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法圆满

 

关于法圆满,菩提金刚的授记中说:“广弘显密教法如明日。”总的来说,这所喇荣佛教大学的四众眷属,都正在学修下至四厌世心、上至大圆满的佛法。

 

如果有人问:“我们师徒实修法要的真正核心是什么?”

 

它是以别解脱戒为基础,以菩萨道为扩展,以大圆满为究竟,这样的窍诀是必不可少的。

 

其中,就别解脱戒而言,汇集了如海律典的要义、比《根本律》更为超胜、具有五种特法的就是《戒律花鬘论》。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片雪域中讲闻这部论的传统似乎暂时隐没了,但现在我们师徒就像森林中的花朵,正在广兴讲闻它的事业。接下来,菩萨的教言中,无与伦比的要算是《入菩萨行论》了。大圆满阿底约嘎中,具足所有窍诀精华的,就是《上师心滴如意宝》。

 

从这所佛教大学成立至今,一直在不间断地全面讲闻修行这些论典。只要喇荣佛教大学存在,你们诸位就必须不断弘扬这三种佛法。这就是法圆满。

 

【关于法圆满,菩提金刚的授记中说:“广弘显密教法如明日。”总的来说,这所喇荣佛教大学的四众眷属,都正在学修下至四厌世心、】

 

就是人身难得、寿命无常、轮回痛苦、因果不虚,修了这个就像三主要道里面讲的一样,前两个对今生生厌离,因果不虚和轮回痛苦是对来世生厌离心,这叫做四厌离心。

 

【上至大圆满的佛法。】

 

我们修行的话,下至四厌离和上至大圆满的法,这个喇荣佛教大学都在修。

 

【如果有人问:“我们师徒实修法要的真正核心是什么?”

它是以别解脱戒为基础,】

 

三乘当中别解脱作为基础。

 

【以菩萨道为扩展,以大圆满为究竟,】

 

这个话很重要啊!我们要有别解脱的戒律的基础,有菩萨道,有菩提心的摄持,最后有大圆满的见解来得到究竟。就像我们如果讲出离心、菩提心和无二慧的话,也可以这么说。

 

【这样的窍诀是必不可少的。其中,就别解脱戒而言,汇集了如海律典的要义、】

 

汇集了戒律典籍的所有的要义是《根本律》。《根本律》以前法王讲过的,功德光的《根本律》,我们学院藏族这边讲的,汉族这边,好像没有汉文,义净好像没有翻译吧。

 

【比《根本律》更为超胜、具有五种特法的就是《戒律花鬘论》。】

 

比它具有五种超胜特点的就是《戒律花鬘论》,法王是我刚来的时候很重视,但是现在好像我们学院里面也没有怎么讲。当时我八五年的时候在金旺堪布那里得过,后来在八八年的时候,我跟藏族的有个别的喇嘛也讲过一遍。本来想是这个比较浅显易懂地翻译,但是也没有翻译成。

 

好像以前我们这边也讲是讲过,大藏经里面有《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摄颂》,这个大藏经里面是有的,有三卷,是义净翻译的。我们这边也是,当时堪布堪姆有一些讲过,智诚堪布讲过没有?还是谁?去年有一个厚厚的讲记(下面说JIE?堪布)。

 

这个可能难懂一点,义净的翻译,但是也可以。原来是有荣敦(?)的注释,我是当时一起翻译,但后来也…….人生很短,以后如果有时间的话,这个也是很重要的。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片雪域中讲闻这部论的传统似乎暂时隐没了,但现在我们师徒就像森林中的花朵,正在广兴讲闻它的事业。】

 

这个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藏地雪域当中这部《戒律花鬘论》的传统似乎已经隐没了,但是法王当时对这个法很重视的,所以也是弘扬起来了。它的作者是萨嘎拉,印度的一个阿罗汉,他造的。

 

【接下来,菩萨的教言中,无与伦比的要算是《入菩萨行论》了。】

 

这个我不介绍了。

 

【大圆满阿底约嘎中,具足所有窍诀精华的,就是《上师心滴如意宝》。】

 

其实我来的时候,法王最重视的:《戒律花鬘论》《入菩萨行论》和《上师心滴》。《上师心滴》今年男众女众大家都已经得过传承,也得过灌顶。这个法本的话,当然法本光是这样看也不一定看得懂。有些法是不讲好像不行,讲了以后才知道。就像《入大乘论》,有些的话,光是法本给你的话,我觉得不一定通达,如果好好地讲,好好地学的话,也许可能通达。所以《上师心滴》也是这样的,以后有机会的时候,自己也好好学一下。

 

【从这所佛教大学成立至今,一直在不间断地全面讲闻修行这些论典。】

 

法王刚开始《戒律花鬘论》和《入菩萨行论》还有(《上师心滴》)很重视很重视的。

 

【只要喇荣佛教大学存在,你们诸位就必须不断弘扬这三种佛法。】

 

就是刚才这三种。

 

【这就是法圆满。】

 

 

这个照片当中的话,当时我们好像丹增活佛、慈诚罗珠,我们原来造了一个法王的略传,当时我们问能不能把他的有些伏藏品,当时法王答应了,全部放在一起拍照。照片里面全部是法王亲自取的,包括旁边的那个黑色的海螺,那个好像是桑耶当时取的,是不是作明佛母的仪轨从这里取出来的。

 

其实我们看起来这些圆圆的,这样的东西的话,相当于是我们世间的各种U盘,U盘里面装很多资料,通过一种方式打开,里面文字就可以显出来。其实宝箧也是这样的,很多伏藏品依靠空行的秘密手印印持,印持以后这个伏藏师他通过其他的秘密手段可以打开,变成真正的经文。有些前面的纸卷是空行文字,其他就像是,相当于是U盘一样,最后用在他的智慧的电脑上的话,就可以打开。一般的电脑上可能不一定能打开,U盘的型号都有不同的。今天讲到这里。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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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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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打稿,仅供参考)

 

处圆满的话,我昨天有点怀疑是不是,当时敦珠法王他几岁的时候,好像红黑现巴夜叉……我昨天可能有点口误,我看了一下他那个传记里面,应该那个是五岁的时候,你们也可以看一下,五岁的时候敦珠法王,当时红黑现巴夜叉,他一把箭插在喇荣沟里面,法王无量宫的那个地方,后来第一世敦珠法王也在那里住的,后来法王如意宝也在那里住的,现在门措上师住的那个地方。传记里面应该是五岁的时候。

 

这个“奇哉,此处空行至尊母,莲花空行集聚处……”敦珠法王的传记里面,当时好像是四十八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跟木天女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然后他就把她撵到,现在我们到炉霍去的有一个叫拉则水洞,把她撵到(??)神山上面,后来从那边叫回来,这个我们每年供的那个西山的护法神,这个是四十八岁的时候,当时说我们喇荣是很多空行集聚的地方,他这样的一个认定。

 

昨天我讲的时候,好像我觉得是有个这样的印象,但是后来看到好像有点出入,这个地方跟大家说一下。

第1章 授记五圆满

 

第2节 本师圆满

 

关于本师圆满,菩提金刚的授记是这样说的:“邬金莲师化身名晋美。”

 

平心而论,就像不净物中出现黄金一样,像我这样有百种过失而无一分功德、比不净堆更不净的人,之所以能建立起佛教道场,完全是因为如来王莲花生大士、怙主文殊菩萨的意加持入于我的口与心。

 

正是考虑到行持利乐一切有情的无量事业,赞叹护持白法的境神、地神的威德,息灭一切黑法魔众的气焰,减少疾病、饥荒、战乱等的缘起,才有必要授记本师圆满。

 

(听打稿,仅供参考)

 

今天我们讲一下本师圆满,因为这个前面是菩提金刚的一个授记,他这个授记里面,实际上第一句是讲处圆满,第二句是本师圆满,第三句是眷属圆满。这个我们平时法王的传记当中是一次性引用的,这里法王分开讲的。

 

好像美国有一个学校,当时他们要求让我介绍一下“喇荣”的情况,我当时讲是讲了,但是跟法王的这种讲法可能有点不同吧。当时也是凭记忆,大概在那个学校里面讲的。

 

我们这边的人也有必要懂得这些,一出去的时候,不管是我也好,慈师也好,凡是西方的那些学校的话,我们本来想给他们讲一点出离心、菩提心,他们都不想听:“你们讲一下喇荣,讲喇荣沟。”一直讲,讲得没什么可讲的了,喇荣就是喇荣,今天讲一点,明天讲一点,后来就没什么可讲的了。所以你们以后可能不管是到西方还是在哪里,“你们这个喇荣要讲一下”,这样的时候你就可以讲一下:“有个特别奇妙的预言,这个预言两百多年前的。两百多年前有个人叫做菩提金刚……”

 

智悲光尊者有四个‘晋美’名字的弟子,其中晋美成列沃色是菩提金刚,他很了不起。其实他自己有一个自传,藏文的自传,我都是大概看了一下,没有全部都看,菩提金刚晋美成列沃色是很了不起的,是智悲光尊者的弟子,智悲光尊者是1729年到1798年吧,大概住世七十来岁。这样的话,他应该是十八世纪的大德吧。

 

他授记未来两百年左右之后,有这么一个地方,前面我们讲了喇荣的这些地方。法王以前也是讲,其实这是很奇妙的,并不是现在说的,现在如果有人说的话,法王比较出名的,你这个地方也好、法王也好、眷属也好,都可以写成这样的。但这个是一个这么多年前的授记里面,讲我们今天所有的这些。

 

处圆满的话,三个神山,中间有喇荣山沟已经讲了。

 

关于本师圆满,菩提金刚的授记是这样说的:“邬金莲师化身名晋美。”

 

邬金莲花生大师的化身,他的转世“晋美”。当然授记也是这样的,有时候授记也可以有其他名字的人,比如说“晋美”,叫“晋美”的人很多的,但是各方面的一些因缘具足的时候,你可以给他解释。当然你不想解释,“这个晋美多得很,不一定,我们喇荣的另外一个晋美的人的名字。”你这样想的话也可以。但是他有这么多的眷属,他有这么多的功德,可能也许这个是比较难得的。

 

当然法王讲他自己是莲花生大师的化身的时候,当时这些因为有些录音记录下来的,所以法王也不是特意讲五圆满,他随便在讲课的时候(讲的)。

 

法王讲到自己的时候很谦虚,他说:

 

【平心而论,就像不净物中出现黄金一样,像我这样有百种过失而无一分功德、比不净堆更不净的人,】

 

法王很谦虚地说,我没有什么功德,特别不清净,特别没有能力的。

 

【之所以能建立起佛教道场,完全是因为如来王莲花生大士、怙主文殊菩萨的意加持入于我的口与心。】

 

法王他自己很谦虚的,虽然授记里面说我是莲花生大士的化身,但是这个是有密意的,肯定不是的,只不过是莲花生大士和文殊菩萨的加持入于法王的心。

 

我们也经常祈祷莲花生大士和文殊菩萨的话,我们的上师是真的有文殊菩萨和莲花生大士的加持,我们自己也是经常祈祷上师,经常念莲师心咒的话,我想我们也是会有这样的。

 

虽然他是这样的,但为什么授记里面这样呢?

 

【正是考虑到行持利乐一切有情的无量事业,赞叹护持白法的境神、地神的威德,】

 

境神是一般每个地方都有神,土地神、树木神这些;地神是当地的土地神。境神是在小小的地方都有,什么地方都有;地神他是有一定的威望,有一定的权势。比如说我们这个喇荣的地神应该木天女。当然后来我们也是供五台山的话,五台的包括龙啊、天龙八部啊,这些里面也有很多受到前辈大德委托的,应该有。

 

【息灭一切黑法魔众的气焰,减少疾病、饥荒、战乱等的缘起,才有必要授记本师圆满。】

 

法王的意思就是说,他自己倒并不是莲花生大士,但是他的有些事业让护法神也是获得赞叹,摧灭一切魔力,还有世间的战乱各个方面。所以确实,上师如意宝的话,我们也可以说他是一个文殊菩萨或者是莲花生大士的化身。即便是按照法王自己说的,他不是这个化身,但是这些莲花生大士的加持入于他的心和口,所以他的事业是如是广大。也可以这么讲吧,反正法王讲自己的时候并没有怎么讲。

 

实际上我们觉得,确实上师不管是意化身也好,还是身化身、语化身,应该上师是莲花生大士的广弘事业的一个了不起的化身。我们用信心来也可以这么说。

 

这里有一个法王的照片,以前照的时候我也看到过,说是法王手里拿的这个是个伏藏品。

 

 

 

第3节 眷属圆满

 

关于眷属圆满,菩提金刚的授记中说:“彼于菩萨四众眷属中。”其中,“四众眷属”指的是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也就是按照佛陀的四众眷属来说,我们佛学院也具足这四众眷属,而且他们都是学菩萨乘的。像这样的四众眷属,恐怕在整个大地上也很难看到。掌握这个不变的要点也很关键。

 

或者说,所谓的“四众眷属”,并不是理解为佛陀的四众眷属,而是喇荣佛教大学按照特有的四众眷属,分为四大学院,即研学五明的喇嘛学院、莲花空行聚集的尼众学院、汇集各族弟子的汉学院或国际学经会、信心具足的居士学院。

 

这四众眷属,就是授记中的眷属圆满。

 

【关于眷属圆满,菩提金刚的授记中说:“彼于菩萨四众眷属中。”其中,“四众眷属”指的是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也就是按照佛陀的四众眷属来说,我们佛学院也具足这四众眷属,】

 

这个以前也讲过,如果比丘和比丘尼的话,藏传佛教当中没有比丘尼,但法王87年去五台山以后,汉地的比丘尼很多都是来到我们喇荣,自从那个时候开始,有“四众眷属”。

 

佛教的四众眷属,藏地很长时间以来没有,当然有些历史学家说以前也是藏传佛教有过比丘尼,但是至少是现今没有的。但后来确实建立佛学院以后,有四众眷属,“我们佛学院也具足这四众眷属”。

 

【而且他们都是学菩萨乘的。】

 

“菩萨四众”,为什么这么讲呢?我们这边都是学《入行论》啊,都是发菩提心的。这样解释的。

 

【像这样的四众眷属,恐怕在整个大地上也很难看到。】

 

当然法王说的是上面的本师圆满和处圆满,具足“这样的”四众眷属,确实在其他地方我们去找的话,他的“本师”带有“晋美”的名字,“处”有三个地方的土地神的,这样的还是比较少的意思。

 

【掌握这个不变的要点也很关键。】

 

还有“四众眷属”的另一种解释方法:

 

【或者说,所谓的“四众眷属”,并不是理解为佛陀的四众眷属,而是喇荣佛教大学按照特有的四众眷属,分为四大学院,即研学五明的喇嘛学院、莲花空行聚集的尼众学院、汇集各族弟子的汉学院或国际学经会、信心具足的居士学院。】

 

就是佛陀的四众眷属以外,还有我们喇荣佛教大学也有“四众眷属”,比如说我们喇荣是一个佛教大学,它可以有四个学院组成,当时法王觉得,因为上面是研究五明的,我们现在所谓的五明佛学院,男众区域这边。

 

然后下面是所谓的“莲花空行聚集”洲,我们一般说“莲洲”,“莲洲”就是莲花空行聚集的洲,莲洲图书馆、莲洲餐厅,以后我们对面的办公室叫做是莲洲研究所,这些都是莲花空行聚集的地方,叫“尼众佛学院”。

 

然后是聚集各民族弟子的“汉学院”,当时中国佛教协会赵朴初他题词的是“国际学经会”。

 

还有在下面,刚刚我们进喇荣沟的时候,具有信心的这些“居士”林,当时叫居士林,现在叫阿交村。

 

现在我们的四众弟子名称稍微有不同,上面是五明佛学院,中间是技术学院,再下面是喇荣寺尼众学院,再下面是阿交村。我们下面的居士林叫阿交村。当时的四众学院眷属,叫“四众眷属”也是可以。当时法王的分类也是不同的。

 

这个也可以说是当时菩提金刚给我们的授记,也可以这么说。

 

【这四众眷属,就是授记中的眷属圆满。】

 

不管是佛的四众弟子叫“眷属圆满”,或者说我们四大学院叫“眷属圆满”也可以。当时法王的解释是这样的。

 

所以有时候这种缘起也是不可思议吧,我们对自身所居住的有些地方,法王也当时是这样讲的,我们今天也可以这样理解。

 

下面有两张照片,一张照片是当时我刚来的时候,八五年照的,当时照的地方,就像我们大经堂的旁边,应该龙泉水的那边。我看了一下,前面好多的包括谛察活佛、XiangQiong喇嘛,好多那些年龄比较高的,全部都已经示现圆寂了。前面有一个小和尚,那个可能在,但不知道是谁。

 

我都是在那边那个小房子附近,特意跑到外面去了,当时刚从学校里面出来,害怕(别人)认识。

 

 

下面有一个门措上师的照片,这个应该是当时上师的院子里还是什么,也是当时九十年代的时候整个觉姆学院,大概有这么多人。

 

 

有些老照片没有按照内容来,就随便这里插了一些,到时候我知道的话再给大家讲。就简单介绍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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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打稿,仅供参考)

 

实际上这个是当时他们有个法王涅槃法会的主办组,当时他们说有什么样的纪念品,当时他们来问我。

 

我说:“如果我们要买个东西的话,也可以买个东西,但不如有一个法王的教言。”因为前面有一个教言,这个觉得也可以,我们以前翻译过《不忘》。我说:“如果有个这样的话很好。”就建议。

 

因为前面的那个教言主要是为僧众为主的,讲使用僧众的财产,要注意纪律这些方面的。比较普罗大众的,法王的教言里面能不能有一段真正能回忆法王的。我说:“所有的纪念品当中我觉得法王的教言的纪念品是最值得的,因为它是永远都可以收藏的。其他的有一些,比如说我们发一个碗的话,打烂了就打烂了,没有了,对吧?如果你没有带在身上的话,放在屋子里面,出去也没有办法。这些(教言)纪念品的话很好。“

 

后来他们也确实做了,做了以后我本来想翻译,但是后来就一直拖吧,只有去年才翻译出来,这是18年的时候他们的纪念品。

 

这个纪念品的话,当时我知道是有这个象征的意义,但是他们在藏文当中也没有表现出来,后来我在译序里面也说了,比如说我们这个书,总共有十四章,意思是当时法王如意宝圆寂纪念十四周年;总共全部加起来有八十五节,表示法王如意宝是1933年降生的,后来一直到2018年的话,中间整整有85年,所以代表八十五年等等。里面还参照着一些照片,看上去倒是好像非常普通的,但实际上也是不普通的,也是非凡的,所以藏文的取名跟汉文的有点不同,所以我就取了一个《不凡》。

 

因为这个看起来是一个很简单的法王的一个教言,也是法王亲口说的,我们看了以后基本上都知道。自从八五年开始到法王圆寂之间,基本上没有离开过法王,所以法王当时所说的这些,应该说是,我们应该非常清楚,而且自己也是觉得肯定有传承。所以当时我觉得把它翻译出来,去年法王如意宝圆寂十八周年,在那个期间争取出来,当时在纪念法会之前发给大家的。

 

所以这次的话,我们每天都稍微看一下,这样学习。你们也要想着,如果法王在的话,他会怎么讲?因为这个是原原本本法王的金刚语直接记录下来的,我翻译的时候也没有增加很多什么前后的华丽的词,没有这样的,就直接,很简单的一个语言。

 

我觉得翻译的话,以前有时候是尽量地找一些成语呀,比喻啊这样,包括我写《旅途脚印》这些时候都稍微有点,现在觉得是越来越可能平凡比较好一点,用一种口语化来说的话,有一种亲切感。所以说这个翻译过程当中的话,也是很简单地给大家讲的。

 

我们这次大家要想一想,因为我们这里有个别的道友,可能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没有见到过法王,也没有听到过法王亲自讲的法,那这样的话,如果法王在这里,他会怎么讲的?他讲了以后你有什么感受?所以我们大家现在要回到十九年以前的一个法王的场景。

 

不是《前行》前面都是专门要观想清净的五圆满嘛,所以我们也在想现在如果是法王真的在这边,我在这边翻译的话,法王的语言对你有什么样的触动?大家自己要扮演这么一个角色,真正法王面前听这样的课的话,那我什么样?

 

我们有信心的话,其实法王面前真正听到这堂课的意义应该是一样的。有时候法王如意宝讲的,尤其是晚年的时候,讲的时间是很短的,只有十几分钟的也有。所以我们每天都是能接受法王的简单的一些,他讲的一些法,我们这样来听。

第1章 授记五圆满

 

第1节 处圆满

 

根据菩提金刚的授记,其中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喇荣)五圆满的意义。

 

正如菩提金刚在授记中所言:“单坚阿拉木天喇荣沟。”这宣说了喇荣无误的特征——“单坚阿拉”,左边是阿拉达紫神山,右边是单坚神山,在这两个地方的中间就是神圣的喇荣山谷。“木天喇荣沟”这一句授记了它不变的特征,即这个地方的明确标志,或者说是当地最大的境神、地神。修行人仅仅是住在这里,也会得到圣地的加持,因此被称为“喇荣”。

 

这个地方是菩提金刚、降魔金刚(指一世敦珠法王)等众多不可思议的前辈智者和成就者驻锡、加持的圣地。细细想来,喇荣五明佛学院,是同一时间涌现十三位虹身成就者的古寺,也是同一地点现世八大菩萨化身的古刹。

 

东嘎活佛诶敦嘉措曾说:“怀业山沟莲花开,洛若金鹰空中翔……”可以看出,这个地方是殊胜不凡的怀业圣地。一世敦珠法王在传记中也说:“奇哉,此处空行至尊母,莲花空行集聚处……”这里是一个如此非凡的圣地。

(听打稿,仅供参考)

 

第一章主要是授记五圆满,第一个是处圆满。

 

【根据菩提金刚的授记,其中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喇荣)五圆满的意义。】

 

根据菩提金刚的授记,其实授记当中也简明扼要地讲了我们“喇荣”有五圆满的意思。

 

【正如菩提金刚在授记中所言:“单坚阿拉木天喇荣沟。”这宣说了喇荣无误的特征——“单坚阿拉”,左边是阿拉达紫神山,右边是单坚神山,在这两个地方的中间就是神圣的喇荣山谷。】

 

菩提金刚是怎么讲的呢?他说:“单坚阿拉木天喇荣沟。”他有这么一句话,他的意思是什么呢?他这里宣说了喇荣所有的无误的特征。

 

什么样的特征呢?比如说“单坚阿拉”,一个是左边的阿拉达紫神山,阿拉达紫神山,有时候门措上师住在那边的,我们在这里直接下去,洛若寺下去,还没有到水电厂,那个小山坡对面的山,叫做阿拉神山。实际上以前第一世敦珠法王在这里取过很多伏藏,在那个时候的神山,但是神山上面一般没有看到经旗,可能他们也没有习惯到神山上,因为神山上可能比较难走,但是那个是一个很出名的神山。这是我们喇荣的左边,是一个这样的神山。

 

右边的话,单坚神山,大家都知道,现在好像色达把这个作为一个小旅游的开发地区,它路边都是有格萨尔王三十大臣的这种刻画。

 

我昨前天看的时候都是,那个旅游的人,单坚神山也是特别多,现在旅游的人到处都是,单坚神山也好,坛城“神山”也好,哪里都是有,包括在洛若“神山”也有很多旅游的。这个是右边。

 

我们学院的山谷是这样的,左边是阿拉神山,右边是单坚神山。

 

在这个中间的话,我们所谓的“喇荣山沟”。

 

【“木天喇荣沟”这一句授记了它不变的特征,即这个地方的明确标志,或者说是当地最大的境神、地神。】

 

“喇荣山沟”也叫“木天喇荣沟”,“木天喇荣沟”的意思实际上是在这里有一个大护法神,最大的境神也好,地神。

 

这个地神就是我们对面的木天女,有说树天女,有说木天女,就是我们西山的那个护法神,叫木天女,或者是西天女。他这里没有特别详细地说,他意思是中间是喇荣山沟的护法神。这三个神山。

 

【修行人仅仅是住在这里,也会得到圣地的加持,因此被称为“喇荣”。】

 

然后还有这个授记里面也讲到了“喇荣”,“喇荣”指的是什么呢?凡是到了这里的话都得到加持,所以叫“喇荣”。所以也有解释,到了这里想出家,或者是能出家,或者会出家,也有这样的意思。

 

“喇嘛荣”,“喇嘛”是出家的意思,“荣”的话,可以的意思。呵呵……

 

但是现在我们这边已经不是“喇嘛荣”了,现在不能随意出家,所以我们这边出家的话,现在是有控制的,因为出家人越来越多的话,我们原有的出家人都最后没办法待下去了。所以这个是这样的。

 

【这个地方是菩提金刚、降魔金刚(指一世敦珠法王)等众多不可思议的前辈智者和成就者驻锡、加持的圣地。】

 

这个地方是以前的菩提金刚,菩提金刚也是很著名的一个,刚才授记的,大概离现在有两百年前,这样的一个,当时持明无畏洲传下来的大弟子。还有降魔金刚是第一世敦珠法王,等等很多不可思议的这些前辈大德们、成就者,他们都是在这里住过的,这里加持过的圣地。

 

【细细想来,喇荣五明佛学院,是同一时间涌现十三位虹身成就者的古寺,也是同一地点现世八大菩萨化身的古刹。】

 

还有我们详详细细地想的话,这个喇荣五明佛学院实际上以前,当然“五明佛学院”是自从八七年开始取的,但这个之前实际上这个地方也是同一个时间当中涌现过十三位虹身成就者,这样的一个古寺,这样的一个寺院也可以说,道场也可以说,或者学院也可以说。

 

十三个虹身成就者,大多数是在敦珠法王,我以前翻译过的,第一世的,从一岁到六十三岁之间的,有自传嘛,它里面有好多人的名字,当时是谁是虹身成就,当时是谁是虹身成就,也有一部分的记录。

 

而且还有这个地方,在同一个地点当中也出现了当时敦珠法王的八大菩萨的化身,当时敦珠法王也是称为八大菩萨的化身,包括维萨空行母的传记里面,叫“上师如意宝”等等,当时空行母的传记里有。

 

所以这个地方应该一方面是两百多年前菩提金刚已经授记的,这边的神山、那边的神山、中间的山谷的名字这些;还有这个地方也是诸多大德加持过的地方,所以在这里修行的话,应该我们的相续当中自然而然依靠法性力,能生起出离心、菩提心、无二慧,更重要的就是觉性赤裸通彻的境界,这些应该可以产生的。

 

【东嘎活佛诶敦嘉措曾说:“怀业山沟莲花开,洛若金鹰空中翔……”可以看出,这个地方是殊胜不凡的怀业圣地。】

 

以前旧社会那个时候,有个东嘎活佛,他是念《大藏经》的时候都是六行同时读的,他的一个授记里面说:“怀业山沟莲花开,洛若金鹰空中翔……”

 

喇荣是怀业自在的山沟,就像是莲花盛开一样的。

 

现在真的变成莲花了,尤其是前几年整个学院新的规划之后,这里就变成了八瓣莲花,在西山的那个观景台可以看得出来,有时候可以算八瓣,有时候六瓣也可以。

 

“洛若”是洛若寺,“金鹰”,法王是属鸡的,所以它是金翅鸟的一种象征,它在空中飞翔的时候,来自四面八方的很多的飞禽集聚在这里,后面部分有这个意思。也可以看出这个地方是殊胜不凡的怀业圣地。

 

【一世敦珠法王在传记中也说:“奇哉,此处空行至尊母,莲花空行集聚处……”这里是一个如此非凡的圣地。】

 

还有一世敦珠法王在传记当中也是说:“奇哉,此处空行至尊母,莲花空行集聚处……”当时我们喇荣的主要的护法神叫现巴夜叉,当时给他授记,当时敦珠法王要去一个核心的地方,当时他就要求现巴护法神到现在门措空行母的那个地方,喇荣的核心的地方,你在这里做道场的话,应该是佛法兴盛的,事业广大的。

 

当时他那个授记里面有的,你们方便的时候也可以查一下,敦珠法王第一世,当时他刚来喇荣的时候,当时这个护法神。所以现巴夜叉是我们这个佛学院的很重要的一个护法神。也有一些其他的事情,但这里不说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非凡的圣地”。OK!

 

(后补:敦珠法王几岁的时候,好像红黑现巴夜叉,我昨天可能有点口误,我看了一下他那个传记里面,应该那个是五岁的时候,当时红黑现巴夜叉,他一把箭插在喇荣沟里面,法王无量宫的那个地方,后来第一世敦珠法王也在那里住的,后来法王如意宝也在那里住的,现在门措上师住的那个地方。那个传记里面应该是五岁的时候。

 

这个“奇哉,此处空行至尊母,莲花空行集聚处……”敦珠法王的传记里面好像是四十八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跟木天女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然后他就把她撵到,现在我们到炉霍去的有一个叫??水洞,把她撵到??神山上面,后来从那边叫回来,这个我们每年供的那个西山的护法神,这个是四十八岁的时候,当时说我们喇荣是很多空行集聚的地方,他这样的一个认定。)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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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严经》第13课

2019年10月22日

 

前文讲到,阿难认为这个能够努力推求者就是自己的真心,因此受到了佛陀的呵斥: “已经讲了那么多道理,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不是你的心。”佛陀接着说,众生从无始以来到现在都被这个执著前尘的妄想分别念迷惑了,就像将盗贼视作亲生儿子一般,忘失了本有的真心,从而流转轮回。

 

「 阿难的疑问」

 

|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佛宠弟,心爱佛故,令我出家。

 

阿难对佛陀说: “世尊,我是您特别宠爱的弟弟,内心也对佛陀充满了敬爱和信心, 因此出了家。”

 

此处的“爱”是指对佛陀很有信心。前面阿难也说过, 自己因为见到佛陀的相好庄严,内心非常欢喜。他爱敬世尊并非是爱佛陀的内在智慧,而是因为佛陀的相好庄严和与佛陀是堂兄弟等缘由,从而随佛出家。

 

这个“爱心”很重要,下面还会进一步宣讲,我们要辨明的就是这颗“心”。

 

|     我心何独供养如来,乃至遍历恒沙国土,承事诸佛,及善知识,发大勇猛,行诸一切难行法事, 皆用此心。

 

阿难说: “我的心不仅是供养、承侍和顶礼如来您,乃至遍历恒河沙数所有国土,我也承事其中所有诸佛及善知识,并且发大勇猛,行持菩提道中的一切难行法事,都是依靠这颗心。”

 

承事如来并非易事,承事善知识也是如此,但即使面对那些非常困难的境遇,佛子也应难行能行、精勤努力。

 

阿难认为:不管是承侍善知识还是爱敬佛陀,我阿难都是用这颗心,如果否认这颗心的存在,这说不过去吧?若这颗心了不可得,那对如来的承侍以及对众生发菩提心等善法都将无法成办。

 

长水大师在此引《涅槃经》144 中的教证说,发菩提心其实不是佛性,佛性才是涅槃之正因,而发菩提心只是一个助缘。

 

144《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淮涅盘经。发菩提心不是佛性。师子吼云。若一切众生先有佛性。何故复有初发菩提心者。佛言。菩提之心。实非佛性。是无常故。乃至虽念念灭。相续不断。名为修道。犹如灯焰。虽念念灭亦能破暗。菩提之心亦复如是。今经欲明如来藏心常住真性。即是涅盘正因佛性。发菩提心乃是缘了。体是无常。 ”

 

|   纵令谤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即使众生谤法谤僧,一阐提永退善根,也是依靠这颗心。”

 

阿难认为,即使世上有人谤佛法僧、谤因果善法,依靠的也是这颗心。一阐提指永断善根的众生,他们之所以会如此,不也是依靠这颗心吗?在承侍如来等好的方面,有情依靠这颗心才能实现;在断善根、起邪见、谤法、造恶业等不好的方面,众生依靠的也是这颗心。

 

|   若此发明,不是心者,我乃无心,同诸土木。

 

“如此看来,心明明造作了这些善恶之事,如果还不承许心,那我就成了无心之人,和没有觉知的土木一样了。”

 

在阿难看来,如果没有心,那是谁在发菩提心?谁在度众生?谁在做善事呢?如果不承认是心,那会得出很可怕的结论。

 

达摩祖师的《无心论》中列了十几个问题,对于“若无心怎知万法实相”,大师以比喻回答 145 :天鼓虽然无心,但可传授正法;摩尼宝珠虽然无心,却可满足众生一切所愿。无心就一定是坏事吗?未见得。

 

145《无心论》(释菩提达摩制):“问曰。和尚既云于一切处尽皆无心。木石亦无心。岂不同于木石乎。答曰。而我无心心不同木石。何以故。譬如天鼓。虽复无心自然出种种妙法教化众生。又如如意珠。虽复无心自然能作种种变现。而我无心亦复如是。虽复无心善能觉了诸法实相具真般若三身 自在应用无妨。 ”

 

|    离此觉知,更无所有。云何如来说此非心?我实惊怖。

 

“若离开了这样明了的觉知,再没有其他法。佛陀您为什么说这不是心?我实在非常惊惧恐怖。”

 

此处阿难尊者显得惊恐失色,非常害怕。

 

有注释说 146 ,阿难表现出的害怕只是一种示现,他其实知道没有心也不会堕入断灭,但还是代表包括声闻缘觉等有实宗及凡夫如是发问。他只是在不同场合,扮演了不同的角色而已。

 

146《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然阿难岂谓不知。直为末世多作此计。用妄心即是佛心。惑者既群。卒难领悟。故再三疑难。请为开示也。 ”

 

阿难非常善巧,能了知佛陀的密意。佛陀下面想讲什么,阿难就会顺势问什么,这些提问也能启发大家的思考。很多人都无法接受空性法门,对于他们来说,无心之理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样一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道理都无法安立,那该怎么办呢? ”人们多半会生出这样的恐惧,所以阿难尊者也示现得很害怕。

 

阿难继续说:如果佛陀您说没有心,那不就成断空了吗?

 

|   兼此大众,无不疑惑。

 

“在座的所有大众,也都会疑惑不解。”

 

有注释中说 147 ,菩提本来就是了不可得的,但许多有实宗的众生对于这个道理难以接受,他们也显得特别害怕。

 

147《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觉知之心,本无所有……说此妄觉非心,我闻之下,实生惊疑怖畏。兼此大众:指小乘一类之机,但知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闻此非心,无不疑惑。 ”

 

|   惟垂大悲,开示未悟。

 

“请大慈大悲的佛陀垂念我们,为众开示,以遣除众生的无明愚痴。”

 

“未悟”指我等愚昧无知、对甚深之法无法通达的众生。《大般涅槃经》云: “方等亦如是,智者为甘露,愚不知佛性,服之则成毒。”大乘方等的深广法理,智者很容易明白其中的甚深意义,就像甘露滋润苗芽一样,但智慧浅薄者不知众生皆具佛性如来藏,接受不了这样的甘露妙药,反而会像服毒一般。

 

众生的根基千差万别,就算在大乘行者中,也有些是第一次听闻空性法门。若之前从未听闻过此等甚深法要,难以接受也是很正常的。

 

以此缘由,阿难再次请求佛陀为众生讲法:“如果没有心,那我们该怎么办? ”下面佛陀就宣说这个道理。

 

「世尊开示令入无生法忍」

 

|     尔时世尊,开示阿难,及诸大众,欲令心入无生法忍。

 

这时,佛陀为阿难及大众开示说法,欲令众生悟入无生法忍。

 

《大宝积经》云: “无生法忍者,一切诸法无生无灭忍故。”本来万法都是无生无灭而本来空性,对于这样的道理能接受和通达,即为无生法忍。《大智度论》云: “于无生灭诸法实相中,信受通达无碍不退,是名无生忍。”本来诸法是无生无灭的,对此不但要通达,还要安住在这种境界中不退转,才是无生法忍。

 

实执者对此法义无法堪忍。曾经有两位比丘去向阿底峡尊者求法 148 ,尊者讲人无我时,二人非常欢喜;等讲到法无我的般若空性时,他们惊恐得捂着耳朵跑了。阿底峡尊者说:“作为修行人,光有清净的戒律和行为是不够的,还要证悟大乘佛法的要义。”尊者对此显得很惋惜。

 

证得无生法忍十分重要,对此交光大师在《正脉疏》中说 149 :《楞严经》能令众生得到法忍、了达无生无灭的境界,这样他们就能得到坚固心,证入一切究竟坚固的境界。正因如此,佛陀为以阿难为主的众生传讲甚深空性法门。

 

148 此公案又见《前行引导文》:“曾经有两位秉持十二头陀行的印度比丘来到阿底峡尊者面前…… ”

149《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住此忍者。于三界内外。不见有少法生。不见有少法灭。超情离见。一一当体。皆即真如实相。亦即一切事究竟坚固也。 ”

 

|   于师子座摩阿难顶,而告之言:

 

佛陀坐在狮子座上给阿难摩顶,并对他说:

 

坐狮子座象征毫无畏惧,因为大乘空性法门如狮吼声一般,能震动一切具有邪知邪见的兽群。

 

无生无灭之理非常深奥,为了让阿难获得安慰和加持,所以世尊为其摸顶 150 。刚才佛陀批评了阿难,现在也给予一些安慰。对于心力稍弱的弟子,若上师一直显现威猛相,他可能再也不学了。

 

150《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摩顶。安慰也。阿难疑问。将谓无心。今若开示。必知体徧。冥合此理。 了法无生。印可决定。名无生忍。得此忍时。通达一切法门。成就一切佛法。此非小缘。故佛安慰。警动其意。是故摩顶也。 ”

 

很多年前有人认为藏传佛教中的摸顶不合理,对此我在《密宗断惑论》中做过阐述,并引用了佛经中的相关公案,此处即是一个依据。

 

佛陀之所以在此时为阿难摸顶,一方面为了安慰阿难,另一方面准备为大众宣说极其深奥的法要。这一法要类似于直指,虽然比真正的密宗直指稍微难懂一些,但比七处征心简单。在这些重要的地方,大家要保持清醒和专注。

 

|   如来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

 

“如来常在不同的经典中开示说,万事万物的产生都是依靠心而显现的。”

 

|   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

 

“ 一切因缘果报,大至外器世界,小至一粒微尘,其起现之根本就是心。”

 

“因心成体”与唯识宗“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的观点相近,都是说一切万法由心显现。对此初学者也许难以理解,但学过唯识或大圆满续部的人就很容易明白,我们所感受到的世界,不论美妙、丑陋、快乐、痛苦,都和每个人的心息息相关,一旦心隐没了,此人面前的世界也会随之消失。当然,外境的呈现有部分原因与众生共业有关,也有部分原因与个人别业有关。

 

佛陀安慰阿难,首先说一切万法与心密切相关。

 

|    阿难,若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叶缕结,诘其根元,咸有体性。

 

佛陀进一步说:“阿难,世界中所有一切,小至一草一叶或一丝一麻,如果追溯其根源,就不难发现任何法都有自己的体性。”

 

“缕结”是丝麻、丝线的意思 151。

 

151《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 :“缕结。如丝麻之类。”

 

佛陀首先从器世界等外在无情法的角度进行分析,哪怕小如微尘的事物都有自己的体性。

 

|   纵令虚空,亦有名貌。

 

“即使是看似空空荡荡、一无所有的虚空,也有自己的名称以及无质碍之相。”

 

作为无为法,虚空的体性虽然和有为法不同,但也有自己的体性。

 

|   何况清净,妙净明心,性一切心,而自无体。

 

“更何况在众生相续中本自具足的无有垢染、微妙稀有、清净光明且周遍一切之心,怎么会没有本体呢?”

 

对此藏译本中解释为:万法都有自己的本体,更何况是光明、稀有、能显现种种事物的心,怎么会没有本体呢?肯定有。

 

无论众生成佛还是堕落,心性始终无有垢染。连虚空都有体性,这一稀有之心不可能没有本体,只看众生能否认识而已。

 

按照交光大师的观点 152 ,这一段有承上启下的作用。佛陀先是安慰阿难,说心并非没有本体,只是本体的存在方式有些不同。

 

152《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上虽指名出过。犹未明其何为虗伪。故此始发之也。然前文三种非真义中。此科方以说破第二无体之义。又复曲分为二科。一托尘似有。又二。一反难离尘当有。 ”

 

「佛陀直指」

 

|   若汝执吝,分别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

 

佛陀对阿难说: “如果你仍然固执地认为,这个能分别、能执著、能推断、能明觉的‘知性’就是自己的真心,那么,你要对以下问题有所了知。”

 

接下来,佛陀以中观的方式向阿难发太过。

 

|   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

 

“如果你认为此能了然、能推断者就是自己的心,那么,这颗心在远离了色、香、味、触四尘之对境外,应该还存在一个全然独立的体性。”

 

这里只讲了四尘,关于声尘和心的对境——法尘,下文还会宣讲。

 

既然阿难说能分别外境的分别念就是心,那么即使远离了六尘,心应该还有一个独立存在的体性,但若如此承认,会有怎样的过失呢?

 

|   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

 

“阿难,如你正在听我讲法,此时是声尘起作用,进而心生分别——当你听法时,就会生起‘如来讲得好’等种种想法;当眼见如来身相时是色尘在起作用,随即心生分别;当闻到如来散发的妙香时,那是香尘在起作用而心生分别。即便我的声音停止、色身未显现、香气消散、味尘和触尘也全部消失——就算五根的见闻觉知全部息灭,分别心就会内守于一种幽静闲寂的境界中,这也并非你的真心,仍不过是如镜中影像般的分别念之细微法尘而已。”

 

法尘是色、声、香、味、触、法等六尘之一,相当于意识的对境。当这样的对境在分别念前显现时,也只是一种影像而已,并非实体存在。

 

当五根识及其对境全部泯灭时,比如修行人闭关或安住时处于内在的专注境界中,但此时内心还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细微分别或念头,这就是意识的对境——法尘的影像,这还不是最究竟的境界。

 

佛陀为阿难直指的真心并不是五根识、第六意识、第七末那识或染污意识。那真心是什么?是一种本自具足的无为法。那些分别心、攀缘心全部都是虚妄之法,在眼、耳、鼻、舌、身、意前显现的都是假象; “这是我的,那是你的”等染污意识也是妄想;不仅如此,有时在内观境界中所显的明清之相,也是阿赖耶识的感受,依然是一种假法。阿赖耶识的本性才是如来藏的本来面目,但它无法以分别心来认识,所以密法中经常讲:我们应当以无为法的方式来认识觉性,因为有为法是生生灭灭的,不可能生起无生法忍,无生法忍是无生无灭之故。

 

如果按照阿难的观点“能分别者就是真心”,那么阿难在听闻如来的法音后,依靠声尘而起分别念,之后随着声尘的消失,这个执著声尘的分别念也会消失,那所谓的“真心”就随之荡然无存。而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密宗中讲,正在执著的心不是真心,正在安住的心也不是真心,但是其中清净的、常有的、赤裸的光明觉性却不生不灭……今天在座的有很多没有得过密法灌顶的人,所以不能讲得太多太深。讲了也不懂,懂了也很好,毕竟佛陀也对没有灌顶的阿难讲那么深的法。(众笑)

 

对于这一段经义,大家要好好揣摩。若能如理思维,会对认识自己的心性大有助益。若能结合自己的修行以及对觉性的认识来理解这段法义,其中有很多可深思之处,乃至在密宗中不太常见的道理,也能从此处阐发。

 

总之,与六尘相关的分别念是生灭无常的,因此这种分别并非真心——这里的“真心”与密法中常说的“觉性”基本相同。

 

不仅依外六尘而生灭的分别念不是真心,而且内在的独头意识也并非真心。独头共有四种 153 :散位独头意识、狂乱独头意识、梦中独头意识和定中独头意识。一般人多半不会认为散乱、癫狂、梦境之心是真心,但有些人可能觉得“入定的念头总该是真心了吧”——其实在入定当中也要看你是否认识了心的本性,否则仅仅是安住不动也并非真心。

 

此处的“内守幽闲”指的是 154 ,虽然你认为自己内在的安住是远离生灭的,但实际上很可能只是法尘的影像而已,密宗将其称之为潜藏的分别念,这种分别念从表面上不易察觉,就像深藏海底的暗流一样。同样,行者在安住的时候,虽然没有外在粗大的散动,但是内心又好像源源不断地闪现出一些念头,这些也只是法尘的分别影像而已。

 

153《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独头意识,复有四种:一、散位独头,缘独影境;二、狂乱独头,缘病中狂乱所发境;三、梦中独头,缘虚妄梦境;四、定中独头,缘定中所住境。 ”

154《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有一分生尘,散位独头意识所缘,起计度分别者。有一分灭尘,即此内守幽闲之境,定中独头意识所缘者。亦全托分别,而后分明,一不分别,境即沉没,此之分别甚细,如无波之流,望如恬静,流急不住,非实无流,故曰:法尘分别影事。 ”

 

|   我非敕汝执为非心。但汝于心,微细揣摩。

 

佛陀告诉阿难:“我并没有强制性地让你把这些分别念执为‘非心’,但是你要细致地揣摩、反观自己的心,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要执著心,也不要执著非心,那么心究竟是什么样的呢?下面这段稍微有点难懂。

 

|   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

 

“如果离开了色境等前尘,还有一个独立存在的分别心,这就是你的真心;如果分别心离开诸尘后就

 

没有体性了,那它只不过是前尘的分别影像。”

 

若分别心离开前尘而存在独立的体性,那才能算是真心;如果你的分别心离开了前尘就没有自己独立的体性,那么它就并非真心,只是如影像般的前尘分别念而已。

 

|   尘非常住,若变灭时,此心则同龟毛兔角,则汝法身,同于断灭。其谁修证无生法忍?

 

“前尘不是常有的,而是依靠因缘而生灭的,因此当其变化幻灭之时,执著它的心也随之而灭,如同龟毛兔角一般子虚乌有。假设你说执著前尘的分别心就是真心,这个时候,你的法身也就断灭而不存在了,那谁来修证无生法忍呢?”

 

因此把执著前尘的分别心认定为真心,肯定是不合理的,这是一种解释方法。

 

章嘉国师译的藏文本中将这一段解释为:“你细心揣摩,如果离开了前尘后单独有一个执著对境的分别心,而你承许这就是真心的话,那么以分别心离尘的缘故,它已成为无实法。如果心是无实法,那么心前的六尘除了影像般的显现以外,也并非实有之法。这样一来,你的心就有断灭的过失——谁来修无生法忍呢? ”藏译的分段和解释与汉译稍有不同,希望道友们认真分析一下。

 

蕅益大师将此段内容分为“两番纵夺”155:“若汝执吝,分别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是总说认识心的方式;“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为第一番纵(发过失) , “如汝今者……犹为法尘分别影事”是第一番夺(遮破);后面“我非敕汝……即真汝心”为第二番纵, “若分别性,离尘无体……其谁修证无生法忍”是第二番夺。

 

155《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此两番纵夺以明分别无自性也。初十六字。是总牒……此心即应至别有全性。是初一番纵。如汝今者至分别影事。是初一番夺……次我非敕汝至即真汝心。是第二番纵。言我既不许汝谬计为心。亦不敕汝执为非心……若分别性下。是第二番夺。若决定执此为心。则心反成断灭。而法身修证。俱不可得矣。 ”

 

这样分段稍显繁复,意思是,阿难认为无论是否执著色声香味触法,始终存在一颗能观察和推断之心——这与我们大多数人的理解相符。对此密法中说,如果你认为有一个观察者存在,那就要仔细观察其本体到底是什么样的。虽然两种分析方法大同小异,但密法的方式确实更为直接。

 

总之,经中的思路是作出两种假设:其一,若离开前尘之外有心,那可以承认此为真心;其二,若离开前尘之外分别心无有实体,那么,因为前尘影像是无常之故,心就有断灭的过失。这个道理,需要大家花一点心力来理解。

 

憨山大师认为 156 ,此处已遮破了第六识和第七识。不仅如此,这里还间接遮破了外道所执著的常有自在的“我”、“微尘”及“造物者”等观点,因为凡是心法都可以依靠破除对境的方法来遮破。《现观庄严论》和中观论典中都有这样的观察方法:如果对境不成立,则有境不成立;有境不成立,则对境不成立。《入行论 · 智慧品》中也有类似的观察方法 157 :识既不在根境之上,也不在中间或别处,所以识并没有真实的住处。

 

156《楞严经通议》(明 ·德清述):“下句带显七识非真,意谓不但六识分别妄想非真,纵汝灭却一切见闻觉知,六用不行,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此正七识执自内我,为意识之根,正是生死根本,又岂可以认为真乎?佛意将破行蕴,灭第七识,故预以此句为张本。 ”

157《入行论》:“意不住诸根,非住色与中,既不住内外,余处亦不得。 ”

 

对于人们经常执实的“明知之心”,佛子在修行时一般以观无常的方式来破除实执,但这种方法并不究竟。我们应该认识到心不生不灭的真实本性,这一点和密法所讲的内容完全一致。以前上师如意宝所说的法义,我在讲密法时也说过:尽管目前我们被自己的肉体或分别念束缚,认为自己有一颗“明了之心”,无法认识到心无生灭,但是当我们觉悟到心的本体,或仅仅从文字上理解到心的所缘对境是无为法以后,就可能会产生疑问 —— “如果所缘对境是无为法,又怎么会以无常的心作为能缘来认识它呢?”

 

事实上,就像所有乌云的生灭变幻都无法对虚空的本体产生任何影响一般,当我们真正认识到常住心的本来面目、对自性光明有所了达之时,就会明白,虽然一切万法看起来有生有灭,但实际上与无生无灭的境界不可分割。这也是获得无生法忍的一种方式。

 

这一段的内容有点难,希望大家在课后以此作为法供养的章节。

 

|   即时阿难,与诸大众,默然自失。

 

当下,阿难及大众哑口无言、若有所失。

 

因为佛陀宣讲了“无常的心不是真心,常有的才是真心”这样特别深的法,使阿难和大众惊讶到哑口

 

无言。藏译本中说:“阿难和大众没有说话,感到非常稀有。”

 

佛陀所讲的特别深奥之法,圣者们立刻就能通达明了,因而感到非常稀有;而像我们一样的凡夫,听到之后,难免感到若有所失。

 

|    佛告阿难:世间一切诸修学人,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皆由执此生死妄想,误为真实。是故汝今虽得多闻,不成圣果。

 

佛陀告诉阿难:“世间一切的修行人,有些现前九种禅定却没有得到漏尽阿罗汉果,皆因执著这颗生死妄想之心,将其误以为真实。尽管阿难你如今号称多闻第一,但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成就圣果。”

 

究其根源,是因阿难虽然广闻博学却没有修行到量,所以无法证得阿罗汉的漏尽果位。

 

“九次第定”指世间的九种禅定,包括色界的一禅、二禅、三禅、四禅,无色界的空无边处定、识无边处定、无所有处定、非想非非想处定等四定,以及寂灭受想的灭尽定。

 

子璇提到 158 ,这里的“阿罗汉”实际上指大乘菩萨的果位,在大乘中一地欢喜地名“鸠摩罗伽”,第七地远行地称为“阿罗汉”。不断二障不能证大乘罗汉,仅靠世间禅定而没有认识自心,修行者就不可能获得灭尽一切烦恼的果位。佛陀也可以称作“阿罗汉”(藏语“扎炯巴”),因为“阿罗汉”其实是“应供”或“灭敌者”的意思,也即摧毁一切烦恼怨敌。

 

在这里佛陀对阿难说: “即使你再广闻博学,也终究不能证得圣果。”

 

158《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何故经云不得漏尽成阿罗汉。答此明不得大乘阿罗汉也。缨络经中。初欢喜地名鸠摩罗伽。秦言逆流。乃至七地名阿罗汉。秦言过三有。故知。今言不得漏尽。乃指不断二障之漏不证大乘罗汉也。 ”

 

|    阿难闻已,重复悲泪,五体投地,长跪合掌,而白佛言: 自我从佛发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 无劳我修,将谓如来,惠我三昧。

 

阿难闻此教言,又落下悲泪。他一边哭一边五体投地、长跪合掌,顶礼佛陀而陈白:“自我跟随佛陀发心出家,仗着您的威神加被,觉得自己本无需修行,将来如来定会赐予我三摩地。”

 

之前,文殊菩萨将阿难从摩登伽女处解救出来时,他就是这样在佛陀足下顶礼悲泣,哭得特别伤心。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阿难的心比较柔软,在佛陀面前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所以哭过很多次。

 

阿难难过的是,自己出家后得以在世尊身边承侍,同时又是佛陀的堂弟,长相庄严俊逸,众人喜见、能力突出,所以他觉得自己根本无需修行,只要佛陀威神加被即可成就三昧。这可以说是凡夫的通病,若自己在财富、相貌、种姓、权势等方面比较优越,就会沾沾自喜而不自知。阿难也是这样,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不必苦修,只要如来一加持,就可以“啪”的一下马上开悟了。

 

|    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虽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穷子,舍父逃逝。

 

“我之前不知佛与自己的身心不可相互替代,一直没有认识自己的本心。我身虽显现出家相,心却没入道。就像一个贫子,舍弃了父亲而逃往他处。”

 

佛陀为众生宣讲佛法,有时也会摸顶加持,有时言语上也会显现批评呵斥,但传法的目的归根到底还是要弟子自己实修。如果没有实修,那么佛是佛,阿难还是阿难。有些上师身边的发心人员以及侍者,跟随上师久了,就觉得自己好像跟上师一样已经成就了——上师本人是否成就都很难说,即使上师是成就者,如果弟子自己没有修行,也只不过与上师结上善缘而已。

 

上师如意宝曾说,释迦族人和其他家族不同,他们对自己的亲眷尤其疼爱。佛陀也是如此,对父亲和整个家族特别亲善,但即使是佛的堂弟兼侍者,阿难也不能单单依此获得出世间的证悟。最终他也明白了:“我原本以为自己是佛陀的亲人,可以开绿灯,结果今天才知道佛是佛,我是我,佛陀不能代替我。我这么多年日夜侍奉在佛陀左右,却一直没有认识自己的本心,所以,修行还是要靠自己。”

 

阿难说: “我身为出家相,心却没入道。”其实这也代表了我们很多人的状态。有些人很年轻就出家,像阿难跟随承侍佛陀一样承侍上师,但心却没有入道。阿难也是遭遇了各种违缘,才明白自己的心还没有入道,就像有个贫子,本来他父亲特别有钱,但他舍弃了父亲而跑到其他地方。

 

这里有两层含义:一是指阿难已舍弃自己的真如本心;二是指他虽在佛身边,却没有好好修行,等同于舍弃富有父亲的穷子,舒适的生活不过,却要在其他地方受苦。

 

|   今日乃知,虽有多闻,若不修行,与不闻等。

 

“我今天才彻底明白,就算多闻博学,但若不精勤修行,仍然与未听闻者相差无几,只是有一些闻法的功德而已。”

 

《华严经》云: “譬如贫穷人,日夜数他宝,自无半钱分,多闻亦如是。”就像一个穷人,天天都在数他人的珍宝, 自己却没有半分所有权;多闻而不修行也是如此,有些人讲起法来滔滔不绝, 自相续中却毫无修证。此外《华严经》中还有许多“多闻亦如是”的比喻 159。

 

159《大方广佛华严经》:“譬人水所漂,惧溺而渴死,不能如说行,多闻亦如是。譬人大惠施,种种诸肴膳,不食自饿死,多闻亦如是。譬如有良医,具知诸方药, 自疾不能救,多闻亦如是。譬如贫穷人, 日夜数他宝, 自无半钱分,多闻亦如是。譬如帝王子,应受无极乐,业障故贫苦,多闻亦如是。譬如聋聩人,善奏诸音声,悦彼不 自闻,多闻亦如是。譬如盲瞽人,本习故能画,示彼不 自见,多闻亦如是。譬如海导师,能度无量众,拯彼不 自济,多闻亦如是。譬人处大众,善说胜妙事,内 自无实德,多闻亦如是。 ”

 

|   如人说食,终不能饱。

 

“就像一个人仅仅说出食物的名称,终究不能以此填饱肚子。”

 

「关于闭关」

 

我们喇荣五明佛学院过一段时间就要开始闭关了,如果大家没有特殊情况,就应当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发愿、念阿弥陀佛或者观自己的心,在无常的生命中抓紧时间修行非常重要。

 

听说我们这边的道友们很重视这次闭关,提前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很多商店里的食品都已经卖光了。准备食物虽然很重要,但闭关不是为了吃,如果在这 15 天里大吃大喝,可能最后出门都有点困难(众笑)。大家最好不要吃得太多,而应该多修、多学。

 

我个人认为,这些年学院给修行人提供的条件已经很好了,但有些道友还是觉得房间小、条件差,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方丈”一词,如今的意思是一个僧职,但其原意是“一丈四方之室”,也即长、宽各3.3 米左右的房间,出家人应在这样的房间里修行、打坐。

 

作为修行人,生活应当简单一点。尤其在学院,大家不应希求住大房子,因为用杂七杂八的东西填满房间并不惬意。以前我去过智悲光尊者修行的山洞、无垢光尊者在刚日托噶闭关的山洞, 以及桑耶青朴附近国王赤松德赞和莲花生大士修行过的“国王山洞”,那些山洞的空间都十分狭小,还不够一个成年人躺下并伸展开脚。既然传承上师们在这样的地方都能修出成就,大家对自己的住处也不必有过高的要求。我觉得修行人的房子没必要特别大,装饰也不用过于华丽,只要是干净整洁的环境就可以了。

 

从《维摩诘经》中也能看出,维摩诘居士的卧室也仅有一丈见方。当年玄奘大师在印度那烂陀寺的闭关房也比较小,下面我们看一段关于玄奘大师闭关房的视频。

 

(播放视频)

 

如果已经获得了殊胜的窍诀,或是有了各方面的基础,我们就应该一点一滴地实修,这是非常重要的。

 

|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缠,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惟愿如来哀愍穷露,发妙明心,开我道眼。

 

阿难说:“世尊,我等如今被烦恼障和所知障缠覆,主要是由于不知寂灭、恒常之心性。祈愿如来您哀愍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众生,显发我们微妙、光明之心,开启我们的道眼。”

 

“穷露”在藏译中指无依无靠、功德匮乏得如赤身裸体一般、没有证悟实相的可怜众生 160 。阿难觉得自己的修行不好,没能认识自心,所以恳切地祈祷佛陀一定要摄受像他一样无依无靠的众生。

 

160《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无有法财曰穷,无所栖藏曰露,即贫穷孤露,无有华屋,可以安身立命也。 ”

 

的确,倘若没有认识心的本体,一切修学都徒劳无益。就像《入行论》中所说: “若不知此心,奥秘法中尊,求乐或避苦,无义终漂泊。”如果没有懂得心的奥秘,不论如何竭尽全力地追求快乐、躲避痛苦,也只能始终在轮回中无义地漂泊。因此,阿难祈请佛陀为众生开显正法。

 

|     即时如来,从胸卍字,涌出宝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尘,普佛世界,一时周遍。

 

这时,如来从胸前的“卍”字中涌出无量宝光,其光明亮璀璨,有百千种不同的颜色,在同一时间遍照十方微尘数的诸佛世界。

佛陀胸前的“卍”字 161 ,与纳粹符号看上去有些类似,但若仔细辨认,不难看出二者的差别。“卍”字也代表我们常见的八吉祥中的吉祥结。

 

有些注释中说 162 ,佛陀在《楞严经》中共放了五次光,前文提到的佛陀顶髻放光、面部放光,此处是胸前“卍”字放光,至此佛陀已经放光三次了。

 

161早期有卍与卐两种写法,唐朝武则天在位时期将其定为卍,沿用至今。

162《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本经共有五次放光,此第一次从顶,表依理起智;第二次从面门,表诸智将开;第三次从卍字,表因心显见;第四次从诸佛顶,表一多无碍;第五次从五体,表耳根圆通,总摄诸根。 ”

 

|    遍灌十方所有宝刹,诸如来顶,旋至阿难,及诸大众。

 

光芒遍照十方所有珍宝刹土及诸如来顶,并回旋照耀阿难和其他众生。

 

|   告阿难言:吾今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众生,获妙微密,性净明心,得清净眼。

 

佛告阿难言: “我今天为你建立大法幢,也令十方一切众生获得甚深微密、清净元明的本心,明心见性,证得清净法眼。”

 

阿难一心渴望得法,虽然佛陀不断点化,他却始终未得要领。现在,佛陀要为他建立真正的内心法幢。

 

佛陀如是宣说,也是为了令阿难获得无生法忍的殊胜境界,让其他众生也获得“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163 的境界,并且得到清净慧眼,证得殊胜的果位。

 

163《前行引导文》:“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在印度金刚座菩提树下现前圆满正等觉的果位后亲口说道:‘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吾已获得甘露之妙法,纵于谁说他亦不了知,故当默然安住于林间。 ’说完在七七四十九 日内没有讲法,后来梵天、帝释天祈求世尊转妙法轮。 ”

 

「课后开示」

 

今年的讲闻至此圆满了,我们明年继续学习后面的内容。如果没有出现无常,大概明年二三月时,我们继续讲闻《楞严经》的后半部分。希望听众一个都不少,到时全部回来闻法。如果明年二月中旬开讲,届时会提前半个月或一周通知大家,现在具体时间还不能确定。

 

我本人也有一些翻译的工作。以前,藏地的修行人都是冬天闭关,夏天和秋天外出化缘。夏天到牧区去要一些酥油和奶渣,秋天再到农区去,冬天和春天就闭关一段时间,这在藏地比较普遍。我个人也是如此,冬天的时候,有点时间就开始闭关翻译,为第二年要讲的课程做准备。机缘成熟时,也会出去和不同层次的人沟通交流。

 

再有,现在我身体到处都有问题,就像一辆破车,行驶一段时间之后需要修修补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用。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换一辆,到时候再看。总之,可能也要出去修理“破车”。

 

在各方面因缘具足时,希望大家努力把后面的《楞严经》圆满听完。我作为讲者,也会以最大的发心将之圆满传讲。虽然世事无常,能否如愿也不好说,但上师法王如意宝曾说过:“作为修行人,我们对世间法没必要做过多的准备,但对于出世间以及解脱方面,还是需要有所计划和准备。”因此,我们一定要发愿将《楞严经》讲闻圆满。

 

我要特别感谢所有的发心人员。《楞严经》从开讲到现在,虽然只有十几堂课,但此过程离不开许多发心人员的辛勤付出,有翻译人员,还有负责直播等各个岗位的技术人员。更重要的是,特别感谢听众们,如果一个听众都没有,我总不能自己对着自己讲。很多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认真地听闻,不但专注谛听,表情也很丰富,讲到“七处征心”时,有些人情绪上稍微有点低落,但辅导时还是很不错的。

 

总的来说,大家对法要有一种渴望心、希求心,这对我而言也是一种鼓励。如果大家都听得兴味索然,没什么信心,我的意乐也会随之退减。总之,不论山上山下、天上地下,感谢整个传讲过程中共同听闻《楞严经》的所有众生。

 

这次共同学习《楞严经》非常有必要,虽然《楞严经》在汉地非常出名,但如果没有这样深入地学习,批阅和诵读固然有功德,可是仅靠阅读经文,不一定能明白其中的深义。

 

《华严经》云: “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佛法若无人解说,即便有人聪慧绝伦,但凭借自力也无法通达法义。我们这里许多出类拔萃的智者,在学习的过程中尚且需要认真思考,更何况是毫无佛教基础、没有过闻思修行的人了?只看一遍经文,是很难了达佛法之甚深奥义的。有生之年,我们在一起学习如此殊胜的大乘经典,是非常有意义且非常令人开心的事。

 

今年的课程暂时告一段落,也算是为这一年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上半年我们讲闻了《维摩诘经》的一部分,从下半年开始讲《楞严经》,至今没有出现任何违缘,这是非常成功且值得欢喜的事。

 

接下来,我们把功德回向给一切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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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严经》第12课

2019年10月21日

 

从历史上看,《楞严经》是极受佛教徒重视的一部甚深经典,尤其对于汉传佛教各个宗派的修行人而言,它都是一部不可或缺的必修典籍,历代都有很多人通过修学此经而对心性有所了悟。然而在当代,由于种种原因,人们对《楞严经》的学习、传讲及修持状况不太理想。

 

时代始终处于无常迁变之中,我们的闻思修行也是如此。每个人自身的因缘也在不断变化,这就是佛法中常讲的“世事无常”。这次讲《楞严经》以来,大多数听众的学习态度都很认真,对此我非常随喜。

 

希望各位做好心理准备,不管讲的时间多长,我们都要有坚持学习、善始善终的信念。如果有人开头没有听闻,那在缘分具足时,哪怕听一两节课也是可以的。虽然除了后两卷以外,我没有得过此经完整的传承,但若大家在学习的过程中能对佛陀所说的心性有所领悟,那么就可以说是得到了听闻的功德和加持。

 

大家要珍惜学习的机会。有些人只在刚开课时听一两节课,最后一两节课时再来参加一下,除此之外,就消失于法界之中了——这是一部分人特有的闻法方式,但大多数闻法者还是认认真真、始终如一地坚持着。

 

「弟子当了达上师的密意」

 

在“七处征心”之后,阿难说:我是佛陀最疼爱的小弟弟,虽然也算广闻博学,但修行却一塌糊涂,在遇到违缘之时根本无法抵挡,所以我今后一定要好好修行。

 

阿难在外面遇到问题就想起了修行,于是祈求佛陀传授一个能通达三摩地的修行法门。此时佛陀即将传法,阿难五体投地向佛陀请法,大众也都渴仰听受。

 

讲闻的因缘很重要。阿难与佛陀心心相印,所以他提的问题特别善巧,而佛陀的回答也非常对机,因此这部广大甚深的《楞严经》才能如此圆满。如果当时阿难尊者只问了一两个问题,可能这部经典就比较略;但不管佛陀是示现不悦还是呵斥,阿难都不轻易放弃,一个观点被驳斥了,马上又提出另一个问题,这才开显了本经的甚深要诀,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解脱妙法。

 

一些高僧大德身边特别得力且知晓上师密意的弟子,会通过各种方式让上师在住世期间留下甚深难得的诸多教言;而若上师身边的弟子总是喜欢谈论是非,执著世间琐事,未祈请上师宣说与众生结下善缘的甚深言教,那么这位上师留下的著作或教言就会比较少。一位上师能否对人类社会做出流芳后世的卓越贡献,一方面取决于其自身的愿力和智悲力,另一方面与所处的时代、周围的环境以及身边的弟众都有非常密切的关系。

 

阿难尊者就非常了解佛陀的密意。《增一阿含经 ·分别功德论》中讲到 121 ,佛陀之所以一直都让阿难做自己的侍者,最主要的原因是,阿难能善巧了知佛陀的密意,且不希求自己获得涅槃果位。

 

121《分别功德论》:“我所以殷勤嘱累阿难者,过去诸佛虽有侍者,无如阿难知佛意趣。曩昔已曾供养,二十亿佛,常为侍者,不求尽漏,常愿得等智知佛意趣。以是故今获其报,睹目达意,不失宜则。 ”

 

《分别功德论》中还提到弟子了知上师密意的重要性。现在有些人根本不去想上师的密意到底是什么,有些人更是南辕北辙,对上师的密意明明不知道还要胡乱揣测,比如上师本来不喜欢化缘,他却说: “我知道上师的密意其实是想化缘,因为上师很缺钱,他只是口头上说不要化缘而已。”上师要求大家闻思修行,他却认为:“这是不了义的,上师的密意是要我们发心。”上师说要发心,他却理解为: “这就是不要闻思的意思。”

 

了知密意这一点,对于在上师或法师们身边的人来说非常关键。虽然在上师和法师心里不存在地位等级之分,但现实中还是有上下级的区别,下位者需要通过各种方式来了达上级的想法和意图——不管是做事还是修行,这方面的能力对弟子来说都很重要。

 

|     尔时世尊,从其面门放种种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

 

接下来,佛陀开始宣说甚深法要。

 

此时,佛陀从面门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其光璀璨夺目,如同百千个日轮同时照耀于世间一般。

 

若是百千个太阳的光积聚在一起,人的眼睛很难直视,但佛光与阳光有所不同。此处主要是形容佛陀光彩夺目,极其耀眼、庄严。

 

关于“面门”,有注疏说是从佛陀的口中发出光芒 122 ,藏译说是从眉间发出白毫光。《佛顶尊胜陀罗尼经教迹义记》中提到 123 ,如来有多处可以放光,包括足下、膝上、密处、脐中、胸前、口中、眉间、顶上等八处。一般来说,佛陀口中放光意为宣说三乘法,白毫放光意为宣说大乘法。如此推断,这里的“面”很有可能指的是白毫,因为这既属于面部发出的光芒,又相合佛陀将要宣说的大乘法要。

 

122《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前放顶光。表体无说。此从口放。欲显言诠。 ”

123《佛顶尊胜陀罗尼经教迹义记》:“如来有八处放光。各各不同。一者足下。二膝上。三者阴藏。四者脐中。五者胸前。六者口中。七者眉间。八者顶上。言足下放光者照一切地狱。膝上放光者照畜生。阴藏放光者照阿修罗。胸前放光者照大天。口中放光者为照三乘人。眉间放光者为照大乘菩萨。顶上放光者十方六道一切普照。 ”

 

「《楞严经》的宣说时间」

 

关于《楞严经》的宣说时间,长水子璇认为 124 本经应该是在《法华经》之后、《涅槃经》之前的这一时期宣说的,原因有二:

 

第一,《楞严经》前有波斯匿王与佛陀的对话,后又提到琉璃王继位后诛灭释迦族人之事,而琉璃王是波斯匿王的儿子,从波斯匿王在世至琉璃王继位的时间跨度很长,这样看来,宣讲《楞严经》也是如此,应该是分了几次宣说,而不是在短期内宣说的。

 

124《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七教迹前后者。佛说此经。非谓一时顿说。说必前后。集者约类总为一部。谓佛初说。 匿王在座叙外致疑。破彼断见。后至阿难疑问七趣。举瑠璃王诛释种姓。善星比丘妄说法空。二俱生身陷入地狱。瑠璃岂非匿王之子。王死为嗣。方诛瞿昙。族姓岂有事之未形而预致问耶。故知此经非一时说。若以文义往定。即法华后。涅盘前也。经文明指耶输受记持地证经。以义往推。序叹声闻。非约小行。应身无量度脱众生。法华已前无此叹故。声闻入实。法华已前亦无显露。今经有故各说圆通。诸小乘者皆叙本时。或述今遇尽证圆妙。法华前无。应知在后。然又不唱入灭之期。定涅盘前。二经同部。 ”

 

第二,本经中提到耶输陀罗获得成佛的授记,这其实是在法华会上发生的,当时有很多声闻得佛授记,得未曾有、欢喜踊跃;在本经的后文中,持地菩萨也曾提及法华一会。此外, 《楞严经》中并没有明确提及佛陀入涅槃的时间,所以推知本经应该是在讲《法华经》之后、讲《涅槃经》之前宣说的。

 

有大德提到,佛陀宣讲《涅槃经》时也面部发光。佛陀即将示现涅槃时问弟子是否还有问题,如果有就尽快提问,因为如来很快就要趋入涅槃了,这是最后的机会——《涅槃经》中也有类似的情节。

 

总之,当时佛陀面部或者说眉间发光,光芒照耀整个世界。

 

|   普佛世界,六种震动。

 

所有的佛刹顿时出现六种震动。

 

六种震动指动、涌、起三种形象上的震动,以及震、吼、击三种声音上的震动 125 。这些景象只在菩萨、阿罗汉等具缘者的境界中才会出现,并非像世间发生地震一样,整个世界地动山摇,让人惊恐万状。

 

125《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六种震动。谓动。踊。起。震。吼。击也。前三属形。后三属声。即表诸佛形声两益。 ”

 

不仅佛陀宣说这部法时会出现这样的瑞相,后来的许多高僧大德或成就者们在转法轮、入涅槃或示现一些特殊神变神通之时,整个世界也会出现震动、彩虹或祥云等各种瑞相。

 

部分道友偶尔看到一些景象时会很欣喜:“快看快看,太阳周围有光,那边有彩虹……”其实夏天经常出现彩虹,不一定都是瑞相。尤其我以前在山上放牦牛的时候到处都能看见彩虹,因为山上经常下雨;但有时彩虹确实是诸佛菩萨不可思议加持力所致的真正瑞相。总之这个不太好区分,我们不能一概而论,而且不能太过耽著。有些上师圆寂之后,弟子把日晕拍下来,用图片编辑软件与上师的照片合成在一起做出“圆光”——这种“瑞相”其实大可不必。

 

所谓“震动”不仅指外器世界,也指有情内心的震撼 126 ,因为外在的山河大地与人内在的四大实际上是一体的。若外面出现瑞相,内心也会随之出现相应的变化,反之亦然。尤其是圣者转法轮的时候,法器弟子内心之中一定会产生种种触动。比如你见到特别有加持的圣者,一听闻法音就感到身心无比震撼,以前实有的执著开始土崩瓦解,从此以后堪为真正的法器——有时外在的因缘确实会给内心带来巨大的改变。

 

126《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六种震动者。破昏聩而令觉也。 ”《楞严经要解》(宋 ·戒环解):“六震者。表将破六识无明感结妄境也。 ”

 

在喇荣,很多初来乍到的人在山顶俯瞰全院时会受到一种震撼,这种感觉很重要,常常会令人陷入对佛法和人生的思考中,如此一来,在他的阿赖耶识中就种下了解脱的种子。

 

|   如是十方微尘国土,一时开现。佛之威神,令诸世界合成一界。

 

本师将转法轮之时,由于诸佛的加持,十方无量世界千万国土在一时中全部现前,之后依靠佛陀的威神力又合为一个世界。

 

佛陀的神力令世界一变成多、多变成一。

 

|    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诸大菩萨,皆住本国,合掌承听。

 

这些世界中,所有一切诸大菩萨都住于本国未曾离开,合掌承听佛陀宣说的法要。

 

对古人而言,此中情形可能难以想象,但在科技日新月异的当代却不难实现。依靠电脑程序,普通人也可以把一个视频、音频剪辑复制成多个,又可以犹如变幻明点那样把多个视频、音频合为一个。这些犹如神变一般的能力,也是古人难以想象的。

 

据说科学家正在研究味觉、嗅觉、触觉等多感官虚拟现实的同步感知技术,这一技术能否实现呢?目前来说有点挑战。从《俱舍论》的观点出发,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中,声尘与其他尘的属性不同,故而比较特别;从现代物理的角度讲,图像和声音可以通过光波或声波实现分享,但味觉、嗅觉、触觉等感官涉及诸多化学反应和物理变化,所以要同步会有一定的困难。

 

无论如何,以上所举都是“一变多、多成一”或“皆住本国、合掌承听”的例子。现在我们为大家传讲佛法也是依靠网络技术,让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人们在同一时间中,既能看到画面又能听到声音,网络上的听众也是在“皆住本国”的境界里享受着与现场无二无别的同步课程。虽然大多数听者也许不是菩萨,讲者也不是佛,但在凡夫的境界中利用网络平台实现即时交流,也有类似佛菩萨的待遇,这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 闻思修不能间断」

 

在这里我再次强调,无论是依靠网络还是其他方式,大家的闻思修行都千万不要间断。在喇荣佛学院,不管是十多年前还是几年前,我们都曾遇到过一些违缘,却从来没有中断过一节课。如今大家各自的共修,也许可以通过放假、自学等方式进行调整,但在这期间希望大家坚持闻思,不要半途中断。在必要的时候, 自学也是很好的学习方法,比如共同学习花费半年时间的课程,自学可能一两个月就完成了。

 

在放假期间,相关的学习资料如果不能及时获得,大家也可以通过观看视频、查阅相关电子书籍等方式进行学习。毕竟在网络时代,查找资料也很方便。另外在管理方面,包括分专业、奖励发心人员等事宜,我们也会进行方式上的调整。关于研讨班的学习,在自学期间部分资料会以另一种方式为大家提供,有部分也许明年年初就能得到。总而言之,无论何时、何地、以何种学习方式,我们的闻思修行都不应间断。

 

长远来看,我们的闻思修行、度化众生的方式也应与时俱进,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切换。当然,也许个别地方无需变动,可以一如既往地闻思修行,但有些地方则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多样的学习形式。这时候,各位负责人也要有智慧和胆量,善巧地为大家提供方便,令大家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能完成学习,这非常重要。

 

此处讲到,很多菩萨都是安坐在自己的国土如如不动,但即使远隔千山万水,也同样能听受到如来的教言。过去有许多前辈为了求法而不畏艰难险阻,越过刀山火海、崇山峻岭,不远万里、漂洋过海,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行;而如今依靠网络的便利,我们足不出户、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包含如来甚深密意的教法与证法,如果没有珍惜,确实非常令人遗憾和惋惜。

 

佛陀示现神变的时候,所有闻法眷属都在各自的地方聚精会神地合掌恭听如来的教法。此时佛和阿难同在一处,而其他刹土的菩萨也能同时看到佛陀和阿难对话的场面。

 

接下来开始正式传法,一般在开始前,佛陀还会叮嘱阿难和所有众生:“谛听谛听,善思念之。”

 

讲的是什么内容呢?

 

|   佛告阿难: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叉聚。

 

佛陀告诉阿难: “世间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造作各种各样的颠倒之业,在自相续播种下颠倒业惑习气的种子,业果自然成熟以后,就如同恶叉聚一样。”

 

众生无始以来之所以在轮回中不断流转,主要原因有三:第一是惑,指无明烦恼,是业的种子;第二是业,即善、恶及无记之业;第三是业种子自然成熟之后产生的各种痛苦。

 

此处将惑业苦比喻成恶叉聚。恶叉是印度的一种植物,又叫金刚子,可以用来串成念珠。这种植物的形状比较特殊,果实皆是三粒同一蒂,有些大德说它们代表“烦恼”、“业”和“痛苦”127。在十二缘起中,惑、业、苦这三个因缘比较重要,因为它们互为因果,烦恼造业,业生苦,苦又引发新的烦恼。

 

127《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灌顶云:此云线贯珠。一蒂三果,同聚而生,惑业苦三道似之,故以喻焉。 ”

 

长水大师在《首楞严义疏注经》里引用过一段佛经: “诸法于识藏,藏于法亦然,更互为果性,亦常为因性。”诸法以种子的形式藏在阿赖耶识中,有些通过意识而显现,有些透过外部环境而呈现,一个法有时成为果,有时又成为因,就像恶叉果一样,果实成熟后掉到地上又成为种子,慢慢长出新的苗芽。

 

对于人道众生来说,世间有些果藏于阿赖耶识中,平时表现为人的习气, 比如有人从小脾气就不好,这是阿赖耶识上有前世种子的缘故;有些果成熟于外境,比如转生到非常贫瘠、荆棘遍地、战乱不断的地方,就像《大圆满前行》中所讲的四种业果中的增上果一样。

 

这些因果相互纠缠、迁延不绝,圣者可以把先前的业债一世了结,而众生在感果时又会不断地造下新业。古大德常说: “随缘消旧业,更莫造新殃。”128成就者依靠今世的遭遇将旧的恶业消受殆尽,就不会再造作新的业因;而凡夫则难免一边感受着前业的苦果,一边又不断地造作新的苦因,就像地狱众生在感受着地狱痛苦的同时又产生剧烈的嗔恨心,又如旁生一边感受着愚痴的痛苦,一边又产生贪嗔之心,如此连续不断地造下新恶业。

 

128 出 自《千山圣人和尚语录》。

 

由此可见,众生从无始以来,以种种业而不断流转于轮回中。

 

|   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属, 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犹如煮沙,欲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

 

诸修行人之所以不能获得无上菩提而堕入声闻、缘觉二乘,或成为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的眷属,都是由于不知二种根本而错乱修习所致。就像无论如何烹煮细沙也无法变成美味佳肴一样,这样的人纵然经历了微尘数劫,也始终得不到真正的菩提。

 

按理来说,修行人可以通过修行而获得成就,但由于往昔业力的束缚,有些人即便非常想即身成就,却无法获得无上菩提,乃至误入歧途,堕于声闻、缘觉二乘——虽获得了解脱,但没能成就佛道;与之相比更糟糕的是,有些人堕入外道,或成为魔王波旬那样的天魔及其眷属,等等。

 

众生如此反复造业,在轮回中无有出头之日,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都是由于不知二种根本而错乱修习,就像人们常说的“沙子里榨不出油”。蕅益大师以“沙”指遍计法,以“嘉馔”指圆成实 129,意思是,若人依靠邪分别念之遍计法来修行,想获得圆成实的“嘉馔”也不过是痴心妄想。好比无论是认绳为蛇、还是执蛇为绳都不合理,如果一个人从根本上对“绳子”或“蛇”有一种遍计的执著,那对心的本来面目——“圆成实”的实相就很难了悟。

 

129《楞严经文句》 (明 ·智旭撰述):“沙。喻依他性上所起遍计执性。馔。喻依他性上所具圆成实性。不舍遍计。那获圆成。尘劫勤修。总为唐丧。可不慎哉。 ”

 

众生若要修行,就一定要认识心的本性;如果对心的本性没有认识,那再多的勤作也是枉然。

 

「马祖开悟记」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中记载 130 ,马祖禅师在开悟前修行特别精进。怀让和尚知其修行有偏,就专挑马祖坐禅的时候在他附近磨砖。一人在禅修,另一人在磨砖,禅修者受到的干扰肯定很大。就像别人在闭关时,有人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发出声响, 自然会招人厌烦——这人可能是专门来给禅修者提供证悟“方便”的。

 

130《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宋 ·蕴闻编):“若恁么。马祖驴年也不能得悟去。这老汉。始初将谓。佛可以坐得成。禅可以坐得悟。一向坐地等。南岳和尚知其不凡。故将砖去他庵前磨。祖云。和尚磨砖作甚么。南岳云。磨作镜。祖云。磨砖岂得成镜。南岳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马祖被他动一动。心中热忙。便问。如何即是。只这里鼻孔索头。便在南岳和尚手里了也……马祖于是泮然无疑。 ”

 

怀让禅师在一旁磨砖,马祖有些心烦,便问道: “你在干什么?”怀让禅师答:“磨镜子。”马祖问: “把砖磨成镜子,这可能吗? ”师答: “那依靠坐禅想成佛,这可能吗? ”禅师又以“鼻孔索头”的比喻指引马祖认识心性的要领,因为如果没有认识心的本性,不管经过多长时间的精进修持,也不会获得佛果。据说后来马祖以此因缘而开悟。

 

如瓜熟蒂落一般,有些大德稍得指点就可证悟,就像马祖这样;而有些人不管听受什么深妙之法,不但没有了悟,反而可能越发迷乱。二者的区别就在于是否认识心性。

 

这里说以两种原因而不能成就菩提,下面具体宣讲。

 

|    云何二种?阿难,一者无始生死根本,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

 

佛陀说:“什么是令众生无法获得无上菩提的二种根本呢?阿难,一者为无始以来的生死根本,也就是现在你和众生将攀缘心误以为是自性、真心。”

 

若没有认识到生死心和涅槃心,众生就没办法真正趋入解脱道的修行,一切的努力将徒劳无益。所谓生死心,指无始以来众生都有一颗攀缘之心,却错误地把它当作真心或自性。

 

所谓攀缘,“缘”指妄心的所缘对境,执著所缘的心叫“攀”131 ,“攀”和“缘”可以理解为能取和所取。有大德将“真心”和“庸心”相对应来解释,意义没有太大差别。众生对眼、耳、鼻、舌、身、意六识的对境产生妄想分别,而这些妄想分别并不能如实地反映实相,这就叫做攀缘。

 

131《楞严经圆通疏》(明 ·传灯疏):“能缘之心为攀。所攀之境为缘。凡夫则攀缘乎六尘。外道天魔则攀缘乎邪见顽空。二乘则攀缘乎偏空。菩萨则攀缘乎缘假。 ”

 

在如今的语境中, “攀缘”也可解释为对某人的攀附或刻意结交,但其最本源的意义是,众生不能如实地认识自己,有能取所取的分别心。如《维摩诘经》云: “云何断攀缘?以无所得。若无所得,则无攀缘。”意思是,如果证悟空性就能到达无所得的境界,若无所得便没有攀缘。证悟空性之前,凡夫有没有攀缘呢?肯定有,而且攀缘使自己离真心越来越远。

 

佛经中有一个公案。佛陀的异母兄弟难陀,与其妻子班扎日嘎十分恩爱,形影不离。

 

有一次,佛陀了知度化难陀的因缘已成熟,于是出现在难陀的家门口。难陀对妻子说: “我想当面供养佛陀。”班札日嘎说:“你去可以,但不能太久。”难陀问: “那我可以去多久? ”班札日嘎以妆湿额 132说:“在此妆点变干之前,你必须回来,否则就不准进门了。”于是难陀“依教奉行”,去供养佛陀。

 

132《大宝积经》:“时孙陀罗便作是念。我若放去。世尊必定与其出家。遂捉衣牵不令出去。难陀曰。今可暂放。礼世尊已我即却回。孙陀罗曰。共作要期方随意去。以庄湿额而告之曰。此点未干即宜却至。若迟违者罚金钱五百。难陀曰。可尔。 ”

 

佛陀示现神变缓步前行,但难陀在后面一直追不上,跟着佛陀到了给孤独园。难陀供养佛陀后准备离开,说:“如果我耽误太久,我妻子就不让我进门了。”佛陀说:“没事,附近有一个优美的森林,我们去逛逛。”他们在森林里看到很多猿猴。佛陀问难陀: “你的妻子与这些母猴相比,哪个更漂亮? ”难陀说: “当然是我的班扎日嘎,她比母猴漂亮百千万倍! ”随后佛陀又把他带到天界,之后的事大家多半都知道,这在《大圆满前行》中讲过。面对美丽的天女,佛陀问难陀:“你的妻子好看,还是这些天女好看? ”难陀感叹道: “这些天女太好看了,我妻子和她们相比就像母猴一样!”

 

这时佛陀告诉难陀持戒就能转生到天界,于是难陀产生了出家的念头 133 。之后佛陀又把难陀带到地狱,他看到地狱里显现出自己堕落后的景象,感到非常害怕,于是生起了出离心跟随佛陀修学,最终成为佛陀教法下“护持根门第一”的阿罗汉。可见,对于修行人来说,有些违缘也可以转变为顺缘。

 

133 有些说法是那时难陀已经出家,有些说法是那时他才萌生出家的想法。

 

这是第一种根本,轮回心。

 

|    二者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则汝今者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

 

“第二种根本是涅槃心。无始以来,众生相续中都具有菩提涅槃这样本元清净的明体。众生皆具的如来藏或最了义的阿赖耶,能显现各种各样的缘以及形形色色的现相,但众生很难通达其本性,因为众生已失去了本性。”

 

这里的菩提和涅槃,很多大德按照唯识宗将其解释为三菩提 134、三涅槃 135——按唯识宗的方式来讲解也可以,因为汉地众生与唯识宗有深厚的因缘。当年玄奘法师去那烂陀寺求学,戒贤法师希望他回国后着重弘扬唯识宗,因为此法门相应所化众生的根器,后来唯识宗确实在汉地弘扬得非常成功。

 

我以前也学习过唯识宗的论典,个人认为,与唯识相比,还是中观比较好懂。唯识宗的理论和概念特别多,比如“遍计法”“依他起”“圆成实”等,我每次看到《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如意宝藏论》等论中宣说唯识宗的观点时,心里都嘀咕: “又要费脑子了,这个依他起到底是什么意思?”(众笑)

 

134《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菩提译云觉道有三:一曰真性菩提:此以理为道也。即众生本觉,法身之理,不变随缘,随缘不变,乃是妙真如性,故曰真性。二曰实智菩提:此以智慧为道也。即众生始觉,根本之智,照彻心源,无明皆尽,所得真实之智,故曰实智。三曰方便菩提:此以透机施教为道也。即 自觉已圆,然后觉他,以后得智,观机施教,广开方便之门,故曰方便。 ”

135《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涅槃译不生灭亦三:一曰性净涅槃:自性清净,一尘不染,故曰性净。二曰圆净涅槃:真无不圆,妄无不净,故曰圆净。三曰方便净涅槃:随缘方便,示现生灭,故曰方便净。 ”

 

因为玄奘法师的大力弘扬,汉地很多大德都精通唯识宗,因此,此经后代的很多注疏都是按唯识宗的观点来讲的,字面上稍微难懂一些。我个人认为:与之相比,中观更为易懂;同中观相比,大圆满更加直接。

 

一般来说,唯识宗属于大乘佛法。藏地也有很多经论是按照唯识宗的观点来解释的,但从整个框架来说,唯识宗比较繁杂艰深。尽管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明心”,但唯识宗需要借助中观的空性、三转的如来藏等法义加以佐证,这样抉择有些周折。

 

我在备课的过程中,参考蕅益大师、圆瑛法师等前辈大德的讲记时,每当遇到唯识宗的宗义就要反复查阅资料,知道他们以唯识宗作为教学体系,也一定是按照传承上师的方法来解释的。对于诸佛如来的思想可以有各种解释方法,但了解透彻之后就会明白,通过中观或密法等更直接的方式来宣讲的法义,与之并不相违。

 

这句经文以藏文来解释比较容易理解:“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指如来藏,“识精元明”指如来藏或最了义的阿赖耶, “能生诸缘,缘所遗者”指阿赖耶或心肯定具有涅槃和菩提的本性,这样的如来藏或者本具的明心能显现器世界和有情世界之诸缘,但凡夫想要通达它却并非易事。“缘所遗者”意为众生很难通达它的本性,因为众生都已失去了本性。

 

此外还可以理解为:菩提是证德,涅槃是断德 136 ,两者相结合就是“识精 137 ”。“识精”是心识的精华,即佛性或阿赖耶(区别于阿赖耶识) ,也有称其为第九识。总之,对于这段经义,各种注疏中有较广的解释。

 

136《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菩提智果。涅槃断果。二果本具。故云无始。 ”

137《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第八梨耶。于诸识中。最极微细。名为识精。此微细识有二种义。一者觉义。二者不觉义。觉义即是此文元明。元明者。本觉也。不觉即是无明生灭。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合。非一非异。名为识精。从此变起根身种子器世间等。 ”

 

这里说凡夫很难认识本性,但其实认识佛性也没那么难。《景德传灯录》云: “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谁若认识了心的本来面目,就知道它既可以被称作如来藏,也可以被称为菩提、涅槃或最了义的阿赖耶;若未认识它,如来藏就被称为心识、精魂等不同的名称。

 

|    由诸众生,遗此本明,虽终日行,而不自觉,枉入诸趣。

 

“涅槃心或如来藏本来功德具足、清净圆满,但由于没有认识到它,众生遗弃了本来的心性。如此一来,虽然每天都在用它,但众生却因不识自心而不得不入于六道轮回。”

 

没有认识本性,众生就会枉入六趣。正如傅大士所说: “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众生日夜与如来藏共住同眠,却很难认识心的本性。蕅益大师认为生死心和涅槃心是整部《楞严经》的关要,是佛陀的不共窍诀 138。

 

138《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所以二种根本。不离一心。悟见相惟自证。譬如了绳即麻。则是菩提涅槃。迷见相为我法。譬如于绳见蛇。则成生死根本。故曰遗此本明。虽终日行而不 自觉。枉入诸趣。此一经最要之关。佛祖传心之诀也。 ”

 

众生为什么漂泊于轮回?一是对生死之心没有认识,一是对本来具有的如来藏本性没有认识。学过《宝性论》中如来藏的道理或者懂得一些密法的人,对此会比较容易理解一些。

 

以上是众生不能成就菩提的两个根本原因。

 

|   阿难,汝今欲知奢摩他路,愿出生死。今复问汝。

 

佛言:“阿难,你不是想通过修奢摩他的方式出离生死吗?我现在再来问你。”

 

阿难尊者经历过这次违缘后很想修行,如同有些道友出去弘法时遇到别人提出尖锐的问题,回学院后就发愿要好好闻思,不然回答不出问题时特别不好意思。有些人在修行中遇到很大的违缘时就会想: “我虽然广闻博学,却没有落实到修行,烦恼现前而无能为力,这对于修行人来说是非常丢脸的,我应当返回道场精进实修。”

 

阿难当时很想通过认识心性而出离轮回。佛陀对阿难说: “你不是想出离轮回吗?那我来问你 …… ”如同密法里的直指心性一般,佛陀的提问是一种表示,具体是什么呢?

 

|     即时如来举金色臂,屈五轮指,语阿难言:汝今见不?

 

其时佛陀抬起金色的手臂,作光明拳示于阿难,问阿难道:“你见到没有?”

 

“屈五轮指”有以下三种解释:一是用五指蜷握成金刚拳(或光明拳);二是五指依次屈指成拳;三是蜷屈具有千辐轮相之五指 139 。手指如此蜷屈为拳称为“光明拳”,下文还会讲到。

 

在密法中,就像莲花生大士、西日桑哈等祖师,在引导弟子时也会直指虚空问:“心性在哪里?”“你见到什么? ”跟佛陀手握光明拳一样,祖师们用表示法来直指心性。禅宗里这样的直指也不少见。

 

139《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五轮指者。佛之指端。 皆有千辐轮纹。屈者握而成拳相也。 ”

 

|    阿难言见。佛言:汝何所见?

 

阿难回答: “我见到了。”佛陀又问: “你见到了什么?”

 

佛陀此前也问过阿难,用什么来见到如来的庄严身相。这里佛陀再次提问,以握拳来表示一种直指。憨山大师认为,前面的“七处征心”主要是通过观察五蕴中的色蕴和受蕴来认识心的本性,而此处主要是从想蕴出发来破妄想 140。

 

憨山大师说,在其注释中有一个特别详细的科判 141 ,是他对《楞严经》所做的最大贡献。那天我也在课堂上不太谦虚地说,我为《大鹏展翅》所做的科判是对藏密修学者的一个贡献。大德们终其一生都在研究佛陀的殊胜经论,并将其闻思成果及修行境界落成了文字,这是意义非凡之事。

 

140《楞严经通议》(明 ·德清述):“以先破五蕴假我众生妄执为常者,今七处征心之文,名虽征心,其实潜破色、受二蕴耳 !……从此渐进而破想、行、识三蕴,明文具在后文,此实通途大旨,智者请深观之! ”

141《首楞严经通议略科》(明 ·德清排订):“今愚妄为通议,直欲发明条贯,使学者一览便见指归。其略科但先提揭要义以示文外之旨,大端稍异前人,而义则昭然易见,观者万不得以臆见而忽之也!今以标科各立号记,使易寻流讨源,非特好为奇事也!幸勿厌之! ”

 

|     阿难言:我见如来举臂屈指,为光明拳,耀我心目。

 

阿难说: “我看到如来举臂曲指,握成光明拳,照耀我的心和眼目。”

 

像阿难这样具足信心的弟子,能见到佛陀光芒夺目的光明拳,但非所有人都能见到佛陀的金色身相。善星比丘曾说, “我给佛陀当了这么久侍者,除了他身上有点光之外,其他功德我都没看出来。”

 

《佛说观佛三昧海经》中讲到一个公案 142:佛陀在世时,有五百释迦族人从小就看不到金色佛身,在他们眼中佛陀的身体就像黑炭一样丑陋。一次他们在佛陀面前,有人自拔头发、有人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地说:“所有人都能看到佛陀您庄严无比的金色身相,为什么我们明明与您是同族却无法看见,是什么业力遮障了我们?”

 

142《佛说观佛三昧海经》:“释子众中五百释子。见佛色身犹如炭人。……时诸四众闻佛是语。啼哭雨泪合掌白佛。我等今者不见妙色……我等宿世有何罪咎惟愿佛 日。为我解说。说是语已。 自拔头发。号哭如前婉转自扑。 ”

 

佛陀告诉他们: “这是由于前世邪见的罪业导致。你们应祈祷过去佛、现在佛以及未来弥勒佛等诸佛菩萨,励力忏悔、顶礼。”他们依教奉行,随着业障逐渐清净,最终得见佛陀的庄严身相。

 

在佛陀住世的时代,既有像阿难尊者这样的弟子,在见到佛陀的胜妙身相及功德的同时还能了知佛陀密意;也有像善星比丘、提婆达多那样的人,虽然能见到佛陀的色身,但却无法认识到如来的无量功德,而且还会产生各种邪见。可见,众生的根器、业力确实是不可思议。

 

|   佛言:汝将谁见?

 

佛陀继续问:“你是用什么来见的呢?”

 

|   阿难言:我与大众,同将眼见。

 

阿难说:“我和大众一起用眼睛看到的。”

 

因为前几次回答“用心见”都被遮破了,所以这次阿难学聪明了,回答说“与大众一起”用眼见。

 

|   佛告阿难:汝今答我,如来屈指,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见,以何为心,当我拳耀?

 

佛陀问阿难: “你如今答我‘如来屈指作光明拳照耀你的心和眼’,但以上情形若是用眼睛见到,我的拳又怎会照耀你的心?你的心又是什么?”

 

接下来阿难就开始回答。

 

大德们纷纷在注释中表示感恩,若非阿难尊者刨根问底地重重发问,这场楞严法会也不一定能深入开展。

 

|    阿难言:如来现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

 

阿难答道: “如来您现在询问我心之所在,而我也穷心之力推断、寻找和观察——这样的寻找者、推断者和观察者,应该就是我的心。”

 

《上师心滴》《大圆胜慧》等密法中经常问:“心在哪里? ”“心是哪个? ”此时用心来观察心,阿难认为这个正在寻找者、明知者应该是心。

 

|   佛言:咄!阿难,此非汝心。

 

佛陀呵斥道:“咄!阿难,这不是你的心。”

 

“咄”字在藏译中不明显,有注释说这是广东地区的语气词,或许是因为《楞严经》在广东译出的缘故。

 

总之佛陀显得不太高兴,呵斥阿难道: “已经说了那么多次了,这个不是你的心!”

 

|    阿难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当名何等?

 

阿难惊惶之下离开座位,起身合掌对佛陀说: “如果这不是我的心,那什么才是我的心?”

 

佛陀呵斥阿难: “前面都辨析了七个问题,你还说正在推测者是心——怎么会是心? “矍然避座合掌”指阿难被吓到了,在惊愕之下离座起身,恭敬合掌。其实阿难的表现还算很好,不管佛陀怎么呵斥,他都一直不死心地追问。要是换成一般人,在公众场合被当众责备,可能早就拂袖而去了,但阿难并未如此。

 

虽然阿难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他仍然站到一旁合掌问佛陀:“如果这不是我的心,那么请您告诉我,什么才是我的心? ”阿难可能想: “我太难了!之前七次我都回答得很失败,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什么是心。”

 

|   佛告阿难:此是前尘虚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无始至于今生,认贼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

 

佛告阿难: “外境没有任何真实的存在,是由外境引生的虚妄分别念迷惑了你的真心。你从无始以来一直认贼作子,忘失了自己本有的如来藏、光明的心性,因此沉溺于轮回之中。”

 

“尘”指外境,“前尘”即现前的外境 143。“前尘虚妄相想”意为依靠外境虚妄之相而起的分别念。 “惑汝真性”的“性”在藏文中指“心”。这一句的意思是,外境的迷乱现象迷惑了你的心,所以沉溺轮回。

 

143《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 “前尘者,现前所对六尘也。”

 

“尘”(对境) 的本体并不成立,只是在显现上似乎有一种“存在”。众生将色、声、香、味、触等一切虚妄的所缘相执为实有,始终被其迷惑,因此才从无始以来流转至今;倘若能够认识执著外境的这颗心的本来面目,那么一切虚妄之相自然会土崩瓦解。

 

对于给自他带来巨大损害的虚妄假相,众生将其当作自己的亲子一般精心养育,认贼作子无疑会招致祸患;同样,我们对于“外境并非真实存在”这一点没有认识,分别心说“好看”,我们就真的认为好看,分别心说“这是实有的”,我们就认为其真实存在。凡夫无始以来都被虚妄的分别念牵着鼻子走,忘失了本有的真心,从而不断地流转在轮回当中;如果我们能够认识自心,就不会被外境和妄想分别所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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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严经》第11课

2019年10月15日

 

「再释第六处征心」

 

《楞严经》的七处征心,大家在学习的过程中应该全部弄明白。

 

如前六处征心分析的那样: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根中,不在明暗之间,也不在随所合处,更不在根和尘之间。

 

昨天讲到的第六处征心“为有所表、为无所表”的“表”相当于参照物,这里我结合藏译再为大家解释一下。

 

如果心在身心的中间且处于身外的某一处,那么心之所在是否有一个坐标?如果没有,心就像虚空一样无法安立;如果有,这个所谓的“中”从东边看时它在西,从南边看时它就在北,因此不是在一个固定的方所。

 

这里可以有两种理解。一是人心所在之处假设开始在东方和西方之间,如果参照物随意往东移动一点再来观察心的位置,那就不再是东西的中间了。随着参照物不停地移动,可知完全没有一个固定的“中”可以成立。

 

二是人在某处时假设心处于东西之间,当人不在这里时,可能心就在南北之间,而不是原来的位置了。这样观察后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所谓的“中”其实是观待而立的,除此之外没有真实的“中”。

 

不知道我昨天是否叙述清楚了,有时我讲着课,心可能已经飞到虚空中去了,因此说得不是很清楚。不管如何, “不兼二”这个道理只要稍作思考也不难明白。

 

参加讲考的道友还是要注意一下,昨天课后我听了“七处征心”的讲考,发现有些道友基本弄懂了,而有些却似懂非懂,甚至不懂装懂。如果对于较难理解的地方没有弄懂,你最好老实承认、谦虚求教,让理解清楚的人先讲,听别人讲两三遍后,不懂的地方应该能慢慢明白。

 

大家在遇到一些晦涩难懂的地方时,要反复阅读法本、听辅导、深入思考。以前我第一次学《入行论 · 智慧品》时觉得特别难懂,于是在课后花了很多时间反复看法本、仔细思考,翻阅了很多资料,直到完全弄明白为止。我学《释量论》的时候也是这样,当时每天都有很多搞不懂的地方,需要课后花很多时间来研究才能弄明白。

 

有道友说: “堪布看的是某某资料,你只要看这个,应该就可以弄懂了。”其实我不是只看一种资料而已。希望大家尽量多看一些注疏和资料, 自己也多思考。

 

《楞严经》的“七处征心”非常出名,但有些大德没有详细解释,有些在字面上解释一下,大多没有按照因明的方式进行推理。我这次所讲的,在现有的资料中应该算得上是分析得比较详细的,希望大家课后多听辅导。若实在不懂,讲记已基本将法义阐述清楚了,大家可以参阅。

 

我昨天听到一些讨论,有人说自己已经“坐飞机了”“晕车了”,有各种不同的表情,从这些表情看来,好像他们还没有证悟(众笑) 。希望大家要对法重视起来,遇到比较难的地方,不要像老狗遇到骨头一样,啃不动就扔在一旁。对于佛法,我们要有精钻细研的精神,誓把问题探究个水落石出。如果遇到不懂之处,我们可以询问他人,或许可以请那些自视甚高的道友讲解,顺便对治一下自他的傲慢。

 

无论如何,孜孜以求的学习态度非常值得提倡。

 

「七处征心」

 

昨天破斥了“心在根尘中间”的观点,有“兼二”和“不兼二”两种观察方式:若是兼二,因对境(物)是没有觉知的,根(体)是有觉知的,若兼具则互相对立的二者就有“物体杂乱”的过失;若不兼二,因眼根为有知,尘为无知,如果根、尘之间的心与两者都没有关系,那么心就没有体性了,因此有“非知不知”的过失。

 

阿难分析了心不在内、不在外,也不在中间,接下来是第七处征心,阿难认为心应该是“一切无著”。

 

|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昔见佛与大目连、须菩提、富楼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转法轮。常言觉知分别心性,既不在内,亦不在外,不在中间,俱无所在,一切无著,名之为心。则我无著,名为心不?

 

阿难尊者对佛陀说:“世尊,我以前见到您为大目犍连尊者、须菩提尊者、富楼那尊者和舍利弗尊者这四大弟子转法轮时常说:‘这个能觉知、能分别、能明了的心,既不在内,也不在外,更不在中间,哪里都不在,于一切皆无所著,名之为心。’所以我认为一切无著就是真正的心,这次对吗?”

 

“无著”在藏文译为“无碍”, 即无有质碍、无有阻碍的意思。有些大德也把它解释成无有着落或处所。

 

阿难认为,既然心在里里外外都不存在,就应该是“一无所著”——没有任何执著相或阻碍性,名之为心。

 

|   佛告阿难:汝言觉知分别心性,俱无在者。世间虚空,水陆飞行,诸所物象,名为一切。

 

佛陀对阿难说: “你刚才所说的觉知明了之心,在内、外等何处都找不到它的自性。下面分析世间虚空所遍之处,包括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等器世界,以及包括海里、陆上、空中所有有情的众生界,其间的所有法叫做‘一切’。”

 

|   汝不著者,为在为无?

 

“你说心是无著者,那这个无著者是存在的法,还是不存在的法?”

 

无著之心只有两种可能:它在器情世界中存在或不存在。首先来分析第一种情况,无著者(心) 是不存在的法。

 

|   无则同于龟毛兔角,云何不著?

 

“如你所说,如果在整个器情世界中心是不存在的,那么心就与龟毛、兔角等徒有其名的虚幻之物别无二致,又有什么‘著’与‘不著’呢?”

 

龟毛、兔角、石女的子女等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本来就不存在,所以“用龟毛做的衣服很好”或者“兔角刺到了我的肚子”等说法都不成立——以虚无的法来安立的事物,又怎么可能起作用呢?

 

如此一来,本来不存在的法又用什么来不著 一切呢?既然什么都没有,那“著”与“不著”的概念也不可能存在。如果心本身不存在,那么说“著”或“不著”都毫无意义,不过是子虚乌有的妄想空谈而已。

 

接下来分析第二种情况——无著者(心) 是存在的法。

 

|   有不著者,不可名无。无相则无,非无则相,相有则在,云何无著?

 

“如果你承许不著一切的心存在,既然存在,就不能称为无著。这个无著的心有没有体相?如果没有体相,就是不存在;若不是不存在,就必然有体相;如果有体相,就说明此法存在,又怎么会是无著呢?”

 

按藏文解释,如果心没有体相,就有心不存在的过失;如果心有体相,就不能成立无著。无著指的是不能被接触或者阻碍,与之相反,像瓶子、柱子、茶杯等有体相的东西能被接触和阻碍;同理,如果心有体相,就会被接触和阻碍,又怎么能说它是无著的呢?

 

这里的内容涉及心的本体和性相。阿难没有认识到本体空性和自性光明,不承认心的如梦如幻之性。

 

其实,分别念所执著的任何实有之法,在心上都无法安立。

 

我们应当了知,如果对心没有认识,学修就会困难重重,因为以分别念寻伺会产生许多错谬的观点。就像“七处征心”时,阿难一会儿在这找,一会儿又去那找,怎么也找不到这颗心。在这样迷茫的时候,如果缺少善妙的窍诀或教理,对心本性的理解可能会与实相越来越远。

 

我常有这样的感触,虽说《楞严经》中“七处征心”的道理非常殊胜,但只是得出里里外外都找不到心的结论,除此之外,若想通过“七处征心”的道理来认识心的本体,还是有一定困难,因为它不是密法窍诀部的直指心性。虽然这里从某种程度来说也属于直指法,但毕竟和无上密法有一定的差别。有大圆满基础或者对大圆满直指心性方面有过闻思和体悟的人,对这二者的差别应该会比较清楚。

 

|   是故应知,一切无著,名觉知心,无有是处。

 

佛言: “是故应当了知,你认为‘一切无著即是觉知明了之心’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

 

佛对阿难说,你最好打破认为心实有存在的观点。

 

有些大德认为,《楞严经》中的“七处征心”是深奥如密法般直指心性的殊胜法理;也有些大德认为这和显宗中观的观点比较接近,譬如宋朝的孤山智圆法师就认为这里的“破七处”和中观“破四生”的观点类似 116:第一处破“心在内”和第三处破“心在根中”相当于破自生,第二处破“心在外”相当于破他生,第四和第六处破“心在根与尘之间”与破共生相类似,第五处破“心随和合生”和第七处破“心无著”对应破无因生。

 

116《楞严经圆通疏》(明 ·传灯疏):“孤山曰:总此七翻似破四性。在内潜根见内似自性。在外似他性。中间似共性。随合无着似无因性。故龙树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 ”

 

《中论》云: “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意思是,诸法不从自己而生,不从他法而生,也不是二者共生,更不是无因生,因此诸法并没有真实的产生。楞严和中观的观察方法确实比较相似,虽然不一定能完全对应,但可以作为一种参考。

 

以上已经讲完了“七处征心”。

 

「 阿难请法」

 

|    尔时阿难,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

 

此时,阿难在大众中从座位上站起来,偏袒右肩,右膝跪地。

 

作为后学,我们应当感谢阿难尊者,正因为他的追问,佛陀的金刚语才得以留传。

 

前面的问答已经圆满了,于是阿难起身白佛。

 

“偏袒右肩”,在印度的礼仪里,坦露右肩及手臂表示对国王的尊重,世间人或出家人也以此表示对上师或佛陀的尊敬。“右膝著地”是为了方便顺时针转绕。

 

|   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我是如来最小之弟,

 

阿难恭敬合掌地陈白佛言:“我是如来最小的弟弟。”

 

阿难是如来的堂弟,他和提婆达多同是甘露饭王之子,难陀是净饭王之子, 白饭王和斛饭王也各有两子,四王共有八子。其中比较出名的是佛陀、难陀、阿难、提婆达多。

 

阿难在佛陀成道时才降生,但他从小就当上了佛陀的侍者,很了不起,而且阿难是侍者中表现最突出、承侍时间最长的。

 

|   蒙佛慈爱,虽今出家,犹恃憍怜,所以多闻,未得无漏。

 

阿难说: “蒙受佛陀的慈悲加持,我如今能够出家修行,但因心中恃佛慈爱,我虽广闻博学却止于多闻,不勤修定力,所以未得无漏之果。”

 

“犹恃憍怜”类似我们常说的恃宠而骄。阿难学识渊博,这从他每次的提问中也能看得出来,但因为没有精进修行,他当时还没有获得阿罗汉的果位。

 

蕅益大师在《楞严经文句》中认为 117 ,此时的阿难还是凡夫,到本经讲到第三卷末时才证得初果,所以第四卷里提到“汝今已得须陀洹果”。

 

117《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旧云阿难先证初果。恐未必然。当以第三卷末。圆悟藏性之时。方为迹同初果。故至第四卷中。方云汝今已得须陀洹果耳。 ”

 

佛陀圆寂后,迦叶尊者也曾呵斥过阿难,不允许他结集佛经。阿难为此深感懊恼,决心精进修行。由于具备了强烈的信心,他一夜之间便证得了阿罗汉果,迦叶尊者遂将结集经藏的任务交付于阿难尊者 118 。因此,结合种种史料来看,佛陀在世时,阿难还没有成就阿罗汉。

 

118《三戒论释》(云丹嘉措尊者著):“佛涅槃后的第二年,在摩揭陀国王舍城的七叶行窟内,未生怨王做施主,供养资具,迦叶等五百罗汉集聚一堂,由阿难结集经藏、优波离结集律藏、大迦叶结集论藏。 ”

 

「观察善知识莫依出身」

 

对照这一段经义,我们可以看出: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善知识当属释迦牟尼佛,但佛陀身边亲近的人却不见得都能速得解脱,比如佛陀的堂兄提婆达多以及既是侍者又是堂弟的阿难,他们在佛陀住世期间都没有成就阿罗汉果。

 

我们经常能听到这样的说法:“某某是这位上师的传承弟子”“某某是那位上师的亲戚、近侍”,又或者“某某在佛学院里待过,很了不起”。汉地有些居士不去观察一个人本身的修学功德,只关注这个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好像仅凭这些就能证明他有传承和加持力,但实际上也不尽然。虽然我们不能断言一个人的内在修证和外在表相完全没有关系——也有可能跟上师很亲近的一个人,确实具有传承和加持力。然而,衡量一个人修行高低的标准中,最重要的就是其内心的境界。就算是上师的亲戚,如果他的心从来没有依于法义,整天散乱、愦闹,这样的人很难说是有修行的。因此,在依止善知识时,我们最好按照佛经论典的教导,观察善知识本人是否具足法相。

 

我常举一个自认为很贴切的例子:比如家长要给孩子选择一位老师,绝不能仅凭“这人是从某学校或某单位来的”,因为这里面存在一定的风险,也许他在那所学校里根本没有获得文凭,或者并不具备过硬的专业素养。同样的道理,我们在依止善知识时,需要仔细观察其本身是否具足善知识的法相。

 

《法苑珠林》云: “佛所说妙法,我必当修行,若能善修习,济拔极为大。”如果我们善加修行,即便没有依止如佛陀一般的善知识,哪怕只是依止了具有一定法相、显现上较为普通的善知识,仍然能觉悟并获得成就;反之,若自己没有修行,即使是在佛陀跟前承侍的阿难尊者,也很难证得解脱果位。

 

一些凡夫学者特别会研究问题,说起话来出口成章,但从来没有将法义融入自己的相续——这样的人可以说非常可怜。在座的各位一定要注意,不能到最后仅仅成为一名“讲师”,讲起理论来滔滔不绝,但自相续连出离心以及对三宝的清净信心都没有。这样的人除了有一点听闻佛法的功德外,既没有断除轮回根本的能力,也没有遣除自相续烦恼的方法。

 

因此,我们寻找善知识一定要看其是否具有法相,不能因为他是某个道场来的,或是某位上师身边亲近的人,就去盲目依止。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样,仅凭一张照片就对一个人生起信心。之前有一个人以我们学院为背景拍个照,再和某位上师合个影,一些人仅仅看到这样的照片就赞叹说:“他是喇荣五明佛学院来的,肯定很了不起! ”——即使是佛学院来的,修行水平也各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学院每天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要在人群中辨别出哪些具足善知识的法相、哪些不具足法相,对于很多人来说并非易事。

 

总之,在依止善知识方面,大家 一 定要注意取舍。

 

「做好上师身边的弟子」

 

其实,师长或领导身边亲近的人是很重要的。

 

如果上师身边的人具备较高的智慧和能力,那么上师的弘法利生事业就会更加顺利;如果他身边的人很颠倒,经常做出《君规教言论》中所说的“乐于谄媚、爱说是非”等不如法的行为,就会逐渐给上师的事业带来负面影响。阿难在承侍佛陀、利益众生方面做得十分到位,因此我在这里就这个话题对上师的侍者及堪布、堪姆或法师身边的人说几点需要注意的问题。

 

第一,弟子不应该把上师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

 

上师是众生的善知识,不论上师做什么,我们都应该想到这是为众生而做的。如果上师总是受控于两三个人,其弘法利生事业就很难正常开展。现在有些弟子的权力过大,无论上师是要见人、说话,还是出门、做事,甚至财物分配等事务,都要看身边人的脸色。如果他们不同意,尽管上师心里想做,很多事情也很难推进。

 

我以前见过这样的情形,刚开始时侍者很有悲心,但当一个人的权力慢慢大到一定程度时,他就变相地控制了上师,到最后,上师做什么事都没有自由了——这对上师的事业十分不利。

 

上师们都很慈悲,但在显现上与普通的欲界众生一样,也会受到身边人的影响。这时,近侍或弟子应该给上师一定的自主权,不要有过多的控制欲,否则从佛教的层面来讲,这种行为的过失极为严重!某些经论中也讲过,上师的功德与佛陀等同,但弟子有没有功德就很难说了。

 

阿难如此承侍佛陀,是很多上师身边的侍者和发心人员的榜样。比如上师与信众见面,身边的人大多只会想到上师很辛苦、上师很累,但往往想不到众生的苦。以前法王如意宝在成都中央花园休养时,一次来了几个居士,我回绝他们说: “上师在休息。”后来我因此受到了上师的批评:“以后不要总说我在休息,来人时该见还是要见。”当然,有时不加抉择地让人去见上师,上师也不太高兴。在上师身边,这种分寸有时很难把握。

 

第二,上师身边人的态度很重要。假如他们的态度不太好,容易让其他人对上师产生邪见;如果上师身边的人很慈悲、调柔,说话做事都具有温和的态度,那接触到他们的人也会被感化,进而生起出离心、悲心和对上师的信心。

 

我常想,在以前与上师一起共度的时光里,自己的很多过失没能及时发现,现在想来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完美,甚至应当忏悔。但无论如何,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第三,上师身边的人要和合。现在各个地方听课的人比较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发心和贡献,所以大家一定要团结和合。我见到过很多上师身边的人彼此勾心斗角,原因是什么呢?就是把上师当作自己的,而不是众生的。如果怀着这样的私心,哪怕只有三个人在一起发心,也都各有所图、互相竞争——这些小心思从他们的言语、行为等很多方面都能看得出来,这样做极不合理。

 

大家应当力所能及地做好各自的发心工作,彼此随喜,没必要像世间人那样在领导面前争相表现。对于像我这样脾气粗暴的上师,大家当面不敢怎么样,但对有些慈悲的上师,他们身边的弟子可能就像藏族谚语所说的“把牛角放口袋里”119,其情形可想而知。

 

119 意为棱角分明、互不相让。

 

上师身边的弟子们如果关系复杂、紧张,旁人其实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凡夫大多擅长挑毛病,对于别人的功德不一定看得见,但对别人的过失多半看得清清楚楚。因此,大家应该向阿难学习,他对佛陀以及佛陀身边的弟子们全都恭敬有加,这一点虽然本经中所述不多,但从其他经论中也不难了知。

 

|   不能折伏娑毗罗咒,为彼所转,溺于淫舍。

 

阿难说: “虽然佛陀对我慈爱有加,但我自己未能证得无漏圣果,故不能制服娑毗罗咒,反而为其所转,险些陷溺于淫舍中。”

 

此处的“淫舍”,有大德解释为娱乐场所,藏译中指妓院。

 

最近我看了藏译的《佛说摩邓女经》,篇幅不长,但对阿难受难的前因后果描述得很细致。经中说道,一次,摩登伽女在河边打水时遇到阿难,之后日思夜想。不论阿难是去化缘还是去上课,她每天都穷追不舍,阿难也不胜其扰。

 

摩登伽女未遂其愿,于是请求母亲摩登伽对阿难施咒。她母亲觉得不该对具功德的比丘下咒,所以开始时并不想这么做,但经不住女儿的苦苦哀求甚至以死相逼,只好向阿难施咒。

 

当时咒语的威力不是很大,在阿难想逃跑之际,摩登伽把门窗全都锁上了。之前摩登伽女也事先交代过母亲: “只要你天黑前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晚上我就有办法让他变成我的丈夫。”120 后来在佛陀的加持下,阿难才得以脱身。

 

120《佛说摩邓女经》:“摩邓女复言:‘但为我闭门户,无令得出,暮自当为我作夫。 ’母闭门以蛊道缚阿难。 ”

 

关于“以死相逼”,我想再多说几句。有些人习惯用偏激的方式处理情感问题——出家人中可能不会有这种情况,但有一些在家人因为不会将自己的贪心转为道用,经常出现过激的言行。其实不论是对待自己的家人还是其他人,大家都应当用柔和、理智和正当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样对自己的感情生活、家庭和睦也是有利的。退一步说,最起码不能拿自己的生命来要挟别人——这种情节就算在影视作品中出现,大家最好不要模仿,在现实生活也不要说类似的话,否则很容易感召同类因缘。

 

「 当以佛法利益抑郁症患者」

 

前两天韩国女星崔雪莉自杀的消息,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虽然我不追星,也是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但确实觉得她特别可怜。据说她 11 岁就开始接受相关训练,15 岁正式出道,死时才 25 岁,新闻中说她因为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而自杀。

 

崔雪莉因为是明星才备受关注,但其实世界上的抑郁症患者不计其数。一些数据显示,抑郁症病例正在逐年飙升,患者的自杀率也极高。如果我们能去探索真正的心性,让自己的心更为堪能,就不会被抑郁打败,更不会轻易舍弃宝贵的生命。

 

有些自杀者的经历值得人们深思。尽管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不缺什么,名闻和妙欲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但也会深陷痛苦,加上没有机会通过修行来化解心魔,最终走上了绝路。因此,希望大家在日常生活中经常祈祷上师三宝,并且尽量调伏自己的心,趁年轻时努力修行。如果能驾驭自心,我们就有力量面对各种困境。

 

抑郁症是很可怕的,甚至一些修行人也患有抑郁症。从佛教的角度而言,很多情志病的主因就是执著。现在的生活节奏容易让人感到压力大、个体存在没有价值等等,如果没有调心的能力,层出不穷的分别念就容易让人失控。人在情绪激动、伤心绝望时往往会做出不明智的举动,但我们即使不能对社会、家人及身边的亲朋好友做出什么特别的贡献,至少不能伤害自己。

 

大家不论是不是修行人,平时都应当常常祈祷上师三宝。出现烦恼时,我们一定不要冲动,别在气头上做决定。这一点应当引起大家的重视。

 

在看到阿难和摩登伽女的故事时,我不禁感叹众生的业力不可思议。世人往往对外相过于执著,而忽略了内心的真相。如果缺乏正确的引导,人们就会把虚无缥缈的东西当作生存的意义,使自他都陷入困境。在这方面,我相信佛教徒会好很多,虽然我们仍然有烦恼,但很快就能调整过来,因为佛教很重视对治烦恼——显宗讲对治烦恼,密法讲认识烦恼。佛教徒即便产生了与世间人一模一样的烦恼,但只要静下心来,就有许多调心的方法可用。

 

作为佛教徒,对于身边那些没有信仰、不懂得调整自心或是身心状态特别糟糕的人,我们应当义不容辞地用佛法饶益他们,这样真的能够帮助很多人。许多人感慨,因为听闻了《入行论》等法,他们的人生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这些年来讲法不断,一方面是因为对自己能把佛法传承下去感到骄傲,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令众生受益——客观地看,确实也有很多人因此调服了自心。如果没有值遇佛法,也许今天在场的有些人就不在这里,而是到另一种境遇中去了。许多人曾经觉得活着没有意义,是遇到佛法后人生才有了目标,之前的困境成了过眼云烟,他们自己也成了弘法利生的优秀人才。由此可见,佛法在调伏心相续方面,确实有着不共的殊胜性。

 

|   当由不知真际所诣。

 

阿难说: “我之所以被外道咒术控制,都是因为没有通达如来藏真心,不了知胜义空性的甚深密意。”

 

阿难在遇到违缘后,对法特别有希求心。

 

|    惟愿世尊,大慈哀愍,开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诸阐提,隳弥戾车。

 

“唯愿世尊以大慈心悲悯我等众生,请您为我等四众弟子开示禅定之道。对于那些邪见顽固、业力深重的断善根者,请您摧毁他们的邪见,令其生起正知正见。”

 

“奢摩他”即三摩地、禅定。

 

“阐提”是“一阐提”的简称,指断善根的众生。大乘佛法中没有真正的断善根者,只是在名称上将具有恶见、业力深重的众生称为“一阐提”。

 

“隳”是动词,意为摧毁。“弥戾车”指顽固的邪见、恶见。“隳弥戾车”即摧毁顽固的邪见、恶见。

 

|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

 

说罢,阿难五体投地向佛陀顶礼。

 

|   及诸大众,倾渴翘伫,钦闻示诲。

 

在场大众就像焦渴难忍时祈盼甘霖一样,真诚急切地仰望着佛陀,恭敬地渴望聆听释迦牟尼佛的教诲。

 

“倾渴”,即倾心渴望,形容在场大众的心情就像焦渴难忍时祈盼喝水一样,特别想得闻法音; “翘伫”意为仰望等待,形容他们就像雏鸟期盼母鸟归巢哺食一般,真诚急切地望着佛陀。“钦闻示诲”指恭敬地渴望聆听佛陀的教诲。

 

在求法及闻法时,我们的身心状态都十分重要。学院道友的闻法威仪很好,无论讲法的时间再长,大家的状态仍然很不错,对此非常值得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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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严经》第10课

2019年10月14日

 

《楞严经》的内容比较多,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讲完。我们讲《维摩诘经》大概用了两年多, 《楞严经》可能会超过这个时间,因为目前未完成的部分还有很多。无论如何,既然共同发了愿,那我们每年都会拿出时间来学《楞严经》。

 

希望大家尽量安排时间来闻思修学,要做到善始善终。人生无常难测,突然出现的内外因缘都有可能中断闻思,甚至会出现更为严重的死亡等违缘。在无常没有出现之前,我们务必要学完已经开始的经典,这是一个原则。

 

「“七处征心”是密法」

 

目前正在讲《楞严经》里的七处征心。

 

“七处征心”之重要,甚至可以归入密法。法王如意宝曾为麦彭仁波切的《直指心性》造过一个注释,我曾经讲过一遍,以前还翻译过一个用词偏古的版本,法王如意宝当时还亲自为这个译本作序。后来我又重新将此释翻译了一遍,改得浅白一些。这一大圆满修法中讲了很多观察心的方法,如中观或大手印的安住窍诀等,其中有些方法和本经的“七处征心”是相通的。

 

总之,修行人应通过各种方法来认识自己的心。

 

「汉地大德对“七处征心”的不同解说」

 

历代大德们关于“七处征心”的解释各有不同,如交光大师认为其主要观察心无有住处,最终抉择妄心分别念无有处所 101 ;蕅益大师的注释中明确地认为“七处征心”主要抉择遍计法,其后部分讲缘起法或依他起 102 ;宋代的长水子璇等大德,与蕅益大师的观点比较接近,认为只要用“七处征心”的方法就能认识心性,如同攻破了城市之后隐藏在里面的盗贼就没办法生存,同样,凡夫执著的心之依处不外乎这七种,破掉七处之后,各种妄想也会被轻易破除 103。

 

蕅益大师等很多大德以天台宗和唯识宗相结合的方式来解说,有时用天台宗的三观 104 ,有时用唯识宗的三自性 105 来观察;而交光大师对心的住处、来龙去脉进行观察的方式,与大圆满非常接近;此外还有人认为众生都有妄想分别念的遍计法,要从遮破遍计法的层面来讲心的住处和本体——比如通过观察心的住处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而破除心的自性,就像第四处征心中见外和见内的两种观察就是着重破除心见内不成立。

 

101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 “今不直破前二非心无体。但且夺其后一所执心处。令其一一审察。显其了无住处。欲彼自觉。其妄必待七处情尽终不自悟。然后诃其非心。明其无体也。就分三。一密示妄识无处。此中佛征心处。非谓此识果有一定处所。阿难不知。而佛独知之也。正以此识本无处所。众生述为有处。故托阿难。随执随破。节节欲其悟此识本无处所。而令其疑此识妄。乃其密意也。”

102《楞严经文句》 (明 ·智旭撰述):“齐此已上。是逐破妄执密显真心。即是破遍计执。所谓绳上实无蛇也。巳二、显示妙理兼破余妄。此显依他起性。体即圆成。兼破依他非实。如显绳体即麻。破其麻上定有绳之见也。”

103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一推妄所在。次破妄显真。此上七段。破妄所依竟。然凡情所计虽复万差。因依之处不过此七。欲推妄体。先破所依。其犹城陷则贼亡巢倾则卵覆。”

104 即空、假、中观。《三藏法数》: “三观:谓天台智者大师所立也。观即照了之义。观达一念之心,即具三谛之法也。若观心空,则一切法皆空,即是真谛;若观心假,则一切法皆假,即是俗谛;若观心中,则一切法皆中,即是中谛。此之三观,全由性发,实匪修成。故于一心,宛有三用,所谓一心三观也。”

105《佛学大辞典》(丁福保编):“三自性:一遍计自性。二依他自性。三圆成自性。 ”

 

总之,我们可以看出, 《楞严经》是通过类似因明的观察方式,不断地追问、推理和分析,最后发现,所谓的心根本没有任何体相——要获得这样的境界。

 

「学佛不堕两边」

 

在观察心的过程中,阿难尊者不断地问,佛陀不断地答。此处,阿难尊者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学术界的观点。有些学者认为:任何事物一定要有一个本体,而且要么在内,要么在外,要么在中间;既然这个本体存在,就要研究用什么方式来认识它……这样的学术思维有时也很有必要,因为我们在接受任何观点时都不能盲目或愚昧,而需经过谨慎的思维和抉择。

 

与之相同,虽然在佛法中很强调信心的重要性,但这种信心一定要建立在智慧的基础上才叫正信。如果人云亦云,没有经过任何智慧观察,轻而易举就相信某种观点,这就叫做迷信。只有在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才是一种稳固坚定的正见。

 

在观察过程中大家也应注意,不要带着过于挑剔的眼光认为这个不对、那个不对,一直持拒绝否定或吹毛求疵的态度。今天早上我与一位管家在看照片和视频,当放到关于某寺院的视频时,我说,这个视频看起来很好。他说,你看这个人拿着手机、这个人没有戴帽子、这个人在打瞌睡,他马上就看出了三个人的问题——可能有些管家就像警察一样习惯性地找问题,他找出的问题我都没有发现,只是觉得视频里出家人戴的帽子和佛台上供养的佛像都很庄严。我开玩笑说: “我是以信心来看的,所以觉得一切都很清净。”但他们可能是因为工作习惯,马上就发现这么多过失。当然,管家所说的那些问题确实是存在的。

 

在修行中我们的心态很重要,有时本来明明没有问题,心态不正的人也会认为有问题。就像在研讨佛法时,有些世间习气比较重、喜欢挑毛病的人,常说这不合理、那不合理,挑出一些自认为错误的地方;而对有信心的人来说,这些法义就能令其生起清净心。当然,我并不是说自己是正确的代表,但在闻思的时候,我们真的需要观察自己的相续。

 

学院有些道友,从世间层面来讲博览群书、学识出众,社会主流观点也认可其智慧,他们从小到大受到的赞誉不断,人生路上一帆风顺, 自认为卓尔不凡——他们可能会自以为发现了佛法中的问题,但在这样的心态下修行不一定成功,所以这些人应该增强信心、深度研讨,并从正面接受佛法的甚深意义。另一个方面,有些人又比较迷信,很容易人云亦云,这类人就需要增上智慧和逻辑思维的能力,学会以推理的方式来获取正见。

 

「《高僧法显传》之公案」

 

法显的《佛国记》106 中说,法显到新城时,与几位比丘一起携花、香、灯油等供品到灵鹫山朝拜。忆起此地是佛陀宣说《楞严经》之处,他痛哭道: “佛陀在世时,我法显没有福报到这里亲耳听闻佛陀宣说‘首楞严’妙法,今天我终于来了,佛陀您却不在了,只留下您昔日讲法的遗迹。”他当时在一个石窟中安住了一天诵读《楞严经》。

 

106《佛国记》又称《高僧法显传》(东晋 · 法显记):“法显于新城中买香华油灯。倩二旧比丘送法显到耆阇崛山。华香供养然灯续明。慨然悲伤抆泪而言。佛昔于此说首楞严。法显生不值佛。但见遗迹处所而已。即于石窟前诵首楞严。停止一宿。 ”

 

《佛国记》中说,法显在石窟中诵读“首楞严”,但此事与《楞严经》的译出时间有些出入,因为《楞严经》译成汉文是在公元 705 年,而法显是公元 334 至 420 年游历印度,因此大致推测,当时法显诵读的也许是《楞严经》梵文本,也有可能是《首楞严三昧经》。

 

《首楞严三昧经》是佛陀在灵鹫山宣说的,而《楞严经》是在给孤独园宣说的,所以法显在灵鹫山缅怀的,也许是《首楞严三昧经》的说法地。当然,也不排除佛陀在这两个不同的地方都宣说了《楞严经》,而后结集成一部经的可能性。

 

总之,一种可能是《佛国记》里的“首楞严”指《首楞严三昧经》,另一种可能是法显读的是《楞严经》的梵本——因为他 65 岁远赴印度,70 岁左右开始学梵文,所以他有阅读梵本的能力。对于一些历史知识,我们可以边闻思边查找可靠的资料进行研究,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五处征心」

 

今天讲《楞严经》“七处征心”中的第五处。前面已讲了四个方面: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根之中、无法内见故也不在窍中。

 

|    阿难言:我尝闻佛,开示四众。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

 

阿难问佛: “我曾经听闻佛陀为四众弟子开示:由心产生的缘故,可以产生万事万物之法;由法产生的缘故,又可以产生种种心。”

 

这里的“法”,是指外在形形色色、各种各样之法。万法都由心产生的缘故,所以存在各种各样的外在显现;由于外在有千差万别之法,也从其中产生不可胜数之心,比如众生缘可爱的对境产生贪爱心,缘可恶的对境产生憎恨心,缘应恭敬的对境产生信心,缘可怜的对境产生悲心等。

 

总之,众生的心念通过各种各样的外境而产生。

 

|    我今思惟,即思惟体,实我心性。随所合处,心则随有,亦非内、外、中间三处。

 

阿难说: “我如今思维,这个思维的本体,实际上就是我自己的心性。在思考的过程中,这颗心并非不存在,而应该是存在的,因为法和心互相观待产生,随不同因缘和合可以产生不同的心。心在内、外及中间都不成立,但只要借助外缘, 因缘具足的时候,心就会产生。”

 

交光大师说 107 ,阿难认为存在一种有体性的法,他不懂得心和法相互依存、如梦如幻,认为要么是心存在、要么是法存在,想要找到一个心的实体。

 

107《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今阿难失旨。反证缘心有体有处。在彼心法偶合之处。可谓迷之甚矣。 ”

 

就像从当今的唯物论或是学术界的共识出发,人们很难接受“缘起空性”“如梦如幻”“胜义谛无所有,世俗谛有显现”等观点;同样,在前面的四个观点被佛陀推翻之后,阿难接下来就执著“心依靠因缘和合而产生”。

 

虽然“万法因缘而生”完全符合中观宗关于世俗谛的观点,但阿难举此观点只是为了证成一个实有的心识本体——而这是无法成立的,所以下面佛陀要破他的观点。

 

|   佛告阿难:汝今说言,由法生故,种种心生,随所合处,心随有者。

 

佛陀告诉阿难: “你现在说‘由种种因缘法产生的缘故,种种心也产生了,因为因缘和合、有境和对境相触,心也随之出现’,这样的话,你所说的这个‘心的本体’是有,还是没有呢?”

 

我们现在宣说的这一推理思路,在经文中没有明显体现,加上一句“心有没有本体”,对下面的内容会容易理解些。

 

接下来从两个角度进行分析:第一是心没有本体的过失,第二是心有本体的过失。

 

◎ 心无体之过失

 

|   是心无体,则无所合。

 

“如果说心没有本体,那就没办法和合。”

 

如阿难所说,因缘和合能产生心。如果心连本体都没有,就像龟毛兔角一样丝毫不成立,这样的心如何能够与他法和合呢?根本不成立。

 

|   若无有体,而能合者,则十九界,因七尘合,是义不然。

 

“如果心没有本体还能与他法和合,那会有什么过失呢?就像第十九界与第七尘和合那样荒唐可笑,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众所周知,六根、六识和六境(六尘)共同组成了十八界,所谓的第十九界如同龟毛兔角,根本就不存在;同样,六尘(色、声、香、味、触、法)是存在的,但所谓的第七尘子虚乌有。如果没有本体却又能和合,那第十九界和第七尘也可以和合,但现量可知这是不可能的。

 

如同没有本体的第十九界和第七尘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样,无体的心也不可能有和合。因此,心无本体的说法不成立。

 

◎ 心有体之过失

 

|   若有体者,如汝以手,自挃其体,汝所知心,为复内出,为从外入?若复内出,还见身中;若从外来,先合见面。

 

“如果心有本体,那你用手触摸自己的身体时,不管你的手触到哪里,都会有知觉。这样有知觉的心究竟是从体内出现,还是从体外而来?若从体内出现,明知之心应该能见身体中的情形;若体外而来,那么心应该先能见到你的面目。”

 

结合藏汉文意, “挃”应该是接触的意思。如果用你的手接触自己的身体,肯定有知觉。如果有触觉,当下感知触觉的心是从体内出现的,还是体外进入的?有两种情况。

 

一、如果是体内出现的,那就有过失。因为如果明了能知的心在体内出现,就应该能见到五脏六腑,但实际上并没有见到,即这种情况下第一处征心所说的过失依然存在,所以不能这样承许。

 

二、如果说心是从外面进入的,也有过失。既然心能了了分明地见到外境,依此类推,它也应该能见到你的面目,而且首先应当见到自己的面部,但这也是不可能的。如果要见到自己的面容,要么是照镜子时看到镜中的影像,要么是心跑到自己面前的虚空当中返观才能见到,但这两种情况都不能成立。因此,和前面第二处征心所破的内容一致,心有实体且从外而入的观点也不合理。

 

以上是从心有本体还是无本体两个方面,观察和合生心的观点不合理。

 

|   阿难言:见是其眼,心知非眼,为见非义。

 

听了佛陀发出的太过,阿难解释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和‘知’有很大的差别。‘见’是眼见,眼根是能见;而‘知’则为心知,心是能知。能知并不代表能见,要求心像眼根一样能见是不合理的。”

 

俗话说“眼见为实”,眼睛就是用来看东西的。阿难的言下之意,见是以眼根来实现的,体内的五脏六腑等无法用心来见;同理,心的作用是了知,无法像眼睛那样见到面容,因为面容并不是心的所缘对境。

 

阿难在这里分析了“见”和“知”的区别:

 

“见”是眼见,叫“能见”;而“知”是心知,叫“能知”。心并不像眼睛那样能见,以此来说明佛陀指出的“还见身中”和“先合见面”等过失都是没有的。

 

|   佛言:若眼能见,汝在室中,门能见不?

 

佛陀驳斥阿难的观点: “如果眼睛是能见,那依然存在过失。比如你在室内透过门看到外面的景色,那么相当于眼睛的“门”本身,能否见到景色呢?”

 

前文将“琉璃碗”比作眼睛进行了推理,此处的门也比喻为眼睛。因为本来是心通过眼根来见万法的,比喻为人在室内通过门见到外境,如果仅凭眼睛就能见到物体,那么人在屋里坐着透过门能看到屋外的景色时,作为无情法的门,能不能也见到景色或人呢?这是不可能的。

 

|   则诸已死,尚有眼存,应皆见物。若见物者,云何名死?

 

进一步说,如果“眼睛是能见”这个推理成立,又会有怎样的过失呢?

 

“比如人虽已经死了,但是眼根还会继续存在,如果说有眼根就能见到万物,那么有眼睛的尸体应该也能见万物;但是如果尸体也能见万物,那又怎么会被称为“死”呢?”

 

能见到万物的人肯定还活着,因此如果说“眼睛始终是能见者”,则会有“尸体有眼睛应能见万物,所以尸体还活着”的过失。

 

在破斥对方的时候,有时是以对方的观点作为推理的起点进行破斥,比如在中观或因明的辩论场合中,可以先假设对方的观点成立,在此基础上推导出谬论,从而遮破假设,令对方不得不信服。

 

比如对方说:眼睛是能见。我们回应:如果眼睛是能见,就会出现“很多无法见到的东西也能被见到”的过失。如果你说这些无法见到的都不能见,那么眼睛上是否存在能见和非能见两个本体?如果同时存在能见和非能见两个本体,则不能说眼睛是能见者,因为它还有一个非能见的本体。既然眼睛有能见和非能见两个本体,那么说眼睛是能见而不是非能见,这是不合理的。比如一个人既有贫穷也有富贵的属性,但你却只承认其富贵的一面而不承认其贫穷的一面,在世间也很难说得过去。

 

对于一个持有实宗观点者,如果他一定要承许有一个实体存在,那我们通过发太过继而遮破的推理方法,最后会令对方走投无路,不得不承认其观点的错谬之处。

 

按照因明三相推理的规则,即从宗法、同品周遍、异品周遍三个方面进行分析时,若想要宗法成立,则“因”108 必须在对象(有法)上成立才可以;但有时候也会以对方承许的观点作为“因”,在这个假设的基础上推出一个具有过失的结论,进而驳斥对方的观点。

 

108 因:因明术语,又称能立,即立宗成立的理由。

 

这些内容好翻译吗?(堪布笑问外文同步翻译)

 

从 1999 年开始直到法王圆寂之间,我为法王大概做了五年的同步翻译。当法王讲一些耳熟能详的故事时,因为熟悉情节,所以他刚开始讲,我就已经翻译完一半了;但遇到不太熟悉的法理或前所未闻的名词时,我还在原地苦思冥想,法王早就已经在讲后面的内容了,因此常常跟不上节奏。

 

同步翻译确实是国际公认的方便方法,但对于译者来说,这是非常考验技巧、有点吃力的工作。就像刚才的推理,不知道你们翻译得是否顺利?

 

这是第一个观察角度。

 

|    阿难,又汝觉了能知之心,若必有体,为复一体,为有多体?今在汝身,为复遍体,为不遍体。

 

对于能了知的这颗心有无本体,之前已经作了观察。此处佛陀从心的本体入手,与前面的推理方法相结合进行破斥。

 

佛陀继续问:“阿难,明知的心如果有本体,则可以从四个方面进行观察,即心的本体是一体,还是多体?心遍于所有躯体,还是不遍于全身而只存在于一部分?”

 

最后一种类似人们常说的“心在大脑或心脏”之类的观点。

 

|   若一体者,则汝以手挃一支时,四支应觉。

 

“如果说心是一体的,那么当你的手碰触一肢时,你的四肢都应该有被触摸的感觉。”

 

比如手特别冷、其他地方比较暖和,那么手摸脚的时候脚就会感觉冷,而且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应该有冷冰冰的感觉。因为如果心为一体,那么身体的每一处都会有同样的感觉,但现实却是:没有被碰触的另一只脚不会有感觉。

 

|   若咸觉者,挃应无在。若挃有所,则汝一体,自不能成。

 

“假设全身都有感觉,那所谓‘接触’就没有确切的处所。只接触到一处但全身都产生了感觉,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接触有确切的处所,那么你‘心是一体’的观点就不能成立。”

 

比如我们碰触自己的手或别人手时,只有被触摸之处才有感觉,其他地方不可能有感觉。假设全身都有感觉,那么触碰的地方就无法确定,而这是有过失的。如果只有被触摸之处有感觉,那所谓“心是一体”就无法成立。

 

以上是第一个方面,“心是一体”不合理。

 

|   若多体者,则成多人,何体为汝?

 

“如果心有多体,一个人就会变成多人。若有这么多体,你自己到底是哪一个?”

 

为什么心有多体则有一心成为多人的过失?因为众生是以不同的心相续而安立的,如果心有多体,那么在甲、乙、丙、丁中,你是哪一个?当接触你身体的脚、手、头时,如果每个部分都产生独立而不同的心,就存在一个人变成很多人的过失。

 

因此,多体显然也不合理,这是第二个方面。

 

|   若遍体者,同前所挃。

 

第三个方面: “如果心遍于全身各处,如前所述,触摸一肢时四肢都会同时有感觉,而这是不可能的。”

 

这在推理上也无法自圆其说。

 

|   若不遍者,当汝触头,亦触其足,头有所觉,足应无知,今汝不然。

 

“如果说心是一体,而它又只能存在于身体的某个部位,并不遍于全身各处。这样一来,假设同时接触你的头和脚,如果你的头部有感觉,那脚就不应该有感觉——但实际上并非是这样。”

 

为什么同时接触头和脚时只能有一处有感觉?因为你的心只存在于身体的某一部分,要么是在头上,要么是在脚上。如果做心电图时手、足、胸、腰上都贴上电极,这时你也应该只有一个部位有感觉,而不应该所有碰触到的地方都有感觉,因为你承许心识为一体,而且此心只能遍于身体的一个部分。

 

按照现代医学的理论,人体内遍布许多神经元,这些神经元接收到的各种刺激信号都是由心识来分别和感知的。这一说法同佛教的观点有所不同——不同之处是什么呢?这里有个很深的道理。

 

《释量论》的注释中讲到, 一个人的眼、耳、鼻、舌、身这些无分别识,可以多个同时并存,但是分别心在同一时刻只能有一个,否则就会有一个人具备多个相续的过失,而这是《释量论》着重要破斥的观点。

 

我们的身体,无论是头部、脚部还是其他部位,都有能力同时接收各种不同的刺激信号,但同一时刻只能存在一个分别念,比如头和脚都很痛,你在同一时间中只会产生一个“我很痛”的综合性念头,虽然同时感受头痛和脚痛,但不可能同时产生两个分别念。

 

《中观庄严论释》中用三种分析方法观察对境和有境,各宗派的观点有所不同。比如面对花花绿绿的各种颜色时,眼识取色后我们的心是怎样识别的呢?有观点说对境有多少,有境也就有多少;有说对境可以很多,但有境只有一个,还举出了比喻进行论证。

 

自宗的观点是,身体的触觉是一种类别,眼睛所看到的所有色法是另一种类别。试想一下,当分别念正执著于眼前的事物并认为很好看时,同时又产生另一个分别念来缘取身体产生的触觉,这是不可能的。比如眼睛看到悦意事物的同时身体上又产生某种感觉,这种无分别的现量识虽然能同时产生,但有分别、能认知辨别的心识则不可能同时产生多个。

 

我认为自宗观点非常合理。尽管神经科学的分析方法有自成其是的一套理论,但若详细观察,一个相续中同一时刻中的分别念只会有一个。在同一个人的相续中,当一个分别念产生的同时还产生其他分别念,这是不能成立的。比如当一个人产生嗔恨心时,有没有可能同时产生嫉妒心或善心呢?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众生只有一个相续,一个相续在同一时间中,不可能有多个分别心识来辨别不同的对境。这些方面的内容,对于学过因明的人来说,会比较好懂一点。

 

今年很多道友都报了因明班和俱舍班,但我认为多学一点中观,对空性产生定解也是很重要的。学习俱舍和因明对于分别念比较重的人来讲很必要,但如果没有学习中观,就难以通达最根本的问题。大家好像对俱舍很感兴趣,今年《俱舍论》开设了好几个班,相比之下,中观的班没有那么多——当然这也可以,用五部大论打下坚实的正见基础非常重要。以上关于心和心所的内容,在俱舍和因明当中所讲的基本相同,并且大乘阿毗达磨和中观也没有特别明显的不同。

 

总之,如果同一时间接触身体的多个部位、刺激身体不同的地方,的确会有不同的知觉,但一个人同一时间对不同的知觉产生多个分别念是不可能的,否则就会有“一个相续有多个心识”的过失。一个人的相续中同一时间只会有一个分别念,这是现量就能明白的。

 

|   是故应知,随所合处,心则随有,无有是处。

 

“所以应当知道,心随因缘和合而产生无有是处。”

 

以上是第五处征心。

 

「乾隆《御制楞严经序》」

 

我这里有一个出自雍和宫的《楞严经》古本,内页有“乾隆皇帝御制”的字样。乾隆所作的《御制楞严经序》有汉文和藏译本,二者虽然意义相同,但古汉语稍微难懂一些。这个版本的《楞严经》有汉藏满三语,所以原序最初是由哪一种语言写就, 目前还没有定论。

 

这里稍微为大家讲解一下序言的内容。《御制楞严经序》云:

 

佛法从印度流传到汉地,作为二者之中途承接者,佛法在藏地非常兴盛,所以三藏十二部的汉译本基本上都有对应的藏译本。然而,藏文版的藏经中却独独没有《楞严经》,这是因为在朗达玛灭佛时期,许多经续遭遇天灾人祸,不是毁于火难就是埋于地下。如今留存的《楞严经》藏译本残缺不全,虽然后来很多大德也曾试图修复,却找不到可靠的梵文本。

 

布顿大师曾预言,五百年后,汉地会有人把《楞严经》译成藏文,后来章嘉国师在所诵的“梵典”中见此预言——不知道章嘉国师通不通梵语,按理来说,藏地布顿大师的预言应该不会出现在梵文本中。藏文序中说,章嘉国师在其读诵的典籍里看到了这个授记。

 

乾隆在序中说,虽然忙于国政,但他在公务之暇也着人将《诗》《书》《易》等中华古籍译为满文,而且包括他在内的历代国君,都很重视文化典籍的弘续,其皇祖康熙在位时曾把《心经》翻译成了四种语言,此经在其父雍正时期刻板印行。

 

乾隆认为《楞严经》也可如此弘扬,在咨询了章嘉国师并获得认同后,效仿两位先皇把《楞严经》译为多种文字。藏地有《心经》而无《楞严经》,因此他想把《楞严经》由汉文译成满文,由满文译为蒙古文,再由蒙古文译为藏文。此举一方面相应于布顿大师的授记,一方面于弘扬佛法极具大义,值得为之做出不懈的努力。

 

乾隆在序中说,庄亲王 109 与知此事,故命他与章嘉国师、傅鼐等人悉心编校,每译完一卷,乾隆自己必亲自审阅。遇有疑问之处,也要亲自与章嘉国师商讨后才最终敲定。翻译事宜大概在乾隆年壬申至癸未这十一年中(公元 1752-1763 年) 圆满完成,之后庄亲王等请乾隆作序。

 

109庄亲王:和硕庄亲王为清代“铁帽子王 ”之一。

 

序中谈到, 《楞严经》是释迦牟尼佛以殊胜智慧、甚深密意而直指心性的法要,付以言诠已属不易,更何况是翻译了。因此宜遵佛陀遗旨,以直译为主,扬弃宋明宗门辩论之风,不再对细枝末节的观点和分歧过分辨析,就像对于饥饿者直接给予饮食,没必要过分烹调,如此既能不偏离世尊的胜义智慧,又令所化不为世俗中如彩虹般的妄相遮障,而直接了知释迦牟尼佛究竟了义的妙谛。乾隆在最后写道,愿此次翻译能令佛法兴盛,使后学受益,并将先皇弘扬《心经》的传统薪火相传。他于乾隆二十八年十月十八日写就此序。

 

以上是序文的大概内容,大家在辅导的时候最好对此通读一遍 110 ,看看前辈大德及国主等对《楞严经》是如何重视的。不过,只有雍和宫的藏文版中有乾隆皇帝的序,其他版本中则未见收录。

 

110《御制楞严经序》: “三藏十二部,皆出自天竺,流通震旦。其自西达东,为中途承接者,则实乌斯藏。天竺,即所谓厄讷特克;乌斯藏,即所谓土伯特也。故今所译之汉经,藏地无不有,而独无楞严。其故以藏地中叶有所谓狼达尔吗汗者,毁灭佛教,焚瘗经典,时是经已散失不全。其后虽高僧辈补苴编葺,以无正本,莫敢妄增。独补敦祖师曾授记,‘是经当于后五百年,仍自中国译至藏地’。此语乃章嘉国师所诵梵典,炳炳可据。

朕于几政之暇,每爱以国语翻译经书,如易书诗及四子书,无不葳事。因思皇祖时以四体翻译《心经》,皇考时曾锓而行之,是《楞严》亦可从其义例也。咨之章嘉国师,则如上所陈。且曰: ‘心经本藏地所有,而楞严则藏地所无,若得由汉而译清,由清而译蒙古,由蒙古而译土伯特,则适合补敦祖师所授记。虽无似也,而实不敢不勉力焉。’因命庄亲王董其事,集章嘉国师及傅鼐诸人悉心编校,逐卷进呈。朕必亲加详阅更正;有疑,则质之章嘉国师。

盖始事则乾隆壬申,而译成于癸未。庄亲王等请序而行之。朕惟楞严者,能仁直指心性之宗旨,一落言诠,失之远矣。而况译其语,且复序其译哉。然思今之译,乃直译佛语,非若宋明诸僧,义疏会解,晓晓辩论不已之为。譬诸饥者与之食,渴者与之饮,而非拣其烹调,引导其好嗜也,则或者不失能仁征心辨见妙谛。俾观者不致五色之迷目,于以阐明象教,嘉惠后学,庶乎少合于皇祖皇考宣扬心经之义例乎。——乾隆二十八年十月十八日”

 

「六处征心」

 

|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亦闻佛,与文殊等诸法王子,谈实相时,世尊亦言,心不在内,亦不在外。如我思惟,内无所见,外不相知。

 

阿难继续说: “世尊,听说您与文殊师利菩萨等诸位了不起的大法王子们在谈实相之时宣说:心不在内,也不在外。由此我思索推演:心确实是内无所见,否则内脏全能得见;并且外不相知,否则就会出现‘两个相续’的过失。”

 

长水子璇认为“外不相知”应为“外又相知”111,交光真鉴也认同长水的观点 112 ,但这段原文在藏译中未作改动,我个人也认为原文的意思是可以理解的——当然,两种解释方法都可以。

 

111《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内无知故在内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义,合教理也。不相知者,合云外又相知,恐文误耳。 ”

112《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长水谓‘不 ’字是‘又 ’字,极是。与下重申中‘身心相知 ’最相应合。 ”

 

|    内无知故,在内不成。

 

“因为身内不可得知,所以心在内不成立。”

 

说“内无所见,外不相知”的原因是什么呢?阿难在这里对佛陀的密意作了解释:内无知的缘故,心在内肯定不成立。

 

|   身心相知,在外非义。

 

“因为身心互相了知,所以心在外也不可能。”

 

并不像两位比丘一样互不相干,身心的状况是互相了知的。由此可知,心在内不成立,在外也不成立。那心到底在哪里呢?

 

|   今相知故,复内无见,当在中间。

 

“身心是互相觉知的,而且心又无法见内,那它应当在身心的中间。”

 

第三处征心中阿难说心潜藏在根中,这里他又说心既不在内,也不在外,而是在中间。此处的“中间”可能稍微偏于外,因为前面刚刚破了心在内。既然见内不成立,所以心不在内,但阿难认为心还是应该存在于某一处。

 

蕅益大师言:“夫佛说心不在内,亦不在外。”113而阿难始终认为心有体相,一定要找到它的藏身之处——其实不论认为心在内、在外或在中间,都是一种妄想。在世俗谛中,心如梦如幻;在胜义谛中,心尘许也不成立。了知这一点十分必要。

 

113《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

 

接下来佛陀破斥阿难的观点。

 

|    佛言:汝言中间,中必不迷,非无所在。今汝推中,中何为在?为复在处,为当在身?

 

佛陀说: “你所谓的‘中间’不能含糊不清。既然你说心在‘中间’,它就一定是在两个事物之间,不可能没有一个确定的所在之处。按照你的推理,这个‘中间’到底在哪里?有两种可能:一是心在身外的某个地方,另一种情况是心在身上的某处。”

 

无论在内还是在外,“中间”必须要有一个确切的处所,比如根身的中间或者两个地方的中间,就像尼泊尔和印度的中间、云南和四川的中间等。

 

◎ 破心在身中

 

|   若在身者,在边非中,在中同内。

 

“如果心在身体中间,若处于边,就不能说是在中间;若是在中间,则有等同于心在内的过失。”

 

假设心不在中间,而是在身体之外,在皮肤表面附着,这其实还是在外面、在边上,并不能等于在“中间”。

 

如果心在身体里面,比如在肚子里、骨骼里、内脏里等,则如前文所破,心就应该可以见到五脏六腑,如此就有等同于“心在身内”的过失。因此,说心在身上的某一处,这是不成立的。

 

懂因明的人学《楞严经》会轻松些,对于不懂因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推理的人,可能会觉得有点难吧?学过因明的人对自己很有信心,那天讲考“七处征心”的时候,好多年轻人讲得神采飞扬、激情澎湃——他们有几处确实讲得不错。

 

◎ 破心在处中

 

|   若在处者,为有所表,为无所表?

 

“如果说心在身外的某一处,那么此处是有所表还是无所表?”

 

此处的“表”意为参照物、标杆或标志 114。如果心在处所的中间,那么此处能否被标示出来?是否有参照物?

 

114《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表中标竿也,修房舍者必立之。 ”

 

|   无表同无,表则无定。何以故?

 

“如果这个所谓的‘中间’不能被标示出来,那中间是不存在的;即便有参照物或标志,也同样没有一个固定的‘中间’,为什么呢?”

 

如果这个“中间”无所表,就相当于石女的儿子或虚空一样根本不存在,因为如果没有任何标志,就根本谈不上“中间”;即使存在一个表示法,这个表示法也是不定的,为什么?

 

|   如人以表,表为中时,东看则西,南观成北。

 

“例如,如果把某 一个人的所在之处标示为‘中’,那从东方看,他就位于西方;从南方看,他则处于北方。”

 

阿难所谓的“中间”必须以一个固定的标志作为参照物,但不同的处所、方位也是依靠分别念安立的。同一个位置,观待东方就是西,观待南方就是北。由此可见,地理位置也是相互观待的,我们称美国人为“西方人”,美国人称我们为“东方人”,所以“东”和“西”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地球是一个球体,南和北其实找不到一个固定不变的方位,我们只是将南极作为参照点,假定其上方是北。

 

因此,并不存在一个固定的所谓“中间”,尤其是众生的心,更无法将其放在身外东南西北某个方位的“中间”了。

 

|   表体既混,心应杂乱。

 

“方位的标示既然是混乱的,那么心的所在之处也杂乱不定,故而无法成立真实处于‘中间’的心。”

 

方位的东南西北只是假立,如稍微改变“东”和“西”的参照物,它们就不再是“东”和“西”,而变成“南”和“北”了。由此可见,因缘法观待而假立是合理的,万法可以暂时依靠观待而安立,但在究竟的实相中,一切都没有真实的存在。

 

|    阿难言:我所说中,非此二种。如世尊言,眼色为缘,生于眼识。

 

阿难说: “我说的中间并不是这两种情况。就像佛陀您所说的,依靠眼根和色尘而产生眼识。”

 

眼根是增上缘,色法为所缘缘,加上等无间缘而产生眼识,所以眼识是可以有的。对此,中观、因明以及俱舍中都如是宣说。

 

|   眼有分别,色尘无知,识生其中,则为心在。

 

“眼根有分别的作用,而色尘是没有觉知的,心识生于二者之中,这就是心的所在之处。”

 

一般来讲,属于色法的眼根是无法分别的,只有心识加入的时候才能产生分别。然而在此处,阿难可能是从眼根有明分的角度来说的,因为眼根是能取受对境、能看见外物的法。

 

在《释量论》和《入行论 · 智慧品》中,对此都进行了破斥。交光大师认为 115 ,虽然阿难以多闻著称,但他不懂佛陀的缘起法,把不了义法执为究竟。他还说,广闻博学的人常有这样望文生义的通病。

 

115《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阿难所引,是佛相宗随顺世间之谈不了义也。此经于后十八界中一一破其相妄,惟显性真,方是奢摩他。今阿难求此,而仍引权说以证心处,正是多闻人循名昧义之状耳。 ”

 

阿难的广闻博学在他与佛陀的对话中也不难看出,他经常说“您曾对四众弟子这样讲”“您对文殊菩萨那样讲”“您对目犍连、富楼那等人如是说”,就像学者们一样引经据典、博古通今,但他有时并不了解佛法的甚深义。对此,学者们应该有一种自省,千万千万不要学阿难。(众笑)

 

接下来佛陀继续破阿难的观点,这里稍微有些难懂,大家要专注。

 

|   佛言:汝心若在根尘之中,此之心体,为复兼二,为不兼二?

 

佛陀说: “你所说的这颗心如果在根和尘中间,那心是与根尘二者都有关系呢,还是与根尘都没有关系?”

 

“兼”在藏文中意为一起、同时或是有联系。

 

|   若兼二者,物体杂乱,物非体知,成敌两立,云何为中?兼二不成,

 

“如果心与根尘二者都有关系,那么对境和根会杂乱混合。为什么呢?因为‘物’没有觉知而‘体’有觉知,倘若心识既与外面的尘有关系,又与里面的根有关系,则同一个心识既有觉知的部分,又有无知的部分,这样互相对立,怎么能够称为中间呢?所以‘兼二’不能成立。”

 

“物”是对境,“体”是根,如果心与根尘二者都有关系,会有什么过失呢?对境和根就混淆难分了。“物非”指对境没有觉知,“体知”指眼根能够觉知,二者是相互对立的,不能将其混为一谈。

 

此处值得大家认真地思维。大多数人认为,眼根和对境是彼此独立存在的,在根和尘之间还有一个独立的心识。学过俱舍和因明的人都知道,外境作为所缘缘,眼根起增上缘的作用,再加上等无间缘,三者能产生眼识。

 

阿难在此处认为,眼识应该存在于根和尘中间。倘若果真如此,心就既有属于物质无觉知(所取) 的一部分,也有属于精神有觉知(能取) 的一部分。心既与根混在一起,又与尘混在一起,就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识、哪个是根、哪个是境,而这显然不合理。

 

部分有实宗的观点与此类似,他们认为一定要通过思维把心安顿在某处,但这样一来,心识到底是一种心法还是一种无情法?又或是别的什么法?显然无从辨别。以上是第一个方面。

 

|    非知不知,即无体性,中何为相?是故应知,当在中间,无有是处。

 

第二个方面:如果“不兼二”,也即心既不与尘在一起,也不与根在一起,不能兼系二者,会有什么过失?

 

“心既不像根那样有觉知,又不像尘那样没有觉知,那它还有什么体性?所谓心在中间,又以何为相呢?因此当知,心在根与尘中间也是不正确的。”

 

通过以上观察,我们应该了知,心如果兼具根和尘的体性,则无情的尘和有情的根就混为一谈;而如果心与二者没有任何关系,既不是尘也不是根,那么心就没有任何体性,这也是对方不能承认的。

 

总之,佛陀问阿难:所谓的“中”到底在哪里?

 

通过观察尘和根中间有没有心——如果三者有联系则混为一谈,如果没有联系则心无体性,我们就很容易了知中间不成立。

 

大家应该都明白了吧?不明白也没办法了,我都那么使劲儿地给大家讲了。(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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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严经》第09课

2019年10月08日

 

「乾隆与此经译本」

 

本经的汉译本章句博雅、文辞清俊,大德们的注释中对句读和段落的理解也多持各家之见。我虽然没有太多时间参研本经的各种注释,但也以负责任的态度认真准备了每一堂课,该讲的法义都会为大家讲清楚。特别是我这次参阅的藏文译本,虽然较汉译本浅白,但意义却极为深奥,词句也十分优美,这也是算是《楞严经》译本的特点之一。

 

乾隆时期《楞严经》有汉、藏、满、蒙四种语言的译本,乾隆帝亲自为四语校订本作序,其内容主要有以下几层意思:

 

第一,汉文《大藏经》中的《楞严经》应当翻译成藏文。约五百年前布顿大师授记《楞严经》将会由汉文译成藏文,乾隆皇帝对此十分重视,将具体的翻译事宜交由章嘉国师为首的团队完成。

 

第二,译经时最好直译,不必有过多的宗派辩论和逻辑分析,而应直截了当地呈现佛语的意义。“饥者与之食,渴者与之饮”,就像直接给饥饿的人以食物、给干渴的人以饮品一样。如此以深入浅出的方式进行翻译,对所化众生有非常大的意义,对佛法的弘扬也会有真实的价值。

 

乾隆是一位很了不起的皇帝。据史料记载,他25 岁登基、85 岁退位,在执政的 60 年中,他始终以国主之尊护持、弘扬如来教法,佛法在当时也十分兴盛。

 

乾隆在序中说,皇祖康熙曾用四种不同的文字来弘扬《心经》,而自己则着重弘扬《楞严经》。《楞严经》、《心经》和《金刚经》之所以在汉地广为人知且令无数人成就,跟历代国君的大力提倡有密切的关系。清朝的顺治、康熙、雍正等帝王不但弘扬佛法,也身体力行地修持大乘佛法。从历史上看,佛法一旦为上层重视,且国君自己也是某种程度上的修持者,那么举国上下的臣民都会效仿且受益。这也是一种客观的规律。

 

「三处征心」

 

前面提到了翻译《楞严经》的重要性,下面继续讲“七处征心”。

 

“七处征心”是《楞严经》中有名的探寻心的方法,大德们都很重视这一窍诀。前面我们讲到,第一处征心是“心不在内”,第二处征心是“心不在外”。既然整个身体内找不到心,身体外也找不到心,下面继续讨论心是否存在于中间。

 

阿难作为侍者,特别擅长在佛陀面前对甚深的法义刨根问底。有注释说,阿难刚开始问答时显得很有把握,但到了后面,不管是语气还是态度都逐渐示弱。有大德分析认为:因为佛陀一直对阿难尊者的观点进行破斥,使其每个观点都不能成立,所以,后来阿难尊者显现上有点心力不足。

 

然而我想,阿难不会那么脆弱。佛陀对他提出的问题一一作答,他的内心应该非常欢喜,不像有些世间人,一旦对方的回答不太如意或者语气稍微严厉些,马上就萎靡不振了。尽管阿难当时还没有获得阿罗汉果,但他跟佛陀问答时应该是欢喜踊跃的。

 

|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见内故,不居身内;

 

阿难于是对佛陀说:“世尊,我知道佛陀所说的密意了!如果明了之心在身体里面,那应该能见到内脏,但以不见内脏的缘故,心肯定不在身内。”

 

这一点前面已经论证过了。

 

|   身心相知,不相离故,不在身外。

 

“心本来应该了知身体的状况,身体也与这颗心密切相关,身心互相不离开之故,心不在身外。”

 

这一点也已经推论过了。如果心在身体之外,则身和心毫不相干,相当于两位阿罗汉比丘一人吃饱了饭与另一人无关一样,因为他们各自是不同的相续。同理,心如果在身体的外面,那么身心应该互相分离,但实际上身心是互相了知的,说明二者相互不离,因此心不在身外。

 

阿难比较聪明,马上就明白了: “这颗心既不能在体内,也不能在体外,否则就会有诸多过失。现在我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但还要继续想一想。”

 

阿难尊者不是只会照本宣科和生搬硬套,这一点很值得我们学习。大家在闻思时应打开思维,不要钻牛角尖或者一味强调上师说了什么,这样不利于将法义融于内心。当然,我们在辅导时应该按照上师的传承窍诀如理如实地复述,但另一方面,在深入思维时还应该从尽可能多的角度去分析,如此才能引发新的思路和智慧。

 

有些人听到佛陀说“心不在内也不在外”,可能就“哦拉索”(藏语“好的”),这样的话,佛陀就没有机会再说下去了,因为问者没有疑惑,那就可以下课了。阿难在听到佛陀的教言之后并没有停止思考,他继续想:“不在内,不在外,那应该在哪里?”

 

|   我今思惟,知在一处。

 

阿难说: “我如今继续思维,觉得心应该在另外一个地方。”

 

阿难还是想不通,心如果在内在外都不成立,那么它肯定还有别的所在之处。

 

|   佛言:处今何在?

 

佛说: “那你说说,这个另外的地方是在哪里?”

 

|    阿难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内,而能见外,如我思忖,潜伏根里。

 

阿难对佛陀说: “这颗能了知自他的心,虽然不见内在的五脏六腑,但却能见外境,所以我想,心应该是潜藏在根里。”

 

昨天提到的“明了的心”和这里所说的“能了知的心”是一个意思。藏译为“明了”,“明”即自己明知,“了”即对外境了了分明,知道得清清楚楚。

 

阿难认为,就像眼睛看到佛陀兜罗绵手时,心里也马上跟着产生种种分别念,可见这颗明知之心虽然不见身内却能了知外境,因此心应该是藏在根里——这里的“根”在藏译本中为十八界的“界”。

 

|   犹如有人,取琉璃碗,合其两眼,虽有物合,而不留碍。彼根随见,随即分别。

 

“就像有人取琉璃碗盖住两只眼睛,虽然双眼被罩住了,但是对于看到东西并没有造成障碍。随着眼根见到对境,心也可以分别了知。”

 

阿难认为心不在外也不在内,那就应该藏在根里,并以琉璃碗作了比喻。此处的“碗”,有说为琉璃做的碗或杯子,但实际上应作“梡”, “琉璃梡”即古时以琉璃做的眼镜。琉璃是一种内外透明、泛着蓝绿等颜色的有色水晶;这里的“碗”并不是用来喝茶、吃饭的碗,蕅益大师将其直接解释为“眼镜”96。

 

96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琉璃宝名。内外明彻。亦如今之眼镜相类。 ”

 

就像有人戴着眼镜,虽然具有质碍性的镜片盖住了眼球,但是一点都没有障碍眼睛见到外面的山河大地、万事万物;不但眼睛能见得到外境形形色色之法,而且心里也能产生“这是白色、这是绿色”“这是人、这是山”等各种分别念。如此一来,眼睛也能看到,心也能随之产生不同的领受和分别。

 

|   然我觉了能知之心,不见内者,为在根故。分明瞩外,无障碍者,潜根内故。

 

阿难接着说: “因此我认为:这颗能觉知的心,之所以不见内脏,是因为心不在身内,而在根中。而通过眼根能清清楚楚、无有障碍地看到外境,也是由于心潜于根内的缘故。”

 

阿难的这种说法与有实宗比较接近,外在的景象通过眼根能看得见,如同戴眼镜的人透过镜片可以看到世界一样。

 

有些长期带眼镜且度数比较高的人在取下眼镜时很不习惯,一直在眨眼睛,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现在有些人给猫狗也戴上眼镜,因为医院查出它们也有近视。我看到有个人给猫戴着眼镜、自己也戴着眼镜、孩子也戴着眼镜……总之,就像眼睛在玻璃镜片里一样,阿难认为我们的心就在根当中。

 

按照有实宗的观点,人的眼、耳、鼻、舌、身等有色根,每一根都对应不同形状的色法,《俱舍论》中对此有宣说。当然,各宗派的说法各有不同,见解越来越究竟的时候,观点也渐次提升。唯识宗认为,所谓“根”是能见外境的一种能力而非有质碍的色法,这种能力并没有真正的微尘本体。

 

对此《中观庄严论释》也做过分析,眼根等“根”是感知系统,眼识是依靠眼根而产生的心识,眼识所取的白红等颜色通过意识来分别, 由此产生“好看”“难看”等分别念。眼根、眼识与意识本来是这样安立的,但在经中并没有如此区分。

 

阿难的观点是心在眼根里,如同人佩戴眼镜时眼睛在里面、琉璃镜片在外面。

 

|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潜根内者,犹如琉璃。彼人当以琉璃笼眼,当见山河,见琉璃否?

 

佛陀告诉阿难: “如你所说,心潜藏在眼根里面,就如同琉璃眼镜笼眼一般。这个戴着琉璃眼镜的人透过镜片能见山见水,那他能见到琉璃眼镜本身吗?”

 

很多西方人在回答前会先重复对方的问题:“你刚才的意思是这样,没错吧? ”等对方确认以后再做解答。这里阿难陈述了一段观点,佛陀将其观点复述一遍之后再作回答,这是佛经里常见的表达方式,如《杂阿含经》中问答部分也占了很大篇幅,问者问一大段,佛陀回答时重复问题又是一大段。

 

|   如是,世尊,是人当以琉璃笼眼,实见琉璃。

 

阿难回答:“是的,世尊,此人虽以琉璃眼镜挡着眼睛,但透过内外透明的琉璃,可以毫无阻碍地看见外在的山水河流,同时眼前的琉璃镜片也依然可见。”

 

|    佛告阿难:汝心若同琉璃合者,当见山河,何不见眼?

 

佛告诉阿难: “如果你的心也被如琉璃般的眼根罩住,你能透过眼根见山见河,那为什么不能见眼根?”

 

接下来佛陀开始破斥阿难的观点。刚才阿难说心识在眼根中,就像眼睛戴上琉璃眼镜,既能够见到外面的山河,也能见到眼前的琉璃镜片。如果是这样,那就像眼睛可见琉璃镜片一样,心也应该可以见到眼根,但为什么你见不到呢?

 

|   若见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随。

 

佛说: “如果心能见到眼睛,那么眼睛就不再是眼根而变成对境了,所以不能成立。”

 

下面以同等理通过两个角度来阐述,若心能见眼根有什么样的过失,不能见又有什么样的过失。

 

通常来说,感知外境要通过五根、五境,眼根是见者,外面的色法是所见的对境,之后分别念随眼根所见而产生。比如眼睛先看到色法,而后心随眼动,产生“这是白色”“这是红色”等分别念。然而,如果眼根能被看见,那么眼根就成了对境色法而不再是根,如此再无能见之根而“不得成随”,跟随眼根的种种分别念还能产生吗?肯定是不可能的。这是第一个破斥方法。

 

|   若不能见,云何说言,此了知心,潜在根内,如琉璃合?

 

“如果不能见眼根,而琉璃可见,那又怎么能说此心潜在根内呢?你所说的了知一切、明明白白的这颗心潜在根内,如同琉璃眼镜遮挡双眼的比喻又如何成立呢?”

 

对一切明明了知的心如果在眼根内,就应该能见到眼睛,但眼睛能被见到就会有成为对境的过失;其次,见不到眼根也有过失,因为对方以“琉璃合”来比喻心在根中,但眼睛能见眼镜而心不能见眼根,所以这个比喻没法成立。

 

总之,如果心能见眼根,就有眼根成为对境的过失;如果不能见眼根, “如琉璃合”的比喻就不能成立。因为心是能见,如果眼根就在心前,那么明明了了的心应该能见到眼根,若说见不到,这是说不过去的。

 

若心能见、不能见眼根都有过失,那么心在根中的观点就根本无法成立。

 

|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潜伏根里,如琉璃合,无有是处。

 

“因此,你应当了知‘心潜藏在眼根里如琉璃合’的说法是不对的。”

 

此处的破法主要是阐明“在眼根中不可能有能了知之心”。若心真的潜伏在眼根里,有“见”或“不见”两种情况:如果心能见到眼根,眼根就成为“境”而不再是“根”;若不能见到眼根,那心就不可称为“了了分明”,而且如果心和眼根放在一起还像两块石头那样互不相见,那么心通过眼根来见其他色法就更不可能了;如果非要说心能见,因为见不到眼根的缘故,心就只能在眼根外面“挂着”,那么就会出现如前所述的“心在外”的过失。

 

对方认为这颗了了分明的心在根里面。若真如此,就如眼睛被琉璃眼镜挡住也能看到镜片那样,潜藏在眼根中的心也应该能见到眼根。如果见不到,要么是眼根被遮障而无法被见到,如此应成外境也同样见不到;要么就是心除了自己以外没有见他法的能力,这样也会产生很多过失。如果再继续分析下去,破斥的方法还有很多。

 

正因“心在根中存在”的说法是不合理的,《入菩萨行论》里讲“心念处”时说道: “意不住诸根,不住色与中,不住内或外,余处亦不得。”大家最好记住这个教证。意思是说,心不住在诸根中,不住在色等六境上,也不住在内根与外境之间,不在身内,也不在身外,而其他处也遍寻不得。抉择法无我的时候,心在哪里都得不到,道理与此相同。

 

以上讲了心在身体的里、外都得不到,在根中也遍寻不得。

 

「 四处征心」

 

第四处征心比较难懂,大家要运用自己全部的智慧来专心听闻,不然可能会“晕车”。这一段我会稍微讲得慢一点,以前学过《楞严经》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但第一次听的人可能会云里雾里。当然,就像赛马时有些马状态良好,有些则相对落后,也许我讲完时有些人当下就开悟了,而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

 

有时法义难些也挺好,对那些认为佛法简单而心存傲慢者而言,这是一味对治傲慢的妙药。

 

|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众生身,腑藏在中,窍穴居外。有藏则暗,有窍则明。

 

阿难对佛说道:“世尊,您刚才说心既不在外,也不在内,更不在中间。我现在又这样思维,所有众生的身体是腑脏在内,窍穴在外。有藏就属于暗,有窍则归于明。”

 

阿难想,这颗心到底在哪里呢?我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众所周知,人身体的结构是外有七窍,内有腑藏。心、肝、脾、肺、肾为五脏,胃、胆、三焦、膀胱、大肠、小肠为六腑,五脏六腑处于身体之内;而外在的窍穴有一双眼睛、两个鼻孔、一对耳朵,再加上嘴,共有七窍。

 

“有藏则暗”,一般来说,内脏是无法看到的,因此是一种不明、幽暗之法; “有窍则明”,七窍显现在外,因此称之为“明”。

 

|   今我对佛,开眼见明,名为见外,闭眼见暗,名为见内。是义云何?

 

阿难对身体内外做了简单的分析后,继续说: “今天我在经堂中于佛陀面前,睁开眼睛就能见到佛陀、僧众、林园等所有外境,这叫‘见外’;而我闭上眼时就见到‘暗’,此为‘见内’。这样的观点您觉得如何?应该很不错吧?”

 

对于一般人而言,很可能得到答案就没有下文了,但阿难善于思考,而且为了众生,他仍然继续追问下去。

 

我们都有这样的体验:睁开眼睛时,外面的色法都能见到;闭上眼睛时,虽然并没有见到内法,但好像有一个暗冥的对境现在眼前。因此,闭眼时也可以称之为一种“见内”——阿难这样认为。

 

下文佛陀的提问方式类似于中观应成派的风格,通过发太过进行驳斥。在这里佛陀着重破了心的“见暗”或“见内”,对“见外”并没有进行遮破。

 

|   佛告阿难:汝当闭眼见暗之时,此暗境界,为与眼对?为不眼对?

 

佛陀对阿难说: “你刚才说,当你闭眼时就能见暗。那么这种黑暗的境界,是否成为你眼根的对境?或者与你的眼根是否有接触?”

 

此处的“对”字,在藏文本中为“接触”,意思是暗境与眼根接触还是不接触。当你看到内在的黑暗时,这种黑暗是否成为眼睛的对境? “与眼对”翻译为“成为眼睛的对境”更好懂一点。

 

关于根境是否接触的问题,各宗观点不一。按照小乘的说法,境和根是不接触的,当然也有一部《俱舍论》注疏的观点认为根尘有接触;也有很多人认为就算根与境没有接触,眼睛也能见到事物。根据《量理宝藏论》的说法: “境根极微相聚合,尽其所有刹那数,生起领受之心识,即为异生之现量。”外境、眼根和作意三者具足,因缘聚合就能产生识,从而现见外境。

 

这里佛陀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大家要集中注意力,拿出你们最锋利的智慧来理解法义。关键的地方一定不能疏忽,就像读历史小说,若错过了关键的情节,后面的内容就搞不懂了。

 

|   若与眼对,暗在眼前,云何成内?

 

佛说: “如果这个‘暗’是眼睛的对境、与眼睛直接相对,那么‘暗’就已经变成眼前的东西——眼前之法怎么会成为‘内’呢?”

 

按照《俱舍论》的观点,“暗”和“明”都是一种色尘。如果要安立为“内”,则应在自己身体内部。如果你的眼睛与之相对,那么这个“暗”就已经变成外境了,怎么能称其为“内”呢?

 

|   若成内者,居暗室中,无日月灯,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假设“暗”是眼前的对境却非说是“见内”,就会有很大的过失。什么过失呢?

 

佛陀接下来以比喻来说明: “如果眼前的‘暗’能够称之为‘内’,那就像我们进入一个既无日月光芒也无灯光照明的暗室当中,此室之暗也等同于你体内的五脏六腑了,与前所见皆同为暗的缘故。”

 

如果对方仍然认为闭眼所见的黑暗是“内”,那么在没有任何光明的暗室里,眼前也能看到一片黑暗,那对方应该把这种黑暗当成是“见内”。如此一来,这个暗室也能成为你体内的五脏六腑了,有这样的过失。

 

这是第一步,对于“如果黑暗与眼相对”,佛陀从两个方面作了分析:若闭上眼睛的黑暗能成为对境,那么这个黑暗应该在外;如果认为在内,那么暗室中所见的黑暗也应成为内。如果推出的两点过失对方都无法接受,那么“黑暗与眼相对”就不能成立。

 

|   若不对者,云何成见?

 

佛说: “如果这个黑暗不成为眼睛的对境,那怎么能称得上是‘见’呢?”

 

以上破斥了“相对”,这里分析“不相对”。

 

如果要称之为“见”,一定需要所见的对境与能见的眼根相对,根与境要有这样的关系;否则,人面对东山时,背后的西山能成为你眼睛的对境而被看见吗?不可能。因此,不与眼根相对而成立见是不合理的。

 

要想见到,所见一定要成为眼根的对境才行。如果根境不相对或者二者中间有任何阻碍,那是根本无法见到对境的。“若不对者”的意思就是说,眼根与黑暗没有形成能所相对的关系。

 

这是关于根境相对或不对的第二步分析。此处佛陀根据阿难的观点“眼根有见内的能力”,而针对所见是否与眼相对进行了两方面的剖析。如果黑暗与眼根相对或不相对都不成立,那么“闭眼见暗”也不能成立。

 

以上已经把是否与眼根相对剖析完了,接下来是从另外的角度来分析。

 

|   若离外见,内对所成。合眼见暗,名为身中 97。

 

佛陀说:“阿难,如果按你所言,闭眼见暗时离开了对外之见,乃是对内返观所成之见,如此闭眼之时见暗就是返观身体的内部。”

按照子璇的解释 98 ,对方认为见内之暗与见暗室之暗是不同的,暗室之暗是身外之暗,开眼所见故;而见内之暗才是身内之暗,是闭眼所见之故。由于开眼闭眼的不同,所以安立为见外和见内。

 

97 根据子璇的解释,“内对所成 ”后面是句号;但按藏文及其他注释,逗号可能更好理解一些,即:“若离外见,内对所成,合眼见暗,名为身中。 ”

98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恐彼计云。我所见暗与暗室暗二体不同。何也。彼暗室暗是身外暗。名为外见。 以是开眼之所缘故。我所见暗是身内境。名为内对。以是合眼之所缘故。今取合眼所对之暗名为见内。非同所见室中暗尔。如何不得见暗名内。故此牒也。 ”

 

|   开眼见明,何不见面?

 

对此佛陀破斥道: “那么当睁开眼睛见到‘明’时,为什么不能看见自己的面容呢?应该能见到才对。”

 

如果按照阿难的说法,闭眼见暗就是见内,那么当睁开眼睛见到“明”时,为什么不能看见自己的面部呢?应该能见到,因为闭眼见暗时能够对内返观,那么开眼见明时也应该可以向内返观,能见到离自己最近的面部才对。

 

这里用的是同等理,若见内可以返观,那么见外也可以返观,可是为什么现实中见不到自己的脸呢?

 

|   若不见面,内对不成。

 

“如果睁眼时不能返观而见到面部,那闭眼时也无法返观而见到身内。”

 

同样的道理,睁眼时不能返观,那么闭眼时也不能返观, 因此“内对”根本不成立。这是第一个太过。

 

|   见面若成,此了知心,及与眼根,乃在虚空,何成在内?

 

“如果你非要说‘能见到自己的面部’成立,那么心、眼根和自己的面部必须面对面。这样一来,面部在自己的身体上,而此能知之心和眼根就应该在虚空中了,怎么又会在内呢?”

 

前面推理已知:如果开眼见明成立,那也应该能看见自己的脸。假如能见自己的脸,那脸就成了眼和心的对境,如同修本尊法,本尊和自己面对面,否则如何能看到脸?这是一种应成式发太过的推理方式:若能见面,眼根与心应当在虚空才对,怎么能称为“在内”呢?没办法的。当然,照镜子不需要到对面,但这个例子在这里并不适用,因为镜子里的脸只影像,并不是看到了真正的脸。

 

这是第二个太过:若开眼见明还能见到自己的面目,那么身和心应成分离,心和眼根应该在虚空中。

 

|   若在虚空,自非汝体,即应如来,今见汝面,亦是汝身。

 

“如果你的心和眼在虚空,如灵魂出窍一般看到自己的身体,则虚空中的心眼二者与你的身体并非一体,那么心眼就不是你自己。如果你说虚空中的心眼二者见到你面目的同时又是你自己,则如来也能见到你的面容,那如来也应该成为你自己了。”

 

这是第三个太过。子璇在这里立了一个三相论式 99 :如来之身定是汝身,如来能见汝面故,如虚空中能见汝面之心眼为汝自身。意思是,因为你承许在虚空中能见到你面容的心和眼是你自身,那么同理,佛陀在对面也能见到你的面容,应成佛陀的身体也是你的身体。

 

99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应立量云。如来之身定是汝体。见汝面故。如汝心眼。 ”

 

前面提到你的心不在内,因为你的心和眼在虚空中能见到你的面部,就如同他人一样。如果对此不承许而仍然认为心就是在内,那么子璇的“三相推理”100就能给你发太过。

 

100《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应立量云。汝之心灵。定不在内。见汝面故。犹如他人。 ”

 

|   汝眼已知,身合非觉。

 

“因为你的眼和身体一个在虚空、一个在地面,如果眼睛有知觉,身体就应成没有知觉了。”

 

这是第四个太过,根身无觉知之过:如果身心互相分离,应成身体无有感受的过失。

 

|   必汝执言,身眼两觉,应有二知,即汝一身,应成两佛。

 

“如果你坚持说身和眼二者都是有知觉的,那么你虽然只有一个身体,却有两个不同的相续,因为地面上的身体和在虚空中的心眼都有知觉,分别有各自的相续。那你最终成就的时候,也理应成为两尊佛。”

 

这是第五个太过。如此一来,就有一个心具有两个相续的过失了。

 

大家明白了吗?今天讲考的时候,我要看看你们掌握得怎么样。

 

|   是故应知,汝言见暗,名见内者,无有是处。

 

“所以,阿难你刚才所说‘闭眼见暗,名为见内’,是无法成立的。”

 

此处主要宣说心的本体不成立,如《六祖坛经》云: “不识本心,学法无益。”倘若不认识心的本来面目,学法也很难得到真实的利益。

 

如果没有了达心的本体,我们做任何事情都会困难重重、痛苦不堪,因此不仅应该在修行时观察自心,更应当在日常生活中对自心有所了悟。能够认识自心的人,不论何时何地,都会活得自在洒脱;如果对心缺乏了解,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困扰和痛苦。

 

希望大家经常修学一些与心性相关的法门,这一点非常重要。有时候我们会特别重视一些外在的研究,比如诗学、戏剧、设计、建筑等世间知识。虽然我们不否认这些对于世人而言十分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通达自心之法。

 

心能造作业力,业力会变现出万事万物。事物的真相往往并非凡夫认为的那样,可是人们却总喜欢在内心臆造假设、自寻烦恼,就像人们常说的,愚者总是作茧自缚。

 

《晋书 ·乐广传》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晋朝有一个人叫乐广。一天,他与好友宴饮。觥筹交错间,朋友突然显得心事重重,于是告辞归家,然后就病倒了。乐广去探病时,朋友吞吞吐吐地对他说: “那天我跟你一起喝酒,看到酒杯中有一条小蛇被我不小心喝了下去,之后我就生病了,看了很多医生都不见效,现在病情越来越严重。”

 

乐广很有智慧,他对朋友说: “你的病应该没那么严重,不如再去我家喝一杯。”朋友碍于情面答应了。这次乐广让他坐在原来的位置,斟酒笑问:“今天你的杯里还有小蛇吗? ”朋友看后说:“还有! ”乐广转身取下了墙上挂着的一张弓,朋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酒杯里根本没有小蛇,只有这把弓的倒影而已。明白之后,他的病当下就好了。

 

这个“杯弓蛇影”的故事在汉地家喻户晓,人们可能觉得这个人很傻,竟然因为酒杯里的倒影就大病一场,但我们其实也一样被自己的分别念束缚着。在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心里不断地制造一个个“蛇影”,似乎眼睛能看到、意识也能分别,最终影响了自己的身心。

 

有一次,我在马尔康的医院做检查,医生说: “你的肺部有个地方病得特别严重,要么做手术,要么做其他治疗。”我当时立刻就感到疼痛,觉得自己病得很严重,应该没救了。没过多久我到成都检查,医生说: “根本没问题,一切正常! ”我好像立刻又不痛了。也许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这也是愚者的一种表现。

 

总之,我们特别需要认识自己的心。关于这一点,密宗观心的方法比《楞严经》中的更为简单——今天学的《楞严经》似乎比因明还难(众笑) 。不管怎样,希望大家一定要把每堂课的法义都学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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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严经》第08课

2019年10月07日

 

「求法应有难得之心」

 

佛弟子在求法时应有一种难得之心。现在得法太容易了,不管是在现场听课或是通过其他方式,我们轻而易举就能求到甚深之法。很多人普遍有一种心理,如果一件事办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就不太珍惜,不会觉得机会难得,在学习过程中也不会特别重视。

 

我常想起自己刚来到佛学院的时候,各方面的条件都十分简陋,与如今相比有着天渊之别。当年这里没有水泥路,也没有通电,任何物资都需要从距离三四公里以外的乡镇或二十多公里以外的县城靠人力背回来。因为没有电,我们只能就着煤油灯或酥油灯看书学习。虽然条件艰苦,但老一辈求法的人个个都非常精进,晚上睡得很少,白天也极少散乱,每天三顿饭都是吃一点糌粑,除此之外根本没有蔬菜水果等其他食物。现在的条件已经那么好了,但很多人仍然很挑剔,觉得这个菜不行、那个菜不香,对比之下十分令人感慨。

 

那时候条件有限,我每天早上五点左右起床烧茶,把茶灌在暖水瓶里,一瓶热茶就可以喝一天。早上吃点糌粑,中午也吃一点糌粑,再喝暖水瓶里一半的水,剩下的半瓶水留到晚上再喝,这样一天之中只需要生一次火——因为烧火用的牛粪和丫丫柴得来不易,全靠自己漫山遍野地捡回来。记得从 1985 年到1990 年之间,我的生活一直是这样的。虽然当时的物质条件非常有限,但大家的求法之心都非常纯粹。

 

如今各方面条件非常充足,但很多人对法似乎没那么珍惜了,听法时也不够专注——当然有些人可能是因为听不懂。听说在部分法师的课堂上也是如此,有些人在下面交头接耳或打瞌睡。如果对法特别珍爱,闻者的心会一直专注于法,其他所有散乱的行为全部会断除。然而,由于智慧有限、精进不够或者求法的意乐不足等原因,有些人听法就像是“混饭三界”89 那样,成为“混课三节”的“混混”。大家可以选择不听,但如果决定要听课,我希望你们认真对待。这样对法有一种恭敬心、对前辈大德的宗风有随喜心,自相续才会获得上师三宝的加持。

 

89 见前文第四课持律法师的公案。

 

「此经应属无上续」

 

今天开始讲“七处征心”,这是《楞严经》中非常著名的法义,每一处征心都是探寻心性之妙门。密宗里经常讲心的来龙去脉,从心的来源、住处、去处等三处来寻找心;而这里主要是从内、外、中间以及其他处来寻找心——这样的方法与密宗的窍诀非常相近,所以我认为《楞严经》应该是属于密宗无上续部的法要。

 

或许有人问: “如果属于续部,为什么叫《楞严经》而不是《楞严续》呢?”

 

第一,在汉文藏经中没有区分经典和续部的传统,比如汉译的《文殊真实名经》在藏传佛教中就属于续部,叫做《文殊幻化网续》;在汉地和日本等地特别受重视的《金刚顶经》,在密乘中称为《金刚顶续》 ……诸如此类的很多密宗续部,在汉地都被译为“经”。

 

第二,《楞严经》是在 8 世纪初由般剌密谛秘密带到汉地的,出于谨慎,传译者没有在标题中点明这是密法。

 

大家也许看过与之类似的历史。《藏密佛教史》中提到过贝若札那尊者,他在国王赤松德赞时期到印度求法并学习翻译。在印度金刚座附近有位叫华吉桑给的上师,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密咒大师。贝若札那在他面前听法的时候,上师说: “你最好白天在其他班智达那里听一些因果等显宗法门,晚上可以到我这里来求无上密法。因为国王对甚深密法非常重视,不允许外传,所以你要小心。一旦我们被发现,不仅我会受到惩罚,而且你作为外来的留学者,可能连出境都有困难。”

 

贝若札那的传记中说,他在印度期间,白天在其他班智达前听闻法相乘(显宗) 的法门,到了晚上就在以华吉桑给为主的大成就者、密宗持明者们面前求得无上密法之心部法要。

 

贝若札那想把印度特别珍贵的十八部心部密续翻译成藏文并带到藏地,但华吉桑给等上师对他说:“这些密法根本无法直接带出境外。你最好用白山羊的乳汁把经文写在绸缎上,这样乳汁干了以后便看不出端倪。到藏地后,你再用特殊的熏香熏制,即可令先前的字迹显现出来。”贝若札那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把十八部密续带入藏地。

 

现在宁玛巴的续部,就包括贝若札那带回来的十八部心部密续。大圆满法分为心部、界部和窍诀部,其中贝若札那传译了很多心部类的法。虽然前译时期囤弥桑布扎就翻译了二十一种法门,但心部法门的传承主要还是靠贝若札那秘密传入藏地,就像般剌密谛将经文缝在手臂里一样。

 

当时印度出现了一些恶兆,印度金刚座和很多大殿的铁门自然打开,人们议论纷纷却不知原委,直到事后才知道原来是贝若札那把印度的很多密法带入了藏地。后来印度人想方设法地造谣贝若札那尊者,加上藏人的迫害,尊者被流放到嘉摩擦瓦绒地方。为了让甚深密法传入藏地,贝若札那尊者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至今为后人感念。

 

同样,通过史料可以看出, 《楞严经》在公元 8世纪左右的印度属于不可外传的密法,否则般剌密谛也不会两次出境无果,直到第三次采用特殊方法才将经文带到了中国。当时的传译者应该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但本经确为密法无疑。按照子璇的观点 90,《楞严经》在那烂陀寺被列入密法中的灌顶部,在《大正藏》中也归属于密教部,而且经中讲到的坛城、咒语等很多内容,都属于密宗的修法。

 

90 《楞严经义疏注经》:“一名中印度那烂陀大道场经。于灌顶部录出别行。……灌顶部者。彼有五部。此当其一。毗卢为主。既标部处。寻检可凭无谓近翻疑非正说。 ”

 

「崇惠禅师成就楞严咒」

 

《楞严经》包含了很多密宗的窍诀和咒语,历史上修楞严咒而成就的公案也层出不穷。

 

据《宋高僧传》记载 91 ,唐朝有位崇惠禅师依止径山国禅师为弟子,得到了楞严咒,之后他在山上独自修行了很长时间,又在一些道场中专门修持此咒。

 

某日,一位天神现身请求: “现在佛法衰微,遇到了很多危机,您能否下山弘扬正法,降伏外道? ”禅师于是下山到一座城市的寺院里挂单。当时有些外道徒显现神变,吹嘘他们的神通力。在利刃制成的高梯上,他们可以光脚踩着刀刃上到梯顶,并叫嚣着: “谁有这个能力?”

 

91 《宋高僧传》: “唐京师章信寺崇惠传……复誓志于潜落云寺遁迹,俄有神白惠曰:‘师持《佛顶》少结“莎诃”,令密语不圆。莎诃者,成就义也。今京室佛法为外教凌轹,其危若缀旒,待师解救耳! ’惠趋程西上,心亦劳止,择木之故,于章信寺挂锡,则大历初也。三年戊申岁九月二十三日,太清宫道士史华上奏,请与释宗当代名流角佛力道法胜负。于时代宗钦尚空门,异道愤其偏重,故有是请也。遂于东明观坛前架刀成梯,史华登蹑如常磴道焉。时缁伍互相顾望推排,且无敢蹑者。惠闻之,谒开府鱼朝恩,鱼奏请于章信寺庭树梯,横架锋刃,若霜雪然,增高百尺。东明之梯极为低下。时朝廷公贵、市肆居民,骈足摩肩而观此举。时惠徒跣登级下层,有如坦路,曾无难色。复蹈烈火,手探油汤,仍餐铁叶,号为馎饦,或嚼钉线,声犹脆饴。史华怯惧惭惶,掩袂而退。时众弹指叹嗟,声若雷响。帝遣中官巩庭玉宣慰再三,便赍赐紫方袍一副焉。诏授鸿胪卿,号曰护国三藏,勅移安国寺居之。自尔声彩发越,德望峻高。代宗闻是国一禅师亲门高足,倍加郑重焉。世谓为巾子山降魔禅师是也。”

 

崇惠大师也用利刃做成梯子,比那些异教徒的梯子更高,超过了一百尺。他赤脚踩在梯子上如履平地、毫发无损,接着又当众显示各种各样的神力,如吞食铁片、手伸入滚烫的油锅之中、在烈火上随意穿行等,真正是赴汤蹈火无所畏惧。

 

大师由此声名鹊起,皇帝也派中官赐予他紫色袈裟,授予“护国三藏大师”的名号,被称为“降魔大师”。

 

从历史上看,汉地许多专持楞严咒的修行人,就像藏传佛教中专门修持密咒的成就者一样。藏地有许多密咒成就者,如同莲花生大士的二十五大弟子,有些是于四大获得自在,有些能通过咒语降伏外道。麦彭仁波切的《前译教法兴盛愿文》中就宣说了前译派在这方面的不共特点。

 

大家学习《楞严经》时,一方面可按汉地传统理解为这是显宗的殊胜经典,另一方面还要知道,虽然我们没有按照密宗的传统对听闻者做出须灌顶、修加行等要求,但本经确实包含了很多密宗教义,如认识本性方面的直指法等。

 

如果对藏传佛教不太了解,建议大家先学习《维摩诘经》,再学《楞严经》,然后学《六祖坛经》,这样一来,大家就能基本明白自性光明如来藏的本体究竟为何。接着进一步学习藏传佛教中的《大幻化网》、大圆满以及其他无上密法的教言,此时就会发现:汉地显宗和藏地密宗不但相辅相成,而且有些道理在藏传佛教的续部和窍诀中阐述得更加明显,更具窍诀性。即使没有通达这些道理,相信也不会有人能找出任何冲突和相违之处。

 

在闻思的过程中,希望大家以一种开放、包容的心态来接受自己前所未知的教义,否则若因文化、历史等因素而固守传统,除了原有的知见外对其他理念都一概排斥,这对自身而言是一种损失。我们不妨以公正的智慧来接受对众生有利的殊胜经教,如此不管是对闻思还是修行都大有裨益。

 

前面讲到,阿难遇到了摩登伽女,遭遇了些许违缘,然后佛陀派文殊菩萨把他带到面前。回来之后阿难心生惭愧,但佛陀没有当面批评,只是问他为何在如来教法中出家。

 

阿难应该是“外貌协会”的一员吧,他老实地回答: “我看到佛陀身相庄严,因此发愿出家。”阿难最初既没有出离心,也没有菩提心,只是觉得佛陀相好庄严,而如此庄严之相除了修行外别无途径得来,因此他在佛陀的教法中出家修行。

 

佛陀继续问:“你是以什么看到三十二庄严相的呢?爱乐之想从何而起呢? ”阿难回答说: “这都是用我的眼睛看到,心里感知到的。”佛陀继续追问:

 

“你的心和眼在何处? ”阿难答复: “心在身体里,就像佛陀您的身体里有您尊贵之心;眼睛也长在脸上,就如您莲花般的眼睛在您庄严的佛面上。”

 

「七处征心」

 

以上是阿难的回答,下面进入今天要讲的经文。

 

|    佛告阿难:汝今现坐如来讲堂,观祇陀林,今何所在?

 

佛问阿难: “现今坐在如来讲堂之内,你所见的祇陀林 92 在哪里呢?”

 

92 祇陀林:祇陀太子供养佛陀的林园。祇树给孤独园是由祇陀太子供养林园,给孤独长者供养土地及精舍故,以二人名字命名。

 

佛陀以此问题引出“七处征心”,也就是从七个角度探寻心的窍诀。“七处征心”之法历来弘传甚广,大德们一致认为,若行者照此窍诀加以修持,很容易就能认识心性。

 

有些大德认为,七处征心是层层深入;而有些大德如交光真鉴大师则认为 93 ,七处征心是随执随破,即每一问题都是佛陀随着阿难的执著而破除之。随着阿难不断地追问和回答,佛陀也在不断地破析,到最后,形成一套非常完整的寻心窍诀。当然,了知心性并非只有这七个角度,还可以从不同的层次与视角进行探讨与破立。

 

93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古谓七处征心。亦是污漫之言。征者逼索。令其说处之意。如上科云。惟心与 目今何所在。是也。详下更无如是征辞。何立七征。向下七番。但是随执随破。若云七番破处。则不谬矣。 ”

 

|   世尊!此大重阁清净讲堂,在给孤园,今祇陀林实在堂外。

 

阿难回答说:“世尊,此处是给孤独园中的大重阁清净讲堂,祇陀林园就在讲堂之外。”

 

当时他们在给孤独园里,而“重阁清净讲堂”是园中一处清净的讲堂。祗树给孤独园是一个广阔的林园,祇陀林就在其中。

 

|    阿难,汝今堂中,先何所见?

 

佛陀紧接着问:“阿难,你如今置身于讲堂中,首先见到的是什么?”

 

|    世尊!我在堂中,先见如来,次观大众。如是外望,方瞩林园。

 

阿难答言:“世尊,我身处讲堂之中,首先见到如来,然后见到大众,再如是往外望去,才看到外面的林园。”

 

如来坐在法座上,位置显赫、身相庄严,因此阿难首先见到如来;跟现在的讲堂一样,当时讲堂的门窗应是打开的,因此阿难往外看的时候就能见到林园。

 

「应弘扬上师教言」

 

有时我想,如果是某某人遇到某位上师,他们之间也展开了这样一段对话,弟子对此可能并不重视,也不会由此反观自心,但是佛陀与阿难的对话却不同凡响,每一番问答都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

 

其实,每位高僧大德的答疑都饱含深义。最近我们收集、整合了上师如意宝生前的音频、视频,无论是去印度还是在藏地,当人们向法王提出各种问题时,虽然在我印象中法王有些回答得非常精彩、有些回答则显得很平常,但如今看来,却发现法王的每一个问答都意味深长。

 

我想尽己所能地把上师哪怕是讲解一个偈颂的一小段视频都收集并保存下来,就算我们这一代没能广泛地弘传上师的教法,但只要大家不断地努力,未来法王座下所有的传承弟子也会因此而受益匪浅。正如法王如意宝的前世——伏藏大师列绕朗巴在伏藏法“莲花生大士猛修仪轨”结尾处所作的偈文云:“尽管我的法脉最初不算很兴盛,但到了第二代(法王如意宝) 以后,本传承的法脉将广为弘扬,普遍兴盛于从尼泊尔到汉地的各个疆域。”事实上的确如此,如今法王如意宝的法脉遍及中国、尼泊尔、印度和欧美等世界各地,弟子们对本传承的法门极为重视。

 

法王在世的时候,虽然也有很多弟子对法王的传承充满信心,但现在许多后学弟子的信心似乎更胜一筹。作为传承弟子,为了报答上师的法恩,我们有必要在弘扬教法这方面进一步努力。如今我们整理的上师音频及视频中有很多都是问答,这些问题不仅是一个人的疑惑,还代表了一类众生的想法;法王的回答,不仅仅是针对个人,而且让许多众生因此遣除怀疑、打开智慧。可见,在弘法利生的过程中,为众生答疑解惑非常重要。

 

同样,这里看似只是阿难和佛陀二人的对话,其实不然。阿难是代表很多众生发问,佛陀的回答也不仅仅解除了阿难的疑惑。事实证明,直至两千五百多年后的今日,依靠阿难和佛陀的问答,很多人因此认识了自己的心性——这也是佛陀调化众生的一种不可思议之方便。

 

佛陀问阿难: “你在讲堂中见到的是什么? ”阿难回答:“我在讲堂中,先见到如来,然后见到大众,之后再见到外面的林园。”若将意义与比喻相结合,阿难比喻为自心,如来和大众比喻为内脏,林园好比外面的世界 94。

 

94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讲堂身也,阿难心也,如来大众五藏也,户牖根也。 ”

 

在“七处征心”的问答中,第一处是从身体内部找寻自己的真心。

 

|    阿难,汝瞩林园,因何有见?

 

佛陀继续问:“阿难,你说先看到讲堂里面的佛与大众,再看到外面的林园。那你是依靠什么而见到林园的?”

 

|     世尊!此大讲堂,户牖开豁。故我在堂,得远瞻见。

 

阿难回答: “世尊,大讲堂的门和窗户都敞开着,所以我能在讲堂里看见外面的林园。”

 

这里的“户”指“门”,“牖”指“窗户”。“得远瞻见”的意思是讲堂的窗户和门都打开了,这样就能看见远处的景色。

 

现在是冬天,我们的经堂中稍微有些冷,所以门窗都关着,门上还贴有“随手关门”的提示语;而在夏天天气炎热的时候,经堂的门窗都会打开。虽然现在因为寒冷而门窗紧闭,但我们透过玻璃还是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致。

 

此处阿难尊者回答说, “透过敞开的门窗,我可以清楚地见到外面的林园。”——本想给大家展示一张照片,是从我闭关房的窗户向外所见的宜人景色,但今天我忘记带照片了。有时候外面的风景太美,修行人在闭关时也会心不在焉,因此闭关房修建在风景一般的地方好一点。(众笑)

 

前面提到过的经文“尔时世尊在大众中……伏受慈旨”,前辈大德们多承许这段文字在此处,我们也按这样的顺序宣讲。

 

|    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舒金色臂,摩阿难顶,告示阿难及诸大众: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十方如来, 一门超出,妙庄严路,汝今谛听。阿难顶礼,伏受慈旨。

 

这时,佛陀在大众中伸出金色手臂为阿难摸顶,并且告阿难和大众言:“有一种禅定名为‘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一切菩萨六度万行,十方如来皆依此法门而踏上善妙庄严之路而获得成就。你认真地听闻,我为你宣说。”阿难听闻佛陀此言,心中诸多顾虑自然开解,在佛陀面前恭敬顶礼,对如来的法旨欢喜领受。

 

藏译为:十方所有如来都是经由此极为庄严的门户、道路而获得成就,故此禅定就像非常庄严的门径,后学依之能成就如来果位。

 

自《楞严经》译出后,大德们公认惟悫和子璇的注释在历代的注疏中具有较高的权威性。佛陀为何在此慈爱地伸手为阿难摸顶?子璇认为有三个原因 95:

 

95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此有三意。一安慰其心令无恐惧。二嘱其谛受令无忘失。三示今许说无有虚妄。故舒其手现慈相也。 ”

 

第一,为了安慰阿难,使其免于惊惧——阿难对之前的过失愧疚难当,虽未破戒,但遭遇违缘时自己未能很好地转为道用,故而内心惴惴不安;第二,令阿难认真听受、不要忘失;第三,显示佛陀的回答不会空耗、真实不虚,定能令弟子获益。因为这三个理由,佛陀为阿难摸顶。

 

「一处征心」

 

现在正式宣讲关于“心”之教言。

 

|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身在讲堂,户牖开豁,远瞩林园。亦有众生,在此堂中,不见如来,见堂外者?

 

佛陀告诉阿难: “你刚才说,身处讲堂之中,如果讲堂的门窗开敞就可以远远望见外面的祇陀林园。若是如此,是否会有众生身在讲堂之中却不见如来,只见到外面的景色呢?”

 

佛陀的话颇有禅宗意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启发式地提问:你刚才说先看到我,然后看到眷属,最后看到林园,那是否有这样的情况——人在讲堂中却看不到讲堂内的佛陀和众眷属,而只能将外面的林园看得清清楚楚?

 

从此处始,我们可能会在阿难和佛陀的对话中漫游一段时间,请大家务必在此过程中认真思考。在这一问一答间,随时会有开悟的契机。

 

这个问题如果让你来作答,你会怎么说?会不会认为经堂里的人看不到其中的上师和弟子,而将室外的喇荣山谷看得一清二楚?有没有这种可能?

 

阿难的回答代表了有实宗的观点:要么是有,要么是无;要么是上,要么是下;要么在外,要么在内……世间人就是这样,对缘起空性的奥秘一无所知,所以总是偏堕一边,坚定不移地认为世界就是如此。唯识宗与之不同,认为一切法如梦如幻、唯心所现,而阿难作为有实宗的代表,看到什么就认为是什么,不会站在更深更高的层面思考,这也是佛陀要和阿难进行这场对话的原因。

 

我们凡夫和阿难非常相似,甚至还不如阿难,因为他毕竟是广闻博学的大智者,而我们没有机会跟随佛陀,没有证悟人无我,也不像阿难尊者一般博闻强记。在听课或辅导时,很多道友暂时表现得很好,但一下课原来的散乱习气就不由自主地现前。所以,我们应将阿难尊者的问题当作是自己的问题。

 

「不要沉迷世间俗事」

 

佛弟子应当精进,就算不能像阿难尊者那样学识渊博,至少不要天天沉溺于世间俗事中。现在的人们将大量时间花在无意义的散乱中,这是非常可惜的。佛教徒最好不要看抖音、快手之类的短视频,这些除了浪费时间和消磨意志外,没有丝毫意义。很多年轻人在没有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前就整天沉浸在手机里,耽执如过眼云烟的幻境,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完全是在浪费光阴。虽然难免需要各种娱乐,但作为修行人,我们应该有点深度和修行境界,而不应沉溺在幻象中。

 

过段时间喇荣的僧众会闭关,我担心个别人会整日耽溺于无意义的娱乐中。当然,偶尔习气涌现也能理解,毕竟凡夫还没有完全断掉烦恼,但若出家人整天沉迷于此,那无论你出家的初衷是看破红尘还是想闻思修行,这样的“出家”都只是徒有其名,可能内心比不学佛的在家人还要散乱些。

 

在家群体中,有不少人的修行境界相当不错。我接触过一些人,他们不会成天耽著于令人眼花缭乱的无聊资讯,而是热衷于看书、学习。他们思索和探讨的问题也很有价值和深度,对人生、世界、整个六道轮回,甚至对了悟心性方面,都有深刻的见解。看得出来,他们下了一定的功夫,最终也必定功不唐捐。

 

阿难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凡夫,但此处他作为凡夫的代表,与佛陀进行问答。身为凡夫,我们心中会有诸多疑惑和邪见,而在断除邪见方面, 《楞严经》就是极其重要的思想利刃。刚开始学习时也许你是一个特别散乱的人,但学完后,应该能斩断一些分别念。如此闻思《楞严经》就是有意义的,否则只是随便听听,又没有得到此经的完整传承,这种漫不经心的学习态度,恐怕不一定能产生什么效果。

 

作为佛教徒,大家不要太散漫,而应以正知正念摄持自心:“人生苦短,作为一个修行人,在短暂的人生中,我至少要在世间和出世间方面做一点有意义的事。”人一旦习惯于散乱就很难收心,好像调皮贪玩的孩童被父母带回家时非常伤心,哭闹着不肯回家;我们的心也是如此,假如天天接触的是令人散乱的信息,就很容易被各种情绪控制。

 

从言行举止来看,很多佛教徒在这方面比较失败。如今的喇荣,喇嘛和觉姆的手机平时是需要上交的,节假日才发给个人。之所以这样,也是无奈之举,虽然常住反复强调、规劝,但很多人就是耽著世间法而无法自拔。降魔胜利洲虽然没有要求收手机,但每个人要有一定的自觉性,知道自己是怎样的身份、该做什么事。当然,对于有一些人来说,外界再怎么提醒、规劝也毫无效果,对这样的人我们也不会强迫他怎样,毕竟别人不可能永远对你耳提面命地督促和提醒。

 

此段问答中,世尊问: “有没有看不见里面却能看见外面的情况呢?”

 

|    阿难答言:世尊!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无有是处。

 

阿难回答:“世尊,在讲堂里却见不到您的庄严身相,只能见到外面的林园泉水,这样的事情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   阿难,汝亦如是。汝之心灵,一切明了。

 

佛言: “阿难,你也是一样的。你的心一切明了。”

 

“明了”在藏文中是“萨相热巴”, “萨”是“明”,“热巴”是“了”。

 

心的本性是光明的,不像无情法那样暗钝。虽然太阳或者灯也称之为“明”,但心不仅有“明”还有“了”,能了知外境及其他众生的状况。了了分明,众生之心即是如此。

 

|    若汝现前,所明了心,实在身内,尔时先合了知内身。

 

“如果现在你那颗明了的心在身体内,那心应该能先了知身内的所有情形。”

 

就像阿难你,眼睛和心应该先看到身内,如果看不到里面而只能看到外面,这是不可能的。心如果不明了,就会像无情物一样看不到其他事物,也看不到自己,但心的特点是明明了了,加上心又在身体里,因此一定会先看到身体内所有的一切,看不到身内是不可能的。

 

|   颇有众生,先见身中,后观外物?

 

“如此推论,难道有众生能先见到身内,而后再看到外物的吗?”

 

这里用的是反问句,有众生真的能先看清楚身体内脏,再看到外面的事物吗?大家都知道,实际上是没有的。

 

刚才阿难说自己确实是先看到讲堂中的佛陀,再看到外面的;同理,这颗具有明觉特点之心如果真在体内,应先看到里面,再看到外面,但这与实际情形不符。

 

|    纵不能见心肝脾胃,爪生发长,筋转脉摇,诚合明了。

 

“纵然看不见心肝脾胃这些隐秘的内脏,至少能看见指甲、头发的生长,经络的转变、脉搏的动摇吧?按理来讲,心对这些都应该明了的。”

 

|   如何不知?必不内知,云何知外?

 

“但为何心不能知呢?你不是说心在身体里吗?若果真如此,就应如前所说那样全部可见才对,但实际情况是心并不能见到内脏。如此一来,这样的心又怎么能见外物呢?”

 

如果心在大脑中,应该能见到大脑中几百亿的神经元;如果心在身体里,体内的五脏六腑也能看见。然而,心不但见不到这些微细深幽之法,乃至如毛发指甲、身体筋络的变化等易于观察到的情形也无从得见。这样的推理和我们平时的思维方式有点不同,有些人可能是第一次遇到。

 

最后的结论是: “必不内知,云何知外? ”既然心不能了知体内的五脏六腑、筋转脉摇,那又如何了知外境呢?这是不可能的。

 

|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内,无有是处。

 

“所以阿难你应当知道,你说这颗明了的心住在身体内是不能成立的。”

 

虽然道理上已经讲明白了,但大多数人还是会认为这颗心是在身体当中。一些科学家也认为,意识存在于大脑中,人的眼睛看到事物,通过光和信号的传递在体内起各种化学反应,大脑将其整合成像,在很短的时间内于意识中显现出外在的景象。

 

然而,如果身体或大脑中真有一颗心,那这颗心应该能看到身体或大脑里的情形,但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呢?这个问题很值得探讨。多数人平时都是如此,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想清楚,只是避而不谈而已。

 

蕅益大师说:“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此一切众生之通计也。”意思是说,大多数众生的通病就是认为心在内。在西方教育理念的影响下,很多人认为意识在大脑里,人们经常指着自己的脑袋说: “让我再想一想”;还有些人认为“心”在心脏中,他们会捂着胸口说:“我今天心情不好”“我很开心”等等。

 

既然我们的心是能明了的,如果心在身体内,不论是在大脑、心脏或是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它都应该能够了知身体内的情形,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因此“心在身内”的说法不正确。

 

以上是第一处征心。

 

「二处征心」

 

|    阿难稽首而白佛言:我闻如来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实居身外。

 

虽然不断被佛陀否定,但阿难心里没有任何对抗或不悦,他恭敬地稽首白佛: “听闻如来宣讲了心不在身内的道理,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原来心在身体外面。”

 

|    所以者何?譬如灯光,然于室中,是灯必能先照室内,从其室门,后及庭际。

 

“为什么呢?就像一盏灯在室内燃烧,灯光必定先照亮室内,再渐次照到门窗以及室外的庭院。”

 

|   一切众生,不见身中,独见身外,亦如灯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义必明,将无所惑,同佛了义,得无妄耶?

 

“同样,众生见不到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却能见到身外的情景,这就说明心在身外,好比一盏灯放在室外就不能照亮室内一样。道理已经很明白了,没什么疑惑,我已经通达了佛陀真正的密意,不会错了吧?”

 

阿难尊者所想的是,灯在外面肯定不能照到里面,通过灯火之喻说明每个众生的心在身外,因为众生不能见身内却能见身外。如此一来,我已经发现了佛陀的密意——阿难开心得不得了。

 

|   佛告阿难:是诸比丘,适来从我室罗筏城,循乞抟食,归祇陀林,我已宿斋。汝观比丘, 一人食时,诸人饱否?

 

佛陀告诉阿难:“譬如比丘们从室罗筏城(舍卫城)次第乞食,随后返回祇陀林应供用餐。你观察一下,是不是只要比丘中有一位吃饱了,其他人也全都吃饱了呢?”

 

这时佛陀应该是在告诉阿难:“你不要这么傲慢呐,先别着急,你也许还没搞懂。”(众笑)

 

|    阿难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诸比丘,虽阿罗汉,躯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众饱?

 

阿难回答: “不可能的,世尊。为什么呢?诸比丘们虽然都是了不起的阿罗汉,但他们的身体和寿命却不尽相同,各自都有不同的相续。怎么可能一位比丘吃饱,其他人就都饱了呢?”

 

这个问题不要说阿难,就连我们也会给出否定的回答。比如富楼那尊者和大迦叶尊者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大迦叶吃饱后富楼那也感到饱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   佛告阿难:若汝觉了知见之心,实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则心所知,身不能觉。觉在身际,心不能知。

 

佛陀告诉阿难:“如果你能知能觉的这颗心在身体外面,那么你的身和心应当是互不相干的他体。心所了知的,身体无法觉知;身体所感受的,心也无从知晓。”

 

就像舍利弗和目犍连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有不同的相续,舍利弗看到的,目犍连不一定能看到;目犍连看到的,舍利弗也不一定看到。佛陀如是为阿难剖析:心也不在身体之外,因为如果心在身外,身心彼此是独立的存在,相互之间应该毫无关联、无法沟通,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   我今示汝兜罗绵手,汝眼见时,心分别否?

 

佛陀紧接着说: “我现在伸出兜罗绵手,你眼睛看到它的时候,心能觉知分别吗?”

 

“兜罗绵”是一种细软的棉花,以此比喻佛手极其柔软。

 

以前我和几位道友一起去某处圣地朝拜,当时第十七世噶玛巴用手“啪啪”地给我加持,我痛了好长时间。还有一次,我陪法王如意宝去北京雍和宫会见第十世班禅大师,班禅大师的身体特别高大,给我摸顶的时候我也很痛。他们应该都有“兜罗绵手”,但我当时的感觉有点不一样。(众笑)

 

这里的“身”并非特指身根。按照《俱舍论》的观点,六根中除了意根,其余眼、耳、鼻、舌、身五根同属有色根,所以此处的“身”也包含眼根,眼睛看到,也即身体看到。假设身和心是别别的他体,佛陀问:“你‘身’见到的同时,‘心’也在觉知分别吗?”

 

|   阿难答言:如是,世尊。

 

阿难回答:“是的,世尊。”

 

现在阿难要第二次被佛陀问糊涂了。

 

|   佛告阿难:若相知者,云何在外?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无有是处。

 

佛陀告诉阿难:“既然你的眼睛(身) 见到我的手时心也能分别,说明身心二者不是别别他体,那怎么能说心在身体之外呢?是故应当明白,你说能知能觉的心在身体之外,这是不对的。”

 

如果心在身外,就像两个人彼此独立、互不相干一般,阿难的眼睛见到佛陀的妙手时,心应当无法觉知分别,但实际上眼睛看到时心就能分别,这就说明心并不在身外。

 

以上是第二处征心。

 

「观心而开悟」

 

佛陀已为阿难揭示了心不在身内、也不在身外的道理,这一段虽然是佛陀与阿难的对话,但就像观察五毒烦恼就是五种智慧的密法一样,大家也应当仔细思维:“我的心究竟是在身内,还是身外?”

 

我们今年学的这些法,应该是佛教中最深的证悟法门了,大家能不能依此开悟?虽然说是以盲导盲,我这个讲法者没有证悟不一定能令听者开悟,但有时因为一个盲人手里拿着灯,也能让其他明眼人看到路。《华严经》云: “如聋奏音乐,悦彼不自闻。”聋人弹奏的音乐虽然自己听不见,但却能愉悦他人。

 

对于这样的甚深法门,以往的印藏大德们都是极其保密的。一直以来,因为我把藏传佛教的大圆满法等翻译成了汉语,令许多人心生不满,我也受到了一些抨击。无论如何,我始终认为佛法是属于所有众生的,在短短的人生中,我一定会边修学边为大家传法,同时也希望大家对佛法报以珍惜之心,千万不要错失良机。就像去参加宴会,本来每个人都能得到一份礼物,但有些人却因醉酒空手而归,这就十分可惜。

 

希望大家在佛法中能得到自己应得的那一分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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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严经》第07课

2019年09月23日

 

「关于《楞严经》的真伪」

 

前文讲到本经的缘起:摩登伽女对阿难生起了不清净的爱染之心,阿难在摩登伽女母亲实施的幻术之下被其控制。佛陀让文殊菩萨及时前往,用咒语将阿难从违缘中解救出来,并将他带回佛陀处。

 

此类公案在佛经中并非个例,而且前文会叙述若干缘起,后文还会宣示甚深法义。然而,个别学者对这样的道理似乎不太明白,看到摩登伽女的公案就认为《楞严经》是伪经。此外,学者们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理由,比如:安居的时候是需要安住的,阿难尊者怎么能外出呢?阿难是得了初果的罗汉,怎么会被世间咒语所迷惑? ……诸如此类。也有佛教徒对此做过回答,但也许是因为他们对学者们心怀不满,有些行文比较情绪化,而未用客观的道理加以驳斥。

 

一些大德以及专门研究《楞严经》的学者早就对此做出了正面解释,理由也很简单:阿难之前是在安居,但出门当天是解夏日,那时安居已经结束,因此可以外出。一般而言,安居结束日解夏时要“解界”,结夏期间遮止的相关事宜已得到了开许。此外,即使在安居期间也有多种“解界”的方式,“界”的范围也不尽相同。

 

关于初果罗汉的质疑,其实,即使阿难得了初果也并非不会被咒语迷惑,这也是合理的。阿罗汉或佛陀之无学果位确实不受魔众和咒语的困扰,但阿难仅得一个初果,并不意味着从此再无任何障碍,这一点学过《俱舍论》的人应该非常清楚。

 

关于摩登伽女的公案,也没什么可怀疑的。佛经中有一部《佛说摩邓女经》,仅汉文就有安世高、吴支谦、竺法护等翻译的好几个译本,此外还有一个译者不详的东晋版本 77 。这些都是真实可靠的佛经,由著名的译师翻译为中文,其中所讲的摩登伽女的公案与《楞严经》中的基本相同,而且《佛说摩邓女经》的内容还要广一些。

 

77 《摩邓女经》一卷,后汉三藏法师安世高译;《摩登女解形中六事经》一卷,失译人名今附东晋录;《摩登伽经》二卷,吴沙门竺律炎共优婆塞支谦译;《舍头谏太子二十八宿经(一名虎耳经)》,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藏文中也有广讲此公案的经典《虎耳经》,是从梵文直接翻译为藏文,如今在梵文中也有对应的版本。我对照了汉藏两个译本,很多内容都是相同的,只不过汉文较略、藏文较广,尤其是咒语——汉文版中摩登伽女母亲用的咒语和佛咒都比较略,而藏文版中则比较长。

 

摩登伽女应该不是现在所说的妓女,而是歌舞伎,类似歌女舞女等。藏译本中摩登伽女叫“玛当噶女”,是直接从梵文音译过来的;藏文《虎耳经》中说,摩登伽女即低贱种姓的美女。

 

在汉地历史上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佛说摩邓女经》,但《楞严经》却因开篇的这段公案而被说是伪经。有些人没有佛教的专业知识,对经义似懂非懂,只是稍微做了些研究就断章取义、牵强附会,一旦自己想不通,就假立一些“伪经”“伪论”的观点,这是非常不合理的。

 

作为佛教徒,我们应该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去分析,在必要之时需要去破斥一些邪说、邪见;而对于佛教内部的各种观点,则没必要费力辩论,因为对于经义从不同层次和角度怎么解释都说得通。

 

比如明代的一些注疏,对前朝如惟则禅师的注释有个别驳斥的字句,提到其科判不符经义,于是重新安立了科判——我觉得新旧科判各有道理。佛经并不像论典那样层次分明,为经典立科判没那么简单,因为佛经中的一些章节顺序并没有明显的逻辑可循。菩萨造论的原因,也是由于佛经中有看似上下不紧凑、不连贯的地方,故而需要撰著论典来归纳和总结。

 

从历史上看,佛教内部的前辈大德之间在观点上,也是有来有往的。就像以前藏传佛教的萨迦、宁玛、格鲁派之间,大德们经常在一些问题上激烈辩论。为了展现自宗锋利无比的智慧宝剑,这很有必要;但更重要的是,佛经本来就是无可置疑的真理,而一些世间人不辨是非,提出各种各样的邪论、邪说,对此佛教徒就有必要将其摧毁,且不会有任何过失。《入中论》里说 78,如果为了解脱而开显真理,即使破坏了其他宗派的观点,也不会有过咎。

 

78 《入中论》:“论中观察非好诤,为解脱故显真理,若有解释真实义,他宗破坏亦无咎。 ”

 

以上讲了关于摩登伽女公案的不同理解,希望大家在学习的过程中对此有所分析——不仅要明白经文的字面意义和教言中的道理,还要在适当的时候遣除他人对佛经的误解。

 

为了节约时间,我就不再一字一句地读诵经文而是直接解释,因为读一遍再解释一遍比较花时间。

 

之前法王在美国讲密法时先念一句传承,然后再作解释。法王说: “我先念一遍,后面再作解释,两句的内容比较接近,但你们西方人不要有误解,我前面念的是传承,后面的是解说,因此不会有重复的过失。”

 

若按照念传承的要求,应该将整部经一字不漏地念完,但这次讲《楞严经》,我没有得到藏文的全部传承。我也询问了一些讲《楞严经》的法师,但他们也没有传承。以后如果找到了传承时再为大家念,否则就只能为大家念第九卷和第十卷的传承了。在此之前,我主要按照经文的字面意思解释。

 

|    阿难见佛,顶礼悲泣,恨无始来,一向多闻,未全道力。

 

阿难见到佛陀时,一边向佛陀顶礼,一边悲伤地哭泣。他懊恼自己从无始以来一直串习多闻,而修行之力未臻圆满,以致定力不够。

 

阿难想到自己差点破戒,故而非常伤心。他并没有怨恨摩登伽女和她的母亲,虽然自己被二人用咒术迷惑;也没有抱怨佛陀的眷属们都去接受供斋而不管他,因为是阿难自己一大早出去的;他懊恼的是从无始以来自己没有好好修行以致“未全道力”,修行的境界没有增上,定力不够。

 

《佛说摩邓女经》中对此段情节描述得比较详细 79 ,摩登伽女清晨在河边提水时遇见了阿难,她回家跟母亲诉说了想嫁阿难的决心,她母亲就使用咒术勾招阿难。

 

79 《佛说摩邓女经》:“食已,阿难随水边而行,见一女人在水边担水而去,阿难从女匃水,女即与水;女便随阿难,视阿难所止处。女归告其母,母名摩邓,女于家委地卧而啼…… ”

 

前年我们在讲《法华经》时也说过,阿难和佛陀曾有一世在空王如来面前一同发起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但由于阿难只乐于多闻,生生世世都是广闻博学的智者,而佛陀则以实修利他为主,所以如今佛陀已经成佛了,阿难却还没有证得阿罗汉果。

 

阿难尊者虽然许多生世都是多闻、具慧的智者,致力于佛法的广闻博学和深入研究,但是到了面对违缘的关键时刻才发现, 自己由于缺少实修,根本没有把烦恼转为道用的能力,差点就被外道咒术迷惑而堕入破戒的深渊、导致不堪设想的后果。因此阿难非常伤心,对自己以前没有好好修行而在佛陀面前深刻地忏悔。

 

广闻博学固然重要,但如果佛弟子只是耽著词句,法义没有与自相续结合,那么一旦遇到违缘障碍,在生老病死以及怨敌现前的关键时刻,就会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治烦恼。

 

《大般涅槃经》里以一个比喻说明禅定和智慧的重要性:“善男子,如拔坚木,先以手动,后则易出;菩萨定慧亦复如是,先以定动,后以智拔。”比如插在地里的一根桩子,先要摇晃使其松动,否则就拔不出来;同样,菩萨先以禅定令烦恼动摇,尔后再以智慧把烦恼连根拔除。经中又说,面对烦恼时先要以禅定把烦恼怨敌捆缚住,再用智慧将其斩尽杀绝。

 

总之,智慧和禅定都要具足。若我们一味追求智慧而没有禅定功夫,在关键时刻,智慧也未必有用武之地。

 

此时,阿难尊者对自己过去虽然多闻却未实修而深感懊悔。

 

|    殷勤启请,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

 

阿难殷勤地请求佛陀传授十方如来得以成就菩提的寂止、胜观及止观双运的窍诀和最初的方便之法。

 

阿难对佛陀殷勤地祈请道:“我历来善于多闻却疏于实修,现在想请您传授一个简单方便、殊胜绝妙并且带有窍诀性的甚深之法,否则就会像我今天这样违缘现前却无法以正念加以对治,险些酿成大祸。”阿难请求佛陀将十方如来获得菩提的最深妙、最根本、最便捷的方法传授给我们。

 

“奢摩他”即寂止、禅定,“三摩”即胜观,“禅那”即前二者结合、止观双运的静虑。天台宗很多大师对以上三者有详尽的宣说,但我们在此处不作过多阐释。这里的核心是止观双运,既要有寂止的禅定,又要有胜观的智慧,同时要两者结合而不偏堕。阿难所祈请的就是这样一种非常殊胜、简便易行且实用性极强的方便方法。

 

正因为有之前的遭遇,所以阿难向佛陀求法。有些法师下山时也经常需要给众多居士答疑解惑,回来时就会针对性地求法。有的说: “您能不能传个基础法,我在学院待了很久,但基础法还不太懂。”有的说: “您能不能给我传深奥的中观法?别人一问唯识和中观,我就一头雾水,所以我很想好好地学一下。”可见,有时看似遇到了违缘,但若能转为道用,违缘也会变成顺缘。正是依靠这种种因缘,才促成佛陀宣讲了很多不可思议的法门。

 

|    于时复有恒沙菩萨,及诸十方大阿罗汉、辟支佛等,俱愿乐闻。

 

此时,恒河沙数菩萨、十方声闻阿罗汉以及缘觉辟支佛,还有很多未得果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眷属济济一堂,集聚在佛陀身边,怀着强烈的希求心,等待听闻佛陀传讲殊妙之法。

 

侍者阿难向佛陀求法,按常理佛陀定会满其所愿,传讲这一最深妙法。“等”字包括了很多人天众生。

 

阿难祈请的“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是深妙之法,也即最好的寂止、胜观和止观双运之法。本经所传的是最简单、最殊胜且又能让人开悟的善妙之法,所以当阿难祈请之后,在场的无数菩萨、阿罗汉、辟支佛以及人天众生等都特别有意乐闻受此经。

 

|   退坐默然,承受圣旨。

 

佛陀准备讲法时,众眷属都遵循闻法威仪,在听法的行列中默然而坐,等待领受如来的圣妙法旨。

 

《首楞严义疏注经》中讲: “如饥思饮食,如病思良药。”意即对于甘露妙法,闻者要像特别饥渴的人思念饮食、病人想迫切得到良药一般希求。因此,我们应以欢喜心、恭敬心来谛听如来的妙法。

 

「 闻法轨理」

 

听受佛法时,需要相应的闻法威仪。我们这里的课堂纪律和闻法态度都很不错,也许是因为大家都学习过《大圆满前行》,对于“三过”“六垢”“五不持”等闻法轨则都有所了解。闻法时具备一定的行为规范很重要,《优婆塞戒经》中讲了十六法 80,下面对部分内容加以解释:

 

80 《优婆塞戒经》(北凉 ·昙无谶译):“如是之人,能从他听,从他听时,具十六事:一者时听,二者乐听,三者至心听,四者恭敬听,五者不求过听,六者不为论议听,七者不为胜听,八者听时不轻说者,九者听时不轻于法,十者听时终不 自轻,十一听时远离五盖,十二听时为受持读,十三听时为除五欲,十四听时为具信心,十五听时为调众说,十六听时为断闻根。善男子,具八智者,能说能听,如是之人,能自他利,不具足者,则不得名 自利、他利。 ”

 

第一,“时听”,闻法者不要迟到、早退,而要应时。

 

第二,“乐听”,要以欢喜的心态听法,不能抱着“其实我不想听,但是不听也不行”的心态。

 

第 三, “至 心听”,就 是 认真 地、聚 精会 神地听。

 

第四, “恭敬听”,无论对法、对法师还是对金刚道友,都要特别恭敬。有些人缺少恭敬的态度,这样不太好。佛经中也讲,如果实在生不起恭敬心,最好不要听,这时直接离开也没有过失。

 

第五, “不求过听”,不要边听法边寻找过失,对讲法者和所讲之法吹毛求疵,这样是不对的。

 

第六, “不为论议听”,不为辩论或驳斥别人的观点而听。

 

第七, “不为胜听”,不为令自己胜过别人而听。

 

第八, “听时不轻说者”,在法师面前听课学习,不能对说法者有轻慢心,比如“我先暂时听着,等学会后要推翻他的观点”。

 

第九, “听时不轻于法”,不能轻毁法、对法不恭敬,比如有人为了诽谤此法而去听闻。

 

第十, “听时终不自轻”,闻法者也不要轻毁自己,不要认为“像我这样愚痴懈怠的人肯定听不懂”。才刚开始就对自己没有信心,这样也不合理。

 

总之,以如法的心态来听受法义是很重要的。

 

「关于经文版本」

 

我们这次参考了宣化上人和圆瑛法师的注释,释中将“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舒金色臂,摩阿难顶,告示阿难及诸大众: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汝今谛听。阿难顶礼,伏受慈旨”这段经文放在了此处,而在其他版本中,这段文字是位于后文中的。

 

民国的圆瑛法师指出,宋元时期的大德认为此处法义稍有隔碍,因此为了行文通顺,在他的注释中就把这部分内容从后文移到前面来了。他说了一些理由 81 ,但没有梵文本的依据。圆瑛法师直言,如果有人因此对我有所毁誉,我也任其品评 82 。宣化上人认同圆瑛法师的观点,也做了相同的改动。然而除了他们二位,其他高僧大德们的讲义中都没有做此改动,藏文中也是如此,所以我个人认为对这一段经文不改动为宜。

 

81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此乃请答相应,先告以佛定总名即总三定所成一定,随即许说诫听,后乃逐答三名;而问最初发心者,即密示最初方便也。若将此文,安在破执心在内文中,此则问答请许,不相接续,彼则上下文意,有所隔碍,此其二也……已将此段,移置于前,为使前文,问答相应,本文不致隔碍,今仍存原文于此,以便后贤参考。二仍存原文竟。 ”

82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从上诸贤,未必无见于此,乃以尊经故,明知抄写之误,而不移动,余不避弥天大罪,祗求经义文意之贯串,而知我罪我,一任具眼者之品评也。 ”

 

有时候按照可靠的依据作修订,也是有必要的。我们传讲《妙法莲华经》的时候,本想依据藏文译本稍作调整,以便大家理解,但引起了众多不满。后来我在课堂上也作了解释,包括梵文版和藏文版《妙法莲华经》在内的许多可靠版本,都与我所作的改动一致,故而那样的修改并非仅凭个人喜好。当然,按照汉文的次第宣讲,差别也不是很大,所以后来我也放弃了调整。

 

真正研究《楞严经》的人都很清楚,在各个译本中,这段经文都不在此处,圆瑛法师改动经文所参考的出处也暂且不明,只是说觉得这里不通顺,故而进行了调整。追溯起来,此处的改动是从圆瑛法师为肇端的,后学也没太大异议。像圆瑛法师和宣化上人改动《楞严经》的依据似乎没那么充分,但不知为何,也没什么人找他们的麻烦。(众笑)

 

如果仅仅根据个人理解对经文进行调整,也不一定有必要。其实这里也并非不通顺,根据上下文的意思,前面宣讲了阿难尊者向佛陀请法,所有的菩萨、阿罗汉和缘觉围绕在佛陀身边,然后佛陀继续为阿难开示,两段对话之间不放从后文加进来的文字也完全没问题,因为佛陀在后文中说“谛听”一段时,可以展开另一层意思。

 

佛经里经常会有这样前面总说、后面详说的情况,《楞严经》这类直指心性的法据此宣说也是有章可循的,因此我觉得遵循原版以及古大德们的解释是合理的。

 

经中说到,在阿难请法之后,所有的眷属都聚集过来,做好认真谛听佛陀传法的准备。

 

|   佛告阿难:汝我同气,情均天伦。当初发心,于我法中见何胜相,顿舍世间深重恩爱?

 

佛陀告诉阿难: “你和我是堂兄弟,同时也是我的侍者,我们有亲戚之情、血脉之亲,这次你遭遇违缘,我也不怪你,但是要问你一些问题。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家,当初你在我教法中发心出家,究竟是见到什么特别殊胜的相,由此给你带来与众不同的感触,使你当即舍弃了亲友、财富、地位、名声等世人难舍难分的深重恩爱,毅然决然地追随我?”

 

“同气”,意为骨肉相连的亲戚,阿难是甘露饭王之子,从血缘关系上说是佛陀的堂弟。有些大德对“天伦”作了大量解释 83 ,但其实包括藏译本在内的诸多版本对“天伦”的解释简单明了,就是指亲戚、堂兄弟。

 

83 比如《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兄弟之序。上下相次。恩爱相属。盖自然而然。非使之然也。故曰均天伦。伦理均等也。 ”

 

阿难在佛陀成道时才出世,年幼时便跟随佛陀出家。虽史料不详,但他应该属于早期出家的僧众之一。有文献记载,佛陀成道后,一次在迦毗罗卫国释迦族的首领们聚会时,净饭王说: “若悉达多王子没有出家,则会成为转轮王,他和你们将是君臣关系;但如今他已经出家并证得了佛果,他身边获得成就的弟子大多是婆罗门种姓。按理说佛陀是迦毗罗卫国释迦族的人,既然很多其他种姓的人都已跟随佛陀出家,我们刹帝利种姓为什么一个都没有?作为亲族,也应有一群人追随世尊,在其座下出家。”净饭王如此动员后,释迦族内便有五百王子和长者子随佛出家。正因如此,在佛陀的亲眷中,有信心或没信心的都同入出家之列,提婆达多可能也是在那个时候迫不得已出家的——当然这只是推测。

 

关于阿难出家的因缘,在一些经典和史书里也有记载 84 。现在有些父母面对子女出家时也总会追问“你为什么出家”“你遭遇了什么打击”等问题,与之类似,此时佛陀故意问阿难: “你是因为什么而决定出家的?”

 

84 见《佛本行集经》第 58 卷。

 

|    阿难白佛:我见如来三十二相,胜妙殊绝。形体映彻,犹如琉璃。

 

阿难陈白佛陀道: “我出家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见到了如来殊胜绝伦的三十二相,及佛陀清净无垢如琉璃般的身体。”

 

阿难比较坦诚,承认自己最初是被佛陀的胜妙身相所吸引而发心出家的。有些人向往出家是因为耽著外相,认为出家人形象很美好,有些人认为出家可以逃避劳作,有些人认为出家的生活纯粹简单,还有些人是真正认为出家修行可以让人解脱生死轮回。

 

我刚出家时也没有所谓的出离心,就是认为出家很清净。那时在家乡看到喇嘛开法会时穿着黄色僧衣,觉得他们很庄严。我心想,出家人的黄色衣服还挺好看的。后来我要出家时就在甘孜车站买了黄布准备做衣服。即将在德巴堪布面前剃度时,我问了一句: “可以穿这种衣服吗? ”有位日嘎喇嘛说:“你最好不要穿,否则看起来像活佛。”他接着说:“刚出家时最好不要穿崭新的衣服,否则别人一眼就看出你是刚出家的。”于是他借给我一件衣服,衣服的袖子处很脏。那时我刚从学校毕业,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硬着头皮穿上了。他衣服的袖边已经磨破了,但他说出家人穿成这样看起来像老修行人,还是很好的。(众笑)

 

这里说,阿难是因为被如来庄严的三十二相所吸引而出家的,并将佛陀身相形容为“胜妙殊绝,形体映彻”。“形体映彻”指如来的身体非常清净、无有垢染,如琉璃般清净透彻。《中观宝鬘论》云: “一切转轮王,虽有此等相,净严及明显,不及佛一分。”转轮王虽然也有三十二相,但是在清净、庄严、光明等方面,根本无法与如来的相好同日而语。

 

|    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爱所生。何以故?欲气粗浊,腥臊交遘,脓血杂乱, 不能发生胜净妙明, 紫金光聚。

 

阿难说: “我经常这样思维,佛陀这么殊胜美妙的身相,绝不可能是由世间的欲望和贪爱所生。为什么呢?因为世间欲望的气息又臭又浊,以男女臭皮囊中不清净的父精母血、各种腥臊脓血交遘和合,在这样的因缘中,不可能产生殊胜清净、微妙光明之身,且发出像紫金一样的光芒。”

 

紫金是阎浮提最上等的纯金,但它的光芒和大迦叶身体的光芒 85 一比就黯然失色,而大迦叶的光芒和佛的光芒相比又显得暗淡无光。

 

85 《佛学大辞典》(丁福保编):“【饮光】(人名)迦叶之译名。 自光饮蔽他微光之义。 ”

 

|   是以渴仰,从佛剃落。

 

阿难说: “我当时非常仰慕您,因此随佛落发出家。”

 

阿难出家并不是因为产生了出离心、想获得解脱。他当时根本没这么想,只是单纯地觉得如来身相庄严,他也想变成这样。

 

每个人出家的原因各有不同,有些是因为当初觉得“出家生活寂静简单”,有些则是因为“出家人剃光头很方便,否则天天洗头麻烦”——如果以这样的心态、缺乏周全的考虑就随便出家,并不是很好。我对很多佛教徒讲过,出家是极少数人的选择,大多数世间人应该担负起自己的社会责任和家庭责任。如果没有特殊的因缘,大家最好不要急于出家,否则一旦遇到麻烦和挫折就可能还俗。

 

阿难因为特别仰慕佛陀示现的出家形象,所以在佛前剃度出家。“我出家的因缘说来话长,但长话短说,我觉得您很好看,所以我决定出家了! ”阿难尊者是个很简单的人。(众笑)

 

确如阿难所说,佛陀的相好,不是从一般不清净种子和脓血等浊物中出生的。虽然以凡夫的眼光来看,佛陀是由母亲摩耶夫人和父亲净饭王生的,但正如《佛本行集经》等记录佛陀传记的经典中所说 86,佛陀入胎时摩耶夫人受持了包括不杀生、不偷盗、不淫欲在内的八关斋戒。在母亲持八关斋戒的情况下,佛陀从兜率天以六牙白象的形象由母亲的右胁入胎并进行加持,可见佛陀的入胎方式与凡夫大相径庭。

 

86 《佛本行集经》:尔时护明菩萨大士。于夜下生。 当欲降神入于摩耶夫人胎时。时彼摩耶当其夜。 白净饭王言。大王当知。我从今夜。欲受八禁清净斋戒。所谓不杀生。不偷盗。不淫逸。不妄语。不两舌。不恶 口。不无义语。又愿。不贪。不瞋恚。不愚痴。不生邪见。我当正见。诸如是等禁戒斋法。我当受持。我今系念。恒常勤行。于诸众生。当起慈心。时净饭王。即报摩耶大夫人言。如夫人心。所爱乐者。随意而行。我今亦舍国王之位。随汝所行。而有偈说:“王见菩萨母,从座恭敬起,如母如姊妹,心不行欲想。 ”时护明菩萨。一心正念。从兜率下。托净饭王最大夫人摩耶右胁。安庠而入。入母胎时。一切世间光明普照。……欲为后时成佛道已。以四真谛智慧光明。普照一切愚暝众生。作先瑞相。

 

「五祖大师入胎记」

 

一些高僧大德的入胎经历也很特殊,例如禅宗五祖弘忍大师的传奇身世。

 

据记载,四祖道信禅师于破头山传法时,有法号为栽松的老和尚前来求法。四祖看他根基非常好,但又觉得他年纪太大,就对他说:“你年纪太大,即便我与你传法,你也无力广弘,不如你去换个身体回来我再传你。”栽松老和尚立即答应了,可见他也是一位生死自在的成就者。

 

老和尚下山时看到有个女人在河边洗衣服,上前问道: “可否借宿一晚? ”女人同意了。老和尚在她家借宿的当晚示现圆寂,并投胎到女子腹中。一段时日之后,这位女子的父母因为女儿未婚先孕而非常震惊,认为她有辱门风而将其逐出家门。女子无故怀上孩子, 自己也非常困惑和难堪,因此她在孩子出生之后就将其扔进河里。可是孩子不但没有沉入水中,反而逆流漂浮而上。作为母亲,她终究不忍心遗弃自己的骨肉,于是又把孩子捞回来。从此母子俩以乞讨为生,就这样过了几年。一次,四祖在黄梅道场传法时,遇到这母子俩,认出了曾经的老和尚,于是对母亲说:“让孩子出家吧。”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禅宗五祖弘忍大师 87。

 

87 《佛祖统纪》:“四祖道信禅师居破头山。有老僧号栽松道者。请曰。法道可得闻乎。祖曰。汝老矣。使有所闻,何能广化。能再来,吾尚可待。乃去行水边,见周氏女浣衣。揖求寄宿,归而孕。父母逐之。 日庸纺里中。夕宿众馆。及生一子,弃水中。明 日见泝流而上。气盛体洁。遂举之。常随母乞食。见四祖于黄梅道中。祖语其母令出家。是为弘忍禅师。 ”

 

宁玛派的传承祖师嘎绕多吉,也是以无父的方式来到这个世间的。总之,很多高僧大德和真正的大成就者乘愿再来时,是依靠某些特殊因缘降生,不完全符合世间常理。对此,现在所谓的生理学家、医学家等不一定会承认,但也无法否认这些事实。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降生及死亡案例。科学工作者一方面要承认事物的客观规律,另一方面也要承认确实存在着一些不可思议的特殊事实,而此类事件在各个宗教尤其是佛教中数不胜数。

 

有些人一听到与世间常理不符的事情时就一口咬定:这是不合理的,因为普遍原则是怎样怎样……虽然普遍原则适用于大多数情况,但也有个别事例无法解释。因此,依靠客观事实做研究的人不仅需要分清“总”和“别”,也要知道“别”当中还存在一般与特殊,更要知道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否则也不符合科学原则。

 

|   佛言:善哉!阿难。

 

佛陀告诉阿难:“你说得很好。”

 

这段内容很重要。前面阿难说“因为您长得很好看,所以我才出家的”,而佛陀显现上也说:善哉,是的。

 

|    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 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

 

佛言: “你们应当知道,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相续不断地在轮回里流转,一切皆是因为不知常住真心而起。众生皆有常住真心,其本体清净、自性光明,但对此不明了而一直被分别妄念束缚。虽然妄想分别并非真实,但众生却因此在生死轮回中不断地流转。”

 

“常住真心”是本经很重要的一个法相名词,如同密法所讲的“本来觉性”。历代大德不约而同地认为这段教言是对心性的直指,对此大家应该牢记。

 

藏译本的意思与之类似:“众生从无始以来不识自心的本性乃空性与光明无二无别,而被妄念分别所束缚,因此认识本性的当下就可以开悟。”

 

「破山大师开悟记」

 

史上有位破山海明禅师,早年因父母双双离世而对轮回生起了极大的厌离心。当他读到志公禅师的《劝世歌》时,便出家修行。出家之后偶遇大和尚传讲《楞严经》,当听到“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时,他突然生起很大的疑情,安住在一种不可思议、具大加持的境界中,类似藏传佛法中所说的“验相”。

 

他本是四川人,之后便前往东方拜师求法,在黄梅县的四祖寺道场参学。求学的过程中他过得很艰苦,缺衣少食,只能靠野菜果腹。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直精进修持,并且效仿高峰原妙大师的道风,七日内一直在悬崖上禅坐。

 

一次经行中,禅师不小心跌落悬崖。他在腿受伤而疼痛异常时观照内心,当下大彻大悟。可见,生病对修行人来说,有时也是好事,如同破山海明禅师在痛得“哎哟哎哟”的时候就大彻大悟了。当然,这也和《楞严经》的加持密切相关。

 

破山海明禅师开悟后,不断弘法利生,最终事业圆满广大。当时在四川一带的军阀张献忠性情残暴,被他杀害的百姓不可胜数。禅师见此情此景悲心深切,宁舍己命也要去劝化张献忠放下屠刀。其手下刁难说: “如果和尚吃肉,我们就不杀人。”禅师于是毫不犹豫地吃光了数盘生肉,张献忠等感佩之下,从此不再滥杀无辜。据史料记载,有成千上万的人因禅师而免于死难。

 

破山禅师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大菩萨,不仅禅悟境界高,而且救人无数,他就是因《楞严经》的这段经文发心参禅而证悟的,故而大家也应予以重视。就像《宝性论》和密法中所讲到的那样,每位众生都具有“本体空性、自性光明”的如来藏,只不过被妄念所束缚而不得解脱,如果能够认识它,众生当下便可开悟。

 

|     汝今欲研无上菩提, 真发明性, 应当直心酬我所问。

 

佛陀告诉阿难: “你如果想要发无上菩提心、研求无上菩提之道,乃至明心见性,就应当以直心来回答我的问题。”

 

|    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

 

佛言: “为何要以直心作答呢?因为十方如来都是依靠般若波罗蜜多而于同一道中获得成就,都是依靠直心而超越生死轮回的。依此无有任何谄曲的质直之心,便能不遭迂曲而直接成就一切地道之果位。”

 

在藏文中, “直心”译为中观,中观又可分为心中观和语中观。若依此解释,这里的意思就是,十方诸佛都是依靠中观而超离生死。藏译本的意义比较直接。

 

关于直心, 《大乘起信论》中有所宣说: “信成就发心者发何等心?略说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者深心,乐集一切善行故;三者大悲心,欲拔一切众生苦故。”直心、深心、大悲心,这三种心至关重要。《维摩诘所说经》中也说:“直心是道场。”

 

所谓直心,也可以理解为认识自心的本来面目。中观的意义与此不违,语言也好、心识也好,远离四边八戏等一切边就是真正的中观。

 

根据惟则禅师的注释 88 ,此处的“心言直故”可分为心直和言直。言直为了义顿说,指直接宣讲究竟的奥义;心直为三谛真常,由此心直、言直便能趣道。

 

88 《楞严经圆通疏》(明 ·传灯疏):“三谛真常,名心直;了义顿说,名言直。由此心言乃能趣道。 ”《佛学大辞典》(丁福保编):“三谛,天台所立之谛理。空谛,假谛,中谛也。 ”

 

|    阿难,我今问汝:当汝发心,缘于如来三十二相,将何所见,谁为爱乐?

 

佛言:“阿难,我且问你,你说自己发心出家是因为见到如来的三十二相,那你是用什么来见的呢?你说见后十分欢喜,又是什么产生的欢喜呢?”

 

刚开始佛陀的问题比较简单,也许世人都会像阿难这般作答:

 

|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是爱乐,用我心目。由目观见如来胜相,心生爱乐。故我发心,愿舍生死。

 

阿难回答佛陀道: “世尊,能见到佛陀三十二相、能生起欢喜心者,是用我的眼睛和心。以我阿难的眼睛看到如来的身相,我的心产生欢喜,于是我发愿能像如来一样拥有庄严的身相,因此舍俗出家。”

 

|   佛告阿难:如汝所说,真所爱乐因于心目,若不识知心目所在,则不能得降伏尘劳。

 

佛陀告诉阿难: “你说是因你的眼睛见到后,心产生了欢喜,那就需要追问心和眼睛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的心和眼睛到底在哪里,那就无法降伏相续中的烦恼和痛苦。”

 

“尘劳”在藏文本中译为“烦恼和痛苦”。阿难今天不太好过,先是摩登伽女“折磨”他,现在佛陀又对他连连发难。(众笑)

 

|   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发兵讨除。是兵要当知贼所在。使汝流转,心目为咎。吾今问汝,唯心与目,今何所在?

 

佛陀讲了一个比喻:“譬如一个国家遭到了敌军的侵犯,国王若想发兵讨伐,应当先了知敌军所在之处。同样的道理,要知道使你流转轮回的罪魁祸首,就是你的心和眼。现在我问你,你的心和眼到底在哪里?”

 

国王发兵前要先侦查敌军动向,如果敌军在东方而军队前往西方,岂非南辕北辙?同样的道理,想要断除轮回,我们应该知道罪魁祸首“心目”的所在之处。关于国王的比喻,藏地《格萨尔王全传》中有很多类似的故事。

 

|    阿难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间,十种异生,同将识心居在身内。

 

阿难对佛陀说:“世尊,一切世间十种众生的心识都处于身体当中。”

 

“十种异生”即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有想、非有色、非无色、非有想、非无想,与《金刚经》中所说的十类众生一致。本来有十二种众生,对此下文中还会提到。十种是除去了“无色”和“无想”这两种,因为此处指的是有眼和有心的三界众生。

 

阿难心想: “这很简单,我可以马上回答! ”阿难所答的是有实宗的观点,承许心相续实有,认为父精母血结合之后便有中阴身的心识入于胎藏,随后逐渐形成五蕴。

 

|    纵观如来青莲华眼,亦在佛面。我今观此浮根四尘,祇在我面。

 

“世尊,您犹如青莲花一般庄严的双眼,不也长在您老人家的脸上吗?同样,我阿难的眼睛也在我的脸上。”

 

关于“浮根四尘”,大德们有不同的解释。南怀瑾说,浮根四尘是指浮于面部的四根之尘,即除身根之外的眼根、耳根、鼻根、舌根所取之四尘,但这种解释有待商榷。藏译本中为: “清净四根所取的四种境,称之为浮根四尘。”

 

按照《俱舍论》的观点, “四尘”是指除了声尘以外的色、香、味、触四尘,因声尘不定、无有相续故排除在外。按照有实宗的观点, “浮根四尘”都属于色法,六根都有其相应的“浮根四尘”。对此,后文还会详细宣说。

 

阿难回答得很有意思:具有四尘的眼根在我的脸上,正如佛陀您庄严如青莲华一般的双眼也是在您的脸上。

 

|   如是识心,实居身内。

 

“同理,心识也居住在身体当中。”

 

阿难的回答比较实在,大多数人也是这么认为的——身体是心识的所依,所以心识就在身体中。

 

后文中佛陀和阿难还有精彩的问答,进一步分析心与眼的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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