

一切有漏业皆由功用而造成,做成以后无需功用即会自动坏灭,虽然如是,而你对有漏业仍然不离贪著。

 

 

再从业的本体观察,也应励力断除。世间一切有漏业,皆由功用造作而成,比如修建城堡长城等事业,都是人们通过功用努力而成,这些业造成之后,无需施加任何功用,便会自然而然地毁灭,一切城堡等果法必然会绝灭无迹。若稍加观察,对此自然规律谁都能明白,谁也无法否认。道理虽然明显地摆在每个人面前,但是你如果还要贪著世间事业不放,那不是正好说明了你的愚痴无知吗?《莲苑歌舞》中言:“熟地良田种植复种植,种植无已抛舍成荒地;造成宫室居住复居住,居住无已徒步入空山。”世间事业无论如何反复勤作,最终都会毁灭,这些事实遍及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若对此尚贪执不休,不知寻求出离者,当扪心自问:到底是什么魔在控制着自心呢?

 

譬如说,在山尖上堆砌石头墙,做时千辛万苦,需花费很大力量,而砌好之后,无需任何功用,它自然就会倒塌。同样,在世间作事业,如同月称菩萨所言:“因缘积聚后,业由功所造,一旦无功用,彼等自然灭。”成办时需耗费很多功用,而成办以后,无需功用即会毁灭。对此理若明知,尚贪执不舍者,岂不闻华智仁波切的教言:“呜呼可喜百花快乐园,本是不可喜爱苦难村;可爱妙欲五境诸享受,本是可憎无常迁流苦……筑成皆倒宫室有何用?积来皆散财物有何用?会聚皆离财物有何用?高位皆颠权力有何用?有生皆死现世有何用?”

 

辛四、不应由业是乐因而起贪著:

 

问曰:虽然用力创造事业最后决定坏灭,但业是乐因,所以应该贪著。

 

过去则无乐,未来亦非有,

现在亦行性,汝劳竟何为。

 

已过去则无有真实的安乐,未来亦不会有真实安乐,现在亦唯是刹那无常变灭的迁流之性,因此你辛苦劳作究竟在为什么呢?

 

若执著业是乐因而贪著有漏业者,应知世间的名言本性即是无常苦性,不存在真实安乐。从三时的角度进行观察:已过去的心识感受已经坏灭,如同昨夜之梦一般,除了一些虚幻的忆念外,不存在任何痕迹;未来的一切心识法也不存在,它尚未生起,不存在任何可贪著之处;从现在而言,一切都在刹那不停地迁流变灭,诸行的本性即是无常苦性,因而也不存在真实安乐可得。既然过去、现在、未来的世间唯是痛苦,不存在安乐,那么你辛辛苦苦地劳作,究竟在追求什么呢?辛勤劳作追求一切时都不存在的安乐果法,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诸修行者应如无垢光尊者所言:“昨日前去之诸法,如昨夜梦乃意境;今现无而常显心,昨夜今夜梦相同;明及明宵未来梦,立遣苦乐诸所现,一切皆作如梦想,刹那不观实有心。”

 

譬如说,有人在河滩上修房子,房子成后很快就为河水所冲垮,然后他在别的河滩上又修房屋,结果又被冲垮,如是随修随垮,始终没有成功。同样,过去、现在、未来的世间皆为无常苦流所冲袭,任凡夫如何努力,只会徒劳无益,不可能建立真正的安乐。月称菩萨言:“刹那不停心,观察三时中,不可得安乐,为何徒造业?”故诸有缘得闻这些教言者,当依之切实对治自相续的迷惑烦恼,立即舍弃一切生死之业。

 

庚三、(正明如何远离之理)分二:一、破对福业生爱,二、破积集非福业。

 

辛一、(破对福业生爱)分三:一、总破为爱增上生而积业;二、从乐趣至乐趣极难得;三、别破为增上生而积业。

 

壬一、(总破为爱增上生而积业)分二:一、圣者视增上生等同地狱故应怖畏;二、异生若能如是了知则身心顿时坏灭。

 

癸一、圣者视增上生等同地狱故应怖畏:

 

问曰:若造善业,则能获得增上生的安乐,因而应爱著有漏善业。

 

智者畏善趣,亦等同地狱,

彼等于三有,难得不生畏。

 

智者们畏惧善趣,也等同于地狱一般,他们于三有世间,难得不生起畏怖。

 

此处智者是指如理通达三界苦谛以上的圣者。在这些圣者敏锐明利的智慧前,三有世间如同火宅,如同苦海一般,地狱恶趣固然充满着痛苦的猛火,而人天善趣中也无处不在为烦恼毒火所烧、衰老死亡瀑流所冲袭。《念处经》中说:“地狱有情受狱火,饿鬼感受饥饿苦,傍生感受互食苦,人间感受短命苦,非天感受争斗苦,天境感受放逸苦。轮回犹如针之尖,何时亦无有安乐。”再说圣者畏因如同恶果一样,善趣中安逸享受实际上是后世恶趣之因,因而他们对增上生的人天善趣,也会如同恶趣地狱一样怖畏,对整个三有世间,圣者们很难做到不生怖畏厌离。“难得不生畏”一句,还可理解为:除了登地以上菩萨圣者们,其余智者难以做到对三有不生怖畏。登地菩萨已证得了有寂平等的大智慧,为救度众生,他们对地狱也会如同鹅王趋莲池一般,不但毫无畏惧,反而会充满喜乐,如寂天菩萨云:“如是修自心,则乐灭他苦,地狱亦乐往,如鹅趣莲池。”但是无有证得平等智慧的智者如阿罗汉,他们尚有对轮回痛苦的执著,因而难以做到不生畏惧。故执增上生有安乐者,应当依圣者们的教言,思维生死过患断除爱执。此处有疑:若因增上生亦如同地狱一样是怖畏处,而应断除爱执,那是否应断除积集增上生处的善业呢?大疏中对此分析过,此处所破除的是对善趣的非理贪执,为求增上生由爱而积业的非法行业,并非破除为希求解脱而积集人天有暇身的一切善业因。

 

譬如说,以前有一名叫吉巴的暴君,经常用许多残暴刑罚处治犯人,当犯人在囚牢里折磨到一定程度后,便放出来,此时囚犯也不会认为自己已得解脱,因为随后就会有刽子手砍杀他们,从痛苦牢狱里出来,其实仍踏在死亡之路上。同样,有情纵然能从三恶趣牢笼解脱,对增上生的人天善趣也不应贪执,因为增上生仍是无常众苦逼迫之道,与恶趣牢狱一样充满恐怖。能明理者,理应对此生大厌离,进而追求解脱。

 

癸二、异生若能如是了知则身心顿时坏灭:

 

问曰:若人天善趣等同地狱一样可畏,那人天有情为何不生畏惧

呢?

 

若凡夫亦知,一切生死苦,

则于彼刹那,身心同毁灭。

 

假如凡夫亦能如圣者一样,现量了知三有一切生死诸苦,则于了知之刹那,其身心会因无法承受而崩溃毁灭。

 

凡夫异生们不畏三有轮回,是因他们为无明愚痴所遮障,无法自知处境的险恶。假如异生凡夫像阿罗汉圣者们一样,能现见三界生死轮转的诸般痛苦,在现见同时,他们的身心一定会如同瓦器无法承受重压一般,立即毁坏。凡夫的身心非常脆弱,他们不像圣者那样有坚强的无我智慧与大悲心,敢于面对承受如是残酷的事实。在一些公案中,也记载了类似的故事,如世尊在世时,阿难尊者的两个外甥由现见了堕地狱的可怕后果,一想起来就不敢吃饭,吃完饭一想起就要吐出来;花色比丘由于能忆念自己前世所受的痛苦,因而经常为之恐惧得全身流血,将僧衣都染成了花色。可是绝大多数凡夫无法如是了知,他们虽然处身于火宅之中,却麻木地安然而住,而且还要贪执于此,造业不休,佛在《涅槃经》中说过:“不见后世,无恶不造。”轮回中处处充满着这样的愚痴有情,因而不应以他们的麻木无知,来推想轮回中无有怖畏。

 

譬如说,有些遭恶魔残害者,虽然他没有见到恶魔,身心也会非常痛苦,他自己也会知道:尚没有见到恶魔,就有如是痛苦,若恶魔现前,那我肯定没救了!于是会生极大怖畏。同样,凡夫在未现见一切生死众苦之时,也会为一些小苦而觉难以忍受,若能现见所有痛苦,必定会无法承受。另有譬喻说,帝释天的儒童为了得到遍入天果位,结果丧失了生命;同样,凡夫为了善趣安乐而劳作不息,也会因此而失去安乐生命,而他们根本不知道未来果报的苦害本质。月称菩萨言:“如诸佛照见,诸业之果报,若凡夫亦知,刹那即昏厥。”凡夫若能现见自己于世间的一衣一食,一举一动,皆是轮回众苦之业因,见此残酷事实,心胸狭隘卑劣的异生又怎能堪忍呢?

 

 

 

相关辅导:【ZCKB】《中观四百论》33

 

壬四、(断除为远离生死无需努力之争执)分二:一、正说;二、遮止不于现世努力而希求后世之诤。

 

癸一、正说:

 

问曰:生死轮回有边际还是无有边际呢?若有边际,则不修也得解脱,因至边际时轮回会自动终止;如果无边,那么也不用修习,因为生死无有边际。

 

闻者所闻教,说者皆难得,

以是说生死,非有非无边。

有闲暇听闻教法者、所闻的圣教及开示说法者都难以具足,因此总说生死非有边际亦非无边际。

 

轮回生死是有边际还是无边际,这是十四无记之一,若以此而对修习正法生起疑惑争执,即可用非有边际亦非无有边际回答。有情若要解脱轮回,必须具足因缘才可得到,而解脱因缘有三:闻者、所闻教、说者。闻者是指具足圆满听闻圣教条件的有情,所闻教是能真正教示出离轮回的圣教,说者即传授演示圣教的善知识。这三种条件非常难得:就闻者而言,必须远离“地狱饿鬼及傍生,边鄙地及长寿天,邪见不遇佛出世,喑哑此等八无暇”。同时也要具足所依、环境、根德、意乐、信心等种种条件,才堪为听闻正法之器,而具足这些条件者,实属三界有情的极微小部分;从所闻教法观察,能引导有情出离三界得到解脱者,唯有诸佛菩萨所说的圣教,而非凡夫所说的论典等,可是佛陀出世说法的明劫甚少,佛法于明劫中住世之期也短,如同优昙花之出现世间一样,非常稀有难得;再从说者考虑,有情中能如法解说演示正法者,如同凤毛麟角一般,这也可以现量了知。三种因缘各个都如是难得,而三者要同时聚合也就更加难得,因此从世俗谛观察,不能肯定说有边际,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边际。以三种因缘难以具足故,可以说众生的生死无边;以具足大福德的极少数众生能得到这三种因缘故,也可以说其生死有边。而从胜义谛观察,龙树菩萨说过:“一切法空故,何有边无边。”一切法皆空无本体,由此怎能说为有边或无边呢?因此本师释迦牟尼佛于这些问题,并无记别。

 

譬如说,优昙花出现于世,甚为难值,若笼统而言,不可断定为有或无;同样,具足息灭生死流转之因缘者,极为难得,以此佛陀也未宣说有情的生死轮回,是有边际或无边际。月称菩萨言:“具足诸因缘,方启胜智慧,三者难得故,佛未定彼边。”要圆满具足闻者、圣教、说者三因缘,有情方能开启甚深智慧,断除实执轮回。因此诸欲求解脱生死者,不应于有边无边而疑惑,唯应把握自己当下的解脱机缘或努力追求创造解脱因缘,直趋正法,力断生死流转之业惑因缘。

 

癸二、遮止不于现世努力而希求后世之诤:

 

问曰:现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还会住世,宣说教法的善知识也会不断出世,所以我在后世努力修法断生死亦不为迟。

 

由于诸人类,多持不善品,

以是诸异生,多堕于恶趣。

 

由于在南赡部洲的人道有情,大多数行持不善恶业,以此诸随业流转的异生,多半会堕于恶趣。

 

以佛法尚有住世期而寄希望于后世者,应思自己作为凡夫,后世生处难定,而且于浊世之中,人们多半决定会堕入恶趣,难以具足听闻佛法的暇满条件。生活在南赡部洲的人们,由于恶业串习,日常生活中的行为大多数是十不善业,如《地藏菩萨本愿经》中所言:“南阎浮提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何况恣情杀害、窃盗、邪淫、妄语,百千罪状。”对此各人皆可以现量了知,由于五浊恶世这种环境,人们相互感染,造恶业现象越来越严重,以此诸随业流转毫无自在的异生凡夫,多半决定会堕入恶趣,感受恶业果报。今生若不依止善知识精勤断恶修善,后世要得到人天善趣,定会如同撒豆留壁一样困难。寂天菩萨言:“凭吾此行素,复难得人身,若不得人身,徒恶乏善行。如具行善缘,而我未为善,恶趣众苦逼,彼时复何为?”因此,现世有条件遇到法宝和善知识,自己也具足修学佛法的闲暇者,应该抓住机遇,如救头燃般精进求解脱。如果寄希望于后世,多半会如同旱地撒网,不会有收获的可能,甲操杰大师于注疏中也言:若不精进,就像国王于大臣灌顶一样的空无所得。

 

譬如说,以前有两个穷人,担着麻线赶路,中途遇到了一些棉花,有一个人了知棉花比麻线值钱,便将麻线丢弃,挑上棉花往前走,而另外一个舍不得麻线,没有换。后来两人在路上见到一堆黄金,挑棉花的人又弃掉棉花,换上更珍贵的黄金,而挑麻线者仍舍不得换,继续挑着麻线往前走。结果两人虽然是同时做事,而捡回黄金者从此过上了富裕安乐的生活,另外一个仍像以前那样,过着穷困的日子。同样,陷于三界中的有情,秉持邪见恶业者如同执麻线不舍;而渐次改变凡夫恶习,皈依佛门修持五戒十善,乃至发起殊胜菩提心者,如同将麻线扔掉,依次换为棉花、黄金者,如是才能得到安乐,否则仍会像往昔那样,沉溺于轮回苦海之中。月称菩萨言:“众生趣异处,或诸各自行,众多趣行者,此名为异生。”因此,诸有缘遇到解脱轮回的福缘者,当深思自己的机遇难得,而彻断懈怠耽搁恶习,以精进行持正法而趋向解脱之彼岸也。

 

庚二、(别明远离于乐趣生爱)分二:一、于乐趣亦应厌离;二、由爱而住生死犹如癫狂者。

 

辛一、于乐趣亦应厌离:

 

问曰:恶趣是无暇处,有众苦逼恼,所以应厌离;但是人天善趣是安乐生处,不应厌离。

 

地上恶异熟,唯见为损恼,

圣者观三有,等同备宰处。

 

凡是地上的众生都受着恶业异熟果,唯有见到他们都在为各种痛苦所损恼,因此圣者们观看三有世间与待宰处等同。

 

三恶趣是充满痛苦的无暇之处,而人天善趣有许多欲乐,因而有人以此对善趣生起爱执,不欲出离,这也是不明善趣真实面的非理爱执。生活在大地以上的人天有情,无一不在受着前世不善业的异熟果报,都在时刻不停地为行苦、变苦、苦苦所损恼。具体来说,人道有情是以贪欲恶业而投生于人趣,阿修罗以嫉妒恶业感生为非天,天人以傲慢恶业而投生于天趣,既然各个都在感受恶业异熟果,那怎能称之为安乐生处呢?纵然善趣有情表面上在享受一些有漏安乐,然而稍加观察,有情都在受着恶业异熟果的逼恼,任何时任何处都没有离开过三苦煎熬,只不过是因愚痴麻木,众生颠倒地执苦为乐,才现起了一些安乐的假象。在彻证苦谛的圣者看来,三界如同火宅,如同屠宰场一般,有情陷于其中,都在为无常死主逐个宰杀,时刻都在为业力烦恼魔所折磨,对如是痛苦之渊薮,实应生起极大怖畏而厌离。

 

譬如说,昔日有一名大臣,深受国王宠爱,久之他对国王也无有畏惧,随意做一些非法行,后来终于触犯了国王,惨遭杀害。同样,投生于善趣中的有情,表面上看也是为轮回死主所宠幸的大臣,有着较好待遇,但实际上仍在死主统治下,随时都会被残害至死。月称菩萨言:“地上世间众,感召前世业,种种异熟果,唯见损恼矣。”故有智者,当反复观察思维善趣的痛苦,于此应断爱执而修厌离。

 

辛二、由爱而住生死犹如癫狂者:

 

问曰:如果圣者观三有等同备宰处,那么世间人为何不生怖畏厌离呢?

 

若识不正住,世说为癫狂,

则住三有者,智谁说非狂。

 

如果意识思想不能正常安住,世人都会说其为癫狂者,那么以颠倒实执而住于迷乱三有者,智者谁会说他们不是疯狂者呢?

 

三有备宰处的有情,对自己的处境不生怖畏,不寻求逃离,是因他们皆为癫狂迷乱之徒,不能自知。在世间,若某人的思想意识不正常,与正常人的思维、语言、行为相违,不能按常人的方式行事,那么世人都会说这是疯癫者。按同等推理,即可成立三有异生皆是疯癫者,因为堕于三界中的凡夫,对本来无常、不净、苦、无我的世间,皆颠倒执为常乐我净,其思想言行处处都与实相相违,而他们不但不自知,反执为正确。对陷于这些颠倒迷乱中的有情,能明察世俗实相的智者,谁会说他们不是疯狂者呢?寂天菩萨在《入菩萨行》中曾多处斥责世人的颠倒狂执:“寒林唯见骨,意若生厌离,岂乐活白骨,充塞寒林城?”“自迷痴狂徒,呜呼满天下!”诸佛菩萨与历代善知识皆对此作过评述,详细指出了凡夫异生平时的心念言行是非理非法之行,其实与疯狂者毫无差别。正是因众生皆处于疯狂中,所以虽然处在恐怖的备宰之处,他们仍不生厌离,反而生起贪爱。

 

譬如说,有一国王平时非常喜爱自己的太子,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对太子生起了反感,无缘无故生大嗔恼责骂太子。御医们发觉了国王的反常,但是谁也不敢医治,结果国王大发疯病,所言所行都是违越常人礼仪的非理行为。同样,异生因无明业力投生三界,心念语言行为皆是不合正理的颠倒行为,而他们对此尚以为正常,月称菩萨言:“凡人皆癫狂,所作皆非理,业力所化众,谁说非癫狂。”故稍有清醒者,当明察自己也正处于疯狂迷乱之中,若求痊愈者,当依奉大医王本师释迦牟尼佛的教导,勤服正法甘露。

 

己二、(明远离引发轮回之因——有漏业)分三:一、总示远离能引后有的业;二、必须远离能引后有业的理由;三、正明如何远离之理。

 

庚一、总示远离能引后有的业:

 

问曰:轮回中诚然有痛苦,而这些轮回痛苦是不能由自己主宰的,如此怎样才能消除痛苦呢?

 

现见行等苦,违时则消失,

以是具慧者,发心尽诸业。

 

现见行等威仪所引生的苦,改为其相违的威仪时则会消失,以此具有智慧者,应发心断尽能引后有众苦的诸业。

 

众生在轮回中长期串习恶业习气,因随顺这些已习惯的三门不善作业,才在轮回生死痛苦中愈陷愈深,因此表面上看,痛苦遭遇不能由自己做主远离,但实际上完全可以由断尽这些有漏业而遮止一切轮回痛苦。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可以现量了知,自己长时行走或做某种动作,由此就会引生苦受,这时如果改为另一种与它相违的威仪,比如安住下来不动等,苦受即会立即消除。这种现象正常人都曾有过经历,而且也知道自己的种种苦受,都可以针对其因采取违品而消除。同样,具有智慧者也能了知,自己在轮回中所遭受的生死众苦,皆是因自己随顺业力习气而造成的,若能以其违品远离诸业,则自然消除痛苦,得到安乐。欲求断苦者,只需依善知识的教言,直接从苦因着手,断尽诸业则无需考虑后有痛苦。以上是依仁达瓦大师的观点而释,在大疏中,除了上述解释外,还有一种解释方式:若以行住等威仪的违品,则能断除行住等威仪所引生的痛苦,因为断一切业的相续,就可灭尽一切苦。因此具智者,应以有漏诸业的违品——无漏涅槃妙法,断除轮回诸苦。甲操杰大师及堪布阿琼也是如此注释该偈颂的意义。俄巴活佛从另一角度释曰:我们修行过程中各种痛苦都是往昔的业力所生,因而欲要消除后有痛苦,具智者应发心趋入大乘菩提道,断尽诸恶业。

 

譬如说,跨越旷野的行人,会不时遇到长远行路的疲倦及缺乏口粮的苦恼;同样,诸异生在漫长的生死大道上,必然会遇到生死流转的倦怠及缺乏福德所带来的苦恼。因而欲求脱苦者,当勤修善业积累大福德资粮,一鼓作气超越生死业旅到达彼岸,如是方可永断诸苦。月称菩萨言:“如人身安乐,从而心亦乐;如是尽惑业,则生尽业乐。”若身断诸劳累作业,则心得安乐,同样若断尽内心烦恼,则能获得灭尽业惑的快乐。诸大乘修行人应依言从自心烦恼恶业着手,若断尽内心恶习,则可获得究竟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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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品 明人远离贪著欲财方便品

 

由于无明愚痴蒙蔽,众生不知轮回生死的过患,沉迷于生死苦海而不知出离。因而欲求出离,先须思维轮回过患,若了知过患,即能生起畏惧而断除耽著。于末法之时,众生相续中对世俗的贪恋尤为深厚,如果不在这方面加强修习,三乘菩提的基础——出离心就很难生起,以此则导致自己的修法成为影像,无法舍弃今生琐事而趋入真实的解脱道。故诸欲求真实解脱道者,对本品所述之加行当励力观修,在相续中尚未生起彻底舍弃世间盛事的定解前,应不断勤修。

 

戊三、(明远离耽著烦恼所缘境的方便)分三:一、思维轮回过患;二、明远离引发轮回之因——有漏业;三、明永断业的必要。

 

己一、(思维轮回过患)分二:一、思维轮回的总过患;二、别明远离于乐趣生爱。

 

庚一、(思维轮回的总过患)分二:一、必须修习怖畏轮回之理由;二、如何生起厌离心。

 

辛一、必须修习怖畏轮回之理由:

 

问曰:轮回世间有何过患,为什么要生起怖畏厌离呢?

 

于此大苦海,毕竟无边际,

愚夫沉此中,云何不生畏。

 

于此三界大苦海中轮回,毕竟无有边际,愚昧的凡夫异生沉溺于此生死苦海中,有什么理由不生畏惧呢?

 

轮回是痛苦大蕴聚,若能深刻了知其痛苦本性,必然会生起怖畏与出离之心。已了达苦谛的佛陀与圣者们,在诸多经论中将三界轮回比喻成苦海,这个轮回大苦海的空间无有边际,时间无有始终。无明、我慢与爱所生的三十六种烦恼爱结毒蛇,常见断见的六十二种恶见罗刹,此等见思烦恼贼遍布三界苦海,并不停搅动生死苦流,使诸有情如水车一样旋复不停,饱受无有自在的痛苦折磨。三苦瀑流波涛之声,恒时充满着轮回苦海,众生无始以来,沉溺于这样的恐怖苦海中,有何理由不生怖畏寻求出离呢?假若站在蓝幽幽的大海边,或沉没在浅海之中,有情尚会畏惧,更何况无边无际的苦海,理应见而生畏,毫不犹疑地出离。

 

譬如说,以前有一个名为惹哈德达的仙人,他具足眼等五通,有一天想观察器世间的边际,于是运起神足通,一步跨越一个四洲世界的须弥山顶,如是奔走不息,结果未见边际即死在半途中。同样,整个轮回无有边际,凡夫众生陷在其中,死死生生,永远不可能自动到达边际。月称菩萨言:“血泪滉漾聚,老死波涛荡,无边苦海中,沉溺何不畏?”无边轮回苦海中,海水纯为有情痛苦的血泪聚成,生老病死的波涛掀天,沉溺于如是怖畏境中,众生为何还不生畏惧而寻求脱离呢?

 

辛二、(如何生起厌离心)分四:一、不应耽著韶华;二、随业烦恼而转故应当怖畏;三、教示努力断除生死轮回之因;四、断除为远离生死无需努力之争执。

 

壬一、不应耽著韶华:

 

问曰:轮回生死虽有诸多过患,然而处在青春韶华的年代中,又何必怖畏呢?

 

韶华适落后,复又现于前,

虽住此世间,现见如赛跑。

 

美好的青春时光刚刚谢落之后,可恶的衰老死亡又会现于眼前,虽然耽著住于韶华时代,但此世间现见青春老死如同赛跑一样,刹那变化不停而无恒住。

 

表面上看,青春时光虽然没有痛苦,然而也不值得耽著。一个人的青春韶华非常短暂,不知不觉之中时光流逝,衰老死亡又会渐渐地出现在他的眼前,香山居士(白居易)有诗言:“勿叹韶华子,俄成皤叟仙。”青春美满的年轻人俄顷之间,就会变成衰朽的白头老翁,这样的韶华有何可靠可赞叹之处呢?虽然人们乐于住在如同鲜花绽放的韶华时代,可是在这个世间,少年、老年、死亡各各都在奔趋向前,如同赛跑一样,一刻也不会停留,而且最终都会由老死取得胜利,完成短短的一期生命。俄巴活佛在注疏中对此颂另有独特解释:一期生命的韶华时代适落后,另一期生命的韶华年代又随业力而现前,因此虽然不断地住于轮回世间,生死却如同赛跑一样,刹那不住。这样反复无常的韶华,实无有任何可耽著的价值,因为它是无常不住的苦法,再说它曾无数次现于前,有情也曾无数次贪著享受过,然而最终所得只有痛苦,并无任何有意义的结果。

 

譬如说,榨芝麻油的轮辐,在榨油过程中,它会不停地随着人操纵而旋转,无有止息安住之时;同样,三界异生的少年、老死等各个时代,于轮回中也随着业力而旋转不息,从无停顿安住。月称菩萨言:“此等诸众生,各自业所感,恒时受生死,如同赛跑尔。”诸贪著青春美满者,于此法义当深思。其他尚有多种喻义也说明此理,如法王如意宝于《瀑布妙音》中说过:“夏季满山鲜花真迷人,美境宛如仙乡之悦乐,一旦秋季冬寒狂风起,见而心情更加增悲伤;娇艳多姿绚丽之花丛,妙音动听婉转胜蜜蜂,虽欲享受长时之欢乐,无能覆盖业感花凋零……”若能如是观修,一切外境皆在演奏着无常妙音,策励修行人远离贪执而希求解脱道也。

 

壬二、随业烦恼而转故应当怖畏:

 

问曰:即生中不厌离也可以,反正会有后世,因此不用怖畏。

 

汝于三有中,非能随愿往,

随他转无畏,岂成有慧者。

 

你在三有轮回中,不可能随意愿自在生往人天善趣,而是完全随业惑而转,如果对此不生怖畏,难道能成为有智慧的人吗?

 

三有指欲有、色有、无色有三界,或本有、中有、当有的生命阶段。有情于三界轮回中,虽然有前后不断的生命阶段,但并不能因此而懈怠,将修习解脱正法的大事往后世推。有许多人经常会有类似想法:今世有条件可以好好享受欲乐,后世再寻求出离修习正法;现在还年轻应享受五欲,老年后再修法等等。人们在内心什么都可计划,但是现实之中,并不可能随自己的意愿而转,凡夫有情流转三界,完全为业和烦恼所转,自己将来的投生等处境,都会为业力所操纵,在业惑系缚下,有情于三界中轮转不定,如同瓶中的蜜蜂,上下旋绕无有定处。人们计划将来再修法,但未来并不一定会有闲暇,如果能认识此,能思维暇满难得、业果不虚的道理,稍有智慧者一定会生起怖畏。而明知自己要随无始业惑所转,还不生畏惧者,他怎能称之为有辨别思维能力的有智之人呢?其实他是世上最愚笨的人,如寂天菩萨说过:“既得此闲暇,若我不修善,自欺莫胜此,亦无过此愚。”

 

譬如说,河流中所漂浮的树木,其住留与所去之处,完全无有自在,只能随河流而转;同样,陷于三有苦海中,有情皆为业惑瀑流冲击,生死之处毫无自主。月称菩萨言:“漂泊轮回中,非能随自愿,皆随业力转,故当断诸业。”诸欲求脱离痛苦者,应知业力难测,切不可寄希望于将来,而应立即断除懈怠,于业惑世间生起厌离趋入正法。

 

壬三、教示努力断除生死轮回之因:

 

问曰:不管怎么说,将来总会有机会断除生死轮回,所以今世不用出离修苦行。

 

未来无有际,常时为异生,

如汝过去世,理应勿复尔。

 

若不断生死之业,未来的时间无有边际,你将常时成为无有自在的异生凡夫,就像你在无数的过去世中一样,所以按理不应再像以前一样懈怠。

 

将解脱大事寄希望于渺茫的后世者,当思自己堕入轮回之业惑因缘若不断,后世的投生轮转绝不会自动停止,未来的轮回时间也不会有边际。在这无有边际的时间中自己一直会转生为苦恼的凡夫有情,就像自己在无数的过去生中一样,虽然自无始以来度过了无量光阴,今天仍在受着众苦煎熬。《入菩萨行》中说:“饶益众有情,无量佛已逝,然我因昔过,未得佛化育。若今依旧犯,如是将反复,恶趣中领受,病缚剖割苦。”在漫长的过去世中,虽然经历过无数有佛出世的明劫,然而自己因像现在一样懈怠放逸,导致至今仍陷在苦海中。想想懈怠的过失,想想未来恶趣的痛苦,有心识者怎能再耽搁放逸呢?《华严经》中云:“汝应忆念过去世,贪无义事损坏体;今当誓修菩提行,住戒精进离贪欲。”佛陀尚多次教诫过:“佛陀出世难,得人身亦难,具信闻佛法,百劫极难得。”佛陀出世如同优昙花开,得人身如同盲龟值轭、针尖叠豆,如是稀有难得的条件,即使已具足了,但要得到生起正信听闻佛法的机缘,百劫之中也极难一遇。因此在现在有机会修习佛法而出离解脱者,绝不可再因放逸恶习而错失良机。

 

譬如说,有人经常与别人的妻女胡混,他的朋友劝告说:“你这样做很不好,应该悬崖勒马,断绝恶行!”他答应说:“是,我应该改邪归正,但现在很难改,以后一定该。”“如果现在不能改,恶习愈深,以后怎么会改呢?”这个愚人不听,结果仍像以前一样,毫无改悔。同样,若想改三毒为清净,断除轮回厄运,必须从当下做起,若再懒惰耽搁,定会像往昔无量劫中一样,陷于三界火宅中无法出离。月称菩萨言:“为得解脱果,今生当精进,来世于佛法,亦不定生信。”故有智者,当如是深思,若能于此生起信解,定会如教奉行,为断除轮回生死之根而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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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四、(思维忍的功德后而破嗔)分三:一、对骂者应当修忍;二、对压伏卑弱者的嗔恚不应敬重;三、思维修忍功德应生欢喜。

 

子一、对骂者应当修忍:

 

问曰:若怨仇恶人对自己经常损害,障碍修行,这时候该如何调伏自心呢?

 

若忍无劬劳,能得大福德,

若于忍作障,有谁愚同彼。

 

若能修习忍辱,则无需劬劳即能获得大福德;如果有人将忍辱境作为障碍,有谁同他一样愚痴呢?

 

怨仇恶人对修行人进行损害,其实是修行者最好的修习机会。佛陀在《遗教经》中说过:“忍之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妙臂请问经》中也说过:“修安忍者,以少功力及微小苦,能圆满波罗蜜多。”能忍辱者在短时间无需像布施持戒那样勤作,即能积累巨大福德资粮,为今生后世感召相貌庄严、相续不为嗔恼所害等果报。能修持如是殊胜的法门,其主要助缘当然是损恼自己的对境,如颂云:“无敌不生忍。”因此,对这些对境应当珍惜、感激、回向功德。但是,若不能认识这点反而将安忍境当成障碍,将这些增上缘抛弃,自己给修忍制造障碍,这是非常不合理的行为,也再没有与此相同等的愚痴。寂天菩萨说过:“若我因己过,不堪忍敌害,岂非徒自障,习忍福德因?”自己将别人送来的大福德因破坏,这种人显然非常愚痴。

 

譬如说,以前有一妇女,其丈夫病了很长时间不能痊愈,后来她觉得丈夫的病痛非常难忍,不如死了,于是将他杀死。这种行为非常愚痴,生命是最为宝贵的,他虽然病痛难忍,然而能坚持也有存活机会,可以用短暂痛苦换来生存的大安乐;而且暂时的病苦是感受消除罪业的机会,若以终止生命的方式逃避,其后痛苦会更为难忍。同样,一时外境损害虽然有难忍的苦受,但是安忍此暂时小苦能换来大福德的安乐果,也能消除许多招致痛苦的罪业,若认为是障碍而逃避舍弃这种对境,无疑是极为愚昧的行为。月称菩萨说:“佛说依忍力,修忍最胜法,是故趣佛法,并非法障碍。”依生嗔境修习忍辱是最殊胜的积资方便,而非修善法的障碍。欲修习六度积累资粮者,当依之如同摩尼宝也。

 

子二、对压伏卑弱者的嗔恚不应敬重:

 

特对强力者,嗔恚则不起,

嗔唯凌羸弱,汝何敬重彼。

 

专门对强而有力者,嗔恚则不会生起,而嗔心只是欺凌羸弱者,所以你为什么要敬重这种欺软怕硬的嗔恚呢?

 

从嗔恚烦恼所损害的对象方面观察,理应断除这种恶劣习气。一般凡夫的嗔恚损恼之心,在那些具有强大势力者前,比如说在国王及一些地方豪强前,嗔恚恶心一般不容易生起,即使生起少许也不敢发作,而是将它埋藏于内心或抑制消除。因为已了知对方具有强力,自己发嗔恚也无有能力损害对方,反而招来灾殃,以此而可以压制嗔恚。嗔恚对强者不敢作损害,但对那些羸弱无力者,在那些卑小软弱者前,它会肆无忌惮地发作,对那些没有能力抵抗者进行百般损恼。如是观察之下,这种嗔恚习气的恶劣、狡诈、欺弱怕强之相,也就昭然于目了。作为一个公平正直者理应断除它,而且由它害怕强力的弱点,也可迅速找到有效的对治方便加以断除,而没有任何理由害怕敬重这种低劣的恶习。

 

譬如说,以前有一个国王,率领将士攻打另一个国家,到了敌国的边境时,国王召集诸眷属,问他们准备如何征服敌人。有些勇士说:“我要直攻皇宫,打败他们。”有些人说:“皇宫我不敢进攻,但我可以到他们的边境上试一试。”这时又有一人说:“为了让国王您生起欢喜心,我可以用鞭子狠狠地抽打敌国的女人。”国王听后很不满意地斥责他:“你是最下等的胆怯者,妇女们那么弱小,你怎么能欺负她们呢?”然后将他开除出去。同样,嗔恨心对具有强力者不敢发作,而只会欺凌弱小无力者,这种胆怯狡猾的恶习,理应彻底摒弃。月称菩萨说:“于诸强力者,已知未生嗔,具德诸智者,不应凌弱者。”诸追求美德福善的修行人,理应认清嗔恚面目,而断除欺凌弱者的恶习。

 

子三、思维修忍功德应生欢喜:

 

问曰:若修忍辱,别人会认为自己软弱胆怯无力报复,以此会更加欺侮,所以应生嗔恚。

 

若于嗔处忍,能生诸修德,

于德处云畏,汝唯是愚夫。

 

如果对生嗔境修习安忍,能生起诸修忍功德,那么将忍辱功德处说成畏惧处,你这样只是愚夫的表现。

 

修习忍辱,不应以别人的讥笑蔑视而舍弃,而应明了对生嗔境修习安忍,能生起诸修习慈心的功德。大疏中说:乃至在挤牛奶的短时间中(一般2~10分钟左右)修习慈悲安忍,亦能引生八种功德,如《宝鬘论》中所言:“人天等慈爱,彼等亦守护,意喜身多乐,无毒刀损害。无劳事得成,当生梵世间,设未得解脱,得慈法八德。”为了对治嗔恚而修习慈悲安忍,在未得解脱之间也能获得如是大福德,能明道理知取舍的人,谁会舍弃这种善法呢?如果说自己害怕修忍会带来痛苦,招致别人讥笑轻视或更多的欺侮,因此而舍弃修忍,这是不明利害不知取舍的愚者行为,将福德安乐善行当成羞愧,世界上哪还有与他一样的愚痴者呢?

 

譬如说,以前有一个人,出生于高贵种姓家族中,经常以慈心行持善法,但他对因果事理不太明了。一次他遇到了一些非常野蛮恶劣的人,那些人挡在道路上要与他打架,他一点也没搭理就从旁边避开了。可是那群恶人在后面大声嘲笑讽刺说:“看呀,这个人一点胆量也没有,无男子相跟女人一样!”他听后觉得很羞愧,于是生起嗔恨,转过身拔出武器与他们斗殴起来。因恶人的讥笑而放弃福德善业,进而行持恶法,这显然是摧毁功德的愚痴行为,而一切放弃修忍的行为也是同样。月称菩萨言:“离忍愚夫众,以嗔造大罪,智者修安忍,获得胜功德。”能明善恶取舍的士夫,应当依教了知于嗔恚处修安忍是殊胜之功德,因此应不畏一切而欢喜受持。

 

癸五、他人轻毁应当修忍:

 

问曰:自己有力量摧毁他人的轻侮时,如果遇到侮辱损害,会不自觉地生起嗔怒惩罚对方,此时该如何对治呢?

 

谁灭尽侮毁,而生于他世,

故思自作恶,受侮尤善哉。

 

谁能保持灭尽一切侮辱损毁,而生于他世呢?因此应当思维与其自己作恶堕落恶趣而感受痛苦,不如甘受欺侮更好一些。

 

若自己具有能力,能够摧毁他人的侮辱,此时应当思维:不论自己今生如何强盛有力,如何努力摧毁消灭外境的损害侮辱者,然而永远也不可能将其彻底灭尽。仔细观察世间,从古至今,从来未曾有凡夫灭尽侮毁,而且能将这种无敌害的大威势地位带到后世,既然如是,那自己又何苦做这些毫无意义,永远也无法成功的恶事呢?目的无法达到,而罪业却会分毫不少地积累起来,为自己今生后世带来巨大痛苦,因此有智者应当想一想,与其造作灭敌害的恶业,不如心甘情愿地忍受侮辱。寂天菩萨言:“顽者如虚空,岂能尽制彼。”外敌永远报复不尽,而且以报复损害恶行,自己今生的名誉地位各方面都会受到损害。在报复过程中,若伤害仇人结下恶缘,仇人也会在后世再还报于你,如是辗转无尽,如同《楞严经》中所言:“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啖,恶业俱生,穷未来际。”如是思维比较摧伏怨敌与忍辱的后果,有头脑者当然应选择后者,心甘情愿高高兴兴地安忍侮辱。忍受侮辱者,以此可以积累极大福德资粮,证得不退菩提安乐果位,龙树菩萨也说过:“终得不还位,佛证可除嗔。”这样的安乐果比起伏敌恶业的苦果,诚然是“尤善哉”!

 

譬如说,水车的旋转不会有终点,始终循环不停;同样,报复怨仇之事也永无止境。另有譬喻说,以前有一个叫章文呷瓦的人,他因受过刹帝利种姓者损害,而深生怨恨,想尽办法报复,要杀尽一切帝王种姓。虽然他在一生中,将本地的刹帝利种姓多次进行了迫害,然而他们的人丁却越来越多,兴旺不息;同样一切摧灭侮毁的行为,不可能圆满成功,只会越来越使怨害增多。月称菩萨言:“宁可受欺侮,不可作恶业,作恶堕地狱,受辱非如是。”诸修者若能将这些窍诀融入相续,无论遇到何等生嗔境,亦能自然息灭嗔恼报复之心。

 

庚二、断除烦恼种子而修习对治之理:

 

问曰:如上对治烦恼方便虽有众多,但是有没有能够彻底断除一切嗔等烦恼的方法呢?

 

若谁能真知,内识住等相,

有此智慧者,烦恼终不住。

 

若有谁人能真实了知,内在心识生住灭等相的本质,具有这种智慧的人,烦恼始终不会住在其相续中。

 

要彻断烦恼种子,必须彻底了达内识无自性的实相。一切贪嗔烦恼,皆依有情的心识生起,其本身是心所法,即心识的思想活动现象或说生住灭现象。以正理观察,识是因缘所生法,是由种种因缘假合而产生的有为法,无有自性不变的本体,既无本体安住,则生灭变异等皆无自性,皆非真实现象。大疏中言:“日亲亦宣说,心识如幻化。”既是幻化,则如同幻人本体非实,其种种活动唯是幻相,本来非有,无需执为真实而起好恶分别。修行人若如是了知通达内识生住灭等相之真面目,有此殊胜的智慧,则自然于诸贪嗔烦恼不随不拒,无有实执,如同观看幻影一般。以此一切烦恼也就无法存住,如同偶然的乌云,无法障蔽自心智慧太阳的光芒,而会自然消失无迹。莲花生大士说过:若能了悟心性本面,牧牛童也会解脱成就;若不知心性,班智达也会迷惑。所以,诸欲拔除一切烦恼种子者,当全力以赴证悟内识住等相的本面。

 

譬如说,除灭一棵毒树时,如果斩断其根,则整棵毒树的枝叶花果,全部会枯萎死灭;同样,欲除生死烦恼大树,必须断其根本——无明迷惑,而欲断无明,必须证悟无漏的心性智慧,若能证悟心性智慧,则八万四千尘劳烦恼自然绝灭。要断除烦恼种子,也必须要有善知识所传授的方便窍诀,譬如说对治毒鼠时,若无窍诀方便,常人不但难以成功,反而会中毒,若有秘诀方便者,则无有中毒之险。同样,修行人对治烦恼时,若能依方便窍诀证悟心性,则无有被烦恼所转之险。月称菩萨说:“若谁能真知,内识生住等,以及外境相,则除愚痴暗。”欲除无明烦恼暗者,当勤依此智慧方便之道而行。

 

〖第六品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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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二、不悦意语自性非损恼故不应起嗔:

 

问曰:虽然安忍不悦意语有功德,但是正在听别人的恶语时,自己会受很大损恼,因此不得不生嗔恨心。

 

所闻不悦意,自性无损恼,

故从分别生,妄执由他起。

 

所听闻的不悦意语,其自性无有任何损恼,所以毁辱损恼是从自己的分别心生起,只是因愚痴才妄执为由他人所起。

 

认为他人的不悦意语对自己有损恼,唯是妄执。对不悦意语稍加观察,若这些语言其自性本体即为损恼,而这些语言是从他人口中说出来的,那么他人应首先受到损恼,就像火的本性为灼热一样,无论是谁人接触火,必受灼烧。但是,对此可以现量了知,一个人对别人说不悦意语,当时他不会有任何受损恼的情况,只有被说者才会有受损毁的感觉。不悦意语本身并不具损恼作用,它唯是外境六尘中的声尘,处于无利无害的无记状态,而闻者对此觉得有损恼,觉得它在毁辱、伤害自己,唯是分别念在作怪,由迷乱计执而生起了受害的幻觉,虽然是分别心在害自己,而自己为妄觉所迷,却对他人生起非理的嗔恼怨恨。寂天菩萨说过:“轻蔑语粗鄙,口出恶言辞,于身既无害,心汝何故嗔?”一切不悦意语,实际上于自己的身心皆无损害,那自己为什么要对它生嗔恨呢?

 

譬如说,以前有一个牧羊人,他娶有两个妻子,两个妻子各生有一个女儿。有次一个妻子听到暗室中有吃食品的声音,她认为是另一个妻子的女儿在偷吃东西,于是生起恼怒而骂:“那个牛婆子在吃什么?”后来她发现是自己的女儿,嗔恼全消,立即改口说:“这是老鼠在啃东西。”同样,凡夫在听到不悦意语时,若不知其自性无有损恼,而随顺分别妄计,执著对自己有损即会生嗔恼,若能了知其实相,嗔恼自然消失。月称论师说:“闻词虽无害,愚者心生苦,智者闻声语,无苦亦无喜。”诸修行人当依循智者之道,了知外界言语唯是空谷之音,于己无利亦无害,若能不生分别,自然无需为之而生喜忧。

 

子三、典章说应治罚毁骂者是颠倒:

 

问曰:毁骂恶语怎会没有损恼过失,世间典章中不是明确规定过应治罚毁骂者吗?

 

如对毁骂者,则说应治罚;

如是对赞者,何不说供养。

 

如果对毁骂者,典章法规则说应予以治罚,那么同样对赞叹者,为何不说应当供养呢?

 

按古印度婆罗门典章与世俗法规所言,人们对毁骂侮辱自己者可以依法治罚,但这些典章是不合乎正理之世规,并不能依之而推论毁骂言词真实有损害作用。按这些规章的说法,如果毁骂者说粗恶语,应予以割舌等酷刑处罚;那么按同样道理,一个人以美妙的言词赞叹别人,以其所说言词有利益之故,也应对他大加供养奖赏。但是,世俗典章中并没有这样规定,如是偏袒不公平的法规,明显是不合理的颠倒邪说。按道理,人们既然明白赞叹言词唯是口头话语,并无真实利益可言,所以不用对赞叹者供养,那么也应知道毁骂言词也唯是无利无害的话语,实不应对它起嗔恼治罚。

 

譬如说,单顿地方的人们有一种习惯,凡遇到争吵说粗恶语者,即用刀剑砍杀,因此有不少人死于恶口骂人;但是,当地人对说爱语赞叹者,并无奖赏酬报的习惯。这些习惯无疑是极为恶劣的坏习俗,谩骂与赞叹是相对的事物,若反对一者,则理应接受另一者。还有譬喻说,单顿地方还有一个传统,规定大象杀死弱者也无有过失,然后又规定有能力者应保护大象,若欺侮大象,则要判死刑。这种规定显然也是不应理的,大象杀死弱者若无罪,那么强者欺侮大象又为何有罪呢?同样,若毁骂者有罪应罚,那么赞叹者又为何不予以供养奖赏呢?月称菩萨言:“骂者与赞者,此二皆相同,为何选其一,故彼非定量。”由此观察,世俗典章所说非理,不应作为定量判断毁骂言词真实存在损恼作用。

 

子四、对能遣除自己心境过患之语不应起嗔:

 

问曰:毁骂者在众人中说自己的过失,所以应嗔恨他。

 

汝不说可呵,若余亦知者,

不应嗔说者,况嗔不实说。

 

如果你不说自己的可呵之处,其余人也知道,那么对揭露这些过失者,不应该起嗔恼,更何况对说不实语诽谤自己者嗔恼呢?

 

毁骂者虽当众说自己的过失,然而也不应对他生嗔恚。一个人的过失之处,比如说六根不全、持戒不清净、智慧欠缺等等,这些过失不用言语宣说,别人也会知道,因此不管他人如何宣说,又有什么可以嗔恼之处呢?他所说的一方面是事实,另一方面别人也都知道,而且他当面说出来,也能让自己更清楚地明知过失,如是不但无害,反而有益,实不应生嗔恨。从反方面观察,若对方以不实言词毁谤自己,比如他毫无根据地骂自己是瞎子、破戒者等等,但事实却是众人有目共睹,并不会因他的毁骂而使自己变成瞎子、破戒者等,所以他这些不实言词,对自己一点害处也没有,更不用生嗔恼。此处有疑:若自己的过失本来很隐秘,没有其他人知道,而别人忽然揭露公布于众,这时是否应生嗔恨呢?这也不应生嗔恼,自己觉得隐秘之事,但也不可能没人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纵然一般人不知道,具有天眼神通者怎么会不知道呢?而且他所说的既然是事实,按理即无有任何可生嗔恼之处。在诸多格言中,对此道理也有阐述,若能明了对有因毁谤不应生嗔,那么对无有依据的妄语讥毁,更不应生嗔。如是了知其理则面对一切讥毁辱骂,也能安然忍受。

 

譬如说,一个残废人听到别人说:“喂,残疾者!”他极为恼怒,到国王面前告状,国王了知原由后,说:“你本来就有缺陷嘛,别人这么说你,也不用生气。”这时另外一个人又来告状,说别人骂他是残废人,国王又加以询问后,说:“你不是残废人,别人怎么说也没有什么害处,不用生气嘛!”如是依智慧平息了争论,而没有惩罚任何人。月称菩萨说:“正士已见谛,无论是真实,抑或非真实,皆无生嗔时。”已见到真理者,面对别人的毁骂讥讽,无论对方所说是真实或不真实,皆不会生起嗔恼,诸欲调伏自心者,应当努力使自己现见这些事物中的真相。

 

子五、对恶劣者说恶语不应起嗔:

 

问曰:听到世间那些粗暴恶劣者说恶语时,如何调伏自心呢?

 

从诸恶劣人,非仅出恶语,

恶人发恶语,实属于少分。

 

从诸恶劣人之中,不仅仅是发出恶语而已,恶人发出了一点恶语,实际上只属于少分轻微的恶行。

 

世间有一些秉性粗恶之人,修行人在遇到他们口出粗恶语辱骂时,应该理解这是很幸运的遭遇,以此而保持安忍与欣庆的态度。对粗恶之人来说,他们由于无明覆心,嗔恚等恶劣习气炽盛,平时会不断地造恶业;而且所造恶业不只是说一些粗恶语,他们还会做杀害、殴打、偷盗、邪淫等这些大罪行。在遇到这种不知因果的愚人恶人时,如果彼等口发恶语,百般毁骂,这只是他们烦恼恶习的少分流露,而其相续中更厉害的粗恶烦恼,还没有爆发出来给人造成伤害。了解到此层意义后,修行者自然会以欢喜心安忍他们的恶语,而无丝毫嗔恼情绪。

 

譬如说,本师释迦牟尼佛在世时,富楼那尊者于一次结夏安居圆满后,到佛陀面前请求去“学那”(输卢那国)边地布道弘法。当时学那地方的人非常野蛮,世尊告诉尊者:“富楼那,你还是另选一地去弘法吧,学那地方的人非常粗野凶暴,如果去那儿,他们会伤害你,那时你该如何应付呢?”富楼那尊者说:“佛陀,正是因那儿很险恶,没有人去传教,所以我祈求世尊您慈悲开许,加持我去那儿弘法。对于危险,我已有准备,如果他人毁骂,我会觉得他们很好,因为这些野蛮人只是辱骂而没有用棍棒打我;如果他们用棍棒打我,我仍会认为他们很好,因为他们没有用刀枪伤害我;即使用刀枪伤害,我也会为他们没有杀死我而保持慈悲;如果杀死我的色身,即助成我的道业而帮我进入涅槃,因此我会始终对他们怀以好感而忍受。”佛陀对富楼那尊者的忍辱修证深表赞叹,也允许了尊者的请求。

 

还有一个譬喻说,以前卫当地方有一棵卫当树,这棵大树非常邪恶,凡有在树下睡觉歇凉的人,都会受到损害。有一天,一个过路人在树下休息过夜,第二天醒来时,他觉得全身非常痛,于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别人将其送往一个大医师处疗治,医师了知原由后说道:“你看样子是有大福报的人,在那棵树下过夜者,以前从未有人逃脱死难,而你只是生病而已。你应该高兴,不要再哭了!”同样,遇到恶人只是挨了一些辱骂,而没有遭受打杀伤害,自己也应欣然忍受。月称菩萨说:“劣者无不说,无恶不作故,仅说此恶语,彼属于少分。”诸欲修习忍辱对治烦恼者,对这些对治智慧理应细心揣摩,铭记于心。

 

癸三、破惩罚无故骂人者无过:

 

问曰:如果别人无缘无故毁骂自己,以嗔恼惩罚他,难道不是合法合理的吗?

 

损害于他人,于自无少德,

汝重无德嗔,唯属于妄执。

 

报复损害他人对自己无有少分功德利益,而你重视这种有过无德的嗔恼,只是属于非理的颠倒妄执。

 

受到他人毁骂侮辱时,无论如何也不能以嗔恼回报,如果生起嗔恚报复损害他人,这样做不会有丝毫功德。从暂时观察,若以嗔恼报复詈骂损恼者,对你自己所受的损害毫无弥补作用,纵然能将制造损恼者害死,对你的苦害也不会有点滴补救,那又何必再去制造争斗给自他带来痛苦呢?再从究竟看,佛经中说过,“损害他众非沙门”,如果报复损害他人,即严重违背了戒律,造下佛制罪与自性罪,为今生后世都会带来痛苦。因此,这种损害行为,无论如何观察,皆是有过无德的非法行为。而世人在平时总觉得对侵害者应该报复打击,如俗话言:“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而且认为这合法合理,其实是非理妄执,一个人若执持着这种观念不放,对毫无功德的嗔恼报复非常注重,那只是愚痴妄执恶习深厚的表现。《宝积经》中以狗和狮子的譬喻说过:“比如人以石击狗,狗不追寻击石人,却反追咬于石头,狮子于彼则相反,直接追寻击石人。”智者如同狮子一般,会认清伤害的来源是内心烦恼而向其攻击,而愚者如狗一样,目光短浅,妄执外界诸境为损害来源。执无故骂人者应受惩罚,实际上也是这种如同狗一样的愚者,其如是执著,只会为自己带来更大苦害。

 

譬如说,试验刀剑的锋利程度时,如果以自己为试验品去划割,那么不管是锋利还是不锋利,自己一定会有痛苦;同样,不管你有理或无理,嗔恼损害别人,其结果对你自己必定会有今生后世的痛苦。月称菩萨言:“有者虽妄执,害他自有德,大乘种姓者,不能害他众。”诸修行人当依教奉行,于平时尽力修习忍辱波罗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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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二、认识能断愚痴的对治:

 

问曰:对非理作意的愚痴烦恼,以何方法才能对治断除呢?

 

若见缘起理,愚痴则不生,

故此一切力,唯应说彼语。

 

若能现见缘起空性之理,愚痴则不能再生起,因而此论尽一切力量,唯独应说的即是缘起性空理趣之语。

 

愚痴烦恼的根本对治便是观修缘起性空正理,缘起理是佛法正见的重心,是本师释迦牟尼佛以无漏智亲见的诸法实相。世间诸外法如苗芽茎根等皆以其特定因缘而起,诸内法从无明到老死十二支,各依前前为因缘而生起,诸法皆以因缘才会现起,由此而可见诸法皆无固定不变实有的本体(自性)。在中观正理观察下,诸法不但在胜义中为空,在世俗名言中也不成立有自性,唯是因凡夫妄自计执诸幻法为实,才会生起种种实执烦恼。若能现见诸法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的缘起性空本质,那么正常人谁会对无利无害的幻影、梦境生烦恼呢?因此,为断烦恼解脱轮回束缚,于此论中尽一切力量,从各方面宣说了缘起无自性的理趣。前八品述其各方面的加行,后八品紧紧围绕修习缘起空性的正行而展开。龙树菩萨说:“因惑因缘故,轮转生死中,非因及因缘,是名为涅槃。”众生为因缘现象所迷惑,故执实轮转于生死,若见到诸因缘法“非因及因缘”的空性道理,则一切邪分别无从生起,三毒烦恼息灭,则名为寂灭涅槃。因此修习佛法追求解脱,其重心在于了达缘起性空的正理,闻思修习的主要法义,也应全部围绕此空性正理而行。

 

譬如说,十五日晚上的明月升起,会无余照破一切黑暗;同样,若能圆证诸法缘起性空之理,其智慧光芒即能无余遣除一切愚痴无明黑暗。月称菩萨言:“愚痴与智慧,不可同俱住,如同光明日,黑暗不共住。”故诸修行者,当尽一切力量,使自己相续中生起缘起性空智慧。

 

辛三、(分别阐述断贪嗔之理)分二:一、断贪之理;二、广明断嗔之理。

 

壬一、(断贪之理)分二:一、具贪行者之相;二、摄受具贪行者的方便。

 

癸一、具贪行者之相:

 

问曰:怎样了知他人是贪欲炽盛的有情呢?

 

常好歌舞等,舍受者洁净,

现见有贪人,有如是等相。

 

经常爱好歌舞等事物,好为舍者或受者,喜欢洁净等,现见具贪欲的人,有如是征相特点。

 

众生各自根器性相千差万别,菩萨要摄受调伏他们,必须先了知其性相特点,而后方可对症下药。就贪欲炽盛的有情而言,他们具有不同于其他有情的一些特征:具贪行者在平时一般都会喜欢歌舞嬉笑等放逸散乱行为,也会喜欢以香水、花鬘等种种饰物打扮自己,对外表形象特别执著;然后具贪行者会比较大方,愿意施舍财物受用,以此希求他人对自己生好感;他也会乐于接受别人的东西,喜欢享受;还有,具贪行者一般都爱洁净,对住所、衣饰等各方面都会注意保持干净整洁。另外,贪欲炽盛者的分别心非常活跃,思维能力较强,因而在世间显得较聪慧;其言谈举止和蔼温柔,以便亲近别人,而且言谈也会直爽等,这些特征性相在其余论典中也有一些论述。与这些特征性相相反者,即是具嗔行者的相,贪相嗔相混杂皆有即是痴行者的相。

 

譬如说,谁人具有财神,不用问即可知道他的财富一定会丰盛圆满,如果财神离开了他,其财富也无疑会没有了。同样,谁人若具足贪相,他一定会是具有贪欲者,若贪相消失,也表明他贪心已消失。修行人对他人相续的贪嗔等烦恼,应从外表征相上细加观察而了知,月称菩萨言:“贪欲令他贪,自贪心生喜,嗔恚则相反,愚者则迷惑!”依此等窍诀善加抉择了知者,则能于所化众生对症下药,善加调伏。

 

癸二、摄受具贪行者的方便:

 

问曰:当以何等方便调伏贪欲炽盛的行者呢?

 

佛教有贪者,衣食及住处,

一切离善妙,常依师长住。

 

佛陀教诫具有炽盛贪欲的行者,对衣服饮食及住处等一切受用,远离美好善妙,而且要恒常依止师长而住。

 

对贪心炽盛的行者,佛陀及诸菩萨圣者们,在三藏中教诫过多种对治断除贪欲的方便法。特别是在律藏中,佛陀制订了十二头陀行的规则,在住处、卧具、饮食、衣服等方面引导具贪行者有效地调伏贪欲烦恼。十二头陀行之中,为断除行者对华美衣服的贪爱,规定了粪扫衣、但着三衣而不用其余的衣服;为断除对食品的贪著,规定了常乞食、不作余食、一坐食、节量食(受一丸之食即止而不多接受食品);为断除对住处卧具的贪欲,规定了住阿兰若处、冢间坐、树下坐、露地坐、随处坐、常坐不卧。依如是苦行方便,行者可有效对治贪欲烦恼。此外,要断除贪欲,初学者必须长时依止具相的上师长老而住,以恒常得到策励与教授,这是修行人必须依止的根本方便助缘。否则,行者难以靠自力战胜贪等烦恼,因这些烦恼无始以来即在控制着自己,若依自力能轻易摧毁,则过去无有边际的漫长时间里,自己为何没有摧毁它们呢?而具相的师长们已降伏了贪等烦恼敌,依殊胜智慧与方便,能为弟子进行有力的加持、引导等,尤其诸出家修行人应如法长期依止师长而住,不然极有可能如同“七月姑娘”(指某地一姑娘出家七个月即还俗)一样,为烦恼所败而失去解脱机会。

 

譬如说,人们受到婆罗门非人的迷执危害时,如果用酒和不净物泼洒身体,非人即会被赶走,因贪著洁净的婆罗门非人,最害怕不净物。同样,具贪行者为喜好受用的贪欲烦恼魔所迷执时,如以不善妙的受用等苦行对治,即可有效地遣除。月称菩萨言:“何人依对治,息灭诸烦恼,如是有对治,则不增烦恼。”欲求调伏贪欲烦恼者,当尽量依止苦行与具德上师的教诫,如是则能灭除烦恼,而速得解脱。

 

壬二、(广明断嗔之理)分五:一、思维嗔恚过患;二、广说依嗔恚对治之理;三、破惩罚无故骂人者无过;四、思维忍的功德后而破嗔;五、他人轻毁应当修忍。

 

癸一、思维嗔恚过患:

 

问曰:生嗔恚有什么过失呢?

 

无能而嗔恚,唯使自己丑;

有能亦无悲,说此最下等。

 

如果自己无有能力而生嗔恚,唯有使自己面容丑恶而无有意义;若自己具有能力而生嗔恨,也是无有悲愍的恶行,佛说这种嗔恚是最下等的。

 

无论在何种情况下,生嗔恚烦恼都不应理,而且会毁坏福德善根,引发恶果并招致圣者呵责。人们生嗔恚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无能生嗔,一种是具力生嗔。无能生嗔是指自己无有能力,无法胜过对方或损害对方,由此而在内心暗自嗔恼,这种嗔恚于对方无害,却对嗔恼者自己有极大损害。通达因果规律的佛陀说过:嗔恨他人者会使自己容貌变得丑陋。月称菩萨也说:“使色不美引非善,辨理非理慧被夺,不忍令速堕恶趣。”由此可略见其过患之严重。具力生嗔是指自己具足势力权威,有能力胜过或损害对方,由此而大发嗔怒,恐吓折磨残害他人,这种行为是无有悲愍的非法恶行,不仅危及自己,还要损害许多人,佛陀及诸圣者们都说过:毁坏自相续功德的罪恶,莫过于嗔恚。大疏中说:尤其是无有悲愍地杀害众生,这是世间最下劣的行为。像汉地战国时期的秦国战将白起,他曾经将投降的四十万赵国士兵全部活埋。白起虽然多谋善战,一举击败了赵军,从而有能力决定投降者的命运,然而他以嗔毒的发心,将降兵全部残害至死,以此恶业,他先堕入地狱而后转为旁生,而士兵们也因此受到了横死的损害。因此,佛菩萨们说这种嗔恚恶业是最为下等的恶业,于人于己皆有损害。

 

譬如说,有一个婆罗门作了违背其种姓的行为,以此不仅他自己受到了处罚,其他同种姓者也都受到了灾患;同样,一个人生嗔恚造恶业,不仅损害他自己,其他人也要因此而遭受祸害。月称菩萨言:“嗔恨与猛火,最初烧自己,之后渐盛燃,焚烧诸他物。”诸修行者,当详察嗔恚的可怕过患,若对此生起深刻认识,其对治决心就一定会生起。

 

癸二、(广说依嗔恚对治之理)分五:一、对能尽自己恶果的缘不应起嗔;二、不悦意语自性非损恼故不应起嗔;三、典章说应治罚毁骂者是颠倒;四、对能遣除自己心境过患之语不应起嗔;五、对恶劣者说恶语不应起嗔。

 

子一、对能尽自己恶果的缘不应起嗔:

 

问曰:别人对自己说粗恶语时,该如何调伏自己的嗔恚呢?

 

说不悦意声,能净昔作恶,

愚蒙不善士,不乐自清净。

 

他人说不悦意的语声,能净除自己往昔所作的恶业,只有受愚痴蒙蔽的不善士,才不乐自己罪障清净。

 

“说不悦意声”一句有两种解释:其一解释为,本师释迦牟尼佛及诸善知识对自己说不悦意语,能净除自己的恶业;另一种解释为,他人对自己说不悦意语,能揭露自己的罪业。其实二种解释都可以,无论是谁在我们面前,宣说揭露过失或讥讽等种种不悦意语言,依靠这些语声,自己可以认识相续中的罪过。古人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由听从这些胜士的逆耳忠言可以促使罪业清净;如果是劣者对自己说一些恶意中伤的不悦意语,修行人应了知,这是自己往昔所作恶业的招感,因而应当安忍以消除宿罪。自己听到的不悦意声,实际上是净除宿罪的最好助缘,自己若虚心接受或安然忍受,相续中的罪业障碍一定会得到消除,对这种机会,有智者当然会乐于接受,只有那些为无明愚痴所蒙蔽的恶劣者,才会不喜欢清净罪业,而相信因果者,谁不希望自己的罪业清净呢?

 

譬如说,有人养了一头大象,后来大象生病,他很慈悲地想医治其病,准备了许多药物,可大象愚笨地拒绝服药,认为主人要伤害自己,而将他杀死了。同样,不悦意语实际上也是清除罪障的良药,而那些愚昧无知者,不但不接受,反而生起嗔恚,损害说不悦意语者。作为修行人,一定要认识这种行为的愚痴,月称菩萨言:“若人以恶语,中伤自己时,于己饶益故,智者不应嗔。”在《入中论》里也说过:“既许彼苦能永尽,往昔所作恶业果,云何嗔恚而害他,更引当来苦种子?”诸学人诚当牢记这些金刚语,于生嗔境前依之调伏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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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五、了知生烦恼的次第后依止对治:

 

问曰:上颂说了对治贪者嗔者的方便,但是在同一相续中,有时贪心重,有时嗔心或痴心重,那么这三毒在同一相续中以什么次第而现起呢?

 

初时愚痴生,中间起嗔恚,

末后生贪欲,每日三时起。

 

一日之初时人的愚痴易生,中间容易生起嗔恚,末后晚上容易生贪欲,每日早中晚三时会生起不同烦恼。

 

在同一相续而言,贪嗔痴三毒也有不同兴起之时,修行人也应明了此规律而善加对治。一般而言,人们在夜里需长时睡眠,睡眠也是一种痴烦恼的体性,至早晨醒来时尚未享受完故,其痴毒极易生起而障蔽相续,使人不知不觉陷入痴恼之中;然后到了中午,经上午的奔波劳碌,饥渴寒热逼迫,此时嗔恚极易生起;到了晚上,因白天的事情已完成,身心放松,沐浴进食之后,以长期的恶习气串习,此时贪心极易生起。应如是详察每日三时的烦恼,并依精进不放逸对治之。

堪布阿琼说:首先应观察了知,清楚其生起时间次第后,而后再依妙法分别对治,这种修法非常重要。作为修行者,若不能了知自相续中烦恼生起的次第,极易为烦恼击败而失坏善法,因而对此应切实依教言观察清楚。

 

譬如说,以前有一个则打嘎国王,他对身边的婆罗门大臣说:你如果申请,我可以给你一百瓶香油,婆罗门大臣听后,非常欢喜,这种欢喜是一种愚痴的行相;中间在提申请时,国王对他百般考问,婆罗门由此而很不满意,内心生起嗔恼;但最后国王如愿赏给他一百瓶香油,他又生起了贪爱。同样道理,人们在早上时,对自己所计划希求之事有一种愚痴心,白天在劳碌追逐时,即会因种种困扰而生嗔恚,到晚上得到时,贪心便会炽盛。诸修习者当针对已知的烦恼次第,而施设不同的对治方便。正如月称菩萨言:“当知惑次第,修持对治法,方能治烦恼,如医治疾病。”

 

辛二、(别说断三毒之理)分三:一、断贪之理;二、断嗔之理;三、断痴之理。

 

壬一、(断贪之理)分二:一、贪虽似亲实无益故应断;二、了知生贪的因缘差别后则应断除。

 

癸一、贪虽似亲实无益故应断:

 

问曰:贪心能为自己带来安乐,如同帮助自己做事的亲友一般,为什么要断除它呢?

 

贪非亲似亲,汝于彼无畏,

人于无益亲,岂非特应离。

 

贪欲并非亲友却表现得像亲友一样,因而你对它一点也不起畏惧,可实际上人们对无益的亲友,难道不是特别应该远离吗?

 

贪欲不同于嗔恨烦恼,它有着巧妙的伪装,使人无法认识其危害性。在一般人看来,贪欲就像亲友一样,卖力地为自己摄集种种安乐受用,对这样的贪欲心,又有什么必要畏惧而舍弃它呢?这种想法极不合理。以比喻说,世人经常会遇到这类所谓的亲友:初交之时非常亲密,表面上也会为自己带来许多利益,而实际上,这种亲友最后为自己带来的却是巨大过患,将自己推入犯罪等种种危险境地。如果是有智慧者,一开始即应发现这些亲友有害,而迅速舍弃,因为他们比外敌带来的伤害更为严重。同样,贪欲表面上好像是亲友一般,而实际上它是极为有害的烦恼贼,若不能明辨是非好坏,极易为之蒙蔽。俗话说“家贼难防”,伪装隐藏于自相续中的贪欲实际如同家贼一般,表面上是为自己带来安乐的亲人,而它会不知不觉让人深染贪毒,失散福德善根,积聚贪欲恶业,以此于今生后世不得不遭受极大苦果。因此应励力认识贪欲的过患,如同驱逐家贼一般,毫不犹疑地舍弃它。

 

譬如说,以前有一个贾森国王,有次在森林中偶然见到一仙人与母鹿作不净行,他觉得那个仙人很不如法,便朝他射了一箭,中箭的仙人生起了极大嗔恼,对国王诅咒言:愿你与妻子做不净行时,也如是受苦死亡。国王知道仙人的诅咒非常灵验,不由十分恐惧,立即远避女人到深山修道,过了多年后,王妃一天来找他,当时正值黄昏,落日余辉斜照在盛妆的王妃身上,一时艳光四射如同天女,国王看得眼花缭乱,心醉神迷,不知不觉将仙人的诅咒忘了,对王妃生起了猛烈贪欲,而与她作不净行,结果当下死亡。同样,人们不识贪欲过患如同国王忘记仙人诅咒的危害一样,虽当时不识,然而其过患并不会因此而失去。月称菩萨言:“如人弃今生,不用无义事,自己当尽除,如似亲贪欲。”若人舍弃了今世,即不用此无义之事,因而自己当尽除似亲友之贪欲。

 

癸二、了知生贪的因缘差别后则应断除:

 

问曰:贪心是否都易断除呢?

 

贪有从因生,亦有从缘起,

从缘所起贪,易纠治非余。

 

贪欲有些是从往昔串习的同类因生起,也有些是从外境的缘生起;从缘而起的贪欲容易对治纠正,而其余从因所生的贪欲不易断。

 

贪心不一定都容易断除,也不一定都难以断除,因各种贪心生起因缘不一样。各种各样贪心总结而言,可以分为两种:以因而生的贪心,从缘所起的贪心。从因而生的贪心,即有情往昔数数串习贪欲,在自相续中形成了顽固的贪习,由此为同类因而在现今也会经常生贪心。例如一般鸽子之类飞禽的贪心特别炽盛,如果它们转生到人道,仍会保持着原有习气,贪欲十分强烈。从缘所起的贪心是以外境为缘而偶然生起的贪心,因忽然的外境而引生非理作意,由非理作意而暂时生起贪欲。这种贪心容易对治,比如有些人忽然见到某种稀有的外境,依靠外境助缘,他生起了一种贪求心念,而离开这些外境缘,其贪念即会自然消失,因此对治纠改比较简单,也很容易收到效果。但是其余内因生起的贪心,对治起来就不一样了,它是长时串习而成的顽固习气,仅依离开外境不能收到效果,而必须依空性智慧深入内相续,才可斩断它的根。

 

譬如说,鸟雀在空中飞翔时,必须展开双翅才能飞起来,如果缺少一翅,鸟雀即不可能飞动;同样,缘所起的贪心只要离开外境,即不可能再活动。但是因所生的贪心就不可能这么简单了,它如同飞禽的内在生命力一样,只断其翅,其生命仍会生生不息。月称菩萨言:“缘生诸烦恼,精勤易纠治,自性诸烦恼,精勤难断除。”因此,诸修行人应明察自续中的贪欲,仔细区分其种类,而施以不同的对治方便。

 

壬二、断嗔之理:

 

问曰:嗔恨心有什么过患,以何方式而断除呢?

 

嗔恚极坚固,定恶作大罪,

知如是差别,当尽烦恼际。

 

嗔恚是相续中极为坚固难舍的烦恼,它决定是有害恶法,能作极大罪业,了知如是差别过患后,应当断尽嗔恨烦恼之边际。

 

嗔恚是一种极其坚固的烦恼,一旦生起,即于某种对境执恨不舍,一般人极难顿然平息,这是嗔恚的行相。而其性质,是“定恶”,即决定为不善恶法,自相的嗔恚无论在何种状态下,它都决定会是恶业,是三乘修行人必须断除的不善法。然后其过患,是“作大罪”,即必然会损害善根福德造作大罪业,《佛遗教经》中说:“劫功德贼,无过嗔恚。”月称菩萨于《入中论》也言:“若有嗔恚诸佛子,百劫所修施戒福,一刹那顷能顿坏,故无他罪胜不忍。”如是了知嗔恚的行相、性质与巨大过失等差别后,修行者即可依此生起对治之心,及了知对治方便。大疏中云:先认识嗔心差别过患,然后了知其本性而断除。甲操杰大师也言:如是了知各个烦恼之对治后,应当努力断除。

 

譬如说,在燃灯佛出世时,爱法、贤慧兄弟二人同时皈依了燃灯佛。当时贤慧梵志对佛生起了极大信心,他恭敬地跪伏于地,将头发散铺于地上,让佛陀踩过,而佛陀当时也予他以授记。爱法梵志却在那时生起嗔恨心,以恶语嗔骂佛陀不应该踩在贤慧的头发上,以此果报,爱法先堕于旁生道中受了九十一劫的痛苦,后来转生为一条大鲸鱼。有一次,鲸鱼准备吞食一群商人,那些商人大声念起了本师释迦佛的名号,鲸鱼听到后,回忆起九十一劫的痛苦经历,知道了嗔恨心的过患,于是绝食而死,并转生为人,在本师释迦佛座下出家,通过精进修习而证得阿罗汉果。月称菩萨言:“知烦恼差别,依止对治法,速得寂灭果,如病依良药。”诸学人当清楚了知嗔恚的差别过患,而时刻以正知正念良药对治自心,如是定可速得安乐果位。

 

壬三、(断痴之理)分二:一、认识愚痴为烦恼的根本;二、认识能断愚痴的对治。

 

癸一、认识愚痴为烦恼的根本:

 

问曰:如上已说贪嗔性相差别,但痴相差别如何?

 

如身中身根,痴遍一切住,

故一切烦恼,由痴断随断。

 

犹如身体中的身根遍于其余诸根一样,痴遍于一切烦恼而住;所以一切烦恼,由痴恼断灭即会随之而断灭。

 

痴为三毒的主体,遍于其余一切烦恼而住,这就如同身相续的身根,遍于其余的眼根、耳根等一切处而存住。按《俱舍论》的观点,身体诸根分为眼耳等二十二种,而其中的身根,为诸根共同所依基础,也即身根遍于诸根,若没有身根,则诸根不可能存在。同样,于诸烦恼中愚痴也是其中的主体,遍于诸毒。此处所言的愚痴,也即十二缘起中的无明支,无明是生起轮回诸法的根本,是一切烦恼的因,如果此根本因已断,则一切生死烦恼自然息灭。所以在修行当中,应致力观察了知痴的本性,然后依缘起妙法的宝剑斩断这种生死烦恼之根,则其余依无知而起的染污烦恼无需勤作对治,也会随之而断。

 

譬如说,毒树的枝叶果等皆依其根而住,若根已断,则毒果枝叶自然断除;同样,一切烦恼依无明愚痴而住,若痴已断,则其余烦恼皆会随之息灭。月称菩萨言:“犹如断头者,命根亦无存,如是断痴者,烦恼随自灭。”于此有疑,世间有些人虽已断头,然命根仍存,是否也会有愚痴已断,而其余烦恼不灭的现象呢?如六世DL仓央嘉措的密传中,说他在康区看见一个人,头在三年前就已断了,但那人仍活着,肚子饿了就用手敲身体,旁人便以糌粑汤灌进其食管,这时食管就会咕嘟嘟直冒气。这种情形只是特殊的业力所致,而愚痴无明与贪嗔烦恼不一样,绝不会存在这种情况。因此诸学人,应彻断疑惑,对生死烦恼之根的无明愚痴,一定要全力以赴地断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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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四、劣慧小乘怖畏大乘的原因:

 

问曰:为什么小乘行者都畏惧大乘法,而不敬信修习大乘菩提道呢?

 

如是甚深法,愚夫生恐惧,

如是劣根者,怖最稀有法。

 

犹如对如是甚深法义,愚夫会生起恐惧,同样胜解根器低劣者,会怖畏最极稀有深广的大乘妙法。

 

有许多士夫怖畏大乘深法,是因他们的胜解根器下劣。此处所言的甚深法,可理解为甚深缘起空性法;而最稀有法,指广大甚深的六度万行,即难舍能舍、难行能行的大乘菩萨所行持之法,与佛陀深广不可测度的智慧功德。世间愚夫,他们愚昧无知实执深厚,心量智慧狭窄,一旦听闻到能作所作皆为缘起无自性的空性法门,如五蕴皆空,内无眼耳等六根,外无色声等六尘的这些法语时,他们无法接受,甚而生起恐惧之心。同样道理,有些人根基十分钝劣,他们恒时执持自己卑劣的境界,即使已入佛道,他们对最极稀有的深广大乘正法及佛陀不可思议的智慧功德境,也会生起畏惧之心。如对大乘菩萨所修的六度万行,三无数劫积资度生的难行,佛陀的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功德,劣慧者听后,以凡情或小乘行人之证境去测度衡量,结果不但不生信心,反而视为可怖之处,难以接受。

 

譬如说,昔日有国王名叫身圣,有一次他去野外游览,偶尔见到一名兽行外道与野兽作不净行,由此而认为修行人都是不如法的下劣者。而且从此之后,他对佛教沙门也生起了邪见,认为外道苦行者虽百般苦行尚会如是贪欲深重,而佛教修行人一点也不苦行,天天衣食无缺过着优裕的生活,他们的行为肯定不会如法。他担心这些沙门进皇宫与王妃有染,于是下令沙门一律不准进皇宫王城。这其实是他愚昧无知,不知内道与外道有根本差别,兽行外道是秉持邪见而行邪法的外道,内道是依循人天导师释迦牟尼佛所指引的解脱正法而行,而身圣国王因愚痴不解,以自己的狭隘卑劣之见,对合理正法也生起了恐怖心。同样,愚劣少慧者,因自己执持着低劣见解,对最极稀有甚深的妙法也会生起畏惧,月称菩萨说:“广大甚深法,多从大乘说,愚痴劣根者,对此生恐惧。此法非愚者,劣者之行境,佛说此深法,乃佛佛子境。”故欲悟入甚深广大法义者,当依教奉行大悲菩提心要之法。

 

〖第五品释终〗

 

第六品 明断烦恼方便品

 

戊二、(明断菩萨行的障碍——烦恼之方便)分二:一、破许逼身苦行能断除业烦恼;二、明断烦恼之方便。

 

己一、破许逼身苦行能断除业烦恼:

 

问曰:欲度脱轮回生死,即应断除其因——业和烦恼,而佛教沙门接受高大宽敞的房屋精舍和百味饮食等供养,显然不应理。因为享受这些安乐资具即会增长贪欲,所以必须如同外道宗派一样,断除这些贪欲的所依境,依身体受寒热饥渴逼恼等苦行,来断除业和烦恼。

 

由乐增长贪,由苦增长嗔,

若乐非苦行,苦何为苦行。

 

由安乐享受能增长贪欲,而由苦恼逼迫即会增长嗔恚,如果说身受安乐非断除业烦恼的苦行,那么身受苦逼又为何是苦行呢?

 

外道所谓的苦行,实非能断除业和烦恼的正法,因而内道修行人不应依止。若依苦行外道所说,身体接受住房、衣食等资具受用,即为享受安乐,会增长贪欲,为断贪欲烦恼应远离这些乐因;那么同样道理,身体上的苦受,实际上是增长嗔恚的因,比如说身体被他人撞痛了,你会立刻由此而对他生嗔怒责怪,没有穿没有吃感受冷冻饥饿时,人们即会对有吃有穿者生起嫉妒恼怒等等,因而苦受也是增长烦恼的因,理应以乐受解除。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说只有苦受是断除业和烦恼之因,而乐受非苦行不是断除业烦恼之因呢?外道认为断除业烦恼应依苦行,又说身体乐受非苦行,而乐受却是苦恼嗔恚的对治,若不许此为断烦恼之苦行,那么苦受依何理由成立是苦行呢?如是观察,即能推翻外道的观点。应知在内道中,能摧灭烦恼之正法即名苦行,而且必须注重依止内相续中的正见,并非仅依外表行为逼迫身心五蕴,由此可见,外道逼迫身体的行为其实并非苦行。世尊为了遮止修行人的贪欲,而授予了十二头陀苦行的息贪方便助缘,为了遮止嗔恼炽盛的修行人生嗔恚,即授予良好的饮食、法衣等安乐资具,依外境助缘方便辅助修行者息灭嗔恼。在此必须注意,历代高僧大德们皆赞叹依各种苦行而修正法,是为了迅速消除相续中的烦恼罪障,而依外境方便为助缘磨砺自心智慧使之明利,因自心智慧是断业惑之正因,若内心不能依止殊胜的无我智慧,外表行为再艰苦,也非内道所承认的苦行。

 

譬如说,通过压榨甘蔗才能得到甜美的蔗糖;同样,欲要除去业和烦恼,获得甜美的解脱安乐,也需要依靠正确方法,修炼业惑皮壳所遮盖的自心智慧,才能真正从中得到正见智慧,获得自在安乐。月称菩萨言:“外苦内愚痴,苦行非真实,否则禽兽等,何不成苦行?”诸修行人当依如是殊胜教言,而明了修习断烦恼的方便,是必须依止方便智慧双运正道,切勿误入如禽兽之苦行外道歧途。

 

己二、(明断烦恼之方便)分二:一、断现行烦恼之理;二、断除烦恼种子而修习对治之理。

 

庚一、(断现行烦恼之理)分三:一、总示断除三毒之理;二、别说断三毒之理;三、分别阐述断贪嗔之理。

 

辛一、(总示断除三毒之理)分五:一、应知三毒的作业;二、必须断三毒的理由;三、明贪嗔不同之喻;四、摄受有贪嗔弟子之理;五、了知生烦恼的次第后依止对治。

 

壬一、应知三毒的作业:

 

问曰:贪嗔痴三毒各有什么样的危害作用呢?

 

贪业能摄集,嗔业起斗争,

痴业能增长,如风于大种。

 

贪欲的作用能摄集有情及财物;嗔恚的作用即是兴起斗争;痴的作用能增长贪嗔诸毒,就像风大对诸大种能遍及推动增长作用一样。

 

欲断贪嗔痴,必须先明各个之作业功用,也即先要了知其危害作用。有情众生的烦恼细分有八万四千乃至无数种,而总结起来可以包括在贪嗔痴三毒之中。其中贪欲,有摄集情器诸法的作用,比如说人们见到某有情或某器物,内心立即生起想得到的欲念,这种希求外境之心,即是贪欲心。针对贪欲的这种作业或功用,大小乘佛法相应提出了对治法。如小乘的不净观,以了知所欲境的不净名言本质而压制贪念的相续现行,从而远离眷属和受用;大乘行人以观察贪欲境与贪欲念的本质,了知它们如幻无自性,以此而断除贪欲烦恼。嗔恚的作用即是兴起斗争,它是对某种不合意境的厌恶舍离之心,比如人们都厌恶疼痛,一旦某种境给自己带来痛觉时,即会生起恼怒,与之作斗争以求平息或远离。因此对治嗔恚,需要修习慈心忍辱,而且以合意的宫室衣食语言等,辅助调柔内心的粗恶分别念。愚痴是一种不明事理蒙昧无知的心态,其业用是增长贪嗔等烦恼,由于它的作用,众生不明贪嗔的本质、祸患及对治,反而助长鼓励贪嗔等烦恼。对治痴毒的方法,于小乘中主要顺观逆观十二缘起,于大乘中修缘起性空,以无二智慧了达世俗谛与胜义谛的本性,彻底断除无明痴心之根。此痴毒根一旦断除,贪嗔烦恼即会自然息灭,犹如四大种中风大已除,其余大种也会死寂无动一样。否则,只要痴毒不断,其余贪嗔烦恼一定会不断增长,如同风大存在时,火大在其作用推动下会更加炽盛,水大也更加活跃,地大也会不断运动发展。因此,修行者必须如是明了三毒之各个行相,才能有效地以对治妙法断除其危害。

 

譬如说,海中的鲸鱼非常有力,若咬住了人或船,很难让它松口放弃,但是如了知其习性,施以火攻,它立即会放弃而逃。同样,贪嗔痴三毒对众生的危害攻击非常凶猛,一般人很难断除,只有以本师释迦牟尼佛所赐予的殊胜智慧之火,才可彻底降伏。月称菩萨言:“贪心摄爱欲,嗔心毁慈悲,无明愚痴者,不知其过患。佛陀所说法,此乃最究竟,唯有智慧故,泯灭诸烦恼。”如是依世尊所教之究竟智慧,了知三毒烦恼敌的详情,后施以妙法,方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将烦恼彻底摧伏。

 

壬二、必须断三毒的理由:

 

问曰:既有对治三毒的方便,又为什么要断除它们呢?

 

不会故贪苦,无助故嗔苦,

无知故愚痴,由彼不达彼。

 

不能会遇所爱境故生贪苦;欲舍离对境而无助力故生嗔苦;不知无我理故而生愚痴苦,由于它的蔽覆所以不能了达彼等贪嗔是苦。

 

贪等三毒虽有对治方便,可令彼等暂时不现行,但是仍需进一步努力,以彻断其根,因三毒只要存在,即会引生诸多苦恼。其中贪欲所生苦,即是有情贪求某种悦意境,不管是有情或器物,如果得不到满足,即会生起求不得的痛苦;而贪欲本身有永不满足的特性,故有贪欲者,这种欲壑难填的痛苦即无止息之时。再说嗔苦,其来源是因厌恶某对境,自己想摧伏远离它,却又得不到力量帮助以达到目标,因而生起不堪忍受的苦恼。然后痴苦,即是由愚痴不知正理而引生的烦恼痛苦。本来一切法之名言本性为无常、不净、苦、无我,胜义中为离戏大空,由于愚痴无明,有情不知其实相,因此生起贪执、嗔恨、嫉妒等烦恼,引生种种痛苦。而且由于愚痴的障蔽,凡夫有情无法了达贪嗔痴烦恼是痛苦的真相,无由认识诸法本面而息灭痛苦。

 

譬如说,昔日有穷人偶然见到了美艳的王妃,即生起猛烈的贪欲,然而其贪求无法实现,这位穷人由是而饱受了贪求不得的苦恼;在漫长的求不得过程中,他经常觉得自己孤苦无援,无法达到目标,由此常常大发憎恨,恨天怨地,饱受嗔恨苦恼;他想求得王妃的贪念,实际上也是以愚痴无知而起,而且因愚痴障蔽,这位穷人始终不知贪求王妃是愚昧之举,也不知此是引生痛苦之举。因此可见,如有三毒存在,痛苦即无由止息,月称菩萨言:“因自无缘分,一生求不得,此人在无有,更大苦恼矣!”故当思维贪等三毒过患而生起彻断之决心。

 

壬三、明贪嗔不同之喻:

 

问曰:如痴与贪或嗔能相遇而同时生起,是否贪嗔也能同时生起呢?

 

如现见痰病、胆病不俱起;

如是现见嗔,与贪不俱起。

 

犹如现量见到痰(涎)病与胆病,不会同时于一有情身中生起;同样可以现见嗔恚与贪欲不会于一相续中同时生起。

 

痴毒与贪或嗔烦恼能同时于相续中生起,但是贪嗔二毒不一样,它们二者不会于一相续中同时生起,对此必须明了,以便确定分别对治的方便。贪嗔二者于一相续中不同时生起的情况,以比喻而言,如同痰病与胆病的不俱起。按内道医典的观点,人类所有疾病总分风病、胆病、痰病(或涎病)三大类,胆病是由火大失调而引起的疾病,痰病是由水大失调而引起的疾病,由于二者性质相反,所以胆病、痰病不会在同一身相续中同时生起。生有胆病者,同时不会有生痰病的现象,而有痰病者,同时也不可能有胆病发作,这是现量可见的事实。同样,一补特伽罗心相续中,在现前粗大嗔恚烦恼同时,不会有贪欲的现行,现前贪欲的同时,也不会有嗔恚。因贪心所缘的是悦意可爱境,嗔心所缘的是不悦意之境,二者行相、本性都相反,所以不可能同时在一相续中生起。

 

譬如说,以前有一个人,他想把水和火装在一个瓶子里,然而绞尽脑汁也没有成功,实际上也不可能做到,因为水火二者性质相反,不可能相容;同样,贪心和嗔心不可能在同一补特伽罗相续俱时生起。月称菩萨言:“如火生胆病,水大生痰病,此二不俱起,贪嗔亦复然。”以此应明了贪嗔不俱起的行相,而选择不同的对治方便。

 

壬四、摄受有贪嗔弟子之理:

 

役贪如奴仆,不爱治彼故;

敬嗔如事主,爱敬治彼故。

 

应役使贪者如同奴仆,因为以不爱护的方法才可对治他的贪心;应敬重嗔者如同承事主人一般,因为爱敬可以对治他的嗔恚。

 

了知贪嗔烦恼不同时俱起后,在摄受调伏贪嗔弟子之时,应依不同方便。在修行者之中,由往昔因缘不同,各人的烦恼或云根器不一,有的人贪心重,有的人嗔心重等。对贪心重者,菩萨不应以爱护而应该以严厉的方式摄受,像役使奴仆一样让他不断受到不悦意境磨砺,比如让他干粗重的工作,着敝衣,食粗糙的食品,住陋室等,以此有效地抑制其贪心,再以妙法疏导,双管齐下,方能收效;对嗔心重者,应以爱重的方式温和摄受,就像承事主人一样,首先尽量不让他感到委屈,衣食住等各方面善加照顾,以爱语利养渐渐使其粗硬的嗔恚习气软化,然后才能进一步调伏,否则,以调伏贪者的方式对待,不但不会起好作用,反而会激起他更大的嗔心。故应善加辨别抉择,而后因机施教,使弟子得到恰当有效的引导,迅速调伏烦恼步入正道。此处虽言上师摄受弟子方式,然诸人在与亲友等交往或调治自心烦恼时,皆可依循。

 

譬如说,以前有一浣衣者,养有一头毛驴,他要出门办事时,为了不让驴到处乱跑惹麻烦,便用皮鞭严厉鞭打调教,使毛驴规规矩矩听从使唤;回家后,浣衣者便用上好饲料喂养毛驴,精心照料它,使毛驴对主人平息畏惧嗔恼之心。同样,上师在摄受弟子时,针对其不同根器,或以严厉或以温和方式对待,如是则能有效地调伏弟子的相续,使之顺利入道。月称菩萨言:“上师以智慧,摄受弟子已,能止弟子过,愚师非如是。”上师以智慧方可摄受弟子,制止其烦恼,否则愚痴无知,不可做到如此。诸大乘修行人,当潜心修学这些窍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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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辅导:【ZCKB】《中观四百论》26

 

壬二、呵责卑劣施之理由:

 

问曰:为什么菩萨的布施有如是无量功德,而一般人的布施却没有呢?

 

若谓今行施,当感大果报,

为取而舍施,如商贾应呵。

 

如果认为现今行布施,当来能感大受用果报,这种想法是为取得实有果报而舍施,犹如商贾为取财利而舍商品,诚应受圣者呵责。

 

布施应在菩提心摄持下,为了利益一切众生,以量等虚空一样的发心而行,如是以大悲智慧而行施,其发心无量故,福德也无边际。如果不如是而行,在布施过程中有能施所施执著,而且心有希企,这种布施是智者所呵斥的卑劣施,也没有真实的大福德果报。一般凡夫行持施舍等善法,其发心往往带有自私自利成分,比如说有人现在布施钱财,其目的在于获得今生的名誉、地位、别人的报答恩德,或为了后世异熟果报等,这种布施表面上虽然也是善法,然而以佛法的标准来衡量,其实只能算是一种卑劣的有漏善法。这种布施实有所取和所舍,就像商人买卖商品一样,为了得到钱财而为别人供给商品,其发心实无贤善可言。修行人在布施时,如果执著为自己得安乐,为自己得到某种果位,这是不清净的发心,不可称之为真布施。于此呵责这种卑劣施,其意在说明大乘修习者应当如法地行持布施。月称菩萨说:“以悲心行施,不求其果报,无啬而舍施,圣者应赞叹。”圣者所赞叹的布施,应是毫无吝啬,不求世间果报,唯以大悲心而行的布施,这才是大乘修行人应当修持的无量布施。

 

譬如说,有人将自己的资具送给他人,其目的是为了让他人回报一些钱财,自己甚至想得到更大的好处,这种发心和行为当然不能称为善法,也不会有福德果报;同样,若以有所求的发心而行施,这种布施唯是卑劣施,不能称之为大乘六度中的布施善行。诸修学者,应切实注意,若要趋入大乘布施法门,首先必须净除自心烦恼生起大悲心,而后方可真实行持大乘的无量布施。

 

壬三、能修一切行之理由:

 

问曰:如果相续中有宿罪,自心无法清净,那又怎么能以清净三门而修布施等善法呢?

 

若昔所作恶,有亦成非有,

彼具善业者,无有不能办。

 

如果菩萨已生起大悲菩提心,往昔所作罪恶纵然有一些,也会成为非有;彼等具有大善业力的菩萨,于利他善法无有不能成办者。

 

菩萨在没有入道前,作为无始漂泊于三界的众生,他无疑也会有一些宿罪。这些罪业在没有完全清净前,必然会存于其心相续,因而菩萨虽然有利益一切有情的发心,而他的相续有罪业,又如何能行持三业清净的布施等善法呢?昔日所造罪业固然是有,但是菩萨通过发菩提心修菩萨行,积累了巨大福德,由此而灭除了粗猛的罪障,如《入菩萨行》中所言:“菩提心如劫末火,刹那能毁诸重罪。”因此这些罪业都会成为非有。修习大乘菩萨行者,以前因放逸产生的一些罪业习气,现在依正知正念来防护,完全可以远离,如同《亲友书》中言:“先时离谨慎,后若改勤修,犹如云翳除,良宵睹明月。孙陀罗难陀,央具理摩罗,达舍绮莫迦,翻恶皆成善。”如是勤修小乘正法尚有如此功效,若能精进修持大悲菩提心,更会如同明月离云翳,使微弱罪业不能再作覆障,因自相续已具足菩提心的巨大福德智慧光芒故。

 

譬如说,稍许咸盐存在于恒河之中时,不可能将河水变成咸味;同样在菩提心的大善根前,小小罪业无法转变或毁坏善业力,菩提心如同太阳,一旦于自相续的虚空中升起,罪障黑暗再也无法存在而阻止善业的进行。月称菩萨言:“如少咸盐水,不变恒河味,应知罪恶微,诸善极广大。”因此应知大悲菩提心的巨大功德利益,若能真实生起,则能顺利无难地克服罪障,圆满诸善法。

 

壬四、不希求独自寂静安乐之理由:

 

问曰:诸圣者菩萨如果已不随业烦恼流转生死,此时为何不入涅槃呢?

 

大势心意者,此间亦无损,

故彼视三有,涅槃无差别。

 

心意具有随顺法性之大力者,住在世间亦不会有生死烦恼损害,因此他们视三有轮回与涅槃没有差别。

 

大势心意者指登地以上的圣者菩萨。圣者菩萨已证悟诸法本性,其心意已获得胜义菩提心的妙力,这种力量是随顺事势理的巨大力量,菩萨依此可以住于三有而不受生死烦恼损害,恒时自在度化众生而不为任何痛苦烦恼所障碍,如《普贤行愿品》中所说那样:“犹如莲华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经庄严论》中也说:“观法如知幻,观生如入苑,若成若不成,惑苦皆无怖。”自心已得自在的菩萨,已证得大平等实相义,因而“智不住生死,悲不住涅槃”,虽已超越了生死,但在大悲心推动下,为了利益轮回中的父母众生,他不会独自趋入寂灭涅槃,而是长久住于世间,精勤饶益有情。虽住世间,菩萨也无生死烦恼,在其心境中三有轮回与涅槃实际上毫无差别,《月灯三昧经》中说:“以智知蕴空,不随烦恼转,名言中观察,此世住涅槃。”菩萨以智慧了达五蕴皆空、轮涅平等,那时菩萨即能无碍地住于轮回,不断地饶益苦恼众生。

 

譬如说,一个母亲有独生子,孩子生病时,母亲会日夜看护着,从不厌倦,也不计自己的苦乐。同样,菩萨爱护三界一切众生如同慈母爱独子一样,在众生的轮回烦恼疴疾未愈之前,菩萨始终不会独自趋入涅槃。月称菩萨言:“具有十自在,彼等已了知,世间与涅槃,无有少差别。”菩萨具如是证悟智慧,所以在大悲催动下,完全能做到不希独自寂灭之乐,而恒时住在世间饶益有情。

 

壬五、能得殊胜身之理由:

 

问曰:菩萨获得胜义菩提心后,为什么能自在圆满一切事业呢?

 

若谁一切时,从心自在生,

何因彼不成,一切世间主。

 

如果谁获得了登地果位,就能于一切时中随心自在而显现,那么他有什么原因不能成为一切世间主呢?

 

菩萨生起了胜义菩提心后,由心得自在故,获得了十种自在,即寿命自在、心自在、财自在、业自在、生自在、愿自在、解自在、如意自在、智自在、法自在。一地至七地之间是相似的十种自在,八地至十地之间是真实的十种自在,最后获得佛果时,是圆满的十种自在。菩萨获得了十种自在后,即能随意显化于世间,旋转不可思议的度生F轮。以具备了如是的大自在威力故,菩萨还有什么原因不成为圆满利益一切众生的世间主呢?一切世间主指如来果位,或者也可释为世间转轮圣王等尊主。菩萨有随意受生自在等功德,在强烈大悲心催动下,他必然会以最有力的方式利益广大众生。对人天有情而言,有时菩萨以普通凡夫众生的形象无法度化,或者无法广大饶益引导他们,因而已得十力自在的菩萨,他自己虽无勤作分别,然而在有福缘的众生前,会经常显化为大法王、转轮圣王或欲界色界的天王等,以殊胜身相引导有情。

 

譬如说,摩尼宝和如意树,本身无有任何分别执著,但是依众生的福报和祈求,它们会化现种种财宝衣食饶益有情。同样,已得十种自在的菩萨,也是世间最为珍贵的如意宝,他们本身虽无勤作戏论,然而应不同众生祈求,也可变现种种身相利益广大有情。月称菩萨言:“何人心清净,具有福德力,此人以何因,随意不利众?”实无有任何因由也。

 

己三、成立佛果是遍智的理由:

 

问曰:修菩萨行的果为什么会是遍智呢?

 

世间亦现见,从胜出最胜,

故不思议力,应知亦定有。

 

世间人也能现量见到,从殊胜因即能出生最殊胜的果,因此由不可思议的菩萨福智妙力,应知不可思议的如来遍智力,也决定会有。

 

菩萨由发菩提心始,于三无数劫中积集无边无际的福德智慧资粮,由此完全可以推知,其菩萨行的果——佛果一定会是遍智,这是一种无欺规律。一般世间凡夫也可现见,从胜因即能出生胜果,或者说世间万事万物中,殊胜之中有最殊胜之法。比如从人的种姓而言,最殊胜者有乐于寂静善法的婆罗门,六道之安乐生处中有最殊胜的有顶天,众多高山中有最高的须弥山王,贤善君王中最胜的为金轮圣王;同样,于众多修习善法的正士中,最殊胜者是遍智如来。如来于因地中,以三无数劫修广大菩萨行,积集了不可思议的福德智慧资粮,由此胜因即能生出殊胜的遍智果。菩萨于初地时,能于刹那任运见百佛刹,知过去百劫与未来百劫之事,同时思择百种法门等具十二类功德;而至二地时,菩萨功德增上为千数,至三地时,增上为十万数……如是层层增上,至佛位时,智慧功德最为圆满,成为一切智智,智慧无碍遍照一切所知法。依此推理,即能决定了知菩萨行的圆满果位是遍智。

 

有些外道说:佛陀(有法)非遍智(立宗),是士夫故(因),如趋入各道之人(喻)。这种推理不能成立,以因明推理观察,其诤依有法(佛陀)与所立法(非遍智)是一体还是异体?若是一体,则不能成立所诤事与所立法,因二者一体,就像瓶子不能成为瓶子的差别法,也即不能说瓶子不是瓶子。若有法与立宗二者异体,那也不合道理,因二者是不同异体法,就像瓶子与柱子,如果推证瓶子非柱子,这种说法毫无意义。从另一方法观察,外道以“是士夫故”的因,想成立其立宗,那么非遍智与士夫是一体还是异体呢?是一体即不能成立为因;是异体,则宗与因毫无关系,如是也无法成立其推理。再以同等理破析,按外道宗所言推理,我们也可回击:汝吠陀宗所立声为常有是非量,以声故,如疯狂者之声。因为外道在前面所立“佛陀非遍智”之推理,没有分开总体与别体,于此也以同等理回驳,以破坏其“声为常”之宗。再举一例,也可说:汝等外道非婆罗门,有手故,如捕鱼人。如果外道不承认这种推理,那么其“佛陀非遍智,是士夫故”,自然也不能成立。如是错误的逻辑推理,存在于许多人的相续中,诸对上师三宝疑惑不生信心者,往往是以这类似是而非的推理所致。因此诸人应力察相续中的谬误,而反复思维这些妙法,以因明推理建立从胜出最胜,佛陀是遍智,三宝是究竟皈依处等信心。

 

譬如说,昔日有一比丘到某地去看自己的上师,途中住宿于一贫穷的施主家,当时那位施主虔诚地将家中唯一的一瓶酥油供养,涂抹于比丘脚上(按古印度习惯,比丘外出皆是赤脚,脚掌皮肤容易开裂受伤等,故有以油敷足的习惯)。第二天,本地国王知道了这位比丘的到来,对他生起信心而想供养,比丘即吩咐国王以一百瓶香油送给了那位施主。施主以诚心供养一瓶油的福德,即产生了得到一百瓶油的现世果报,更况大菩萨有三无数劫的大福慧资粮,以此有何理由不能产生不可思议的如来遍智力之果呢?或者可理解,穷人与国王都要恭敬比丘,可见比丘的殊胜;而比丘也要恭敬比自己更为殊胜的上师,其上师也有其供养顶礼处,如是有一层层福德更为殊胜者,最顶点之胜者即是佛陀。月称菩萨言:“本非现量境,亦以现量知,不应说无此,胜中最胜故。”佛陀是遍智,本来不是一般人的现量境,然而仍可以用现量来成立,所以不应说无有胜中最胜处的遍智佛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