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第06课

2019年09月17日

 

「学法当有耐心」

 

我们继续学习阐述大乘妙义的《楞严经》。

 

开讲以来,大多数人对这部经典的信心非常不错,包括课前、课后及平时都会查阅相关资料——爱学习的人总能学得很好;也有的人仅仅是听课而已,甚至有极少数人连听课都时断时续,对此也有各种各样的借口,要么是身体不好、心情不好,要么工作忙、家事多,或朋友请客、出门旅游等……当然,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上等者。

 

对于学习《楞严经》,大家应该有一种耐心。不仅是这部经典,闻思任何法门时都不应人云亦云,倘若只是听说哪里讲经就跑去听一两堂课,可能就会像看世间电影一样很容易中途放弃——然而闻法不应该是这样的。

 

学习世间或出世间的任何知识,不一定是轻松快乐的,有时也会有煎熬或艰难的感觉,但如果我们经过长期不懈的努力将很多知识融会贯通后,对自己的今生来世都会有很大的利益。

 

其实跟前辈大德们比起来,如今我们在学习方面下的功夫是很微不足道的。据说清凉国师一生中仅仅宣讲《法华经》就达五十多次,一堂课讲 8 小时(上午四小时,下午四小时) ,如此传法不辍直至一百多岁。前几年圆寂的梦参老和尚,九十多岁时开始讲《华严经》, 一共讲了 482 堂课六百多个小时。对于很多人来说,四百多堂课仅仅是听一遍都有一定的挑战,而老和尚在耄耋之年还能为大众宣讲,确实令人敬佩。

 

我们这次讲的《楞严经》没这么多课程,估计最多一百多堂课,之前讲的《法华经》和《维摩诘经》的课时也不算多。大多数人都在专心学习,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在很认真地听受,也有极少数人的状态不尽如人意。当然,听课对于出家人来说相对容易一些,在家人毕竟要养家糊口,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闻思上面。无论如何,如果你对《楞严经》特别重视,一周两堂课最多四个小时,只要想听的话,总能抽得出时间。

 

希望大家把听课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对待。就我个人而言,如果没有把闻法当作最重要的事情,那么在我的分别念中肯定会有很多要紧的事来挤占这段时间。这里的取舍关键是看每个人的价值观如何,如果你对某件事不太重视,那么在你的生命中总会有许许多多的事来占据它的空间。

 

很多前辈大德们都很重视此经,这一点值得后人随学。大家理应对《楞严经》生起重视之心。

 

「 当多阅注疏」

 

在学习《楞严经》时,我们最好能翻阅相关的注疏。最近我看到一本《楞严经圣贤录》,是华梵大学的果滨教授编撰的,其中收集了古今大德对《楞严经》的领悟与心得,其中说道:依《法华经》《华严经》而开悟者固然很多,但依《楞严经》而开悟者实则远超前者。这本书有上下册,里面收录了很多大德的公案及相关资料。

 

元代惟则禅师著有《楞严会解》,其中收集了唐宋年间九位大德对《楞严经》的注疏,内容也相当丰富。明代的传灯大师对《楞严会解》作了注解,名为《楞严经圆通疏》。此外,前面提到过的长水子璇的注疏《首楞严义疏注经》,也得到了紫柏大师的高度评价,被称为“百代心宗之祖”,得到了很多大德的重视。我想,大家若能多参阅一些资料,对本经应该会学得比较明白。

 

大德们的解释基本上都是相通的。我听说有些讲考的道友只看一部讲记,认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我们应该对照藏文、汉文以及不同的注释来学习。不管是讲经也好、讲论也好,祖师大德们的注释是可以互为参照的。能否依靠自己的智慧或前辈大德的解释来通达佛经的教义,这才是闻思的关键。

 

即使不能完全了知大德们的不同观点和意趣,我们也应该了解《楞严经》到底说了什么。从历史上看,《楞严经》《法华经》《维摩诘经》等几部经典在汉地几乎是家喻户晓,但其中到底说了什么,可能并不是人人都清楚。提到《楞严经》,也许有的人只知道里面有个摩登伽女,除此之外对其具体内容、前因后果等一无所知,以这样的态度来研读经典是远远不够的。

 

昨天提到,佛教徒需要静下心来对某个课题或某部经典潜心研究,之后有很多出家在家的道友这样发了愿,对此我很高兴。如是的发愿非常有必要,因为终其一生对某部经论进行研究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其实我们也可以发愿著写经论的注释。既然以前有那么多大德写《楞严经》的注释,为什么现在就不能了——可惜没听说过现在有谁在写。以前有那么多大德宣讲《楞严经》,但好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没有听说有谁在宣讲。以前弘扬这部经的大德有些已经老了,有些已经圆寂了,而这个时代的人越来越多、分别念越来越重,故而越来越需要佛法的智慧。为什么在这人心涣散、亟需妙法的当今,佛弟子反而不造论、不讲经?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思。

 

昨天讲的《影尘回忆录》里的公案中,老和尚说“只听说过念经的,没听说过讲经的”——听说现在一些寺院只有早晚功课,很多道场没有讲经说法,这是不够的。“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为了绍继佛种,佛弟子需要通过讲经说法来利益众生。

 

前面讲到,许多阿罗汉、菩萨等大德都集聚在佛陀宣说法要的道场,文殊菩萨也在其中。

 

|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讳日营斋,请佛宫掖;

 

波斯匿王为了超度自己的父亲,选在讳日供斋,亲自迎请佛陀到宫中旁殿;

 

对于这一段,藏文本翻译为:波斯匿王迎请佛陀前往宫殿,广设珍馐无上妙味。

 

波斯匿王 57 又叫月光王,波斯匿王与佛陀同日降生,因为佛陀出家前叫日光,因此波斯匿王便被命名为月光。他骁勇善战,也被称为胜军王。这天,波斯匿王为了超度自己的父亲,选在讳日供斋。

 

57 《胜鬘宝窟》(隋 · 吉藏撰):“波斯匿王。与佛同 日生。佛号日光。国人言佛既号日光。当号大王为月光也。因国人号称为月光。若依父母所立名者。字为胜军。以其鬪战无敌不胜。故云胜军。 ”

 

“讳日”在藏译中不是很明显。有些注释当中认为“讳日”就是盂兰盆节,即每年农历七月十五解夏自恣的日子,有些注释说是七月十六 58 ,也即自恣日的第二天。

 

58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先王崩 日忌讳之晨。故云讳 日。即 自恣后之一日也。 ”

 

农历七月十五,是佛教的盂兰盆节,其缘起很多人都耳熟能详: 目犍连获得阿罗汉果位后,以天眼观察自己的母亲生于何处,发现她正在饿鬼界(有说地狱) 感受痛苦。目犍连用神通布施食物给母亲,结果食物入口即化为烈焰,母亲无法受用。目犍连求救于佛陀,佛陀说:“你母亲罪业深重,必须依靠十方僧众大德威神之力才能得到解脱。”目犍连依照佛陀的教言斋请十方僧众,他的母亲因此得以解脱恶趣的痛苦。

 

一般来讲,在盂兰盆节期间,信众对于供僧供斋都很重视。“盂兰”是梵语,有倒挂、倒悬之义,指在恶趣里倒悬于空中,苦不堪言。“盆”是器皿,盛供品的器皿。“盂兰盆”意为解倒悬。

 

|     自迎如来, 广设珍馐无上妙味, 兼复亲延诸大菩萨。

 

波斯匿王亲自迎接佛陀及其眷属,广设无上的美味佳肴供斋,同时他也亲自宴请以文殊菩萨为主的诸位大菩萨。

 

|   城中复有长者居士,同时饭僧,伫佛来应。

 

城中也有很多长者和居士准备同时供佛供僧,等待佛与僧众前来应供。

 

在不同的注疏中说 59 ,长者根据其具有的十种德行而分为年龄长者、智慧长者、福报长者、威力长者……凡此种种,有许多超凡出众、功德巍巍的施主。

 

59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长者具有十德。谓姓贵。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净。礼备。上叹。下归。十德具焉名大长者。 ”

 

因为当天是特殊的供斋日,城中的长者、大居士、大商主等人听说波斯匿王在王宫中设宴迎请佛陀,他们也同时在各自的处所准备了许多珍馐美味,欢欣踊跃地迎请菩萨、阿罗汉和初学比丘等,等待僧众前来应供。

 

在斯里兰卡、泰国、缅甸、柬埔寨等很多地方,现在也经常有类似的供斋,虽然其供斋方式和汉传、藏传佛教互有异同,但这些不同之处并不是不如法的,而是因为佛教在不同地区融入了不同的文化、传统和习俗。

 

同样,《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四分律》、上座部等不同传承所讲的戒律都大同小异,即使稍微有一点差异也很正常,因为一些戒律是根据不同地点、时间和人物而制定的,包括声闻十八部的不同观点也是在佛陀涅槃之后出现的。对于佛法中的很多道理,我们不能因为不同区域和宗派间解释得有差异,就否认其合理性。世间法中有许多被认为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事,彼此间也有很多不同之处,对此我们应以智慧善加观察。

 

|   佛敕文殊,分领菩萨及阿罗汉应诸斋主。

 

就像国王敕令大臣一般,佛陀吩咐文殊菩萨道: “你让菩萨及阿罗汉众分别率领僧众,前往不同的施主家中应供。”因为除了国王,还有大臣、婆罗门、长者居士等也都在各处设宴供斋。

 

“敕”意为命令、告知。当时王舍城内热闹非凡,佛陀和菩萨们悉数莅临,这样想来,那时的人们能亲见本师佛陀和大智文殊菩萨等,真是非常有福报。

 

当年我们跟随法王一起去香港弘法时,曾在宁玛派白玉佛法中心待过一段时间。那里有一位老和尚(现已圆寂),几乎每天都兴高采烈地给法王如意宝报喜: “今天有个好消息,某位女士要给我们供斋。”第二天他又来了: “如意宝仁波切,今天晚上某某也要供斋。”后来法王如意宝也开玩笑地问他: “老喇嘛,今天有没有好消息? ”有一天这位老喇嘛显得不太高兴,法王悄悄对我们说:“肯定是今天没人供斋,他看起来好像不开心。”后来一问果然如此。

 

文殊菩萨按照佛陀的要求,让大菩萨和阿罗汉分队到各处应供。现在通常是施主到僧团所在之处供斋,但在当时是僧团前往施主家应供。前面提到的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等众人都要前往城中应供,如果没有组织就容易产生混乱,可能有些施主家人满为患,而有些人家则无人问津。那时也没有电话,所以需要提前安排好。当然,以文殊菩萨的智慧肯定能妥善安排,我们也不用担心。

 

|   唯有阿难,先受别请,远游未还,不遑僧次。

 

只有阿难因事先受到了别请而外出未归,到返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与僧众一同应供。

 

这里主要讲阿难,他是本经中的主要人物。在藏语里,阿难叫“根嘎沃”,有皆大欢喜之意。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呢?《大智度论》中宣讲了三个原因 60:

 

60 《大智度论》:“释迦文佛先世作瓦师,名大光明。尔时,有佛名释迦文,弟子名舍利弗、 目乾连、阿难,佛与弟子俱到瓦师舍一宿。 尔时,瓦师布施草坐,灯明,石蜜浆,三事供养佛及比丘僧,便发愿言:‘我于当来老、病、死、恼五恶之世作佛,如今佛名释迦文;我佛弟子名,亦如今佛弟子名。 ’以佛愿故,得字阿难。复次,阿难世世立愿:‘我在释迦文佛弟子多闻众中,愿最第一,字阿难。 ’复次,阿难世世忍辱除瞋,以是因缘故,生便端正。父母以其端正,见者皆欢喜故,字阿难(阿难者,秦言欢喜)。……王言:‘我子虽舍转轮圣王,今得法转轮王,定得大利,无所失也。 ’心大欢喜。是时,斛饭王家使来,白净饭王言:‘贵弟生男。 ’王心欢喜言:‘今日大吉,是欢喜日! ’语来使言:‘是儿当字为阿难。 ’是为父母作字。 ”

 

一、因为前世的愿力。佛陀因地时曾作瓦师,名大光明。当时有佛,名号“释迦”,他的弟子叫舍利弗、目犍连和阿难。当时还是瓦师的世尊发愿:“我成佛时,名号也为释迦牟尼佛,并有阿难等弟子。”阿难也世世立愿: “我在释迦文佛弟子多闻众中,愿最第一,字阿难。”因为殊胜的前世因缘,所以“值得欢喜”。

 

二、阿难相好庄严,因此“值得欢喜”。

 

三、阿难于佛陀成道日降生。佛陀 29 岁出家,历经 6 年苦行成道,可见佛陀与阿难的年龄相差较大。佛陀成道时,净饭王从菩提树神那里得知消息, 白饭王、甘露饭王等人也都非常欢喜,所以为刚降生的孩子取名“阿难”,即欢喜之意。

 

藏文译本中并未提及“别请”,只说阿难因事外出 61。汉文的有些注释中讲到了“别请”和“次请”的差别 62 。所谓“次请”,意为依次第宴请,比如解夏自恣时施主依次宴请僧众,不特意拣择;而“别请”则是施主指定邀请,比如应供者要有修证或其他特定条件等。

 

61 此义与长水子璇所说相同。《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先受别请者。涅槃经说不受别请。乃不随佛受别请耳。或因他事而非斋也。 ”

62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请有二种。一僧次请。二别请也。大乘律中。戒受别请。戒别请僧。毗尼藏中。不一向戒。于受别请。除病时行时作衣施衣等时无犯。于别请僧。但令僧次通请一人。余皆别请无犯。 ”

 

这里讲到,阿难因事先受到了“别请”外出未归。这次邀请他的施主也许只供养了衣物、资具或是请其为亡人超度,总之并未提供当天的斋食,等阿难返回时已经来不及与僧众一同应供。

 

|   既无上座,及阿阇黎,途中独归,其日无供。

 

阿难既无上座陪伴,也无阿阇黎同行,只能饥肠辘辘地独自折返。那天施主们都在城中供斋,没人去送斋饭。

 

关于独行,佛教戒律中对比丘尼有比较严格的遮止,比丘也有相应的戒条,只对沙弥没那么严格。出家人外出时如结伴同行,则能约束自己的言行,对清净戒律有所助益。因此如果条件允许,出家人最好能与阿阇梨及上座同行。

 

上座有三种 63 :一种是生年上座,即戒腊比较高,有十年二十年以上的人;第二种是福德上座,虽然戒腊时间不长,但在寺院里德高望重、福慧超胜的人;第三种是法性上座,指获得阿罗汉果位、证悟法性的人。有些注释中又分为“戒腊上座”或者“戒严上座”,这样就有四种上座,但三种的分类比较普遍。

 

63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上座者。梵名悉替那。此有三种。一生年上座。戒腊最高。二福德上座。大福大慧。众所推敬。三法性上座。谓阿罗汉。阿阇梨。 ”

 

总之,阿难没有与以上三种德高望重的上座修行人同行往返。

 

阿阇黎有五种 64 :出家阿阇黎,是剃度传授沙弥戒的阿阇黎;受戒阿阇黎,是传授比丘戒的阿阇黎;羯磨阿阇黎,是白四羯磨者,羯磨法有安居等一百多种;依止阿阇黎,指出家后十年内所应依止的清净戒律、三学圆满的上师;受经阿阇黎,负责传讲佛法中的取舍道理。

 

64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阿阇梨。此云轨范师。共有五种。一出家阿阇梨。授沙弥十戒法者是。二教授阿阇梨。受具时屏处问遮难。及教令乞戒者是。三羯磨阿阇梨。受具时当坛白四羯磨者是。四依止阿阇梨。所从受依止。乃至一夜者是。五教读阿阇梨。所从受经若解义。乃至一四句偈者是。 ”

 

当时阿难的同行者连僧人都没有,更不用说这五种阿阇黎了,他返回时僧众都去城里以及王宫应供,没人为阿难供斋,他也没办法“混饭三界”。(众笑)

 

阿难是佛陀的侍者,直至世尊圆寂之间,他承侍佛陀二十多年。《经律异相》中宣说了尊者的很多功德 65 ,他作为佛陀的堂弟及侍者,所受供养自然是络绎不绝,但阿难并不依仗特殊身份,随意收受衣服、饮食等供养——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对于施主的供养,阿难尊者尚且如此谨慎,我们作为后学更应小心取舍。

 

65 《经律异相》:“阿难事我。二十余年。具八种不可思议。一者不受别请食。二者不受陈衣服。三者来不非时。四者始具烦恼。随我出入诸王豪贵家。见诸女人不生欲心。五者说十二部经。一经于耳曾不再问。如泻一瓶置于一瓶。六者知他心智如佛入定。七者未得愿智而能了知。现得四果有后得者。八者秘密之言悉能了知。是故我常称其多闻。 ”

 

现在有些人打着某上师亲戚的旗号接受供养——其实亲戚没什么了不起,这样随意接受供养是不对的。有些人可能在某位上师身边承侍过一段时间,便以侍者之名化缘,这种行为很不合理。即使真的当过上师的侍者,他也不应该成为“化缘侍者”。说实在的,这种现象日益严重,令人触目惊心。

 

作为佛教徒,行为举止应该倍加谨慎。有些上师德高望重、戒律清净、广闻博学,各方面都很圆满,但身边弟子的行为却不尽如人意。他们经常四处宣扬: “我们上师最近缺钱”“他最近吃某某药,你能不能供养一点? ”如果这是经常性的行为,说明此人不具备侍者的法相。

 

作为佛陀的侍者,阿难从来不会打着佛陀的名号四处化缘。不论出家在家,上师身边的人在为上师做事情的时候务必要谨言慎行、小心取舍。弟子也应该观察上师的意趣,有些情况下并不一定是上师的真实心意,有些时候上师根本毫无此意,但经层层误传导致上师清誉受损,连弘法事业也受到影响。

 

有些人可能与上师有特别的因缘,但不论是随从、侍者还是秘书,都务必要珍惜与上师的缘分,不要跟随自己的分别念,做一些与上师弘法利生事业无关之事。有些人爱夸夸其谈:“我跟上师特别亲密,他跟我说了什么什么……”这样可能会对上师的事业造成严重的影响。

 

上师的弟子也好、侍者也罢,最好不要利用上师的名声为自己牟利。即使是全无私心地为上师着想,也要掌握分寸,否则你的发心也许是好的,是为了上师弘法利生的事业,但若方式方法不对,反而会弄巧成拙。上师也许不缺这些世间财物,但因为个别弟子的行为不如法,导致上师在别人眼中连世间稍有德行的人都不如——如果这样,弟子对上师的事业是在做贡献还是在搞破坏?

 

阿难尊者对佛陀的密意完全了然于心,而有些道友并非如此,对上师所谓的“宣传”和“帮助”值得观察,尤其在财物方面更要慎重。总之,阿难尊者对于佛陀的承侍非常值得大家随学。

 

阿难的功德,一是他不因自己是佛陀的侍者而接受特别的供养;一是他完全明白佛陀所说的教义,十二部经教的内容都能过目不忘、全然受持。《经律异相》中说他“十二部经一经于耳曾不再问,如泻一瓶置于一瓶”,按藏传佛教的说法,阿难是以“满瓶倾泻”的方式,获得了佛陀相续中的智慧。

 

阿难虽然没有真正证得阿罗汉果位,但十二部经他全都能清晰铭记 66 ,所以佛陀接近圆寂时,虽然很多人都想得到佛陀十二部经的传承,但佛陀间接表达最好由阿难来受持,因为他能完全领会佛陀的意趣 67。

 

此外阿难没有傲慢心,在人格方面超然不群。有些人在上师身边做事或被领导提拔后,对别人从眼神到态度都变得爱搭不理、目中无人,而阿难特别谦和,对所有人都恭敬随顺。

 

总之,阿难尊者有很多值得世人学习的优点,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修行者。

 

66 《经律异相》:“阿难具足八法。堪能受持十二部经。一者信根坚固。二者其心勇进。三者身无病苦。四者常勤精进。五者具足念心。六者心无憍慢。七者成就定意。八者具从闻生智。 ”

67 《经律异相》:“佛告文殊。我成佛来。过三十年。今此众中。谁能为我受持十二部经。供给左右所须之事。使不倾失自身善利。五百罗汉皆云。我能。佛言不了。 目连观见如来心在阿难。 ”

 

「开篇之理」

 

《楞严经》为什么要以阿难与摩登伽女之间的事作为开篇呢?憨山大师的注释虽未逐字解释经文,但在此却作了一些重要的阐释 68。

 

68 《楞严经通议》(明 ·德清述):“由是观之,则世出世间、生与无生,尽在淫心断与不断耳……由此欲习最极幽深,故世尊先放顶光以照之,无为化佛秘密心咒以破之,文殊大智以拔之;斯则往救之由以示全经大定之体矣!由是观之,因爱欲为生死之根,大定为成佛之本……谛观全经的指唯此一事,故知发启之由,则见吾佛说之本意也! ”

 

按照他的观点,《楞严经》之所以如此开篇,是因为欲界中的众生很难超越贪欲。阿难作为佛陀的侍者,遇到美色诱惑、烦恼干扰时,依靠佛陀的楞严三昧超越了魔境和违缘,说明此法的加持力和威力不可思议。其余烦恼对治起来相对容易,唯独贪欲根深蒂固,尤其对出家人来讲,贪垢更是需要励力精进地对治。通过依止此经,出家人能护持清净戒律,获得真正的解脱,在这方面有着非常大的利益。

 

世间人整天遭受贪欲和烦恼的折磨,依靠楞严三昧,连最严重的贪欲都可以对治,那其他的烦恼就更不在话下,这便是《楞严经》以这段公案作为开篇的主要原因。

 

|   即时阿难,执持应器,于所游城次第循乞。

 

当时,阿难因为远游而未得享用斋饭,因此托着他的钵盂到城里次第乞食。

 

|    心中初求最后檀越以为斋主,无问净秽,刹利尊姓及旃陀罗。

 

他心想: “我今日依次第乞食,以最后的施主作为斋主,既不分别食物的净秽,也不对施主的身份有所取舍。无论遇到的是刹帝利尊贵种姓的施主,还是旃陀罗种姓的施主,我都平等地接受供养。”

 

“檀”是布施之意。“越”是超越之意,即超越吝啬和世间的一切障碍。“檀越”即是依靠布施获得解脱。

 

藏译本中没有“最后檀越”中的“最后”二字。有注释对“最后”的解释是 69 :在这之前,大多数长者、施主和居士供养的斋饭都已被佛陀、菩萨和阿罗汉等享用,阿难去时,只有个别施主家还没有供养,因此,由他来接受“最后”这部分施主的供养。

 

69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言最后者。以王及长者居士。已先发心遍请佛僧。今若发心请阿难者。即是最后之檀越也。 ”

按藏译本的意思,阿难心想: “我这次到城市应供,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施主,都依次接受。既不去分别斋食的净秽,也不对施主的身份有所取舍,不管是国王刹帝利、婆罗门这样的尊贵种姓,还是屠夫、妓女这样低贱的旃陀罗种姓者,其供养我都平等接受。”就像抽签一样,遇到什么就接受什么。

 

|     方行等慈, 不择微贱, 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

 

阿难平等、慈悲地接受供斋,不去判断拣择“这是卑微的”或“这是低贱的”,同时发愿以接受供养之因缘,令施主乃至一切众生获得无量功德。

 

“一切众生”在藏译本中是“一切施主”。就文句而言,翻译为“施主”或许更好懂一些,因为并不是所有众生对他供养——当然如果从菩提心的角度来讲,说一切有情也可以。

 

按照藏译本来解释,阿难发愿:“我不拣择,不管遇到谁,都接受其供养,并愿一切施主得到无量功德。”阿难尊者是福田,对他进行供养肯定功德无量。

 

|    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须菩提及大迦叶,为阿罗汉心不均平。

 

阿难为什么要发这样的愿呢?因为他知道,须菩提和大迦叶尊者因身为阿罗汉却没有平等心,如来曾呵责过他们二人。

 

须菩提为了断除富贵者相续中的吝啬,常去有福报的人家化缘;大迦叶是持十二头陀行的清净行者,为了让穷苦者积累福报,常去穷人家化缘。佛陀知道后批评了他们,因为佛弟子应平等地对待一切众生,无论出于何种发心,化缘都不应有拣择。对于这些事,阿难是知道的。

 

有些修行人交往的多为高层人士,对大施主和颜悦色,对没那么有钱的普通人,态度就迥然有别;而有些修行人像大迦叶一样,不把有钱人放在眼里,喜欢去度化穷人。不过后者目前比较少,因为一些经济不发达地区好像很缺少善知识的教化,可能大多数行者是随学须菩提尊者的。(众笑)

 

「大乘当修平等心」

 

《瑜伽论记》云: “凡愚贪味,弃贫就富。二乘悲狭,舍富从贫。大士之行,离贪去狭,不简贫富,故名次第乞。”凡夫有强烈的贪著,通常舍弃贫穷,追求富贵;声闻缘觉二乘行者的慈悲心比较狭隘,通常舍弃富贵,追求贫穷;大乘菩萨远离贪著和狭隘的见行,所以不简别贫富,这叫做次第乞食。

 

世间凡夫特别看重有福报的人,对有权势者恭敬有加;二乘行者因修行清净,认为一切财富如毒药般是罪过之源,乐于过一种清贫简朴的生活,这是声闻和缘觉的境界;而大乘思想是,无论外境如何,皆以远离烦恼、利益众生为原则,不会特别在意对方是否拥有钱财。对于菩萨而言,有没有财富都行,只要能跟众生结善缘、对众生有利,那就无需避讳。

 

大多数世间人以二乘的要求来看待佛教徒,要是出家人生活优裕,就会觉得对方“不像一个修行人”——其实只是不像小乘修行人,大乘修行人不必有这种执著。外在显现的环境是相应自己福报而来的,就像蒋扬钦哲旺波尊者住在豪华的宫殿中,也能无有任何执著地利益众生;而有些人就算表面上贫寒度日、行持苦行,但若内心充满贪嗔痴,也不能划入修行人之列。

 

当然,对于南传佛教、声缘行者的清净威仪,藏传佛教中也非常赞叹。麦彭仁波切在《前译教法兴盛之愿文》中说道: “稀奇萨霍堪布之行为,无比具德龙树之见二,钦定双融传承之教规,祈愿莲生大师教法兴。”稀有的萨霍堪布(静命论师) 的头陀行为,与具德龙树菩萨的见解,二者圆融无别就是前译派的传承教规,愿前译教法不断兴盛、蒸蒸日上!

 

行为以声闻乘为主,见解以大乘为主,这样如法的见行能令人生信、令己欢喜,是佛弟子的行为准则。

 

|   钦仰如来,开阐无遮,度诸疑谤。

 

既然如来已经呵斥了须菩提和迦叶两位尊者,阿难便依照如来密意而开阐弘扬无遮的教法:既不遮除穷人,也不排斥富人,而是以无有偏堕的慈悲心平等地度化众生,从而化解一切的怀疑和诽谤。

 

如果出家人天天去富人家应供,会引发世人的怀疑和诽谤:“怎么修行人只和富人打交道? ”若天天去穷人家里,也会有人不满:“富贵者也是众生,为什么不度他们? ”所以,在化缘和度生时,不堕两边比较重要。

 

大富长者对佛教做出的巨大贡献,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因此对大施主要予以其应有的重视和随喜。如果像一些小乘行人那样将富人看成怨敌,那佛法由谁来护持?但若过分执著利养,对贫苦可怜的众生不理不睬,这样也不合理。

 

在弘法的过程中,我们应随顺所化的根器来摄受不同的众生,在显现上平等中也有不平等,这样就可以很好地度化一切有情。

 

|   经彼城隍,徐步郭门。严整威仪,肃恭斋法。

 

阿难尊者为了断除怀疑和诽谤,特意整肃威仪,以敬慎的心态提起正念,毫不放逸地经过城隍,徐徐步入城郭。

 

“隍”指没有水的城壕 70 ,是一种城防工事。出家人有要遵从的戒律和威仪,须衣着整洁、具足正念不放逸、仪态寂静端庄,令人一见之下便能生起恭敬和净信。阿难就是以这样的庄重威仪去接受斋饭的。

 

70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城之濠堑曰隍。 ”

 

真鉴大师解释这里说“须倍加矜持”71 ,藏文中也有此意,指以一种格外敬慎的心态提起正念,毫不放逸地入于城郭。一般来说,出家人进入城市要善护威仪,不能让人生起邪见和不如法的心念。

 

|   尔时阿难,因乞食次,经历淫室,遭大幻术。

 

这时,阿难因次第乞食而进入了淫女的屋室,随后就遭遇了摩登伽女及其母亲所施的幻术。

 

一些经典中说 72 ,摩登伽女并非临时起意,她对阿难尊者倾慕已久,曾多次试图接近他。这次以特殊的因缘,阿难自己“送上门”了。

 

71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斋法者。临斋法则也。所以加意严戒者。盖由发心既不择于净秽。须倍加矜持方期无碍矣。 ”

72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摩登伽。此云本性。此女多劫与阿难有淫爱之缘。别有登伽经。载之颇详。今更遇惑业习使然也。 ”

 

|   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罗先梵天咒,摄入淫席。淫躬抚摩,将毁戒体。

 

摩登伽女请求母亲对阿难使用娑毗迦罗先梵天咒,将阿难摄入淫席。摩登伽女在贪欲心的驱使下抚摸阿难,试图做不净行,快要毁坏阿难的戒体了。

 

摩登伽女的母亲因对佛陀心怀敬畏,不愿向阿难施咒,她对女儿说:“有两种人是此咒无法控制的,一是像佛陀、阿罗汉那样的断欲者,另一种就是死人。阿难是佛陀的侍者,一旦被佛陀知晓,我们就麻烦了!况且我曾听说,对佛陀那样了断生死的圣者应当加倍恭敬,我们怎能损害他的眷属?”

 

摩登伽女听后痛哭流涕,甚至以死相逼: “如果得不到阿难,我就不想活了!这就把珍贵的生命还给您……”她母亲无可奈何,只能勉强答应,准备了牛粪、白茅、妙遏迦花等物,开始施咒。

 

有一部电影叫《首楞严演义》,其中演绎了这段情节。可能因为是世间人拍的,影片中对甚深的经义并未演绎,倒是把阿难和摩登伽女的这段公案表现得极为细致。当然,公案本身确实值得深思,比如在遭遇如此情形时我们自己该如何抉择。

 

这时,摩登伽女凭借“娑毗迦罗先梵天咒”成功地将阿难摄入淫席。“娑毗迦罗”是咒语的名字 73 ,也可以理解为其母所修外道主尊的名称,因外道祖师发色如金,故名金发外道。他们称此咒由先前梵天所传,可以束缚他人。

 

73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娑毗迦罗。亦云劫毗罗。此言金头。或云黄髮。食米齐外道也。师事梵天而得此呪。呪是梵天先说。外道施行。世人讽习。以为幻术。 ”

 

这里给大家看一段视频——

 

(播放演绎此段公案的视频)

 

|   如来知彼淫术所加,斋毕旋归。

 

佛陀知道阿难被幻术控制,用斋完毕便立即归返。

 

本来每次供斋后,佛陀都会转法轮,向大众宣讲佛法并进行回向等,但这次因为阿难“出事了”,还没来得及讲法便匆匆返回了 74——佛陀有时候也是赶时间的。(众笑)

 

74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资中曰。如来常仪。斋毕说法。今既速归。必有所为。故众随而来也。 ”

 

|   王及大臣、长者、居士,俱来随佛,愿闻法要。

 

国王、大臣、长者、居士等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为了听闻佛法,全都紧紧跟随着佛陀来到精舍。

 

|    于时世尊,顶放百宝无畏光明,光中出生千叶宝莲,有佛化身结跏趺坐,宣说神咒。

 

这时,佛陀的顶髻中放出百宝无畏的光明,光中出现了一朵千叶宝莲,其中有佛化身结跏趺坐,宣说神咒。

 

《摩登伽经》中记载了这个神咒: “悉挮帝,阿朱帝,阿尼帝。”

 

|   敕文殊师利,将咒往护。恶咒消灭。提奖阿难及摩登伽,归来佛所。

 

佛陀敕令文殊菩萨携此神咒前去解救阿难,消除恶咒的控制。随后,文殊菩萨将阿难和摩登伽女都带了回来。

 

“提奖”有提携奖劝之意 75。依靠佛陀的神咒,阿难没有破戒,他和摩登伽女 一起来到了佛陀的面前。

 

75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 :“提携奖劝也。”

 

后面的情节,在《佛说摩邓女经》中有详细的记载 76 :佛陀问摩登伽女为何如此行事,她向佛陀乞求道:“我特别喜欢阿难,想要与他成家,请您允许我们在一起!”佛陀告诉她:“阿难是没有头发的沙门,如果你真想和他在一起,那就先回家让你母亲帮你把头发剃了。”

 

76 《佛说摩邓女经》:“阿难前白佛。摩邓女今 日复随我。佛使追呼摩邓女见之……是摩邓女。先世时五百世为阿难作妇。五百世中常相敬相重相贪相爱。同于我经戒中得道。于今夫妻相见如兄弟。如是佛道何用不为。 ”

 

摩登伽女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中,对母亲说:“佛陀说我只要把头发剃了,就可以和阿难在一起生活。您可不可以尽快帮我剃头? ”母亲劝道:“你是我的亲生骨肉,要剃光头是怎么回事?国中年轻英俊、家财丰饶的长者之子多的是,你为什么非要嫁给阿难呢?”

 

摩登伽女再三哀求: “只有跟阿难在一起,我才能活下去,不然我就去死。”——就像人们常说的“生是阿难的人,死是阿难的鬼”(众笑) 。她母亲万般无奈,只能允许摩登伽女剃发。

 

摩登伽女落发后,又来到佛陀面前说: “我现在已经照您说的做了,您是否应允阿难跟我一起生活?”这时佛陀问她:“你喜欢阿难吗?”她答:“是的! ”佛陀继续问: “你喜欢阿难什么? ”摩登伽女如数家珍: “我喜欢阿难的眼睛,他的鼻子、嘴巴、耳朵、声音,他走路时的姿态…… ”

 

佛陀一一为她剖析: “他的眼中有眼屎,鼻子里有鼻涕,嘴里有口水,耳中有污垢,身体中遍满各种不净物。况且你们成家后就会生子,有生便有死,乃至无穷无尽的痛苦……如此这般,毫无实义。”

 

摩登伽女因为前世的宿缘,一听到佛陀这段关于不净观的开示就当下了悟,获得了阿罗汉的果位。

 

其他比丘不解地问佛陀:“摩登伽女之前还有如此强烈的贪欲心,怎么能证得阿罗汉果? ”佛陀说:

 

“阿难与摩登伽女在往昔五百世都是夫妻,彼此恩爱。这一世他们都因值遇正法而得道。”

 

摩登伽女证果之后十分惭愧,向佛陀忏悔:“世尊,我以前实在愚痴,今日才恍然大悟。您是引路的明灯、渡海的船只、盲者的依怙,我向您忏悔! ”从此以后,她对阿难再无贪念,敬如兄妹。

 

《楞严经》彻底揭示了世间人对欲望的执著,对此大家应当认真思维。欲界众生被各种贪欲束缚着,日夜不得自在。依靠楞严经咒的加持及威力,无数人能超离欲魔,这也是本经非常重要的密意之一。

 

回目录

 

 

《楞严经》第05课

2019年09月16日

 

「 听闻《楞严经》应有欢喜心」

 

《楞严经》确实非常重要,大家听闻这样的大乘佛法应该有欢喜心。我们为什么要提起欢喜心呢?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我们有听闻佛法的自由,故而应生欢喜。

 

世界上有很多身心不自由的人,有些是身体被囚禁于牢狱之中,有些则是内心一直被各种魔障或精神疾病困扰。前段时间我和一位老乡在草地上小坐,他把脚伸出来并感叹说: “喇嘛钦,现在很幸福啊!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 “前几年我被关在监狱里时不允许这样伸脚,但现在我有把脚伸直的自由。如果没有进过监狱,我也不会知道伸脚的自由是这么快乐。”这样看来,能听法的快乐更是难以估量。

 

第二,我们身体健康、没有疾病,因此值得欢喜。

 

有一位老乡患脚病好多年了,去年我们想办法资助他做了一只脚的截肢手术。康复以后,他说感到特别幸福,因为晚上终于睡得着了。以前很多年里脚痛令他每晚都难以入睡、呻吟不已,如今虽然少了一只脚,但他觉得很幸福。

 

虽然有时觉得很痛苦,但我们不仅身心健康、自由自在,而且还有机会听闻大乘佛法,这是很值得庆幸的。试想,一个人如果双目失明,一定很希望能看到这个世界;如果双耳失聪,只能看到别人嘴唇的动作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肯定也会很羡慕能听到声音的人;同样的道理,我们有机会听闻大乘佛法,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因此大家要以愉悦的心态来闻法。

 

第三,我们现在听闻的这部《楞严经》很殊胜,所以应生欢喜。

 

本经提到的“楞严三昧”,在汉地著名的《首楞严三昧经》中阐述得更为详细,后者是由鸠摩罗什翻译的一部经典,大家方便时可以参阅。藏文《大藏经》中有这部经典,我也有此经的传承,以后有机会可以为大家传讲。我对照过藏汉经文,内容基本上是相同的。

 

《首楞严三昧经》中是如何 宣讲楞严三昧的呢46?当时舍利弗问佛陀:“魔王猖狂的时候,佛弟子该怎么办? ”——因为宣讲本经会威胁到魔众,不悦之下,他们势必会着力干扰。佛陀答道:“不必担心。虽然魔王意欲阻挠,但是它一起心动念就会被压制,因为一旦想对讲闻本经的人制造违缘,依靠楞严三昧的力量,魔众就会被五种束缚捆绑住,令其恶心不能得逞。”

 

46 《佛说首楞严三昧经》:“在所佛土说首楞严三昧,其中诸魔欲以恶心作障碍者,首楞严三昧及与诸佛威神力故,其诸恶魔皆自见身被五系缚。舍利弗!在所说首楞严三昧处,若我现在、若我灭后,其中所有诸魔、魔民,及余人众怀恶心者,以首楞严三昧威神力故,皆被五缚。 ”

 

受持《楞严经》也是一样。自古以来,无论是念修楞严咒还是《楞严经》的人,大多都会修学顺利、善始善终,这也是依靠楞严三昧的缘故。古大德之所以特别重视某部经典,背后必定有着甚深的密意。

 

太虚大师曾说 47 , 《楞严经》包含了汉地禅宗、净土宗、律宗、天台宗、华严宗和密宗等各宗各派的主要教义,对所有法义都能起到统摄的作用。因此, 《楞严经》既可以被视为禅宗经典,也可以说是天台宗的经典,其中讲了很多关于止观的修法,所以当年智者大师求之若渴。本经之于律宗、密宗等宗派,也同样如此。

 

47 《大佛顶首楞严经摄论》(太虚大师):“本经于震旦佛法,得大通量。吾别有论,尝谓震旦佛法,纯一佛乘,历代宏建,不出八宗:曰少林、曰庐山、曰南山、曰开元、曰天台、曰清凉、曰慈恩、曰嘉祥,约其行相别之,则禅、净、律、密、教是也。然一部中兼该禅、净、律、密、教五,而又各各专重,各各圆极,观之诸流通部既未概见,寻之一大藏教盖亦希有;故唯本经最得通量。 ”

 

总之,《楞严经》是汉地各个教派都极为重视的一部经典。

 

「依《楞严经》超度怨亲」

 

《楞严经》的感应录不多,也不及《法华经》和《金刚经》的感应录那样有传奇色彩,但依靠《楞严经》而开悟、解脱并以此超度众生的事例却比比皆是。

 

倓虚大师的《影尘回忆录》里有很多精彩的故事。其中有一个故事说,大概在 1910 年,一位叫刘文化的人在北京嘉兴寺待了一个月左右,与寺里的和尚相熟,知道“开悟的楞严、成佛的法华”很重要,于是请了一本《楞严经》,如获至宝、欢喜踊跃地回到营口老家。然而《楞严经》的文辞和意义都很艰深,就算跟其他同修一起研读,他依然有很多疑惑。一次,他们向当地寺院里的一位老和尚请教。老和尚说: “我只听说有念经的,没听说有讲经的。”——原来这位老和尚也是糊里糊涂的。刘文化不肯放弃,持续不断地读诵和参阅,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七八年。

 

修学佛法需要长年如一日的坚持。有些人无论是作辅导还是讲考,很多年里都能始终如一地坚持、孜孜不倦地学习。有些人闻思半年就不见踪影,对此我常常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人明明讲考不错,怎么就不见了? ”向其所在班级的法师询问:“你们班的某某讲得还不错,他到哪里去了? ”对方答复:“不知道,他前段时间还在,但因为心态比较飘,所以待不下去了。”缘着现在所讲的公案,我心中不由得浮现出讲考班中个别人的形象。

 

刘文化一直用心研学,如果实在看不懂,就长跪在佛像前以极大的精进和信心向佛陀祈祷和顶礼,就这样慢慢地熟悉了《楞严经》的经文,并逐渐通达其中的意义,最后了然于胸。他在七八年间一直不间断地专心研学《楞严经》,最终有所造诣,若我们对任何一部经论能这样滴水穿石般地长期下功夫,一定能以精进力战胜一切障碍。

 

有一次,刘文化在药铺里看经,管账的黄先生坐在对面算账,两人都非常专注。刘先生读着读着突然恍然大悟,心中顿然现出一种境界来:山河大地、亭台楼阁、宫殿城阙等整个器世界都如琉璃世界一般澄澈通透,有情世界的天龙八部、护法夜叉等所有人和非人都清净无比,各自拿着珍宝供品在虚空中伫候。整个世界清净无垢、格外庄严。

 

接着,两位已去世的故人出现在刘文化的境现中,这两人曾与他因土地纠纷诉诸公堂,最终因输了官司而气结身亡,之后刘文化对轮回生起了极大的厌离心;又因为他戒酒戒色以致夫妻失和,所以他妻子也被气死了;后来他的女儿因母亲离世、无人照料也死了。当时,这些人都陆续出现在他的境现里。

 

汉地常常有被气死的情况,希望以后不要有这种事情发生。我问过很多西方人: “你们这里的人有没有被气死的? ”他们说: “生气和发怒倒是常见,但还没听说谁是被气死的。”我也问过非洲人:“你们平时会不会说‘气死了’? ”他们说:“不会。”虽然有些非洲人性格暴躁,但也不存在被气死的情况。藏人虽然嘴上也会说“我特别生气”,但也没有“气死”这一说法。与之不同的是,汉地的一些影视作品中,常常出现因气急攻心而生病甚至当场死亡的情节——佛教徒最好不要有“气死”这个口头禅,人哪有这么容易就被气死的?

 

在《影尘回忆录》里,刘文化的两个朋友和妻子先后被气死,随后女儿也离去。两个朋友刚在他境现中出现时,刘文化特别害怕,以为他们是来索取命债的,结果发现并非如此。这两个朋友请求说:“请你超度我们。”

 

刘文化说: “我自己还没成就,怎么能超度你们呢?”

 

这两个鬼继续哀求说: “只要你能答应一句,我们就可以踏着你的肩升天了。”

 

刘文化想: “这何乐而不为呢? ”便答应了。于是两个朋友踏着他的肩膀,跃入虚空升天了。

 

不一会儿,他的妻子和女儿出现了,问他:“你能不能超度我们? ”刘文化答应了,他的妻女也踏着他的肩膀升天了。

 

再之后,他过世的父母也出现了,不过和前面几人略有不同,父母是很欢喜的样子,和刘文化聊了几句,便也踏着他的肩膀升天了。原文说是“升天”,其实也可以理解为超度到清净刹土。就这样,先后六个人依靠《楞严经》被超度了。

 

刚开始看到这里,我有点半信半疑: “超度会不会这么简单呢? ”后来转念一想,因缘缘起确实是不可思议的。就像上师如意宝有一次早晨静坐时,来了一位漂亮可爱的天子,他对法王说:“您认识我吗?我就是您以前的那只黑山羊啊!因为昔日您时常在我耳边传讲显密甚深法要,加上您大慈大悲的加持力,我死后就转生到了香巴拉刹土,变成了十分聪明、通晓两种语言的鹦鹉,并且能够听懂法王玛嘎巴传讲的所有教言。在一个月之前,我已往生到了东方现喜刹土的救畏菩萨座下,救畏菩萨就是麦彭仁波切。我这次前来拜见您,愿您长久住世,事业遍满十方。”说后化作一团光消失了。

 

说回这个公案,虽然刘文化只是个普通人,但他的精进和信心确实是不同寻常。他花了七八年的时间研读《楞严经》, 一有不懂的地方就昼夜祈祷佛陀加持,信心很大又精通经义,所以最终有所成就。同样,藏地也有老妇人依狗牙而成就的故事,虽然狗牙本身没有力量,但因佛的加持入于狗牙,老妇人也以此获得了成就。具信者依靠狗牙尚且能成就,那对于佛经这样殊胜的对境生起信心的功德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不可思议的缘起就像世间的化学反应一样,当不同的条件和化学元素聚合时,固体、液体、气体之间可以互相转换,很多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物也能发生。同样,佛教中的加持和能量也可以依靠许多因缘的聚合而产生,刘文化就是依靠自己的信心、《楞严经》的加持力以及他平时对佛陀的祈祷等因缘而超度了六个人。

 

超度之后,清净的境现就消失了。刘文化回过神来,看到黄先生依然在对面的桌子上低头算账,便问道:“黄大爷,你看见什么没有?”

 

黄先生抬起头说: “没有啊,怎么了? ”他没得到回应,又低头继续算起账来。此时刘文化才明白,原来刚才的情景,只是自己境界中的一种显现。

 

后来刘文化将此事告诉了当时还未出家的倓虚大师,倓虚大师怕他着魔,便对他说:“这是破识蕴的功夫。识蕴破了之后,往往就能看到这种境界。”并告诫刘文化不要执著。其实倓虚大师对刘文化经历的事是很认可的,所以后来也把这件事写进了《影尘回忆录》里。

 

这个故事比较长,想要表达的要义是,对于有信心的人而言,若能对一部经典认真研读或专心祈祷,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也会不求而得。虽然刘文化并不是很出名的人物,但既然他能依靠《楞严经》超度冤亲债主,那相信他自己往生净土也是易如反掌。

 

可见,这部经典不只对个人的修证和开悟有很大的加持力,而且也可以饶益与自己相关的在世或过世的亲朋好友。通过修持《楞严经》来了清宿债、饶益亡者,对我们过世的父母亲朋乃至怨敌都大有裨益。有些人总说晚上因为有冤亲债主来纠缠而睡不着觉,若果真如此,就可以念念《楞严经》和楞严咒,或者晚上睡觉时把经书放在身边。

 

很多佛教徒晚上睡觉时把手机放在枕边,把法宝放在远处——按理来讲,应该把《楞严经》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这样对你身心各方面都有帮助和加持。尤其是冤亲债主来找你时, 《楞严经》就是你的护法神。手机等电子设备倒是最好放远点,否则会对身心带来很多危害。

 

|   摩诃拘絺罗、

 

摩诃拘絺罗、

 

现在开始讲正文。佛陀宣说《楞严经》时,在场的都是具足功德的大阿罗汉。前面讲到了大智舍利弗、摩诃目犍连,现在讲摩诃拘絺罗。

 

摩诃拘絺罗是舍利弗的舅舅,曾经修学外道,后来成为了不起的阿罗汉。他的名字在藏语中叫“斯波切”,意为“大膝”“长爪”。之所以被称为“长爪梵志”,缘于发生在他身上的一段经历 48。

 

48 《楞严经观心定解》(清 ·灵耀述):“摩诃拘絺罗此翻大膝。舍利弗舅。常论胜姊。姐怀鹙子论则不胜。知怀智人寄辩母口。遂往南天竺学十八经。时人笑之累世难通一生非冀。喟然叹曰。在家为姊所胜。出路为他所轻。誓读不休无暇剪爪时号长爪梵志。学讫还家问甥所在。人云为佛弟子。即大憍慢我甥八岁声震五天。彼沙门者有何道术诱我姊子。径往佛所思惟良久不得一法入心。语佛言一切法不忍。忍是安义。此言一切法我皆能破使不得安。故言一切法不忍。佛问是见忍否。梵志 自思我堕两负处。若忍是见前云一切法不忍。若不忍是见何以胜佛。即低头。得法眼净。身子扇佛闻舅论得阿罗汉。增一云。得四辩才触难能答拘絺罗第一。 ”

 

摩诃拘絺罗本来精于辩论,但自从姐姐怀孕以后,他就再也无法辩赢姐姐了。他知道不是因为姐姐有多厉害,而应该跟姐姐腹中的胎儿有关。他想:“这个孩子的辩才一定很厉害,我现在与他母亲辩论都那么费劲,如果现在不精进一点,孩子出生长大后,我就更没有胜算了。”于是发愿:“在未精通十八部经典之前,我绝不剪指甲! ”——外道的发愿确实很奇怪。

 

之后摩诃拘絺罗便离家修学十八部外道经典,因长期潜心修习,一直没有剪指甲,所以他被人们称为“长爪梵志”。他精通所有外道经典后,回到家乡打听姐姐的孩子现在何处,人们告诉他: “你的外甥舍利弗 8 岁时便精通了所有经典,16 岁时辩才无碍,与人辩论从无败绩。”他听到这里十分不悦,又听说“舍利弗被瞿昙摄受剃度出家”后更生愠怒。他对佛陀本就无有信心,又很傲慢,于是心想:“我一定要找瞿昙问个清楚!”

 

这时舍利弗出家不久,正在佛陀身旁摇扇侍奉。摩诃拘絺罗找到外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揣着一肚子的气便上前找佛陀理论,但没说两句就发现自己的水平根本无法与佛陀辩论。

 

就像良马聪颖,只要看到鞭子的影子就知道应该前行,不必等鞭子抽到身上一样,释迦牟尼佛只说了几句话,长爪梵志就立刻明白了自己不如佛陀,当即皈依三宝,剃度出家,并很快证得了阿罗汉果。

 

其实,有一定水平和智慧的人有两种情况:一是趋入佛门后具足正见、智慧超胜,获得修证并成为了不起的圣者;而另一种则邪见深重、分别念坚固,因此很难转变。拘絺罗尊者属于前者,在《增壹阿含经》中是这么形容他的: “得四辩才,触难能答,所谓摩诃拘絺罗比丘是。”拘絺罗比丘对任何难题皆对答如流,故为佛陀声闻弟子中的“辩才第一”。总之,拘絺罗(斯波切) 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德,佛陀宣讲《楞严经》时他也在场。

 

以上是今天介绍的第一位尊者。

 

|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

 

“富楼那”是其父之名 49 ,意为满愿, “弥多罗尼”为其母之名,意为慈,尊者的名字是取父母之名合为“满愿慈子”。藏语为“刚波宣密沃”,其中“刚波”是“富楼那”,“宣玛”50 是“慈”, “沃”是“子”。

 

49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富楼那。父名。此云满。父是满江。祷天求得。正值江满。又愿获满。梦满器宝入于母怀。从此有孕。由此多义。得有此称。弥多罗尼。母名。此翻为慈。亦云知识。其母慈行。仍诵韦陀知识品故。尼。女声也。是彼所生。连父母名。云满慈子。此于如来说法人中最为第一。 ”

50 藏语“玛 ”若为表示所属关系,发音变为“密 ”。

 

在印度传统中,孩子有的随父姓,有的随母姓,也有将双亲名字结合的——富楼那尊者的名字就属于最后一种。这种起名方式在藏地不常见,比如我父亲叫优波,母亲叫仁措,如果我叫“优波仁措子”就有点不太合适。因为在藏地习俗中,父母过世后不能再直呼其名。要是孩子使用父母的名字,当父母过世后,别人叫他就像呼唤逝者一样。不仅孩子不能与父母重名,而且一个人过世后周围与亡者同名的人也需要改名,否则,大家在亡者的亲人面前叫亡者的名字,就会显得很冒犯。

 

西方也有与印度类似的命名习俗,有妻随夫姓的,如希拉里 · 克林顿;也有在姓名中间加父亲或母亲的名字。汉地有从母系社会演变到父系社会的历史,但从目前的社会习俗来看,一字不差地用父母的名字给孩子取名的情况并不多见。

 

总之,富楼那尊者是佛陀座下说法第一的弟子,非常了不起。《增壹阿含经》中形容他: “能广说法,分别义理,所谓满愿子比丘是。”在广说法理和分别教义方面都特别精通,这就是满愿子(满慈子)。他以善巧方便说法而见长,并不是只会偏颇地宣说空性或光明等任一法门。我们在学习《维摩诘所说经》时也提到过,富楼那尊者先以医生的身份为人疗愈疾患,当人们生起信心和欢喜心时,才逐渐为人说法,所以他应该也是一位很好的医生。

 

现在有些医生很“厉害”,除了会看病,还会“看”前后世,对此我觉得难以想象。一个医生连前后世都知道,确实也太玄了。我希望医生们为人治病时最好专业一点,中医大夫就按中医的原理治疗,西医大夫就按西医的方法诊断——中医里没有讲前后世的道理,西医中就更没有了,对吧?

 

当然,富楼那尊者应该是有这种能力的,但他也并没有一把脉就说: “好像你前世造过恶业,是不是杀过人?来,我看看你的舌头。是是是!你的业力很深重,冤亲债主正要向你讨债!”(众笑)

 

有的医生对该说的病情不说,对不该说的夸夸其谈,究竟是医术不精还是故弄玄虚?关于前后世,一辈子讲经说法的人尚且推不出来,更不要说现量了知,但有些医生看看病人的舌头就直接说“冤亲债主来追你了”——是不是因为他舌头上的黑点有些像冤亲债主?(众笑)

 

富楼那尊者不是这样的,他是利用诊病的机会为人善巧方便地说法。会医术当然非常好,但尤其是在世间大多数人都很难相信前后世的情况下,佛教徒最好不要把佛教教义与世间医理混为一谈。龙猛菩萨说,空性能以义理宣说,但是对于甚深缘起,就连义理也无法宣讲了。我想,前后世的玄妙因果,确实没那么简单。

 

富楼那尊者在本经的第六卷中还会讲到,他是一位证悟了甚深、秘密空性义的大阿罗汉。

 

|   须菩提、

 

须菩提、

 

接下来是“解空第一”的须菩提。宋朝的《虚堂和尚语录》51 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51 《虚堂和尚语录》:“复举。须菩提岩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尊者云。空中雨华赞叹。复是何人云。我是梵天。尊者云。汝云何赞叹。天云。我重尊者善说般若波罗蜜多。尊者云。我于般若。未曾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云。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波罗蜜多。又复动地雨华。 ”

 

有一天,须菩提在岩洞中闭关,天空突然降下花雨。

 

须菩提问: “是谁降下的花雨?是谁在赞叹我?”

 

这时梵天出现说:“是我降下花雨赞叹你。”

 

须菩提又问:“为何赞叹?”

 

梵天道: “你是解说般若波罗蜜多第一,讲得极好!”

 

须菩提说: “我不曾说过一字一句,你为何赞叹?”

 

梵天答道: “你没说一字一句,我也未曾听闻一字一句,此乃真般若波罗蜜多,我因此而赞叹!”

 

这个公案很有禅宗的味道,须菩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大般若经》中有很多关于须菩提与佛陀的对答。藏地有请僧人到家里念经的习俗,有时也会念《金光明经》《贤劫经》等,大多数时候还是念《大般若经》,它的篇幅很长,约有十函,其中藏文最常出现的词就是“让久”,也就是须菩提。

 

以前我还没出家时,家里请僧人念《大般若经》。有个老乡一直在旁边听着,他问我: “他们一直念‘让久’‘让久’,是什么意思啊? ”那时我也不懂,就说: “是不是人名或地名啊? ”当时大环境很紧张,念经必须秘密进行,一旦听到外面有犬吠或风吹草动的声音,就得立刻将经书藏好。

 

之前提到的惟悫法师,他曾祈祷文殊菩萨十年,最终感得菩萨以骑狮子的形象入于口中,此后便像须菩提通达空性一般对《楞严经》了如指掌。

 

无论是“广般若”、“中般若”还是“略般若”的经典中,全都赞叹须菩提是证悟般若空性的大成就者,誉之为“解空第一”。

还有个公案我以前也讲过 52 。释迦牟尼佛从天上回到人间的时候,无数身着妙衣的天人恭敬相送,世间的转轮圣王携众人恭敬迎接。正在山洞中补衲衣物的须菩提也准备去见佛,他站起身来,当右脚接触到地面时想: “释迦牟尼佛到底是谁呢?是色声香味触法、眼耳鼻舌身意或是地水火风? ”逐一剖析,发现一切都是空性,他想:“既然佛陀是空性的,应以慧眼观佛的法身。”于是他坐下继续缝补旧衣。

 

52 《分别功德论》:“昔者世尊。于忧填王国说法教化。时三十三天上。为母摩耶说法。九十 日而还。于迦尸城北下。时优钵莲华比丘尼。心念欲独前见佛。时诸国王不见佛已九十 日。皆有渴仰之情。并来云集。我为比丘尼。不宜在此众闹之中。当作方仪令得在先。即化作转轮圣王。将从如圣王法。诸小国王见圣王。各自驰散。比丘尼即还服本形。见佛礼拜问讯。诸王各来见佛。不复见圣王。乃知比丘尼所化。谓比丘尼曰。向者所见诳如此耶。时优钵莲华心念自谓。最先见佛。佛告优钵莲华曰。汝自呼最先见佛。复有先汝者。不审是谁。

 

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中,有波斯匿王、频婆娑罗王等五大国王,还有化作转轮圣王的莲花色比丘尼。几位大国王远远望见转轮圣王到来非常欢喜,恭敬地将队伍最前面的位置让给他,但就在“转轮圣王”接近世尊的时候,莲花色还复本形,以比丘尼的身相顶礼佛足。

 

佛言。乃罗阅城东山中须菩提。在彼补衣。天语曰。佛来下已。须菩提曰。我为弟子。法当往礼问。覆自思惟。佛为所在。若金色是佛耶。金复何限。佛言。一切诸法空。无所有。若解十二因空。非造非作非人非士无命。非命者则为见法。见法无命。非命为见。我即叉手起唤曰。婆南正尔。还坐补衣。以是言之。须菩提为先汝见佛也。 ”

 

见此情景,国王们非常气愤: “这个比丘尼竟然变成位居我们前面的转轮圣王,她凭什么这样做? ”这时比丘尼已经见到了佛陀,她骄傲不已地对佛说: “我是您的弟子莲花色比丘尼啊! ”此时须菩提还在山洞里补衣,根本没有出现。那么,到底是谁第一个见到了佛陀?

 

《增壹阿含经》云: “若欲礼佛者,当来及过去,当观空无法,此名礼佛义。”还有几个偈颂大意相同 53 ,意思是若要礼敬如来,当观过去、现在、未来都是空性的,这才是真正的礼佛。

 

53 《 增 壹 阿含 经》:“ 若欲礼佛者,及诸 最胜者, 阴持入诸种, 皆 悉观无常。 ”“若欲礼佛者,过去及当来,说于现在中,当观于空法。若欲礼佛者,过去及当来,现在及诸佛,当计于无我。 ”

 

很多人在求灌顶时争先恐后: “我先来!我先来! ”听课时也要提前好几个小时去占前排的位置。当然,求法的意乐也是一种善妙的缘起,非常有必要,这种心情我也能理解。有些人特别想坐在前面,这是对上师和佛法有信心的一种表现;而有些人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对传法上师不理不睬,就像已经得到麝香的猎人一样,看到为自己传过法的上师就躲得远远的,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两相比较,还是喜欢占位置的更好些,至少他们内心有亲近上师的意乐。

 

以前有一次法王如意宝在灌顶,我看到学院里一位带班多年的老堪布,虽然当时有很多管家拦着,但他根本不听,拖着披单就冲上前去。我听说以前法王如意宝灌顶或讲法的时候,有些人很早就去前排占位子,有些觉姆直接把别人用来占位置的东西扔到一边, 自己坐下来——可能还没证悟或是显现上没证悟的人对座位比较在意,而证悟者则不会执著,就像须菩提一样。

 

按常理来说,佛陀返回人间时人天欢喜,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前去迎接,唯有须菩提还在山洞里缝衣服,的确令人不解,但佛陀反而赞叹他,说他才是第一个来迎接佛陀的人。

 

像须菩提一样证悟空性的尊者,不来迎接是为善妙地表法,但是一般而言,我们闻法时还是要遵照《大圆满前行》中所说的轨理: “坐于极下地,当具温顺仪,以喜眼视师,如饮语甘露,当专心闻法。”闻法者应当以欢喜的目光注视着上师,犹如饮用甘露般专心接受法义,这样的态度和威仪是十分有必要的。

 

以上介绍了须菩提尊者。

 

|   优波尼沙陀等,而为上首。

 

优波尼沙陀等其他许多阿罗汉,以他们为闻法眷属的上首。

 

“优波尼沙陀”54 在藏语中叫“涅佳”,他以观微尘性空而得道。

 

优波尼沙陀最初修的是不净观,尔后从大到小地观察一切万法,从白骨到微尘再到空性,如此一一抉择,最终获得了近于如来的殊胜境界。

 

此处的“等”字,包括其他阿罗汉,以他们为上首。

 

|   复有无量辟支无学,

 

还有无量辟支佛等无学位罗汉,辟支佛有麟角喻独觉和部行缘觉两种。有些注释中说 55 ,佛陀住世期间,一般不会出现麟角喻独觉。

 

54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优波尼沙陀。此云尘性。 因观尘空得道。 ”

55 《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 :今简称辟支,一译缘觉,二译独觉。出有佛世,秉佛所说十二因缘教,缘断证真者,名为缘觉;出无佛世,乐独善寂,求自然慧,览物观化,觉悟无生者,名为独觉。若约佛世,应惟缘觉,今以他方云集,许有独觉。

 

如经论所说,麟角喻独觉通常出现于一佛涅槃、下一佛未出世之间。

 

这里的辟支佛,是指依靠修十二缘起而获得觉悟的部行缘觉,或者是来自其他清净刹土的独觉。此外还有无学地的阿罗汉。根据小乘的观点,辟支佛及阿罗汉都处于无学地。

 

|   并其初心,同来佛所,

 

还有许多初学者都来到了佛陀所在的处所。

 

“初心”即初学者,指还未获得阿罗汉果的比丘、比丘尼,以及仅证得了预流果、一来果等有学果位的其他圣者。他们全都来到了佛陀的居所。

 

|   属诸比丘,休夏自恣。

 

正值佛陀及僧众结夏安居期满之日,自恣之时。

 

“结夏安居”是佛陀为僧团制定的制度,可能许多在家人对此并不了解。为避免在夏季草木茂盛、虫蚁繁多时比丘托钵外出误蹈生灵,因此佛陀规定,在夏天的三个月中出家人不能随意外出,而应聚居一处精进闻思修行,并护持互相不说过失等威仪。由于一些特殊的历史原因,在藏地夏安居的时间一般是一个半月,而汉地等都以三个月为期。

 

“休夏”即解夏之意,意为夏安居已经圆满结束。随后,僧众便开始“自恣”,意为被遮止者已得开许。比如“不能随意外出”的规定已经解除,此外“三月中不能互说过失”这一条也被开许,不仅要自己省查过失,倘若自己不知,也开许由他人检举。

 

我以前在丹巴的杨热寺、马尔康的翁格寺参加过三次安居。1986 年我到翁格寺安居,安居圆满自恣的那天我们去周边耍了一天坝子。1988 年、1989 年我又各去了一次,时间都是一个半月。

 

翁格寺是朵芒寺的分寺,当时是由一些老上师安排我去的。那时我是刚出家的初学者,现在已经成了“法油子”了(众笑) 。我也很理解一些道友,刚出家的时候做什么事都认真、精进,也很注重威仪,而现在已经成了“老油条”,快要“奄奄一息”了。

 

|   十方菩萨,咨决心疑,钦奉慈严,将求密义。

 

十方菩萨为了询问、解决心中的疑惑,也都前来承侍慈悲庄严的佛陀,在佛前求取佛法的甚深奥义。

 

|    即时如来,敷座宴安,为诸会中,宣示深奥,法筵清众,得未曾有。

 

这时,佛陀安然寂静地端坐于庄严的法座之上,为与会大众宣示佛法的甚深妙义,为未曾闻法的一切有缘众生广设佛法之筵席,令其同沾法喜,取受从未品尝过的胜妙法宴。

 

“法筵”即佛法之筵席。“清”即罪过已除,清净无染之意。

 

|   迦陵仙音,遍十方界。

 

迦陵频伽鸟美妙的仙音遍于十方世界。

 

“迦陵频伽”是 一种仙鸟,在佛经中常被提及 56 ,其音和雅,悠扬动听。据说此鸟在蛋壳中时,妙音便已超越了其它众鸟。

 

56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佛声和雅。众所爱乐。听之无厌。如迦陵频伽。在于卵鸣殻胜馀鸟。故堪喻佛声。 ”

 

迦陵频伽在不同的书中有不同的形象,这里我给大家展示几张图片。

 

(堪布展示照片)

 

当时,佛陀在威严的法座上为大众宣讲正法梵音,就如同迦陵频伽的妙音般微妙动听、闻无厌足,美妙的法音遍于四方、四隅及上下等十方世界。

 

|   恒沙菩萨,来聚道场,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此时恒河沙数的菩萨们皆循声而来聚于道场,这些闻法眷属中以文殊菩萨而为上首。

 

以文殊菩萨为上首的诸菩萨,以及之前提到的阿罗汉们,纷纷云集于道场之中。在后文第五卷中,他们还会一一登场。

 

回目录

 

 

《楞严经》第04课

2019年09月10日

 

「重视闻思、认真学习」

 

在讲《楞严经》的过程中,我有时会穿插讲一些史实。这些并不是毫无根据或没有必要的,而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以自己的智慧观察,确定符合前辈大德的意趣以后才慎重宣讲的。大家要么不学,如果要学,就希望你们从始至终全部认真地听完。

 

最近抽个别法师讲考,结果并不是很理想。昨天抽讲时我特意挑了印度菩提迦耶塔隐没六百多年历史的这一段。很显然,虽然我在课堂上讲得很认真,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现在的佛教徒有个比较大的问题,讲到如认识心性、加行或对治烦恼痛苦等方面,大家就很专注地听闻、认真地做笔记;而一涉及文化、艺术、历史及不同宗派之间的观点时,有些人就认为: “这跟我的修行没关系,我是希求解脱者,像我这种马上要虹身成就的人,学习古代和印度的历史没什么用,佛教的现状或未来与我有什么相干?也许只需要六个月或十二个月我就成就了,在这短短的时间当中,又何必探索人类的历史、科技? ”如果你真的能在很短的时间中虹身成就,那确实可以对这些置之不理,但成就并非那么简单,修行也不一定马上就能解脱。

 

我在备课的时候很认真地收集资料,你们也许觉得这些资料很简单,谁都能找得到——但其实并非如此,某些事件或依据从一般的渠道是查不到的。昨天给大家讲的英国考古学家亚历山大 ·康宁汉姆的事迹,我相信很多佛教徒和历史学家都不了解。我是在

 

以前去印度、后来在藏地、去年冬天这三个时段中,花了大量精力做了比较认真的研究,把时间、地点、事件都一一核对之后才向大家宣讲的。也许有些人觉得这只是很简单的一个故事,但其实这是我们佛教徒不得不了解的、非常关键的史实。

 

既然已经身处闻法的行列,我们听课时就要认真地闻法,无论是对佛教还是对世间课程都应如此。如果你在听课时散乱了五分钟,也许某个很关键的地方就没听懂,这会对理解后面的内容产生连锁反应,甚至无法再听进去了。比如我所讲的这段历史,如果其中一个地方没搞明白,那后面部分听起来就好像毫无关联、味如嚼蜡了。

 

闻法有闻法的规矩。大家都学过《大圆满前行》,其中专门讲了“闻法轨理”,对此我们一定要实行。哪怕是一个普通的修行人,一天之中只听了一堂课,但仅仅是大家前后的共同念诵——那么多人集聚在一起念一遍《普贤行愿品》,功德也是不可思议的。对此前辈大德们再三强调,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其重要性。

 

用其他语言念诵仪轨可能有点困难,但我们用汉语、藏语念诵都是可以的。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建议大家最好从开始就参与念诵,这样的功德和意义非常大。我们的课程在两个小时内就结束了,不会花很长时间。最后回向圆满,这叫做善始善终。如果做不了其他善事,那么每天以三殊胜摄持来完成这堂课的念诵和听闻,也极有意义。

 

以上是劝勉大家重视学习。尤其是昨天讲到的印度佛教暂时隐没的历史,值得在座的大乘佛教徒深思——历史的盛衰兴废,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重大问题。

 

接下来继续讲《楞严经》。

 

前面讲到六成就:信成就、闻成就、时成就、主成就、处成就、众成就。昨天讲完了“处成就”,也就是印度的圣地王舍城和给孤独园,今天讲最后一个成就。

 

第六,众成就。“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叫众成就,在“五圆满”中称为眷属圆满。一般来说,比丘有破惑比丘、名相比丘等不同的分类,这里指声闻乘受近圆戒的大比丘。

 

这一千二百五十个人,是在一段时间中经常随侍佛陀的眷属,《金刚经》《阿弥陀经》中本师的眷属也是他们。据史料记载,世亲论师的眷属有一千人左右。法王如意宝在晚年时,眷属也有五千人左右。

 

听闻《楞严经》的眷属包括哪些人呢?史料中也有交代 37 ,首先是憍陈如等五比丘,其次是三迦叶及其眷属一千人,目犍连、舍利弗及其眷属各一百,耶舍居士等五十人,这样闻法眷属加起来总共是一千二百五十五,但经典中举一个大数,把五比丘省略掉了,这样一来,就说佛陀的常随眷属为一千二百五十人。

 

37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佛初成道。先度陈如等五人。次度三迦叶兄弟。兼徒总一千。次度舍利弗 目连。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长者等五十人。经举大数。故减五人。此众先并事外。勤苦累劫。一无所证。纔遇见佛。便得上果。感佛恩深。常随佛化。为常随众也。 ”

 

1.三迦叶及眷属一千人

 

三迦叶刚开始是外道,后来皈依佛教。佛陀是怎么摄受三迦叶的呢?在佛陀出家不久还没成道的时候,有一次遇到频婆娑罗王。频婆娑罗王看到佛陀的庄严身相满心欢喜,对他说道:“悉达多太子,您将来如果修无所成想做国王时,最好到我的国家来,我愿意把王位让给您,甘愿做大臣来辅佐您;如果您获得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请您一定要到我的国家来度化我国的众生。”佛陀答应了,所以成道以后应邀来到王舍城。

 

当时佛教还未兴起,外道层出不穷。佛陀在尼连禅河边遇到了迦叶,他当时是外道,带着五百眷属在河边求道。迦叶有三兄弟,其中最有智慧的就是佛陀在河边遇到的这位优楼频螺迦叶,他是频婆娑罗王的国师。

 

优楼频螺迦叶与佛陀交谈后,对佛陀生起了很大的信心,非常想依止佛陀为上师,但又顾虑重重,最终决定实言相告: “我今年已经 120 岁了,国民及大王都以为我证悟阿罗汉了。如果我依止了您,那么大家都会知道我还没有真正成就,所以还是请您离开这里前往别的地方吧,否则人们知道您的功德远胜于我,恐怕就再也不会供养我和我的眷属了。”

 

佛陀说: “如果你对我不是特别嗔恨,我想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离开好吗?”

 

优楼频螺迦叶犹豫道: “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的住处有条毒龙,可能会伤害到您。”

 

佛陀回答: “毒中之毒超不过三毒,最可怕的三毒我都已经断了,世间的毒我更不会害怕。”随后佛陀显现十八种神通降伏了恶龙。

 

优楼频螺迦叶及其五百眷属见到佛陀的神变力后,都生起了极大的信心。他们皈依佛陀,并获得了阿罗汉果。迦叶的两个兄弟 (伽耶迦叶和那提迦叶) 及其五百位眷属也都皈依佛陀,随即证得了圣果。

 

如此,在短短的时间中,迦叶三兄弟及其眷属共一千人不但全被佛陀摄受,而且都获得了阿罗汉果。

 

以上就是三迦叶及其一千眷属的来历。

 

2.舍利弗、目犍连及眷属二百人

 

接下来讲舍利弗和目犍连这两位尊者及其眷属。 《佛说初分说经》中记载,舍利弗在皈依佛陀前也是外道。他的名声显赫一时,与目犍连感情深厚,彼此间有约定: 以后无论谁先证悟或得道,都要告诉对方。

 

有一天,佛陀弟子中最有威仪的马胜比丘(又名乌波西那)来到王舍城乞食,恰好遇到舍利弗。舍利弗见马胜比丘从远处缓步而来,诸根调寂、身相庄严,产生了极大的信心。

 

他问马胜比丘: “尊者拥有如此庄严的威仪,请问您的老师是谁?所修的法又是什么呢?”

 

马胜比丘道: “我的老师是释迦牟尼佛,他所宣说的‘若法因缘生,法亦因缘灭,是生灭因缘,佛大沙门说’就是我修的法。”闻此偈颂的当下,舍利弗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于是他带领眷属跟随世尊修持佛法。

 

他想起了与好友的约定,便去告诉目犍连:“我遇到了一位具足威仪的比丘,他的上师佛陀更是具有无量功德,传授的是稀有的缘起空性之法。如今我已经证悟了,决定去依止佛陀,你要不也和我一起去?”

 

于是舍利弗与目犍连及其二百位弟子共同前往迦兰陀竹林精舍拜见佛陀。佛陀为其宣说佛法后,他们都获得了阿罗汉果位。这一公案在不同的经典中都有记载。

 

前面马胜比丘所说的偈颂,在《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出家事》中译为:“诸法从缘起,如来说是因,彼法因缘尽,是大沙门说。”我们以前制作过释迦牟尼佛的大唐卡,唐卡下面分别用藏文、汉文、英文写了这个偈颂。在佛教中,这个偈颂被广泛引用,缘起咒实际上就是它的梵文版。通常在开光等需要祈祷的时候,就会念诵缘起咒。

 

佛陀与世间智者最大的不同就是宣说了缘起空性:在世俗当中,诸法因缘而生,因缘而灭;在胜义当中,万法远离四边八戏。这样的实相真理唯有大慈大悲的人天导师佛陀能宣说,所以缘起法堪称“诸说中第一”。

 

3.耶舍及眷属五十人

 

耶舍居士是当时的一位大富施主,后来出家得果,其随从眷属加上耶舍有五十人。

 

4.五比丘

 

五比丘在其他的注释里介绍过 38。

 

38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五比丘者。谓阿若憍陈如。摩诃男。頞鞞比丘。婆提。婆敷。此五。佛初出家雪山修道。父王忆恋。遂召彼往亲近承事。彼疑非真。相次舍去。 同在鹿园 习外道法。佛成道后。思欲先度彼劳苦者。天眼观见在仙人苑。故往开示。 ”

 

不管是“眷属圆满”还是“众成就”,这里都是指听闻此经的一千二百五十人。经中经常提及的佛陀的常随眷属就是他们,对此佛弟子理应知晓。

 

相比其他经典,《楞严经》的行文以四言文体 39为主,文辞优美而意义深远,若没有一定的古文造诣,理解起来可能就会有些困难,不像藏语译文那样通俗易懂。当然,文质的区别也是源于译者的不同风格,对此我们皆应以清净心来接受。

 

39 《玄奘译经四言文体的构成方法》:“汉译佛经文体方面的最大特点是四字格的大量使用,即四字一顿,组成一个大节拍;每个大节拍又以二字为一个小节。这种文体特点已经引起了学者的注意。 ”(《中国文化研究》2006 年 2 期)

 

|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

 

这些大比丘众都是无漏大阿罗汉。

 

下面宣说阿罗汉和菩萨们的功德。

 

“漏”即烦恼,包括欲界、色界、无色界等三界的烦恼。大比丘们已经完全断除了三界的有漏之法,悉数摧毁一切烦恼,因而获得了阿罗汉果。《俱舍论》等经论中也讲过,大阿罗汉有时也指大菩萨或佛陀,因其能够摧毁一切怨敌——相续中的烦恼魔。

 

总之,摧毁一切烦恼、无有漏法的大比丘众,统称为“大阿罗汉”。

 

|   佛子住持,善超诸有。

 

佛子菩萨于法得自在,如如不动地安住在正法的境界中,不断地受持正法,而善妙地超越三有。

 

“佛子”,即菩萨或声缘弟子。从世间角度而言,世人传宗接代,以“子承父业”的方式将家族、事业传续下去;从佛教角度而言,佛陀将妙法传给菩萨,菩萨再传给下一代弟子,以此绍继佛种、绵延法脉,因此称为“佛子”。广义而言,菩萨和声闻均可称为佛子,因为菩萨是佛的意化身,是佛的“意生子”;声闻因听闻佛陀的语言而得果,故为“语生子”。

 

“住持”,即于法得自在,如如不动地安住于法的境界中,不断地受持正法。

 

“佛子住持”,是指将佛法代代相传的佛子既要继承佛的传承,又要安住于证法,不断弘扬如来的教法。

 

如今汉地寺院最高的负责人常被称为“住持”,这一称呼在藏地或别的地方比较罕见。为什么汉地要用这样的称呼? 因为“住持”安住、修持并弘扬正法。

 

《禅林宝训》云: “住持有三莫:事繁莫惧,无事莫寻,是非莫辨。住持人达此三事,则不被外物所惑矣。”

 

第一,事繁莫惧,对繁杂琐事无有畏惧之心。作为住持,肯定要处理关于出家人和居士的诸多事务,如果害怕琐事缠身,最好不要当住持。

 

第二,无事莫寻,如果无事发生,就不要没事找事或者纠缠于小事。有一些住持不会掌握分寸,对大事漠不关心,对小事细察入微,弄得自己不胜其烦。

 

第三,是非莫辨,道场中有些小小的是非十分正常,住持应该大智若愚,不要在琐事上斤斤计较,非揪出个对错不可。我们佛学院有些法师刚上任时对什么事情都明察秋毫、一触即发,如果道友讲考很好就心花怒放——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不过说到讲考,我也是一样的。如果对当天的讲考比较满意,我晚上连睡觉都特别香;如果大家的讲考不理想,我就会想:“我讲了这么多,他们怎么连这么重要的典故都讲不出来。”就像昨天,我讲了 一段历史,到讲考的时候我去巡场,想知道大家到底领悟了没有,结果发现只有一个居士讲得比较深入——可能讲得好的我没听到,但对此我还是有点耿耿于怀,这样的心态不太好,应该做到“三莫”,不被外境所扰。

 

在弘扬佛法方面,无论是不是寺院的住持,大家都要有荷担如来家业的责任感,因此有必要了知做住持的窍诀:在小事上浪费时间不值得,但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也不合理,尤其是关乎弘法利生事业的事,一定要予以重视。

 

无论建设或护持的是寺院还是佛教中心,都很需要住持有一定的管理经验和分寸感,既不能过于急躁冒进,比如因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就马上开除人;也不能过于忍气吞声,比如出了性质严重的事情也不敢过问。

 

有些寺院仅有几位出家人,住持就比较清闲;如果人数众多,就需要很多虽无住持之名却行住持之事的管理者,比如佛学院里每个班级的法师,还有各地佛教团体的负责人等。在管理事务时,这些人一方面需要辛勤地付出,另一方面也需要一定的智慧。要想成办任何事情,智慧都至关重要。人与人之间智慧的差别很大,同样的事情,具智慧者依靠善巧方便终能顺利成办,而缺乏智慧者则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令自他都很失望。

 

希望大家在各地弘扬正法、管理团队的时候,一定要孜孜不倦地学习管理的智慧和方法,不要因为自己是法师而趾高气扬,要以谦虚的心态多思考、多锻炼。我们遇到的每件事情都是人生中珍贵的经验,若能以这样的态度面对挑战,很多事情都能顺利成办。正如麦彭仁波切所说 40 :人们在年轻时往往智慧不够成熟或经验不够丰富,因此回首曾经做过的事情时也许会哑然失笑, “我曾经做的事情真是幼稚,我当时怎么这么笨?”

 

40 《二规教言论》:“或由年龄未成熟,或是孤陋寡闻者, 自己往昔所做事,亦有众多 自所笑。 ”

 

虽然此处的“佛子住持”是指大阿罗汉、大菩萨,但我们也是佛陀的追随者,每个人在各自的领域也都有住持佛法的责任。

 

“善超诸有”,菩萨善妙超越三有。有注释说是指阿罗汉的功德,但交光大师认为此处应包括菩萨超越二乘之功德 41。“诸有”即三有,再细分为二十五有 42 :欲界十四有,色界七有,无色界四有,其详细分类在其他注释和佛学辞典里可见。这里的意思是,阿罗汉和菩萨都没有三界的染污,故能“善超诸有”。

 

41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小乘超之。则须出三界外。不敢复居非善。超也。今菩萨。常不离三界。即于生死无干。所谓善超也。此则明其脱妄之妙。 ”

42 《首楞严经义疏释要钞》(宋 ·怀远):“二十五有所谓:四洲四恶趣,无想及那含,六欲并梵天,四禅四空处。 ”欲界十四有:四洲人、四恶趣和六欲天。色界七有:梵天、无想天、五那含天。无色界四有:四无色天。

 

|   能于国土,成就威仪。

 

 

这些圣者能在不同国家的众生前成就各自的威仪,显现出庄严、寂静、调柔的利生形象,以此断除众生的烦恼。

 

如《维摩诘所说经》云: “不起灭定而现诸威仪。”菩萨不用从灭定中而起的同时,可以显现行住坐卧等威仪来利益众生;或可解释为以身口意三门随顺并利益众生。

 

以上是闻法眷属威仪方面的功德,下面宣说其智慧方面的功德。

 

|   从佛转轮,妙堪遗嘱。

 

无论是阿罗汉还是菩萨,都跟随如来转法轮,世世代代将佛陀的甚深智慧灯灯相传。

 

“从”指跟随,无论是阿罗汉还是菩萨都跟随如来转法轮。“遗嘱”,不是指世人辞世时的遗嘱,而是将真正的智慧一代代地传下去 43 。藏文中将“妙堪遗嘱”直译为“宣说智慧”,即世世代代宣说佛陀的甚深智慧。

 

43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护付法藏。令灯灯相然。明明不绝。嘱法令传。嘱生令度。总名遗嘱也。 ”

 

宣说智慧可以断除非法的行为,如《菩提资粮论》中说“随转佛所转,最胜之法轮”,佛子要随转佛陀所转的最殊胜的妙法轮,如此随转的作用是“寂灭诸恶刺,是菩萨福藏”,即断除、灭尽相续中的恶刺。凡夫相续中以非法为正法、以非戒为持戒、持外道邪见、行不如法之事、增长贪嗔痴的所有恶劣行为都叫做“恶刺”,断除这些恶行就是菩萨的福藏。

 

为了持佛遗嘱,随顺佛陀转妙法轮非常重要。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力所能及地转佛法轮,广泛翻阅前辈大德的注释。我建议大家在学习《楞严经》时尽量多看看大德们的讲解,至少将一两部讲义对照着学习。现在汉语资料的获取尤为方便,资源丰富、来源广泛,可以从书店或网络等各种渠道找到,出版的、打印的、电子的种种格式应有尽有。

 

当然,一些珍贵的资料确实不容易找到。原本我很想找昨天提到的惟悫大师的《首楞严经疏》。惟悫大师梦到文殊菩萨入于他口中,造论结束后又梦到菩萨从口中离开,故其注疏的字字句句都经过文殊菩萨的加持。我很想找来拜读,但通过各种方式遍寻无果,据说已经失传了。虚云老和尚所著的《楞严经玄要》也在“云门事变”中遗失——这些都是得到菩萨加持的注疏,可惜已经荡然无存了。

 

据统计,惟悫大师是历史上第一位对《楞严经》作注的人。有学者把 127 部《楞严经》的注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排在第一的就是惟悫大师的疏,后面是子璇等人的,距今最近的一本是南怀瑾先生的《楞严大义今释》。总之,后学想要传续如来的究竟密意,需要以自己锐利的智慧了悟《楞严经》的教理。如果没有这个能力,参考前辈大德的注释就十分必要。

 

下面给大家分享一个我的 vlog,其中展现了《楞严经》的相关参考资料,大概有近二十种注释。

 

(播放视频)

 

我手头上有很多《楞严经》的资料,本来想好好看一下,但时间实在太有限了。这本是憨山大师的,还有蕅益大师的,宣化上人的,圆瑛法师的,南怀瑾的……好多大德们的注释。你们如果有时间,多看一些好不好?不要只读《楞严经》,多看一下其他的注释好不好?

 

想把如来的智慧传下去,我们还是得下一点功夫。如果自己有能力通达经文是最好的,如果没有这个能力,就要在课后复习。以我这辈子和经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要是在课外一点功夫都不下的话,也许除了闻法的功德,便难有其他的收获——在这方面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

 

|   严净毗尼,弘范三界。

 

这些菩萨、大阿罗汉以清净的戒律堪为弘扬正法的楷模,被称为人天或三界的导师。

 

前面讲了闻法眷属的威仪,刚才讲其智慧方面的特点,现在讲他们戒律方面的功德。

 

“严净”即严格、清净, “毗尼”是戒律,意为戒律极为清净。《佛所行赞》云: “于生死旷野,戒为善导师。”众生在轮回的生死旷野当中应以谁为师?如来在世时以如来为导师,如来灭度后以戒为导师。

 

“弘范三界”,菩萨、大阿罗汉以清净的戒律堪为楷则,被称为人天或者三界的导师。“弘范”就是弘扬正法的楷模或典范。

 

以前我讲过一个“混饭三界”的故事,不知大家还有没有印象?“弘范三界”本来是指因弘扬正法而成为三界导师,但如果有人在三界中哪里都可以混得到饭,那也不错(众笑)。有些人很难混得到饭,好不容易吃上了午饭,晚饭又没了着落,很是愁人。有些道友不是发心人员,需要自己做饭 44 ,可能会有点辛苦,但是以现在的条件来说,好像也没听说有修行人吃不上饭的情况。有些人为了化缘或出于其他目的而说“藏地特别穷,饿死很多人”,然而真相并非如此。对比非洲、柬埔寨或中东的个别地方,无论藏地也好、汉地也好,都不存在吃不上饭的情况,虽不敢说“混饭三界”,但“三顿”应该还是有的。

 

44 学院的发心人员一般在中午有一顿部门提供的工作餐。

 

倓虚大师的《影尘回忆录》里有一个“混饭三界”的公案:汉地金山寺的香灯师法号持律,是个特别愚笨的人。按当时的习俗,每年六月初六是“晒书节”,人们会在这一天将经书及衣物等放在阳光下曝晒。由于香灯师比较愚笨,一个小僧人故意戏弄他: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你应当把供灯的蜡烛拿出来好好晒晒。”

 

香灯师觉得对方言之有理,既然大家都在晒东西,那晒晒蜡烛也很应景。于是他把供灯的蜡烛全拿出来,在太阳下暴晒了一个下午。那时的蜡烛是天然材料制成的,一晒之后全都融化了,蜡油流得到处都是,只剩下一堆蜡芯在原地。到了晚上,蜡油重新凝固,他以为晒蜡烛就应该是这样,把蜡油、蜡芯收了回去。到了晚上,维那师做功课时叫他点蜡烛——自然是用不了了。

 

维那师觉得此人太过愚笨,第二天就在僧众前“善巧方便”地劝他离开: “香灯师,你智慧超群,在咱们这个小寺院里实在是大材小用。现在谛闲法师在温州头陀寺讲经说法,专门培养弘法人才,我建议你去那里学习,将来成为法师利乐人天、弘范三界。待你学成之日,我一定去给你当维那师。”

 

香灯师听完,心下极为感恩: “维那师对我太慈悲了,我 一 定要到头陀寺学习教法,混饭三界! ”——他把“弘范三界”听成了“混饭三界”,怀着感恩戴德之心离开了金山寺。

 

香灯师来到头陀寺,将求学的来龙去脉对接待他的知客师讲了一遍,最后说:“我要来这里学习,将来利乐人天,混饭三界! ”知客师一听,知道他是被骗来的,但由于谛闲法师有规定,不得拒绝外来出家人在此挂单,于是知客师将香灯师带到法师面前。香灯师向谛闲法师说明了自己的来历后,又说:“我是大人才,不能待在小寺庙里,所以我要学习讲经说

 

法,混饭三界!”谛闲法师说:“教你讲经说法可以,但你不要急,先干一些苦活,以后慢慢修学。”

 

香灯师被安排到厨房里做事,他干活勤苦认真、任劳任怨,扫地、洗菜、炒菜、洗碗、挑水、除粪……脏活累活什么都干。这样一段时间后,谛闲法师让他学习五堂功课,接着学《楞严经》和《法华经》。

 

刚开始,他如周利槃特尊者般笨拙得连经文都难念顺,只能一字一句地学。慢慢熟练掌握后,法师要求他背诵,于是他渐次背会了整本《楞严经》和《法华经》。法师又继续要求他背诵蕅益大师的《楞严经文句》,这本注释文采昭彰却艰深难解,但他也全部背下来了。之后,又背蕅益大师的《法华经会义》(我们学《法华经》时也参考过)。最终,香灯师将两部经典及两部注释全部倒背如流。

 

这样一来,他开始挂“副讲”牌替法师讲经,就像我们的助理法师一样,法师不在时就由他来讲经说法。此时他的喉轮已开,智慧顿然显现,不仅将以上四部经典、注疏倒背如流,而且对法义也十分精通,将经义宣讲得精彩纷呈,完全不似以前笨拙的样子。尽管如此,他始终没有舍弃以往的苦行,经常在厨房里扎着围裙洗碗,每到课前才匆匆换上三衣上座讲法,之后又回到厨房继续干活,从没有耽误发心工作。

 

随着持律师声名日显,原先在金山当维那的师父还有当时愚弄他的那些人心里都很惭愧,纷纷前来向其忏悔。维那师当年为了开除他而说的话也应验了,在持律师讲经时,他确实成了维那。

 

持律师向谛闲法师求学时三十几岁,那时开始背诵《法华经》和《楞严经》。到五十几岁时,他跟随谛闲法师前往南京毗卢寺宣讲《法华经》,并在那里圆寂。临终时,他预知时至,瑞兆纷呈。起初大家叫他“晒蜡法师”并非出于恭敬,而是在嘲笑、揶揄他,但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最终获得了成就和人们真诚的赞誉。

 

现在的修行人在研习经论方面下的功夫,确实无法和前人相比。对于有些人来说,让他多看几本讲义,无论说多少次都被当成耳旁风——对此大家应当反思。如果能成为持律师那样的大法师,到时候“弘范三界”也好,“混饭三界”也罢,应该都没什么问题了,对吧?

 

以上宣讲了“戒律”和“弘法”,下面讲“悲心度众”。

 

|   应身无量,度脱众生,

 

圣者们示现各种身相来救度众生。

 

阿罗汉也会有这样的化现,大乘菩萨就更不用说,他们示现各种各样的身相来度化十方世界无量无边的众生。

 

|   拔济未来,越诸尘累。

 

众生未来流转轮回感受痛苦时,圣者能令其超越轮回之苦。

 

这是从未来救度众生的角度来讲的。“尘累”指轮回的痛苦和烦恼,众生未来流转轮回感受痛苦时,圣者能令其超脱轮回之苦。

 

具有以上超胜功德的阿罗汉,他们的名字是什么呢?

 

|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诃目犍连、

 

这些圣者的名字分别为:大智舍利弗、摩诃目犍连、

 

大智舍利弗是佛陀座下“智慧第一”的弟子,在许多唐卡、画像中他都立于佛陀的右侧。《增壹阿含经》云: “智慧无穷,决了诸疑,所谓舍利弗比丘是。”意思是,舍利弗的智慧无穷、辩才无碍,能断除一切怀疑。

 

关于“舍利弗”这个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因为他的母亲叫做“舍利”45。舍利是印度的鹙鹭鸟,眼睛黑白分明、十分美丽。舍利弗母亲的眼睛就像这种鸟一样婉转灵动、明亮有神,因此名为舍利。当时印度有以母为名的习俗,“舍利弗”即舍利之子。

 

第二位是摩诃目犍连,尊者被称为“神变第一”,在画像中一般立于佛陀的左侧。《增壹阿含经》云:“神足轻举,飞到十方,所谓大目揵连比丘是。”

 

45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舍利弗。此云鹙子。鹙乃水鸟。是其母名。母辩流历。似鹙之 目。故连母为名。云是鹙之子也。 ”

 

尊者神变无碍,神足轻举便能飞越十方。

 

目犍连的名字有何说法呢?据说,尊者出生于一个食素修道的家族, “目犍连”为梵语,是一种名为“拘律陀”的树木(没有结疤的树) 。他的父母已近年迈仍膝下无子,在向拘律陀树神祈祷后才有了目犍连,因此便以这棵树为他命名。

 

在藏文中,舍利弗和目犍连的名字后面都有一个“子”字。“目犍连”在藏文中是“目噶”,母亲叫“目犍连”,他是“目犍连子”,但在汉文和其他译本中都没有这个“子”字。

 

以上两位就是佛陀“智慧第一”和“神变第一 ”的阿罗汉弟子。

 

回目录

 

 

 

中观庄严论解说 030

对应讲记第30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全知麦彭仁波切所造的《中观庄严论释·文殊上师欢喜之教言》。

 

此论分二:一、所说支分;二、所说论义。

 

甲一、所说支分:

 

这个论典分了造论分支和所说论义,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第一个科判当中又分了造论五支,由谁所著、为谁而造、属何范畴,全论内容和有何必要。

 

现在讲的是第五个问题:有何必要。造这个论典的必要性,是为了让后学的这些弟子对于整个大乘的要义轻而易举地产生定解,然后通过这个定解获得殊胜的菩提果位。现在还在宣讲第一个问题,怎么样对整个大乘产生定解的问题,这个有对整个大乘产生定解的方式和对本论产生定解的方式。

 

现在讲的是对本论产生定解,从五个方面观察。前面已经讲过,第一,本论把这种真正能够起作用的安立成世俗谛;第二,是在名言谛当中承许自证;第三,一切显现是由心而安立的;第四,把胜义谛分为真实和相似两种;第五,是二谛各自承认互不错乱之必要性。这样五个问题。

 

五个问题当中,其中前面的四个问题已经讲完,今天要讲的是第五。

 

【其五、 二谛各自承认互不错乱之必要:】

 

就是说对于世俗谛和对于胜义谛,各自承认、互相不错乱的必要性。实际上这个问题是从后得位,后得位的时候,可以分开二谛。分开二谛的时候,世俗谛有世俗谛的所许,胜义谛有胜义谛的所许。承认世俗谛和胜义谛的承许不矛盾,承许胜义谛也同样和世俗谛的承许是不矛盾的。所以二者之间必须要互不错乱而安立,有这样一种互不错乱安立的必要性。下面就是分别宣讲。

 

【正由于入定智慧超离言思,因而完全超越了语言、分别之境。】

 

首先是宣说“入定智慧”。入定的智慧是一种超越一般凡夫人的语言和思维的对境。所以说不管用语言也好,通过分别来观察、衡量也好,都是无法真正去了知入根本慧定的境界的。

 

【在尚未如理生起二谛量无垢妙慧之前,也就不可能悟入这样的智慧境界。】

 

实际上这样一种“智慧境界”,必须要“如理生起二谛量无垢妙慧”,通过生起二谛量的无垢妙慧,在这样一种基础上进一步地进行修持的话,就可以悟入这样一种境界。如果“二谛量无垢妙慧”还没有真正产生,缺乏这样一种隧木和隧垫,没有真正了知二谛量无垢的妙慧的时候,没办法真正产生对于这样一种入根本慧定的总相的了知。如果没有总相了知的话,那么根本不可能通过修习而悟入这样一种智慧境界的。

 

这样就讲到了入根本慧定的时候是超离言思的,在后得位的时候,或者说在入这个境界之前,必须要对于二谛量无垢妙慧产生一个殊胜的定解。

 

【就算是诸位圣者,在后得时进行的有无是非等一切破立也绝不会超出言语、思维的行境,】

 

凡夫人就不用讲了,“就算是诸位圣者”,他在入定的时候安住在根本慧定的境界当中,后得的时候,他要给众生宣讲一切万法的法性,他进行辨别一切万法本体的时候,这个方面就讲,“在后得时进行的有无是非的一切破立”,就是说符合胜义谛的、符合世俗谛的,暂时需要立;如果是不符合实相的,不符合本体境界的,需要破。所以说这些破和立,是对于“有无是非”的这些法进行破立。

 

如果要破立的时候,绝对不可能超出言语的行境,绝对不可能超出思维的行境。因为圣者入根本慧定的时候,他是离开一切分别的,通过智慧照见一切万法的自相,法界的空性自相。出定位的时候,第一个,他也是有分别;第二个,也是通过语言来进行描绘。所以说在后得位的时候要对有无是非进行一些破立的话,绝不可能超出言语和思维的行境。

 

【因此关于为他众传授、开示,口出与反方辩论之语等所说的“这种情况下有、那种情况下无……”的所有意义,一律是依靠不混淆、不错谬而辨别法的妙慧观察而表达的,】

 

在这样一种前提之下,如果要“为他众传授”一切世俗谛的这些因果、修法,要为他众传授一切万法的本性,要做“开示”,而且要和对方要辩论,“口出与反方辩论之语”,就是说因为对方承许实有,或者说承许和因果不相符合的语言,要压服对方,要制服对方,所以这个时候“口出与反方辩论之语等”,这个时候“所说的‘在这种情况下有、那种情况下无……’”,有的情况下,都是在世俗谛的情况下;没有的情况下,都是在胜义谛的情况下,这样的话就善巧地安立二谛,善巧地辨别二谛。

 

这所有一切意义全部都是依靠不混淆而辨别法的妙慧、不错谬而辨法的妙慧进行表达的。

 

如果没有对世俗谛和胜义谛的无错谬、不混淆的这种辨别的智慧的话,那么有的时候是有,有的时候是无,这样的话就没办法真正说清楚。没办法说清楚的话,要制服对方也是做不到的,要给有缘者宣讲一切万法的世俗和胜义的本性也是做不到的。所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必须要“依靠不混淆、不错谬而辨别法的妙慧”来进行表达。所以必须要分开二谛,世俗谛有世俗谛的承许,胜义谛有胜义谛的承许。

 

【所以业因果、道果之一切法理的破立无一例外均能无有妨害地安立以理而成的真实名言。】

 

所以说对于“业因果”的安立,对“道果之一切法理”的安立,没有一个是例外的,都是“无有妨害地安立以理而成的真实名言”。因为它是依靠这样一种无有错谬、无有混乱的妙慧观察而表达的,所以说安立业因果的时候,也能够无错乱地安立真实名言谛。如是的业,如是的果,这个方面就如是能够安立名言。还有如果这样修道就能够得到善妙的果,如果那样修道就根本没办法获得殊胜的果等等,这“一切法理的破立”没有一个例外,都是“无有妨害地安立以理而成的真实名言”。

 

【依于获得无余辨别所知万法的妙观察慧眼,必将自在享受现见远离一切戏论、等性义之智慧所见的境界。】

 

“依于获得无余辨别所知万法的妙观察慧眼”,就是说在世俗谛当中如实安立一切正确的作意、正确的行为、正确的修法;在安立胜义谛的时候,一切无所缘,通过这样的方式“无余辨别”一切所知万法。一切“所知万法”在名言谛当中有它的显现,一切所知万法名言谛当中有它的作用,也必须要通过妙观察的慧眼来了知;胜义谛当中一切所知万法本性是空性的,也必须妙观察的慧眼来进行了知。

 

如果辨别完之后,获得了这样的慧眼之后,“必将自在享受现见远离一切戏论、等性义之智慧所见的境界”。这个“智慧所见的境界”实际上就是平时所讲的,通过殊胜的智慧照见万法的自性,现前一切万法的自性,获得入根本慧定的这个境界。这样一种前提,必须是要在之前,对于世俗和胜义如理如实地了知,如理如实地观察,这个方面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在世俗谛当中你没有好好地作意,在世俗谛当中没有好好地取舍因果,一旦把这样一种因果混乱了,混乱之后,这种劣慧会障碍胜义谛智慧的产生。如果在世俗谛当中,该祈祷的、该观修的、该远离的、该积聚的,这一切因缘都具备的话,那么实际上也能够帮助我们证悟胜谛。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说,世俗谛它是怎么样,就如理如是地安立它的本性,不加任何的分别,不加任何的增益和损减。世俗谛是怎么样如理如是地安立,它是如梦如幻的,它是一切戏论的显现,就如理如是地安立。对世俗谛能够非常准确地认知的时候,就对于世俗谛的本身没有加任何其余的增益损减。实际上,它的另外一方面,就是说不加任何增益损减的方面,也就是它的胜义的本体,它的胜义的本体就是根本没有有无是非。

 

所以说我们对于这个世俗谛本性,真正入坐如理如是观察的时候,就了知了世俗谛它是怎么样显现的,就如是如是地安立,有了这样一种对于世俗谛,对于胜义谛,二者完全没有错误的表达的时候,实际上从一个角度来讲,就是对于二谛双运、二谛圆融,二谛的无误的本性,作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在这样的前提下,就能够真正地享受“远离一切戏论、等性义之智慧所见的境界”。

 

【就衡量现空大等性离四边戏论之真实胜义的理智而言,分别耽著二谛也仅是分别念而已,为此在名言中也遮破世俗自相成立。】

 

如果是站在“衡量现空大等性离四边戏论”的角度,这个“真实胜义的理智”的角度来说,实际上“分别耽著二谛也仅是分别念”,“分别耽著二谛”就是说,有世俗谛,有胜义谛,世俗谛是显现,胜义谛是空性,这方面就称之为“分别耽著二谛”。这样一种“分别耽著二谛”,也只是分别念面前而安立的。

 

我们不能说佛陀安立二谛是从分别念方面而安立的,实际上从佛陀的角度来讲,倒没有这样一种承许,佛陀是永远离开分别念的,佛陀永远也不会有真正的耽著二谛。但是如果要给具有分别念的众生来宣讲的时候,必须要分开二谛,必须要让分别念去了知世俗和胜义。所以说分开二谛的这种承许,要不然就是观待他方而承许的,要不然就是自己面前有这样一种显现,有显现的缘故,不了知它的本性,就安立了世俗谛和胜义谛,所以说是站在分别念的角度进行安立的。

 

既然耽著二谛是分别念面前的境界,所以要抉择离四边的智慧的时候,这个所谓的二谛别别的分别根本就没有必要,安立它就没有必要了,所以“为此在名言中也遮破世俗自相成立”,意思是说遮破一切的世俗自相在名言当中成立这个观点。

 

“为此在名言中也遮破世俗自相成立”,这句话实际上直接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说,一切世俗自相成立,不单单是在胜义当中不存在,在名言当中也是不存在的,这个倒不是说承许了一个胜义,也承许了一个名言,因为在字句上,直接从字句上,它的词句表达的特点看的时候,似乎有一个“名言中也遮破世俗自相”,好像是承许名言了,但实际上前面也讲过了,这个世俗谛也好,胜义谛也好,二谛都是分别念安立的,所以说不可能最后在衡量真实胜义谛的时候,还说“名言中也遮破世俗自相成立”,它不是说承许名言当中遮破不遮破,好像有一个名言的承许一样,实际上就是说名言根本不承认,它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说,世俗谛也好,胜义谛也好,二谛的本性都不存在。

 

那么为什么要说“名言中也遮破世俗自相成立呢”?实际上这句话的意思,是观待一种“名言中不遮破世俗自相成立”的,也就是说在后得位,分开二谛的时候,这个时候有名言谛,在名言谛的时候“不遮破世俗自相成立”,为了观待这个“名言中不遮破世俗自相成立”的含义,在这个地方就突出显现说,“名言中也遮破”,它是有一种语言的场合的。讲这个语言的时候,它有一个专门的针对,针对后面一个“名言当中不遮破世俗自相成立”,为了说明这个问题,就说不分开二谛的情况下,名言中也遮破。

 

实际上的意思,直接表达就是说根本就没二谛,没有二谛,在名言当中这些世俗的自相成立的显现,也完全不承认的。应成派在抉择一切万法自相的时候,就是说一切万法的本体在二谛当中都不存在的,实际上就是说明二谛本身就不成立。

 

【相反,站在相似胜义的单空这一角度,以名言量得出的“世俗法相成立”的结论永远也不能否认。】

 

相反从另外的角度来看,“站在相似胜义的单空这一角度”,如果从站在相似胜义的单空这个角度来看的时候,分开二谛了,通过名言量得出了“世俗法相成立”的结论,就是说在名言当中世俗法相是成立的,名言谛当中是不能够否认世俗法相成立的。

 

前面那句话“名言中也遮破世俗自相成立”,下面我们在分二谛的时候,站在名言谛的角度,后得位的角度,是名言中不遮破世俗自相成立。所以从这个方面看的话,就是讲前面的这个意思,是观待下面这个意思的,下面是不否认,前面讲名言当中也否认。从站在这个角度看的时候,通过名言量可以得出“世俗法相成立”的结论永远也不能否认。所以说自性,火的自性、一切因果的自性等等,像这样一切万法的自性成立的结论永远不能否认。

 

【假设破除而修持单空,势必会偏堕二谛一方,诽谤显现一面。】

 

这个时候是在名言中,说世俗法相是成立的,这个是分二谛的时候,在名言谛当中,必须要承许世俗法相成立。如果你把这个也破斥了,名言谛当中也不存在世俗法相的话,那么胜义谛当中当然是不承认的,胜义谛当中一切万法是空性的,已经把世俗的显现这个方面已经否定了。现在连世俗谛当中,也没有这个法相的成立的话,就会导致所谓的世俗显现,在分别念面前也根本不存在了。分开二谛的情况之下,胜义谛当中也没有,世俗谛当中也没有,这个时候就会成了诽谤名言。

 

所以说“假设破除而修持单空”,如果这个时候把这样一种名言谛当中的世俗自相也破除了,修持一个单单的空性的话,“势必会偏堕二谛一方”,世俗谛就完全没有了,完全只剩下一个胜义的空,只是一个单单的空性。这个时候空不是双运空了,这个时候空只是单单的空,它也没有世俗,世俗已经否定掉了,所以说这个时候就会变成“诽谤显现一面”。只承许一个单单的空,那么对于显现这面就成了真正的诽谤了,就成了损减,本身在名言谛的这样一种理论面前,这样一种世俗的显现是存在的,但是你说名言谛当中也不存在的话,就成了一个损减,把本来有的东西说成没有,就成了损减了。

 

这样就根本不符合于实相,就会有“诽谤显现”的过失。尤其来讲的话,对凡夫众生,你不管再怎么说,一切都是单空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在凡夫众生面前,这些显现就是这么明明清清的,根本不需要寻找,就在我们眼前、就在我们耳朵面前等等等等,都是可以完全显现出来的。所以怎么样解释这一切显现呢?根本就不符合这个实际情况。

 

在凡夫众生面前,一切的显现就是这么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在这个时候,你还说没有显现,就只能说明你的理论有问题,不是说这个这些东西是不存在的,而是说这个理论有问题了。

 

因为这是分二谛的,已经分开二谛,在后得位,分二谛,在名言谛当中,这个世俗法相的显现,世俗法相的作用的成立,必须要安立,不安立就会偏堕单空,安立就会得到显现。否则就成了真正的只是一个单单的空了。

 

【正是考虑到(此种修法)与天神派修世俗也不存在等《禅定七信论》雷同的这类现象,(全知法王无垢光尊者)才在《如意宝藏论》中说:“不知此理断空者,虽称远离有无边,不晓离基有顶见,背离佛教成外道,灰涂身成虚空派。”】

 

“正是考虑到”名言谛当中有诽谤显现,不承认显现,只是一个单单的空的,世俗一切的显现法都不存在,和“天神派”(这个是顺世外道),“修世俗也不存在等《禅定七信论》”有雷同的观点,直接就说世俗显现法是不存在的等等,和这种有类似的现象。为了遮止这类情况,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对这样一种问题作了批判的。

 

“不知此理断空者”,“不知此理”意思就说不知道分开二谛,也不知道一切显现在世俗谛当中存在的,在胜义谛当中是不存在的,你必须要善巧地分别这种世俗是否存在的观点。如果没有善巧了知此理,只是持一个“断空”,无论如何,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显现的话,这个方面就成了一种断空了,我们不能说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显现。如果你是在抉择等空大离戏的真实胜义的时候,这个时候是一切否定的,这个时候一切显现不承认,但是如果你在后得位分二谛的时候,在世俗谛当中到底有没有显现呢?世俗谛当中当然是有显现的。连这个时候都否定显现的话,就完全成了一个断灭空了。

 

“虽称远离有无边”,虽然在讲这种空的时候,你说这样一种空是离开有边,离开无边的空性的本体,但实际上是“不晓离基有顶见”,实际上成了一种断灭空,虽然你在词句上讲了离有离无啊等等,但实际上这样一种断空,无论如何它是堕在无边的,不是一个真正的离有离无的空性见。

 

“不晓离基有顶见”,“不晓离基”,这个“离基”有的时候是讲如来藏,在《心性休息大车疏》第四品当中,讲离基、所离等等,有很多很多讲法,离基就是讲如来藏。在此处讲这个“离基”的时候,也可能理解成所离开的法,在《大圆满心性休息》当中,离基和所离有差别,但是在这个位置的时候,离基从如来藏也可以理解的,必须要了知有显现,如来藏等等这些显现是存在的。如果不了知这个“离基”在世俗谛当中存在的道理,也会成“有顶见”,这个方面也可以理解。

 

还有一个,就是上师在讲的时候,也有一种讲法,这个“离基”的意思是所离,就是说你不了知所离的法到底是什么?离开的法所离的这些基础是什么?根本是什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世俗谛当中把这些所离的法也离开的话,就会成为“有顶见”。“有顶见”就是说非想非非想,就是有顶的见解,根本没有任何的定解,就是在心识面前,观修一切不存在。就是非想非非想,这样的无色界的见。

 

我们在抉择空性的时候,哪些是所离的,哪些是离基,必须要分清楚,如果不分清楚的话,全部把这些离开之后,就成了诽谤名言,诽谤世俗的显现了,这个方面就不合道理,所以说“背离佛教成外道”。这样一种观点,就背离了佛教止观双运的观点,就会变成了外道的观点。

 

“灰涂身成虚空派”,“灰涂身”就是好像一个人的身体上面涂上了灰尘一样的,他的身体被染污了,就不是一个清净的身体了,这样就变成了虚空外道、虚空派。在注释当中,讲到了“灰”,如果要让别人远离的时候,就会把灰撒到他身上,把灰撒在身上的话,这个人就变成了“灰涂身”。“灰涂身成虚空派”,他的身体就不清净,把它遣除掉,这个不是我们真正应该安立的、不是我们真正应该挽留的,应该把它驱逐的。

 

上师在注释当中讲到,如果要让一个人离开的话,要驱魔啊、或者不喜欢这个人的时候,往往就把灰尘撒他身上,就是说“你不受欢迎,赶快走开”,所以说“灰涂身”,他就变成虚空派了,就必须要从内道当中剥离出去,他毕竟是个外道的宗派,不能够安立在内道的行列当中的,要让它从内道当中离开的意思。无垢光尊者就说,这样一种断空,根本不可能成为一种佛教的宗派。

 

所以在名言谛当中,在后得位的时候,必须要分开二谛,承许世俗谛当中的一切名言的显现。

 

【相续中生起远离四边戏论的方法,以初学者循序渐进而悟入为例,以无垢正理首先遣除对一切有为法无为法执为实有的耽著对境,随即遮止“无”等剩余三边的耽著对境,】

 

我们的相续当中,要“生起远离四边戏论的方法”的话,对初学者来讲,就必须要循序渐进的,“初学者循序渐进而悟入”,以这个为例的话,首先通过“无垢正理”,比如说离一多因、大缘起因等等,这个方面称之为真正的“无垢正理”,必须要“遣除对一切有为法无为法执为实有”。如果我们认为一切有为法是实有的,就可以通过离多因、大缘起等等进行观察,一切有为法实际上是无实的。

 

还有如果把无为法执为实有的话,无为法它自己并没有本性的,一切的无为法就必须要观待有为法。具有生、住、灭,或者具有生住异灭这个法相的称之为有为法,它有住,有异,有灭。那么无为法呢,就是无生、无住、无异、无灭。无生住灭的法就叫无为法,所以说这个无为法很明显,它必须观待有为法。如果有有为法,就可以说有为法有生住灭;无生住灭,这个就是无为法。所以说这个无为法的本身,就必须要观待有为才安立,就像前面的无实观待有实一样。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可以把无为法执为实有的耽著破掉。

 

破掉这个有边之后,“随即遮止‘无’等剩余三边的耽著对境”,对于无边的耽著,对于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的耽著,剩余三边的耽著对境,次第次第都可以破除。

 

实际上在四边当中,最重要的,最难破的,就是第一个边。有边就是最难破掉的,因为一般的众生相续当中的实执是极其严重的,无始以来串习的实执非常严重,所以说这个时候,大菩萨们在抉择一切万法空性的时候,几乎把所有的词句,所有的精力,放在了破众生有边的执著上面了。我们看《中论》也好,还是《入中论》,还是《四百论》等等当中,对众生面前的这些有为法的执著,着重打破。

 

一方面从修道的角度来讲,如果对于有为法的实执很严重的时候,它会产生很强烈的实执,产生强烈、粗大的烦恼,这个时候压不住烦恼的话,修道就很容易在中途变成半途而废的结果。这个方面也是一个问题。从修道者角度来讲。

 

从见的角度来讲,最初把有边给打破之后,后面的无边等等,就是势如破竹一样,马上就可以很快破掉。一般的众生对于无为法、对于涅槃,这些执著很少的,一般的众生对石女儿执著的,对虚空执著的,对涅槃很强执著的非常少。执著的都是这些显现的东西,这些有为法执著很深重。所以如果首先把这种有边打破掉之后,剩下相续当中无边等等,这个实际上,一般一方面来讲,众生执著也不强,一方面要破的时候,也是比较容易破掉的,所以说着重破有边。然后后面“随即遮止‘无’等剩余三边的耽著对境”。

 

【接着相应不住单方面的耽著对境的殊胜定解而修行,】

 

“接着相应不住单方面的耽著对境的殊胜定解”,什么叫做“不住单方面的耽著对境”呢?这个地方有一个“殊胜定解”,这种殊胜的定解就是“不住单方面执著对境的殊胜定解”,就是说对于显现方面也不耽著,对于空的这种对境也不耽著,这个方面就叫做“不住单方面的耽著对境”。

 

如果说是耽著有边,如果说是耽著无边,这都叫做住于单方面的耽著对境,这个不是一种真正的殊胜定解。所以这个“殊胜定解”应该是不住单方面,也不住有也不住于无。那么是不是让我们既住有也住无呢?不是这样的。实际上此处“不住单方面的耽著对境的殊胜定解”意思就是说,对于有无、对于现空都不执著,对于现空一种圆融双运的观点,这方面就叫“殊胜定解”。“相应不住单方面的耽著对境”,对这种殊胜定解而修行,就是有了见之后就可以修了。

 

【一旦无有轮番同时遮破一切戏论之边,即获得法界明相的境界。】

 

通过修行之后,一旦在“无有轮番同时”能够“遮破一切戏论之边”的时候,这个时候就获得了“法界明相的境界”,就是说获得了初地菩萨的境界。“法界明相”,就是说法界的自相已经明明清清地显现出来了,这个时候是绝对只有通过智慧,一个时间当中才可以照见的。否则的话,分别念面前,要么执著有,要么执著无。但不管怎么样,因为前面已经有了个定解了,前面的定解就是“不住单方面的耽著对境”,这个方面来自于前面的轮番破四边。

 

轮番破四边之后,修到后面的时候,这个时候相当于内心当中有了一种“不住单方面的耽著的殊胜定解”了,在这样一种总相的智慧上面修的话,修到后面的时候就可以“无有轮番的”,就是“同时”能够“遮破一切戏论之边”,不是首先遮有、再遮无,不是这样的。“同时”,一个时间当中,就可以遮破一切戏论之边。这个时候就获得了初地菩萨的境界,入根本慧定境界的时候,就是一个时间当中完全照破一切边,能够见到一切万法的自相。

 

【正如全知索南桑给尊者亲言:“观察实相凡夫慧,不能顿破四边戏,然轮番遮四分已,如理修生见道时,即称通达法界见。”】

 

“全知索南桑给”实际上就是萨迦派的全知果仁巴尊者。全知果仁巴尊者,他的法名叫“索南桑给”。他在辨别中观见解的一个叫《月光论》(《胜乘要诀月光论》,上师的笔记当中讲这个叫《月光论》)当中,也是和这个地方意思相合而进行抉择的。

 

“观察实相凡夫慧”,就是说在观察实相的时候,这个凡夫的智慧,他“不能顿破四边戏”,他只能够轮番破。凡夫的智慧能不能够一下破除四边呢?这个是不可能的事情。凡夫的智慧,分别的智慧总是在破一个的时候,必须要安立一个;或者一个时间当中只能够破一个,只能缘取一个,所以说在破有的时候,不能破无;破无的时候,不能破有;破显得时候,不能破空;或者缘显的时候不能缘空;或者缘空的时候不能缘显。这个时候凡夫是不能够“顿破四边戏”的。

 

“然轮番遮四分已”,但是轮番地遮除四分,就是首先遮有,再遮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像这样轮番地把这个四边都遮破,然后产生一个定解,定解之后,(“如理修生见道时”)如理缘这个定解而修,产生见道智慧的时候,“即称通达法界见”。就是说产生见道智慧的时候,就能够顿时的,不需要轮番,一个时间当中破掉四边戏论。这时候就通达了法界见了,就是说已经真正进入到了根本慧定的境界当中。这个时候全知麦彭仁波切引用果仁巴尊者的观点进行安立,究竟的实相应该是这样的。

 

【对此远离四边戏论真实无二的实相,前译的诸位智者成就者视之为清净无垢的自宗,通过具足金刚乘的甚深窍诀要点而现前真如的方便——依靠四证因等确凿理证的途径生起定解,加以修行,最终对本来清净、任运自成真实无二之义已稳操胜券现证的成就者可谓接连不断涌现。】

 

这段实际上是讲到自宗宁玛派的观点。自宗宁玛派的观点,显宗和密宗结合起来,怎么样达到最圆满的实相见的。前面已经讲到了,中观见是要轮番破四边,对有无四边,一切四边戏论都必要远离。

 

“对此远离四边戏论真实无二的实相”,真正在实相当中,在从空分的角度来讲的话,它是远离一切四边戏论,这种“远离四边戏论真实无二的实相”,“前译的”,“前译”就是宁玛派,就是旧派、前译派。前译派,上师讲过,有时候有不同的观点安立,但是一般的说法是从最早的一个译师囤弥扎桑布扎开始,一直到全知荣索班智达,这个期间就叫做前译。然后从荣索班智达之后,从仁钦桑波开始往后,就是后译。所以有的时候这个前译派,可能是指宁玛派的。

 

“前译的诸位智者成就者视之为清净无垢的自宗”,就把“远离一切戏论真实无二的实相”,把这种实相、把这种观点,安立为“自宗清净无垢”的观点了。这个就是从共同的角度去讲的。

 

“通过具足金刚乘的甚深窍诀要点而现前真如的方便”,那么要具备这个方便,实际上就是说在显宗的基础上,再加上金刚乘的甚深窍诀的要点,就可以现前真如。

 

那么“现前真如的方便”是什么呢?“依靠四证因等确凿理证的途径生起定解”,这个“四证因”,在密宗当中,在《大幻化网》当中,讲这个四证因是讲得多的。“四证因”实际上就是四种理论,实际上是在显宗的基础上,进一步地抉择这种最究竟法界的四种根据。

 

下面在注释当中也有一因、现量、文字相、加持,就是这四种理证,四证因。

 

首先,“一因”,实际上有时候也叫一理。主要是抉择法界等性的,就是空性,前边这个“远离四边戏论的”,实际上是用第一个因,就是用这个“一因”,如果你要抉择法界等性,就用这个空性的一因,一切万法都是空性的,一切万法都是等性的,没有很多很多的差别,一切的差别都不存在,在这个空性当中,一个法完全就是一个本体,像这样就叫做一因,或者一理。因也叫理,推理的意思,就是一个根据。这个方面就是通过一因来抉择法界。

 

实际上要抉择这样一种法界等性,除了中观应成派的抉择方式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所以说在很多《大幻化网》的注释当中讲的时候,讲这个“一因”的时候,就是离一多因、缘起因,通过这样一种因来抉择等性。所以这个就是从“一因”方式来抉择的。

 

第二,应该是文字相,在解释的时候第二个是文字相。文字相是抉择什么呢?文字相是个比喻,它抉择的是它的明分,身智。密宗当中有一个身智,显现明分方面的。前面是空分、等性的,主要是抉择法界等性的。第二个文字相,主要是抉择显现的。这种显现不是一般的这种不清净的显现,这种显现是一种清净的,身智的显现。本尊身、本尊的有境智慧,怎么样抉择他有?通过文字相来抉择。

 

比如说,首先一个“阿”字,通过不同的发音的部位,显现不同的音,比如说在藏文当中,在梵文当中,“嘎”、“咖”,它都是有一个“阿”字的音在里边的,所以通过一个“阿”,最原始的这个“阿”字音,这个“阿”字音,是所有的字母当中都有这个“阿”字,通过不同的发音部位,就显现了不同的字,显现了不同的词语,这样的话就讲到了文字相。

 

它要比喻的什么呢?它要比喻的是一种身智的显现,就是说在法界等性当中,一切万法就是等性无二的,这个是前面的“一因”已经抉择说完了,这个是法界等性一样的,但是通过不同的因缘,就会显现不同的身智,但是显现不同的身智的时候,它的这个原始的“阿”字的音,是没有远离过的。所以说在显现不同身智的时候,它这个法界等性是没有远离过的。

 

不管怎么样,反正法界等性和身智二者之间,如果要抉择法界等性,就通过“一因”来抉择;如果要对这个明分的身智产生定解,用“文字相”来抉择。“文字相”它主要是抉择清净的智慧。前面是抉择等性,后面文字相是抉择清净的身智方面的。身体方面是显现方面的,一切的显现是身体,有的时候在密宗当中讲,一切的器世界都是本尊身,一切分别念都是清净的智慧,把这一切都抉择为清净,那就是身智了。所以现分方面是通过文字相抉择的。

 

第三个理是加持理,加持的意思就是说一因和文字互相加持、互相摄受。这方面实际上就是讲法界等性和这样一种清净的智慧无二无别,互相加持,无二无别。我们要知道实际上一因和文字所表达的法界等性和它的清净现分身智是没有办法离开的,这个叫做加持。必须二者之间互相印持。就是说,明分离不开它的等性,等性离不开它的明分,像这样二者互相加持成一味。

 

最后一个是现量,现量的意思就是说,你必须最后要通过各别自证去现证它,去现量了知。这个方面就是讲了现量理。

 

所以像这样抉择密宗的时候,有通过这样一种渐次根性的抉择方法。还有一种是顿悟根性,顿悟根性是另外一种,时间关系我们就不介绍了。实际上意思都差不多,只不过他把法界等性和清净智慧作为一因来进行抉择,然后是文字,然后是加持和现量。实际上解释的方式都是差不多的。

 

这个方面就是对一切等净无二的法界产生殊胜定解的方式。以后上师如果要是讲《大幻化网》的话,我们在学习《大幻化网》的时候,前面一部分也是抉择一切万法等性的,抉择一切万法等性的时候,就是通过中观理,通过很多中观的方式来直接抉择一切万法是等性的、是空性的。后面就用了很多密宗的窍诀,就讲到了这些文字相、加持现量等等,有的时候是从直接的方式来抉择一切显现都是本尊的,有的时候是从间接的方式来抉择的。

 

在这个《大幻化网》当中,要真正让我们知道现在所安住的一切全部都是清净的自相,这个是在《大幻化网》当中讲得非常清楚。以前的一部分道友可能是学习过了,这里面的道友不知道学习过没有,以前是96年97年的时候,上师讲过《大幻化网》。把《大幻化网》的总说《光明藏论》翻译之后,一部分道友是学习过,当时也是很多道友对等净无二产生定解的。的确这个论典的加持力是不可思议的,麦彭仁波切的窍诀,里面讲的这些方式非常殊胜,所以讲完之后就知道了,生起次第,为什么一切都是清净的,这个根据在这里边讲的清清楚楚的。如果你不知道根据,只是通过仪轨去修习的话,就好像硬生生地把这个不清净的东西观成清净的一样。真正学了《大幻化网》之后,是从道理上面去知道,一切万法本来就是这样的。本来就是这样的道理讲得非常清楚,所以内心当中,不得不产生定解。

 

就是对密宗的这样一种理论,对密宗的殊胜性,的确就马上产生一个定解了,因为他这个道理上面就讲了,而且这个道理都是在显宗的基础上,就在显宗当中二转般若的空性的基础上,三转的如来藏的光明基础上,然后再给你介绍一切万法,一切的显现,一切的生,一切里面的分别念都是智慧,这个讲得很清楚的,所以说这样的法非常深。

 

上师仁波切他也有讲的意思,但是我们有没有这个福报听呢?这个方面还不知道。要听这些非常非常深奥的法的话,也是必须要具备一定的信心,要具备一定的福报,要经常祈祷,祈祷上师,祈祷护法神,你自己要发愿,听密宗的因缘要速速成熟,成熟之后上师也会讲这个殊胜的法。

 

里面讲了十一个续事,从密宗的见解,密宗的修行,密宗的灌顶,密宗的这些等持、事业、手印、咒语,一个一个讲得非常清楚。尤其是麦彭仁波切他老人家在讲《大幻化网》的时候,都是把他的精华,把他的要义全部放在里面,通过大圆满的窍诀摄持的方式来讲解,这样讲的时候,就是对密宗的很多很多殊胜的见解,清净的见解,就会产生一种真正不退的信心。不是说让我们硬性去接受了,他讲根据,为什么一切万法是清净的,为什么是等性,把这些殊胜的根据讲得非常清楚。

 

所以就可以通过这个途径产生定解,这个定解是非常关键的。我们学完之后,看到一些人说密宗当中没有理论,这个我们看到的时候,我们是不承认的。有些人说禅宗没有理论,密宗也没有理论,他可能是不是从密宗的一些敲鼓啊、摇铃子啊,做一些食子这个方面说没有理论,你去做就可以了,这样观三密相应,三密相应解释的时候也是非常简单,但为什么三密相应,这些方面是不是没看到?还是没有去理解,就说密宗当中是没有理论的?

 

实际上真正我们看到密宗的理论更深、更圆满。讲一切等性的时候,显宗当中根本没讲到的东西,在这些像《大幻化网》,像麦彭仁波切的《大幻化网》的总义,全知无垢光尊者还有三部对《大幻化网》的注释,遣除黑暗的方面有三部注释,还有全知荣索班智达对《大幻化网》的一种殊胜的解释,珍宝解释也有的。还有像竹钦仁波切对《大幻化网》的注释,还有以前罗钦大译师的《大幻化网》的注释,《大幻化网》的注释是非常多的,里面讲密宗的等净无二讲得非常非常清楚。

 

以前我们接触一些道友,一些藏族的喇嘛,有个喇嘛和我比较熟,他是学习《大幻化网》班的,有一次我说要去转坛城,他说:“不用转坛城。”我说:“为什么不用转坛城啊?”他就说:“我就是坛城。”他实际上当时正在学《大幻化网》,在《大幻化网》当中就是讲这些,五蕴怎么样是五智,是五方佛,五大怎么是五佛母,这个方面讲得非常清楚。他如果有定解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就是坛城,你自己你这样安住就可以了。

 

当时这些理论我没学过,他一说我就能够理解他的意思。但是他不转我去转,他不转有他的道理,我去转有我的道理,也是有这样的。通过外在的坛城,我们去转的时候,就是再再地提醒自己,这个坛城,它的外面的显现,这个就是清净的自性,你去转的时候,实际上逐渐逐渐和这个本体相应了。它也有这样一种,通过转绕、通过顶礼、通过供养这个外在的坛城,对显露自相续的坛城都有些帮助。

 

我为什么讲这个例子啊?就是你学到这些教理之后,真正就会产生个定解,一切万法就是清净的,就是等性的,自己就是佛,自己真的就是个佛。这样的话,他是从内心当中产生一个根本不可动摇的定解。这个完全就是通过密宗的加持力,通过这些殊胜的理证,就可以产生一个坚不可摧的定解的。这个学习完之后,就知道了。

 

“加以修行,最终对本来清净、任运自成真实无二之义已稳操胜券现证的成就者可谓接连不断涌现”,在这个基础上,“最终对本来清净、任运自成”,前面这“四证因”主要是对《大幻化网》当中的本来清净等等产生定解,后面“本来清净、任运自成”这个是对大圆满最高的这种见解,产生定解的。本来清净和任运自成是最高的,大圆满教法当中提到了这些问题。这个都是从所境的角度去理解的。对这些疑问稳操胜券的成就者可谓连接不断地涌现了。

 

【从他们智慧中流露出的伏藏法数量极其可观,证得通彻虹身果位者也屡见不鲜、纷纷现世,如同向导一般可作为正果因。】

 

“从他们智慧中流露出来的伏藏法”,就是说证悟之后从他们相续当中流出的伏藏法“数量极其可观”的。一方面这个伏藏法,有的时候莲花生大士他会把这些伏藏法,由于时间没到的缘故,或者就是说利益后代有情的缘故,把这些殊胜的修法埋在这些岩山当中,一些山洞当中,或者是岩石当中啊,有的时候是埋在海里面,有的时候是伏藏在虚空当中,时间成熟之后,就会出现伏藏师,从岩石当中取伏藏。

 

法王如意宝也从岩石当中取伏藏。还有我们看过录像当中法王如意宝是在青海莲宝湖当中取金刚萨埵伏藏的时候,当时在录像当中也是非常清楚的。当时龙多活佛一直在旁边,还有色达多昂活佛,他也在旁边。我们在录像上面看不清楚,好像法王就是在水里面抓一个什么,当时龙多活佛说:“它是一个宝箧,是从水里慢慢慢慢这样过来的,我们也看不到。”活佛的意思就是说,当时他在法王旁边,它就是直接从水里这样过来,法王抓在手上的,这样取出一个金刚萨埵的伏藏。就是这样,现量当中可以见到的。

 

还有从虚空当中直接取伏藏的,以前也是有一些伏藏师,从色达到下面的时候,当时在水电站附近有一座神山,那个时候突然一伸手,虚空当中取一支神箭,格萨尔王他们的这个神箭就是这样取出来的,直接从虚空当中取出来这个伏藏法。

 

还有一些是从智慧当中取出来的伏藏法,最明显的代表全知麦彭仁波切。敦珠法王在他的麦彭仁波切传记《敦珠法缘》当中(敦珠法王有一个宁玛派的佛教史,后面一个就是全知麦彭仁波切)说,全知麦彭仁波切,他从岩石当中,从外面显现上没取过伏藏,但是对于众生这些有必要的教法都是从智慧当中自然流露出来的,这个叫做意伏藏。所以虽然从外在上面没有取,但是他所安立的这些,所写的这些论典、很多修法不可思议地大量伏藏涌现出来。所以他就说麦彭仁波切成了一切意伏藏之王,像这样也是高度赞叹的。所以说这些大德,有必要的时候,他是从智慧当中自然流露出来的。

 

法王如意宝一方面也是从外在这些岩石当中,从这些水当中、湖当中取伏藏,一方面从智慧当中也是大量流露出了很多很多的意伏藏法,数量也是极其可观的。这个方面是一种成就相。

 

“证得通彻虹身果位者也屡见不鲜、纷纷现世”,而且通过修持这样殊胜的教法,证得了殊胜虹身果位的人也是屡见不鲜,纷纷现世的。

 

“如同向导一般可作为正果因”,这样一种果位,这样一种示现的事迹,可以作为向导一样,帮助我们产生定解。他们修持的这种现空无二、他们的这种教义、他们成就的果相等等,这些方面都可以作为向导一样的作用,引导我们的心产生定解,所以说它可以作为“正果因”,它可以作为安立一切万法殊胜自性的正果因,就能够帮助我们产生殊胜的定解。

 

或者从果来推因。上师在注释当中说:是不是果因?那我们观察,通过这样一种果,就是说证得虹身的人屡见不鲜,大量意伏藏的数量及其可观,成就者接连不断出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这么殊胜的相出现呢?就说明他所修持的道是极其清净的。而且以前益西彭措堪布在讲《定解宝灯论新月释》的时候,也是讲到了真正的虹身成就的法是大圆满当中才存在的。所以从这个方面讲的时候,真正一生当中成就虹身果位的,只是大圆满当中才有。所以可以从它这个修法方面推知,它的这种见解是最为清净、最为圆满的一种见。

 

从这个方面作为果因就可以推知,大量出现这么多的成就者的原因是什么呢?它修持的这种道很殊胜,所以从这个果来推它的因的时候,也可以知道它的见解是非常纯正的。

 

一方面是中观当中的离四边的见解,还有密宗当中的本来清净的见、任运自成的见等等,像这样的见解完全也是可以信赖的,所以说麦彭仁波切讲完离四边的戏论之后,顺便地提到了一点点前译自宗的,在密乘当中怎么样依靠四证因来现前等性清净无二见,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加以修行,对本来清净任运自成产生定解之后,获得这种殊胜的成就,证得虹身果位等等。就是说明自宗的见解非常清净。

 

【若有人问:那么,这是宁玛派别具一格的观点吗?】

 

有人问:这个是不是宁玛派别具一格的观点?下面麦彭仁波切说:“并非如此”。不是单单“宁玛派别具一格的观点”。宁玛派当中把这个观点作为主要的观点,也是宁玛派当中主要的观点,但是其他的佛经、续部、其他的六庄严,还有其他的藏地的大德,他们在暂时的时候有其他的承认,但是究竟的时候都是这样承认的。所以这个方面是这样。下面这一段也是要说明一切的佛经论典,一切的宗派全都是圆融无碍的观点。通过各大派祖师的教言,来安立一切宗派互不相违,一切宗派都是互不相违的。

 

所以说这个提问:“这个是不是宁玛派别具一格的观点?”一方面这个是宁玛派的观点,但是其他的很多很多新旧派,它都是承认这个的,所以最终通过这些教证、理证,来成就一切宗派都是圆融无碍,千万不要对其他的宗派产生一种邪见,对其他的祖师不要产生一种邪见,是这个意思。

 

【并非如此,佛陀在所有甚深经续中再三宣说、】

 

首先第一个是佛陀,这个观点是佛陀讲的。首先是“佛陀在所有的甚深经续当中再三宣说”过的,经典当中,对于等性方面是《般若经》、《三摩地王经》等等,讲了殊胜的等性、空性的。还有在像《如来藏经》、《大涅槃经》当中也是讲到了光明这部分,虽然讲得略,是一种间接的讲,但是讲是讲过的,经典当中是这样讲过的。还有续部,密宗续部当中也是像《时轮金刚续》,还有《密集金刚续》,还有很多续部当中也是讲到了等净无二观点,续部当中也是再三宣说过。

 

【六庄严等诸位智者以直接间接的方式广泛弘扬的远离四边戏论,】

 

还有佛涅槃之后,瞻部洲六庄严,这些智者有的时候是直接方式宣讲,有的是间接方式宣讲,广泛地弘扬远离四边戏论,所以这个也是六庄严的意趣。

 

【实是大成就持明者身体力行的实修法门、一切智智必经的唯一大道,】

 

一切大成就者和持明者他们“身体力行实修的法门”就是离四边的戏论这样的修法,你要证悟“一切智智必经的唯一大道”就是这样离四边的修法。

 

【所以她是一切新派旧派的意趣核心。】

 

所以说这样的修法是属于新派和旧派的一切宗派的“意趣核心”,究竟的观点都必须讲远离四边的戏论。

 

为了让我们对于这个问题产生定解,所以下面是全知麦彭仁波切引用这些各派祖师他们自己的教言作证明。

 

【下面引用(前辈大德的教言)教证简要说明此理:大译师吉匝亲言:“究竟殊胜见,双运皆不住,三世佛密意,许智悲脱离,堕边应遮故。……”】

 

“大译师吉匝”就是噶举派的大翻译家玛尔巴,玛尔巴尊者他的名字就是叫吉匝。此处用“吉匝”,平时我们熟悉的名字就是玛尔巴译师(米拉日巴尊者的上师)。他在教典当中这样讲,“究竟殊胜见,双运皆不住, 三世佛密意”,真正究竟的殊胜见是一切都是现空双运,一切皆不住的这样一种自性。就是现空双运的,“皆不住”就是说一切不住,极为不住,极为不住就是远离一切戏论,就叫做一切皆不住。这个就是三世诸佛的密意。现空双运,一切皆不住,这个是三世诸佛的密意。

 

“许智悲脱离,堕边应遮故。”如果你承许智和悲脱离了,现和空脱离了,这样堕于一边当中,这个是如应该遮止的。所以应该智悲双运,应该现空双运,这个方面就是佛的密意,如果你承许智慧和悲心是脱离的,这样的话就不是佛的密意,应该遮止。这个方面是这样讲的。

 

【藏地成就之王笑金刚也言:】

 

“笑金刚”就是米拉日巴尊者,他的名字是喜笑金刚。“成就者之王”米拉日巴尊者,他的道歌之中也是这样讲的:

 

【“现空若无别,见解至究竟……有显现实法,无空性法性,无别一味体,自他证非有。”】

 

米拉日巴尊者他是这样讲过的:“现空若无别,见解至究竟”,如果能够了知现空是无二的,你的见解就达到究竟了。

 

“有显现实法,无空性法性,无别一味体”,实际上这两句当中,“有显现实法”和“无空性法性”,这方面都是相对应的。首先“有”和“无”是对应的,第一句当中第一个字是“有”,第二句当中第一个字是“无”,这个“有”和“无”,它是“无别一味体”的。然后“显现”和“空性”这是一对,显现和空性,这个是“无别一味体”的。在一般的凡夫面前,显现和空性它就是分开的。第三个就是“实法”和“法性”“无别一味体”的,实法和法性,一切实法和它的法性也是“无别一味体”的。必须要了知有、无;显现、空性;实法和法性,这些都是无别,都是一味的自性。

 

了知了这样无别一味自性之后,“自他证非有”。不管是自证也好,他证也好,一切心识的本体都是没有的,远离一切戏论。“自他证”,上师解释的时候,自证、他证,这些心识的本体都必须要离开,因为它毕竟不是分别念的对境,毕竟是智慧的自性,所以说“自他证非有”,离开一切承许,离开一切戏论的。

 

【文殊菩萨赐予萨迦派祖师的《离四贪窍诀》中云:“若生执著非正见。”】

 

这个也是非常著名的一个教言,文殊师利菩萨当时赐予萨迦派的祖师贡嘎宁波的《离四贪窍诀》,在离四贪的要诀当中第四个要诀,离开第四个贪执的要诀就是讲到“若生执著非正见”,如果你产生了执著,就不是正见。不管是什么执著,都不是正见。

 

《离四贪窍诀》当中有一个译本,就是这么简短的论典,它把所有的修法次第都包括了。“若执著此生,则非修行者;若执著世间,则无出离心;执著己目的,不具菩提心;当执著生起,正见已丧失。”这样就讲到了离四贪的要诀。

 

还有一些翻译的方式就说:“耽著此生非佛徒”,他是这样翻译的,如果你耽著此生的话,这个不是佛教徒,这个地方翻译不是修行者。如果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你能够耽著今生一切的世间八法,一切的妙欲,如果你耽著此生了,那就不是修行者了,也不是佛教徒了,这个意思。

 

第二个就是“耽著轮回非出离”,如果你耽著轮回,耽著世间,你对轮回当中的今生,对于后世轮回的安乐,如果耽著的话,不是出离心,就没有出离心了。因为出离心,它是对今生、对后世必须都是要打破的。我们在修持出离心的时候,尤其是观修到第三个修法轮回痛苦的时候,一切的善趣、恶趣的所有所有都要产生厌离心。所以今生的执著和后世的执著都必须要打破,如果耽著世间、如果耽著轮回,是没有出离心的。这是第二个问题。

 

第三个就是“耽著自利非菩萨”,如果你耽著自利,就不是菩萨了,真正的菩萨他必须要放弃自利,必须要修持利他,所以说耽著自利这个不是菩萨。

 

然后是“耽著实执非正见”,如果你有实执就不是正见,没有正见。

 

这个《离四贪窍诀》实际上是非常殊胜的,它短也很短,但是它加持力是非常大的,这是文殊师利菩萨亲自赐给萨迦五祖当中的贡嘎宁波,赐给他的。所以我们知道,如果是耽著了今生的话,那不是佛教徒。我们要作为佛教徒,那么你必须要有佛教徒的相,如果没有佛教徒的相,那就不是佛教徒,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罢了。

 

那么你怎么样做到一个真正的佛教徒呢?你不能耽著今生。耽著今生的名闻利养,耽著今生的享受,耽著今生的人间的幸福,如果耽著这些不是佛教徒。就必须要打破、放弃今生。这个才是真正的一个的佛教徒。第二个方面,不能耽著轮回,如果耽著轮回就没有出离心。如果我们要生起出离心,真正开始要求解脱的话。那么必须要打破对轮回的执著。如果对轮回还有执著的话,那么就是没有出离心的。

 

第一个和第二个,第一个主要是放在耽著今生方面的,你必须要打破;第二个是对今生后世,对整个今生后世都必须要打破的。第三个,耽著自利非菩萨,如果我们要进入大乘就不能耽著自利,如果要耽著自利就不是菩萨,没有一个耽著自利的菩萨。所以如果你要生起菩提心,要成为一个菩萨的话,必须要生起广大的利他之心,清净的利他之心。第四个,如果你要在菩提心的基础上修空性的话,耽著实执非正见。你耽著实执就不是正见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实执,反正就是有一点实执都不是正见。这个方面也是直接讲出了一切万法正见的这个问题。

 

【对此,雪域智者之王萨迦班智达曾经讲解道:“若问:哪一方是合理的呢?】

 

如果问的话,就是对显空哪一方是合理的?

 

【无论观待任何补特伽罗,现分为世俗,空分为胜义,现空无二无别分为双运,】

 

“无论观待任何补特伽罗”来讲,显现的这一部分就是世俗谛,空性这一部分就是胜义谛,现空无二无别这一部分称之为双运,显现和空性无二无别的称之为双运。

 

引用教证说明:

 

【正如《五次第论》云:】

 

《五次第论》是龙树菩萨造的,在这个《五次第论》当中说:

 

【‘显现与空性,了知各自分,何者真圆融,称之为双运。’】

 

这个方面也是讲到了显现、空性、和双运的意思。“显现与空性,了知各自分”,首先,各自了知,显现这一部分是世俗,空性这个一部分是胜义谛,然后“何者真圆融”,任何一个人如果把显现和空性真正圆融了,这个叫做双运。什么叫“真圆融”呢?不是说有一个世俗和一个胜义搓到一起,这个叫双运的,不是这个意思。真正能够了知显现就是空性,空性就是显现的时候,这个方面就称之为双运。

 

【对于此三理切实通达,即是所知之处;】

 

“此三理”就是显现理、空性理和双运理,“对于此三理切实通达”的时候,“即是所知之处”,这个“所知”就是讲基、就是讲见,基道果当中的“基”,见修行果当中的“见”。所以对于这个如实通达之后,所知之处就是见或者基了。

 

【通过方便与智慧双运的方式加以实修,即是道;】

 

有了见之后,修行的时候是通过方便与智慧不脱离,“方便与智慧双运的方式”来进行实修的,这个就是“道”。“方便”很多时候直接解释成大悲心、菩提心这些法,“智慧”就是双运这些法。大乘道就是大悲和空性的双运的方式来修行的。所以说“通过方便与智慧双运的方式加以实修,即是道”。

 

【证悟后暂时经行地道、究竟获得三身,即是果。】

 

基道果当中的“果”,就是证悟了道之后,暂时的时候,经行五道,获得十地,五道当中的前四道,“究竟获得三身”这个是无学道。这个方面就是果。这个方面有暂时的果和究竟的果,暂时的果就是“暂时经行地道”,究竟的果就是“获得三身”,有些讲法报化三身的本体,这个就是果。

 

【这一法理正是一切不违教理了义三藏的意趣。】

 

这个法理就是“一切不违教理了义三藏”的究竟意趣所在,这个方面就是萨迦派的贡噶宁波尊者和萨迦班智达,他们在讲现空无二、双运的道理。

音频:

【ZCKB】《中观庄严论》028

 

第三十课思考题

 

78、以教证说明藏地四大教派的高僧大德究竟意趣无二无别之理。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前面讲的有个地方,有些道友提出一些问题,这里再给大家简单讲一下。

 

“如果应成派站在相似胜义的角度而具有分开二谛的承认”,前面已经讲了,这句话基本上是对格鲁派的一种驳斥。因为格鲁派的个别导师认为:从最究竟的观点而言,中观应成派也承许一种单空。

 

但这种观点不太合理,为什么呢?“那就与自续派无法区别开来了”。因为中观应成派在破中观自续派时,名言中也不承认自相成立之法。并且通过各种各样的理证进行驳斥,如果名言中承认自相成立,就像《入中论》中所说:你们对名言谛的这种承认,即使在名言中也不可能成立,就像石女儿在名言中不成立一样等。

 

因此,“在名言中也破自相成立的所有理证,与你们自宗的世俗量成也就不分彼此了”。因为格鲁派自诩为中观应成派,所以这里说:如果名言中承认实有,中观应成派对中观自续派所发出的太过,你们自称为应成派的自宗也根本无法遣除这种过失。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同样经不起观察之故”。无论是中观自续派还是你们自称的中观应成派,任何自相成立的法都是经不起胜义量观察的,(“在名言中也否定自相成立只是不便于名言的安立”)你们在名言中不承认自相成立,除了不便于安立名言以外,(“除此之外不会获得任何超胜利益”)再不会有任何超胜的利益。(“自续派也并不是建立自相成立经得起胜义观察”)所以说,名言中的自相成立,即使依靠胜义量来观察也不会遮破,这一点,真正的中观自续派根本不会承许。

 

“所以,根本得不出任何令人感到切实可信的超胜实例。”你们虽然否认名言中有一种自相成立,但如此承认,根本找不到可以理解的切实有效的实例,只不过是名言的安立不方便而已。

 

按理来讲,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之间的差别,应该从抉择究竟胜义和抉择相似胜义的角度安立,并不是从名言中是否承许自相成立来区分。对这个问题,可能前面讲得不是特别清楚,好几个道友也在问,所以再次给大家讲一下。 

 

下面继续讲本论的第五个特点。

 

【其五、二谛各自承认互不错乱之必要:】

 

这部《中观庄严论》与其他中观论典不同的五个特点,其中,前面四个特点已经讲完了,下面是第五个特点:按照中观自续派的观点来讲,胜义谛和世俗谛不能混杂在一起,必须分开。

 

如此分开也具有很多的必要性。那么,是什么样的必要呢?

 

【正由于入定智慧超离言思,因而完全超越了语言、分别之境。】

 

大家清楚,圣者的入根本慧定或者中观应成派所抉择的中观见解,已经远离了一切语言和思维,完全超越了语言、分别念的行境。

 

【在尚未如理生起二谛量无垢妙慧之前,也就不可能悟入这样的智慧境界。】

 

对于圣者的入根本慧定或者中观应成派所抉择的真实智慧波罗蜜多的行境,在胜义量和世俗量圆融无违的智慧还未生起之前,以普通凡夫人的各种分别心根本不可能趋入上述境界。

 

【就算是诸位圣者,在后得时进行的有无是非等一切破立也绝不会超出言语、思维的行境,】

 

不要说一般的凡夫人,就算是一地以上的大圣者们、已经证悟空性的大瑜伽士们,他们在后得时,对于有、无、是、非等的一切破立,也全部是依靠语言和分别念的工具进行操作,绝不会超出语言和思维的行境。

 

【因此关于为他众传授、开示,口出与反方辩论之语等所说的“这种情况下有、那种情况下无……”的所有意义,一律是依靠不混淆、不错谬而辨别法的妙慧观察而表达的,】

 

对于圣者而言,在摄受弟子的过程中,为大众传授教言、开示窍诀,或者对内道中不太究竟的观点进行辩论时,也经常会运用“这种情况下不存在”、“这种情况下存在”等语言。比如,前世后世在何种情况下不存在、在何种情况下存在等,需要表达这类意义时,必须依靠无有错谬的妙观察慧来表达。

 

就像无垢光尊者所说:是瑜伽士也好、不是瑜伽士也好,在后得时必须详细取舍因果。所以,非常了不起的大成就者们真正入定的智慧与诸佛菩萨无二无别。就像法王如意宝,他的真正了义的智慧行境与文殊菩萨、释迦牟尼佛无有二致、无二无别。但在后得过程中,摄受弟子的时候,也无法以入定境界来摄受,一定要像平凡人一样,经常开示、讲公案、说说笑笑等。因为普通的凡夫人只有分别念、语言的行境,所以,与之沟通时必须通过这种途径,除此之外,无分别的境界对凡夫人来讲是非常遥远的。

 

因此,上师们真正的智慧与圣者无二无别,可是在后得过程中,要摄受弟子或者制伏外道,必须跟普通人一样显现。否则,根本无法摄受有缘的弟子。

 

【所以业因果、道果之一切法理的破立无一例外均能无有妨害地安立以理而成的真实名言。】

 

圣者们在后得时,对于业和因果、五道十地的安立以及获得果位等,既有遮破也有建立。这一切破立等全部是以无有妨害的名言量来安立的,这就是所谓的真实名言。

 

【依于获得无余辨别所知万法的妙观察慧眼,】

 

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说:妙慧与智慧有很大差别,所谓的智慧,是指大中观或远离一切戏论的殊胜智慧;妙慧则是在圣者出定时的妙观察慧。

 

【必将自在享受现见远离一切戏论、等性义之智慧所见的境界。】

 

在后得的过程中,首先依靠善知识摄受,于自相续中获得观察万法的妙观察慧。就像《定解宝灯论》中所讲的,首先以观察为主,中间以安住为主。这里面所说的“观察”,普通的凡夫人也可以具足,圣者的资粮道和加行道中也可以有。

 

通过智慧进行观察的妙观察慧已经获得以后,自己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现见一切万法,这时才可以真正获得中观应成派所抉择的或者圣者们所见到的智慧行境。

 

所以说,在二谛分开时必须了知,胜义量有胜义量的特点,后得妙观察慧也有其不共的特点,这一点必须清楚。不然,所有的圣者全部按照中观应成派的观点来摄持,那么,我们这些可怜众生任何人都无法摄受了。

 

中观应成派直接宣说破四边的道理,很多人一开始根本无法理解。学习《宝性论》也是如此,一开始就对所有众生宣说如来藏的光明本体的话,很多外道徒甚至个别佛教徒也无法接受。所以,按照梯阶的次第,让他们逐渐逐渐地接受。释迦牟尼佛传法和摄受弟子的特点就在这里。

 

【就衡量现空大等性离四边戏论之真实胜义的理智而言,】

 

此处也不一定是指圣者智慧。作为受持中观应成派的修行人,在凡夫相续中,也可以相似具足资粮道、加行道的理智智慧。

 

【分别耽著二谛也仅是分别念而已,为此在名言中也遮破世俗自相成立。】

 

从衡量大空性、远离四边戏论之真实胜义的理智而言,执著二谛分开实际也是一种分别念。比如说无我的执著或名言中自相成立,这些其实只是分别念的假相而已。站在最高的胜义究竟理智的立场上,二谛分开的执著必须破掉。

 

所以,中观应成派在抉择自宗的真实见解时,名言中火的热性、水的湿性等,一切万事万物的显现或者世俗量成立全部需要破掉。

 

【相反,站在相似胜义的单空这一角度,以名言量得出的“世俗法相成立”的结论永远也不能否认。】

 

反过来说,从中观自续派所抉择的单空这一角度来讲,名言量所成立的,名言中火是热的、风是动摇的,对于这种本性永远也无法破斥。虽然胜义中是空的,但名言中应该存在,对于其中的界限一定要分清楚。

 

【假设破除而修持单空,势必会偏堕二谛一方,诽谤显现一面。】

 

如果遮破了显现而仅仅修持单空,就已经完全诽谤了显现这一分。有关这方面,《定解宝灯论》中讲到了很多的太过。

 

【正是考虑到(此种修法)与天神派修世俗也不存在等《禅定七信论》雷同的这类现象,】

 

如果遮破了名言中的显现,仅仅承认胜义中一个单单的空性,这种观点与外道天神派所承认的《禅定七信论》也就无有二致了。

 

《禅定七信论》中讲到了好几种外道的观点,比如数论外道,他们虽然承认如幻如梦,实际也是站在名言角度来说如幻如梦,由于对名言的执著非常强烈,因此,一边执著名言法一边说如幻如梦是根本不可能的。太阳派也是同样,认为一切名言法就如兔角一样,但也是站在世俗角度来讲的,因此,这也是对名言量的一种诽谤,这种观点并不合理。还有裸体外道,他认为一切都无有忆念,而所谓的无忆念也是站在世俗角度来讲的。而吠陀派认为一切万法就像虚空一样,但这种说法也是站在名言量角度来讲的,因此也不合理。

 

一般来说,站在中观应成派的角度来讲,说如幻如梦也可以,说一切都像兔角一样不成立也可以。因为你在抉择见解时,已经将一切的世俗万法全部抉择为空性了,运用这类比喻也就非常合理。但仅仅站在名言量角度,这些比喻就不合理了。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全知无垢光尊者说:如果仅仅承认一种单空,而对名言的所有现象全部否认的话,此种观点与太阳派、裸体外道、吠陀派、虚空派等,也就无有任何差别了。

 

【(全知法王无垢光尊者)才在《如意宝藏论》中说:】

 

《如意宝藏论》中,抉择见解的第十八品中是这样讲的。

 

【“不知此理断空者,虽称远离有无边,不晓离基有顶见,背离佛教成外道,灰涂身成虚空派。”】

 

在无垢光尊者以前,藏地雪域也有承认单空、诽谤显现的一种宗派。在这里,无垢光尊者用非常不满的语气来驳斥他们的观点:根本不懂万法远离一切戏论的道理,仅仅持一个单空的观点,虽然你们口头上说远离一切有、无、是、非等,但对于如何远离诸边的方式根本不懂。

 

因为这些人只是承认胜义中有一种单空,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对四边八戏全部远离呢?“不晓离基”,根本不知道需要远离的法,比如如来藏或一切万法的本体如何远离一切戏论,对于这方面的道理根本不懂。这种见解,与无色界中的有顶——非非想天无有任何差别。

 

这样一来,你们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佛教徒,实际上,却与佛教背道而驰,完全变成了外道徒。对于这种人,我们应该将灰尘洒向他们的身上,不要让他们住在我们的团体中。

 

一般来说,对魔鬼洒食子的时候会洒一些灰。洒灰是非常不吉祥的一种表示。所以,无垢光尊者批评人的时候还是非常厉害的。

 

现在很多人正在讲《金刚经》,那么,翻一翻《金刚经》的个别讲义,有时候是不是应该将灰尘洒在这些人的身上?因为他们对真正《金刚经》的教义讲得并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停留在单空这一层面上。

 

我们前段时间刚刚学习了《中观根本慧论》,这时再讲《金刚经》应该很容易的,不会有太大困难。但是从来没有学习过《中观根本慧论》,第一次看《金刚经》的时候,的确会遇到很多困难。

 

【相续中生起远离四边戏论的方法,】

 

那么作为初学者,想要在相续中生起真正远离四边戏论的境界的话,有没有什么方便方法呢?还是有的。

 

【以初学者循序渐进而悟入为例,以无垢正理首先遣除对一切有为法无为法执为实有的耽著对境,随即遮止“无”等剩余三边的耽著对境,】

 

初学者想要按照次第悟入远离四边戏论的境界时,首先需要依靠《中观庄严论》或《中观根本慧论》所讲的无垢理证,将有为法、无为法、涅槃等一切法的实有执著全部推翻。也即首先将对于对境万法有的执著推翻,其次推翻无的边,之后推翻有无二俱、非二俱的所有执著。

 

【接着相应不住单方面的耽著对境的殊胜定解而修行,】

 

麦彭仁波切《定解宝灯论》中说:在凡夫地时,对于远离四边戏论的境界也可以相应地修持。也就是根据自己的根基,首先推翻有的边,之后将无的边、有无二俱和非二俱的所有执著全部断除,对一切法的真正本体生起殊胜定解。然后,安住与此万法实相相结合的境界中,才可以继续修持。

 

【一旦无有轮番同时遮破一切戏论之边,即获得法界明相的境界。】

 

到了一定程度,再不需要轮番,可以同时破除所有的四边戏论。现在凡夫人的时候,有和无二者只能轮番显现;修持一段时间以后,一切有无是非等所有边便可以一次性地全部断除。

 

这时,真正中观的见解,可以在自相续中生起来,并且获得一地菩萨以上证悟法界明相越来越增上的殊胜境界。

 

【正如全知索南桑给尊者亲言:】

 

萨迦派的全知果仁巴大师,其真名叫做索南桑给。在他所著的《胜乘要诀月光论》中说:

 

【“观察实相凡夫慧,不能顿破四边戏,然轮番遮四分已,如理修生见道时,即称通达法界见。”】

 

对于观察诸法实相的凡夫智慧来说,不能同时破除有无四边的一切戏论,然而,通过轮番的方式破除四种边,也即首先破有的边,然后再破其他的三种边。这样如理修持以后,逐渐逐渐可以在自相续中生起见道的境界。这时,可以说已经通达了真正的中观见解。

 

因此,真正的中观见解应该在一地菩萨以上才能安立。作为凡夫人,一开始只有通过轮番的方式逐渐修持,到了一定时候,不需要轮番,可以同时现前远离四边的真正中观境界。

 

【对此远离四边戏论真实无二的实相,前译的诸位智者成就者视之为清净无垢的自宗,】

 

藏地历史上,从囤弥桑布扎到荣索班智达之间的所有宗派,即称为前译派。引申出来,也就是现在所谓的宁玛巴。

 

那么,前译宁玛巴的高僧大德、大成就者们,将这种远离四边戏论的中观见解,看成无垢之自宗。《定解宝灯论》中说:“印度具德月称师,藏地荣索秋桑尊,异口同声一密意,建立本净大空性。”正如此中所说:前译派的无垢光尊者、智悲光尊者等高僧大德们,也是把中观应成派离四边八戏的观点认定为无上大圆满之自宗。

 

【通过具足金刚乘的甚深窍诀要点而现前真如的方便——依靠四证因等确凿理证的途径生起定解,加以修行,最终对本来清净、任运自成真实无二之义】

 

前译派在中观见解的基础上,具足金刚乘的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等殊胜窍诀,依靠四证因、四等性等殊胜方便方法,将一切万法抉择为本来清净,了知万法的本性跟佛陀无二无别。

 

“四证因”是《大幻化网》中最好的一种推理方法。所谓的四证因,也就是说一切万法的因唯有法界空性,一切万法均可以现量现前,一切万法就如阿字的本性一样在本体上无有任何差别,如同火的热性一样本自具足。学习《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时已经作过介绍。

 

因此,在中观见解的基础上,再依靠无上密法的殊胜窍诀,通过《大幻化网》的理证方式如理抉择以后,完全可以了知,中观空性与大圆满或《宝性论》所讲的光明无二无别,这就是所谓本来清净的究竟实义。

 

【已稳操胜券现证的成就者可谓接连不断涌现。】

 

前译宁玛巴的很多高僧大德,在中观见解的前提下,加上密宗的窍诀,依靠《大幻化网》的推理如理修持,由此,已经胸有成竹的大成就者多得不可胜数。像莲花生大师、布玛莫扎以及无上大圆满传承史中所讲的那样,无数的高僧大德全部是在中观见解的基础上,依靠大圆满的窍诀,最后全部获得成就的。

 

所以说,中观应成派的观点非常殊胜,对学宁玛巴、学密宗的人来讲,这种见解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从他们智慧中流露出的伏藏法数量极其可观,】

 

就像上师如意宝,通过中观和大圆满的见解,已经完全通达了万法的真正实相。在他的智慧中流露出《直指心性注疏》、《大幻化网注疏》、大圆满见歌等很多伏藏法。麦彭仁波切等以前的很多高僧大德们也是同样,依靠这种殊胜的见解,最后在智慧中流露出很多智慧的伏藏法门。

 

一般来说,伏藏法有很多种,比如莲花生大师以前埋在地里的伏藏;还有依靠传承上师加持,最后从智慧中流露出来的意法藏,由于是从智慧中显现出来的,也可以称之为智慧伏藏。

 

【证得通彻虹身果位者也屡见不鲜、纷纷现世,】

 

从大圆满的传承历史来看,在大圆满的传承上师中有无数人已经获得了虹身成就,像噶陀地方,据说有十万人虹身成就。具体有没有这么多也不知道,但一般虹身成就的历史中记载,很多高僧大德已经示现不同的虹身获得成就。

 

那么,他们都是受持什么呢?就是将中观的空性见解和无上密法的光明见结合起来进行修持,以此全部获得了殊胜的虹身成就。

 

【如同向导一般可作为正果因。】

 

向导者如果很好,他所指示的路绝对不会错,不论有多少人都可准确带到目的地。同样的道理,中观和大圆满结合起来的窍诀,与非常具有法相的向导者无有任何差别。这一点即是所谓的正果因。

 

正果因是因明中的一种推理,也即用能证成的三相推理来推出它的因。意思是说,上述法要百分之百是正法,为什么呢?依靠这一法要、修持这一法要,有无数的人已经获得了成就,由此可知这必定是正法。比如我开的药肯定是真药,因为某某道友拉肚子时,吃完这个药马上就见效了,所以说这个药肯定是正确的。这就叫做正果因,正果的推理。

 

【若有人问:那么,这是宁玛派别具一格的观点吗?】

 

那么,这种现空无二的观点,是不是唯一宁玛巴才有,其他宗派中难道没有吗?

 

【并非如此,佛陀在所有甚深经续中再三宣说、六庄严等诸位智者以直接间接的方式广泛弘扬的远离四边戏论,】

 

实际上,藏地的四大教派——宁玛巴、格鲁派、嘎举派和萨迦派,这叫做见修行果的四大教派。上述宗派的高僧大德们都承认此现空无二的见解。

 

而且,佛陀在诸多经续中也宣说了远离一切戏论的中观见解。后来的六庄严,像龙猛菩萨、圣天菩萨等,在他们的论典中已经直接宣说了此观点;而无著菩萨、世亲论师、陈那论师、法称论师,则在其论典中间接作了宣说。

 

【实是大成就持明者身体力行的实修法门、一切智智必经的唯一大道,所以她是一切新派旧派的意趣核心。】

 

因此,并非仅仅是宁玛巴如此修持。从印度来讲,六大庄严都已经直接、间接地弘扬和修持过。而且从印度八十位大成就者的传记中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所证悟的境界,与此处所抉择的中观见解无有任何差别。

 

无论藏地、印度、汉地,所有的智者、大成就者都是依靠这种途径获得成就的。而所有新派、旧派的意趣核心也在于此。

 

【下面引用(前辈大德的教言)教证简要说明此理:】

 

那么,对远离四边戏论的中观的最究竟意义,各教派的高僧大德究竟是如何承认的呢?

 

【大译师吉匝亲言:】

 

“吉匝”指的是大译师马尔巴罗扎,也即米拉日巴的上师。

 

【“究竟殊胜见,双运皆不住,三世佛密意,许智悲脱离,堕边应遮故。……”】

 

马尔巴罗扎主要宣讲的是大手印,那么,大手印最究竟、最殊胜的见解是什么呢?显现与空性无二双运、任何边也不住的殊胜境界,即是未来、过去、现在三世佛陀的究竟意趣。

 

如果显现与空性脱离,或者智慧与方便脱离,此行者已经堕入一边,必须遮止此种观点。因此,按照嘎举派马尔巴罗扎的观点,也并非持一种单空见解,所谓的显空双运是非常重要的。

 

【藏地成就之王笑金刚也言:】

 

成就之王,也即米拉日巴尊者,他叫做笑金刚,也叫做闻喜。

 

【“现空若无别,见解至究竟……有显现实法,无空性法性,无别一味体,自他证非有。”】

 

真正了知显现和空性无二无别,大手印或大中观的见解就已经完全获得究竟。如果有的显现法和无的空性法已经变成无二无别,这时,所谓的自证、他证、六识聚、八识聚等所有分别念也根本不可能存在。

 

从嘎举派高僧大德们的教言中也可以看出,最后所应通达的究竟见解,并非单空而应该是现空双运。宁玛巴所说的“本来清净”,是指空性;“任运自成”则是指显现光明。这就是所谓的现空双运。同样的道理,嘎举派的高僧大德们也是如此承认的。

 

下面是萨迦派高僧大德们的观点。

 

【文殊菩萨赐予萨迦派祖师的】

 

萨迦祖师,也即萨干·贡嘎宁波。

 

【《离四贪窍诀》中云:“若生执著非正见。”】

 

在抉择中观应成派的究竟见解时,无论是空的执著还是显现的执著,只要有一种执著,就不能成为真正的中观见解。由于萨迦派主要宣讲道果方面的道理,所以,如果具有执著,也就称不上真正道果方面的见解。

 

所谓的《离四贪窍诀》,其他人已经翻译了,其中说:“若执著此生,则非修行者。”也就是说,如果贪著今生,那么,这个人不是真正的修行人。又说:“若执著世间,则无出离心。”非常执著世间八法,对来世根本不在意,这样就根本不可能产生出离心。“执著己目的,不具菩提心。当执著生起,正见已丧失。”如果执著自己的目的,就不具足菩提心;无论空的执著还是显现的执著,只要产生执著分别念,就已经丧失了真正的正见。

 

大家对于萨迦派的四大离贪窍诀一定要随时记住。以前法王如意宝也特别强调:作为修行人,首先看看自己是不是对今生很执著,如果所作所为全部是为了今生的话,那他肯定不是修行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全部为了世间的名闻利养,如果是这样,他的相续中肯定不会具足出离心;然后,所作所行、所思所想是不是全部为了自己,如果是为了自己,相续中肯定不具足菩提心;最后,自己的中观见解是否存在一种执著,不管是好的执著还是不好的执著,只要存在执著,他的相续中就不具足真正的中观见解。

 

无垢光尊者的《实相宝藏论》中说:最后抉择究竟见解时,对于善、恶等一切执著必须全部断掉。以前法王如意宝在尼泊尔的山洞里也唱了一首金刚歌:不论是金子的绳索还是普通的绳索,在将人捆绑起来方面无有任何差别【1】。同样的道理,只要自己的相续中产生执著,这种见解就必定带有染污性,不是特别纯正的一种见解。

 

 【1】《法王晋美彭措传》云:希求今生安乐在家众,寻求来世乐果出家者,犹如金链毛绳缚相等,摆脱此二桎梏有困难。

 

 

【对此,雪域智者之王萨迦班智达曾经讲解道:】

 

萨迦班智达根嘎嘉村,也即《格言宝藏论》的作者。

 

【“若问:哪一方是合理的呢?无论观待任何补特伽罗,现分为世俗,空分为胜义,现空无二无别分为双运,】

 

不论是什么身份的人,只要想通达道果或者真正的中观见解,就应该了知,现分是世俗谛,空分是胜义谛,而真正的胜义实相则是此二者无别双运。

 

【正如《五次第论》云:】

 

《五次第论》中的这个教证,麦彭仁波切在《澄清宝珠论》中也引用过。

 

【‘显现与空性,了知各自分,何者真圆融,称之为双运。’】

 

对于一切万法,首先了知其现分与空分,最后,任何补特伽罗如果将此二者真正圆融无违而受持,此人就可以称为已经证悟了现空双运的境界。

 

【对于此三理切实通达,即是所知之处;】

 

上述一段文字,应该是萨迦班智达在其所造的《如来密意光明论》中讲到的。

 

那么,对于三理——显现、空性、双运切实通达,就是所谓的基。“基”是二谛双运。

 

【通过方便与智慧双运的方式加以实修,即是道;】

 

所谓的道,就是福德资粮和智慧资粮双运。对于万法的本体,从对境角度来讲,应该通过何种方式来通达呢?通过智慧和方便如理如实地修持。也就是说,大家在尽量积累资粮的同时,应该经常观空性,对于二谛无二无别的万法本体,通过这种方式来通达,这就是所谓的道。“道”是二资双运。

 

【证悟后暂时经行地道、究竟获得三身,即是果。】

 

真实证悟现空双运的境界以后,经过五道十地,最后现证三身或四身,这就是所谓的果——色身、法身双运。

 

以上就是平时经常所说的“基”二谛双运、“道”二资双运、“果”二身双运。

 

【这一法理正是一切不违教理了义三藏的意趣。】

 

上面所讲的究竟意义,也就是释迦牟尼佛三藏的真正意趣。

 

 

《楞严经》第03课

2019年09月09日

 

「传讲《楞严经》的验相」

 

这部《楞严经》殊胜难得,尤其在历史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下,禅宗在汉地很受推崇,所以本经也倍受重视。与我们之前讲过的《心经》、《金刚经》、《妙法莲华经》、《维摩诘经》以及《阿弥陀经》等经典相比,大家对《楞严经》的信心尤为强烈,这一点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得出来。

 

一般而言,宣讲《楞严经》会显现许多瑞相。虽然不必执著于此,但这次讲闻在很多方面的缘起都比较好。我们从今天开始讲《楞严经》的正文——今天是 2019 年 9 月 9 日,“九九九”在世间意味着长久。

 

我曾经观察过,1999 年 9 月 9 日我在泰国,《泰国游记》中记下了当时的一些经历,到现在已过去了整整二十年。那个日子对我而言意味深长, 自那以后,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我在讲经说法方面的事业都很顺利。如今我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开讲《楞严经》的第一句经文,也许是执著,也许确实有这么一个胜妙的缘起。

 

据说当年虚云老和尚讲《楞严经》时,寺中忽然出现无比庄严的优昙花,花瓣很大且长时间不枯萎 29 。虚云老和尚一生造过注解的经典只有《楞严经》,他在《年谱》中说 30 :如果阅《大藏经》三年,能种下许多善根佛种,但走马观花地看则意义不大,所以应该逐字逐句专心致志地看;倘若没有时间阅藏,能专读一部《楞严经》,哪怕只熟读正文,不看注解,也会给自他带来巨大的利益。

 

29 《虚云和尚 自述年谱》:“师升座为大众讲《楞严经》。庭前古栗。忽涌优昙钵华数十朵。大如盆。形若芙蕖。 色似黄金。含裹香蕊。 中虚体洁。数月不萎。见者称异。鸡山多不闻佛法。今忽得闻。亦如优昙一时现耳。其灵瑞不可思议。 ”

30 《虚云和尚 自述年谱》:“看藏经。三年可以看完全藏。就种下了善根佛种。这样看藏经。是走马看花的看。若要有真实受用。就要读到烂熟。读到过背。以我的愚见。最好能专读一部楞严经。只要熟读正文。不必看批注。读到能背。便能以前文解后文。以后文解前文。 ”

 

关于《虚云老和尚自述年谱》,有北大学者说是后人伪造的,包括他住世 120 年的时间也不一定准确。这种观点并不合理。有学者从虚云的生年到最后圆寂的这段时间中,考证出一些非常可靠的史实依据。比如虚云在显现上因父母之命成过家,通过他和妻子的往来信件,完全能够印证其年龄。而这一点,在发现二人信件之前还尚无定论。

 

后来,虚云老和尚的弟子本焕和尚担任顾问,拍摄了连续剧《百年虚云》。虚云老和尚自小就有出离心,善根习气完全不同于普通孩子。这部电视剧共有20 集,从 1840 年虚云诞生起拍到 120 岁圆寂,讲述了他一生的经历,我大概看了,拍得很好。

 

有些年轻人整天看世间的电影和连续剧,要知道,你喜欢看什么,最终会影响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心实在不能安住,那不如看一些前辈大德的传记,这样对你或许会好一些。

 

其实,我们对三宝的信心,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人的价值观。学术界有些人总以似是而非的理由向大众灌输偏颇的思想,没有智慧和辨别能力的人就很容易受其影响。前两天我向大家说明了《楞严经》的历史、传承等方面的问题,若非如此,很多人仍然分不清楚这部经的真伪,他们心里始终会带着怀疑。

 

要是自己没能力澄清,也没能力精通经典的甚深意义,只是跟在人后随声附和,甚至跟着别人诽谤,这样的果报非常可怕。那天我说过,如果诽谤正法,过失比办一个屠宰场更严重。办一个屠宰场,杀害了很多众生,但只是毁坏众生这一世的肉体和生命;倘若制造了一个谬论,则会毁坏众生的法身慧命,造下的罪业多生累劫也无法清净。佛经中说,如果被毒蛇咬死,只是毁坏今生而已,但如果破了戒律、毁坏正见,那就是毁坏生生世世的法身慧命。

 

希望大家在短暂的人生中,最好不要给自己的未来制造难以忍受的痛苦之因。有些人依止了像提婆达多一样的恶知识, 自己又没有辨别能力,就随意以邪见造论、著书立说。如果因此毁谤正法,其罪业很难清净。甚至有些大德在显现上也会造这样的罪业,到晚年又示现忏悔。

 

佛教徒一方面要认识《楞严经》的功德,另一方面,面对世人对佛法的邪见和误解,在适当的时候,我们有责任、有必要作出澄清。在这一次的讲闻中,我对历史遗留下来的很多疑惑和不同观点作了详细的解释,必要的时候,我还会再进一步为大家分析,这些观点产生的原因,是由于当时的历史背景及某些人为因素等。

 

现在藏地也有这种情况。比如某位格西或堪布去很重视修证的佛学院参学,学成归来后他就成了难得的弘法人才;如果他所去的地方只重视词句上的辩论——虽然佛法本身具足初善、中善、末善,但若除了执著词句外没有品尝过佛法的真正美味,在这样的道场中学习后,他也会染上耽执词句的习气。

 

不管哪个民族、地方或团体,老师的影响力都非常大,这种感染力不仅体现在好的方面,也体现在一些不好的方面。历史上的反面人物,比如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希特勒,他每一次演讲都能感动成千上万的人。我看了一些年代较早的德国纪录片,不得不承认希特勒的煽动力极强,一次演讲就能令大众为之疯狂,在人们的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影响。传法也是一样,善知识能为所化植入善法的种子,而邪知识则为众生植入邪恶的种子,甚至是对社会和个人有害的观点。

 

在此陈白大众,我讲解《楞严经》并不是以耽著或贪嗔来立宗,而是基于客观、公正的态度,以理为主而建立正道。在时间允许、参考资料具足的情况下,我还想讲一些《楞严经》的功德及前辈大德的感应公案。

 

「惟悫大师注」

 

据《宋高僧传》记载 31 ,唐朝有一位惟悫大师,有一次他到前宰相房融家中接受供斋,房融也许是想和出家人结善缘,请出家中十卷《楞严经》,每一卷分别呈于一位僧人前展示,并介绍了整个翻译的过程。

 

31 《宋高僧传》(宋 · 赞宁等撰):“释惟悫(音 qu è ) ……因受旧相房公融宅请。未饭之前宅中出经函云。相公在南海知南铨。预其翻经。躬亲笔受首楞严经一部。留家供养。今筵中正有十僧。每人可开题一卷。悫坐居第四。舒经见富楼那问生起义。觉其文婉其理玄。发愿撰疏。疏通经义。及归院矢誓写文殊菩萨像。别诵名号计一十年。厥志坚强遂有冥感。忽梦妙吉祥乘狻猊自悫之口入。由兹下笔若大觉之被善现谈般若焉。起大历元年丙午也。及将彻简。于卧寐中见由口而出。在乎华严宗中。文殊智也。勒成三卷。 自谓从浅智中衍出矣。于今盛行。 ”

 

另有一种说法,《楞严经》起初是房融交予度门寺的神秀禅师等人,后经魏北馆陶沙门慧震造科判,从度门寺流传开来,惟悫法师得到科判后为之注疏。这一观点在《宋高僧传》中略有提及 32 ,但普遍观点认为惟悫法师是直接从房融处得到了《楞严经》。

 

当时可能有特殊的缘起,房融宴请了十位僧人,每人可展阅一卷《楞严经》。惟悫法师面前的经卷为第四卷, 阅后生起极大的欢喜心,于是发愿撰写注疏。对古人而言,注疏是很严谨的事,惟悫法师于十年间猛厉祈祷文殊菩萨,终于有所感应。在他的清净梦现中,文殊菩萨骑着狮子入于他口中,此后在注疏过程中下笔如有神助。在撰著完三卷《首楞严经疏》后,又梦到文殊菩萨骑着狮子从他口中离开。

 

惟悫法师梦见文殊菩萨从口而入,像这样依靠清净显现所得的法,应属净现类的法要。藏传佛教中也有此类情形,如法王如意宝的著作中就包含着伏藏类、撰著类及净现类的内容。

 

32 《宋高僧传》(宋 · 赞宁等撰):“一说楞严经。初是荆州度门寺神秀禅师在内时得本。后因馆陶沙门慧震于度门寺传出。悫遇之著疏解之。 ”

 

总之,惟悫法师的《首楞严经疏》影响深远,此后陆续有不少大德引用此疏。

 

「真鉴大师注」

 

据说,明朝的真鉴大师(别称“交光大师”),最初就是看了《楞严经》后有所觉悟而出家的。他想为本经写注释,然而这并不是个短期工程。与惟悫大师在十年中祈祷文殊菩萨类似,真鉴大师也在十年中不断地读诵《楞严经》。 一次病中感得西方三圣前来接引,他向阿弥陀佛“请假”:“往生极乐是我的发愿,但如今《楞严经》的注解杂乱,我欲注疏之愿尚未完成。”阿弥陀佛回答: “确实杂乱。”就这样“批了他的假”。此后,交光真鉴大师的《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一经面世,便广为流传、影响深远。虽然此疏在当时颇受争议,但也难以掩盖其珍贵的价值。

 

「落于文字需严谨」

 

讲记和注释是有时效性的,我们的一些发心人员也在很辛苦地连夜做讲记,在大家尚未忘却课堂内容前,及时提供参考资料以方便学习,是很有必要的。但需要注意的是,在成稿之后应标注“暂未定稿”,因为,之前的大德们注疏《楞严经》尚且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而我们讲记的最终定稿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斟酌和沉淀,若完成得过于匆忙,效果反而不佳。

 

讲记落于文字是流传百世、延益千年的大计,因此,深厚的文字功底及严谨的法义内容都不可或缺。不论是哪一位上师的教言,若能代代流传,均可利益无数后人。

 

前段时间,发心人员把编辑好的共八十多章藏文版《法王如意宝教言集》交给了我。最近我开始着手翻译,其间百感交集:有时感恩之情汹涌而生,深觉法王的诸多教言能汇集于此,发心人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有时又感到不尽如人意,有些地方并未如实记录法王的开示;有时感觉有所缺漏、不知所云,一个标题下几乎没什么内容,寥寥数语就结束了,而且语气也不像上师如意宝讲法的风格。

 

这是在法王圆寂十四周年时就整理出来的内容,在翻译时,有些整理得特别好,对此我非常感谢;有些整理得差强人意,我很好奇是谁编辑的,但文档后面却没有任何信息,所以无从知晓。看来,以后还是加上编辑的名字,若有贡献理应赞叹,若有欠缺就要和编辑单独聊聊了(众笑) 。其实不管是以文字形式还是音频、视频的形式记录佛法都非常重要,如果要发心整理讲记,那文稿质量、措辞更需谨慎。

 

「保存并弘传上师的教言」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在女众中招募一些发心人员,整理有关法王如意宝的音频或视频——原本想交给男众负责,但现在男众这边事务较多,难以抽身,并且他们中间也基本找不到精通藏文的发心人员了。

 

这几年我外出的时间不多,包括去大学做演讲,讲藏语的机会很少,参与藏文编辑的工作也很有限。昨天相关负责人商讨后一致决定:接下来藏语翻译的重心,将放在与法王如意宝有关的音频和视频上。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开示,哪怕是短短的某个偈颂的讲解或是日常生活片段,只要是关于法王的,我们都要搜集起来。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些片段将成为非常珍贵的历史资料。我们以后还要逐步对法王相关的音频、视频作后期技术处理,将这些珍贵的史料归档保存。随着时间推移,倘若我们这群跟随法王的老人陆续离世后,就更没有知情人了,到那时再想整理相关的资料只会更难。

 

之前我提到过国外的创巴仁波切,他的弟子们在保存资料方面所做的工作确实很值得随喜。不管是上师在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方面讲法的音频或视频,都得到了完整的保存,加上他们的设备精良,所留存的影音资料质量都很高。

 

我们当时没有那样的条件,影音资料要么没有、要么模糊不清,确实很令人遗憾。从现在开始,作为上师的传承弟子,若存有音频或视频的,都有责任好好保管。这不仅是我们传承的珍贵记录,更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及精神财富方面很珍贵的资源,哪怕历经数十年、数百年,对后人也必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创巴仁波切西方弟子们的记录也很客观,只是如实记录上师的一些小故事,并无浮夸的表达,也不会在超越日常经验的事上赞叹上师,如“上师会飞来飞去”“上师不用吃饭”等等。他们只是客观地记录上师的日常点滴,哪怕是上师的一个微笑、一次简单的沟通、与人交往的一个小故事都如实记录,这一切既真实可信,又不同凡响。

 

这样的记录非常有必要。最近我特别有感慨:以前去印度的好些经历都遗忘了,然后就像《盗梦空间》里看到陀螺在旋转就知道自己在梦境中那样,由于没有文字记录,只能苦苦回忆,凭借一点线索慢慢回到三十年前,往事逐渐清晰起来——“哦,那时候应该是这样。”

 

人的记忆完全可以依靠一些特殊的方法来重现。比如由俄罗斯人发明的同传和交传翻译,又比如现在一些学者或专业的翻译人员,依靠一些特定的符号进行速记,之后可以把原话复述出来。

 

我记得以前上师如意宝讲课时,我们就在大经堂的窗边翻译。上师每讲半个小时就停下来,吃药或者喝糌粑汤,给翻译留出时间。我们紧锣密鼓地翻译着,有时时间过长,法王就会问: “你们翻译完了没有? ”当时的我也自创了一些速记法:简单记一个“印”表示“印度”,用“阿”表示“阿底峡尊者” ……经过这样的训练,哪怕过去了很长时间,所讲之法也能完整重现出来。

 

在 1987 年到 1999 年间,我们主要使用交传方式翻译,有时在重要的法会期间需要同步翻译;有些是法王讲述时我记录下来,然后第二天按译稿做复讲, 《百业经》就是这样翻译出来的。追随了我二三十年以上的道友,对此应该记忆犹新。

 

1999 年我们去新加坡期间发现有同传翻译的机器,如获至宝,当即欢喜地置办了设备带回喇荣。刚好赶在极乐法会上使用,法王也显得格外高兴。从那时开始直到老人家圆寂,我们一直都使用同传翻译,它的时效性确实也非常突出。

 

当时西方的许多大德们还是以交传翻译为主,有些上师的风格不同,翻译也会随之应变。比如有的是逐字逐句翻译的,上师说“我去印度的时候”,下面翻译“我去印度的时候”,然后上师再说“去了那烂陀寺”,翻译紧接着“去了那烂陀寺”。也有些上师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说了好久才让译者复述,宗萨仁波切的父亲董瑟 · 听列 ·诺布仁波切(第二世敦珠法王之长子)就是这样。他曾在美国科罗拉多州传法,据当时在场的桑珠堪布回忆,仁波切一开始就洋洋洒洒地讲了 40 分钟才停下来让译者复述。当时法会是在一个大帐篷内举行,翻译期间仁波切就去外面的花园里赏花。当听到译者复述他讲的笑话引起哄堂大笑时,仁波切也边看花边和弟子一起哈哈大笑。他逛了半个小时后,回来问译者: “完了没有? ”没完就再出去溜达一圈……总之,不同地方的翻译传统不同。

 

言归正传,无论我们翻译也好,做讲记也罢,尤其是落到文字上的事需要态度严谨,这一点非常重要。作为这一代的传承弟子,我们有必要把前辈大德们的言教、故事及所有事迹记录保留下来。事实上,一个法脉或传承能否延续并得以弘扬,与每一代传承弟子都息息相关,比如我们这一代弟子若能把上师们的教言保存并流传下去,那就算是比较成功的壮举,之后的下一代弟子也是一样,如此上师们的智慧和思想才能延绵不断、薪尽火传。

 

关于对上师事业的弘扬,一部分佛教徒比较重视修建寺庙等外在事业,另一部分比较重视闻思修学等内在智慧——其实两者都很重要,但如果从延续的时间长短而言,著书立说等内在智慧的影响会更加长远。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近期我们想汇集整理法王如意宝的智慧财富,编撰好以妥善保存。对我们曾得受过法恩的上师们所传的教言也应如法操办,将上师们的精神传扬后世。

 

我们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呢?回忆起依止过的上师们时,我发现每一位上师都超然卓绝、殊胜无比,他们不仅从未伤害过任何众生,而且倾其一生都在为众生付出所有。无论显现生病也好、衰老也罢,他们在任何困境中都能任劳任怨、倾尽全力。

 

这些大菩萨的行传如此可敬,加上传承的加持力,哪怕能令他们的一句教言流传于世,都对后人大有裨益。若非如此,一般的世俗思想和智慧也不值得我们付出这么多的心血。成办这样的事业并非易事,多少都会遇到一些阻碍,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财力,在此过程中还要考虑到不同众生的意乐和根器,但只要我们尽力成办这项伟大的事业,那得到暇满人身也算有一点意义。

 

卷第一

 

|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当时我听到佛陀是这样说的。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众在一起。

 

去年我们讲《维摩诘经》,开篇是以“五圆满”来宣说的,这次我们按照宋代长水子璇大师所著的《首楞严义疏注经》, 以“六成就”的方式来宣讲——很多大德也是依此讲解的。

 

“如是”,即信成就;“我闻”,即闻成就;“一时”,即时成就;“佛”是主尊,即主成就;地点“室罗筏城”,即舍卫城,具体位置在“祇桓精舍”,即祇树给孤独园,这是处成就; “大比丘众”,即众成就。总共六种成就,与“五圆满”极为相似。

 

首先,“如是”二字是信成就。

 

所谓信成就,意思是当时佛陀如理如实地宣讲,在场众弟子如是听闻并如实记录。这些文字都没有偏离佛陀的原意,无有增删地如实记录了佛陀的金刚语,以此可以增上后学者的信心。

 

在此很多注释都引用了《大智度论》的教证: “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佛法像大海一般深广,必须凭借信心才能趋入,凭借智慧才可到达彼岸。对于修学佛法者而言,初学时以信心趋入很重要。佛子想要信受奉持佛陀的任何教言,若没有信心,就会在开始时无法趋入,过程中无法坚持,最后关头也无法圆满,所以信心在修学的初中后都不可或缺。

 

“如是”的说法,与传承上师有一定的关系。西方智者认为: “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不管老师说得对不对,我自己的想法很重要,我也可以对他进行反驳。当然,我们不排斥开放的思想以及有想象力的表达,但在东方传统思想当中, “如是我闻”中的“如是”具有深刻的意义。

 

就像我们最近开讲的《论语》,如果没有“如是”的精神,弟子们不一定能如实记录孔子的言论,正因为有“如是”的传统,两千多年前孔子与弟子对话中说出的珍贵教言才得以流传至今。佛经也是如此,弟子唯有依靠信心才能受持佛陀的教言,并将其原原本本地流传后世。每一部佛经的卷首都会加上“如是”二字,这代表着佛法的真实可信、法义无误等重要意义。

 

第二,“我闻”是闻成就。

 

按《首楞严义疏注经》33,有四类不同的“我”:凡夫“俱生所执”之我,外道“遍计所执”之我,圣者“假立”之我,以及修行“最终成就”之真我。这里的“我”主要是指在场的阿难、目犍连或舍利弗尊者等已得不忘陀罗尼的行者,也可以泛指现场的闻法者。

 

33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佛说无我。今称我者。我有四种。一凡夫遍计。二外道宗计。三诸圣随世假立宾主。四法身真我。经指后二。 ”又《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我之一字,有四种不同:一、凡夫妄执之我;二、外道妄计神我;三、菩萨随世假我;四、如来法身真我。今阿难称我,乃随顺世间,假名称我也。 ”

 

“如是我闻”意为,对于佛陀宣说的法,我当时就是这样听到的,不仅听闻明了,而且记忆清晰。这是五圆满中的法圆满。

 

第三,“一时”即时成就,对应五圆满中的时间圆满。

 

为什么用“一时”来表示时间?一方面,因为古印度没有记录确切时间的传统;另一方面,佛教的时间概念不仅是指当时,而是指三时。如今一些公文中的时间仅在当时有效,事过境迁之后就意义不大;与之不同的是,佛经中的时间在过去、现在及未来三时都具备时效性,故此处还表达了不会过时的含义。此外,在密法“清净时”的境界中,对“一时”还有另外的解释。

 

第四,“佛”,即没有欺惑和虚妄的觉悟者,为主成就,对应“本师圆满”。从很多经论中可知:断证功德(断除二障、证悟智慧) 圆满的主尊所建立的教法是千真万确、颠扑不破的。

 

第五,处成就。“室罗筏城”即舍卫城,“祇桓精舍”就是祇陀太子的精舍,对应“处圆满”。

 

处成就即是佛陀宣说《楞严经》的地方。佛陀在祇桓精舍前后住留了二十五年,在其他地方没有待过这么长时间。关于这一点,《大智度论》中也有提及 34。有人问:“迦毗罗卫国是佛陀的故乡,为什么他成佛之后在那里待的时间不长,反而在‘外国’待那么久? ”龙猛菩萨回答: “佛陀自己本无染心,在迦毗罗卫国和在其他地方都是一样的。然而,包括释迦族人在内的许多人都是有染心的。若佛久住在迦毗罗卫国,有些人就会认为‘佛陀是我们这边的人’而心生贪执;而有些认为释迦族是怨敌的人,就会产生嗔恨心及诸多烦恼。以此因缘,佛陀久住于他乡度化众生。”

 

《大智度论》还说 35 ,佛陀并非因某地舒适或其他原因而选择前往,而是看哪里的众生与佛有缘,就去哪里度化。舍卫城与佛特别有缘,那里的国王和民众都特别有信心,所以佛陀在那里待的时间比较长。

 

34 《大智度论》:“问曰:若知恩故多住舍婆提者,迦毗罗婆城近佛生处,何不多住?答曰:佛诸结尽无复余习,近诸亲属亦无异想;然释种弟子多未离欲,若近亲属则染着心生。……出家法应不近亲属,亲属心着,如火如蛇。居家婆罗门子为学问故,尚不应在生处,何况出家沙门! ”

35 《大智度论》:“佛出世间,正为欲度众生,著涅槃境界安隐乐处故,是故多住舍婆提,不多住迦毗罗婆。 ”

 

关于佛陀说法之处,据法显的《佛国记》和玄奘的《大唐西域记》等相关典籍记载,他们在取经抵达印度时,佛陀曾讲过法的许多地方都已成了废墟,遗址也不明显,经寻找后才发现并做了一定的恢复。我和法王如意宝一起去印度时也参观了一些遗址,并在那里念了《普贤行愿品》 ——当时的经历写在《梦尘回忆录》里了 36。

 

36 详见索达吉堪布全集 126《梦尘回忆录》。

 

总之,舍卫城是佛陀待过时间最长的地方,也是最有加持力的圣地之一。

 

「圣地的勘探发掘者」

 

在此我也想为大家介绍一下,印度境内如今这些被称为佛教圣地的地方,其中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如今的印度并没有着重护持佛教,其境内的佛法大多由藏传和其他教派的信徒在护持,目前佛法造诣较高的印度人也屈指可数;但在印度历史上,却出现过龙猛菩萨、寂天菩萨、月称菩萨、陈那论师等伟大的佛教上师。我们虽未曾与之谋面,但通过学习其论典,也会对他们佩服至极。

 

由于历史原因,如今修学佛法的印度人少之又少,在其他行业却人才辈出,包括波音公司和硅谷的很多公司都青睐印度科学家。在西方很多尖端领域中,据说除本国人外,印度裔高端人才的录用比例是最高的。班加罗尔被称为印度的硅谷,印度理工学院(简称 IIT)甚至可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简称 MIT)相提并论。印度人的世间智慧相当厉害,但与佛教的信仰和古印度的智慧相比,仍然有很大的差距。

 

近代印度圣地的勘探者、发掘者是英国学者亚历山大 ·康宁汉姆(Alexander Cunningham,1814-1893)。也许大家对他并不熟悉,但作为佛教徒,我们应该记住这位学者的贡献。

 

康宁汉姆是一位考古学家,在印度被英国统治期间,他作为工程师被派往印度并驻扎在兵团中。在印度鹿野苑常驻期间,他偶然在石头上发现一些古代文字,将这些石头拿到当时的印度博物馆和考古学院分析时被告知: “石头上的文字应该是印度的古文字,但婆罗门教中没有这方面的文献,可能是佛教或者其他宗教的。”

 

之后他返回英国,刚好玄奘的《大唐西域记》和法显的《佛国记》被译成英文出版,他对照这两册典籍,意识到之前所发现的文字与佛教有关,于是再次回到印度。

 

1837 年,康宁汉姆开始在印度全心投入考古研究。起初他发现了鹿野苑,即瓦拉纳西城外一处三十多米高的圆顶建筑,被当时的外教徒当作猪圈。在长达 25 年的考古研究中,他又逐渐发现了佛陀的降生处和转法轮处。他发现并挖掘的古迹有:鹿野苑、蓝毗尼、拘尸那罗、那烂陀寺、祇树给孤独园等遗址,还包括著名的金刚座正觉塔(菩提塔)。

 

按照根登群佩的记载,菩提塔此前曾遭受过两次较大的破坏,最严重的一次是 13 世纪伊斯兰军队的入侵,当地僧人害怕敌人摧毁这座塔,连夜用土将塔身掩埋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山丘。小山丘下埋藏的正觉塔在地下一睡就是六百多年,直到 1861 年才重见天日。

 

康宁汉姆前后历经了 25 年,依靠种种方法在印度发掘出很多重要的佛教圣地遗址。由于古印度没有记录历史的习惯,几乎什么文献资料都没有,所以法显大师、玄奘大师以及康宁汉姆等人对佛教的贡献可谓功不可没。

 

在当今时代,虽然世界各宗教间基本能和平共处,但历史上伊斯兰教对印度佛教的破坏是毁灭性的。当时印度的许多佛教圣地几乎都被夷为平地,不少建筑被当作猪圈或墓地。

 

印度三大寺之一的飞行寺,又称欧丹达布梨。在古代印度,飞行寺曾是与那烂陀寺、吉祥戒香寺齐名的佛法中心。鼎盛时期,曾经有一万二千余名行者在那里求学,包括藏传佛教中赫赫有名的那若巴、玛尔巴、阿底峡尊者等都曾在飞行寺待过。

 

《那若巴尊者传》中记载,玛尔巴前往印度飞行寺向那若巴尊者求法,他对尊者说: “我在藏地有位弟子叫做闻喜(米拉日巴) ,他得到了空行的授记,很想得到夺舍法的传承,您能不能传给我? ”那若巴尊者听后, 口中自然宣说了一个偈颂,意为在北方的黑暗之地,竟有这样一位如太阳照耀雪山般的大丈夫,我要恭敬地向他顶礼。说完那若巴尊者双手合十,向西藏方向点头致敬三次。这时,飞行寺四周的所有山丘、林木也像鞠躬一样向西藏方向弯了三次。直到今日,这些树木山丘仍保持着朝西藏方向倾斜的姿态。

 

飞行寺的遗址距那烂陀寺仅十一公里左右,当年法王在印度时很想去朝拜,但因为时间太紧,故而未能成行。据说藏地第一座有僧人住持的寺院——桑耶寺的主殿乌孜大殿有好几种不同的建筑风格,底层为藏式风格,中层为汉地风格,上层为印度风格,其印度风格的部分就是以飞行寺为蓝本而兴建的。

 

不幸的是,飞行寺被伊斯兰教徒摧毁殆尽,如今已成了一处墓地。一位学者在其著作中描述,他见到飞行寺的遗址时感到痛心疾首:“这座曾经无比辉煌的寺院已经面目全非,四处凌乱地散布着墓碑,上面覆盖着伊斯兰教的绿色旗帜…… ”

 

从 13 世纪伊斯兰军队入侵印度,直到 1837 年英国考古学家亚历山大 ·康宁汉姆发掘鹿野苑遗址,在这漫长的六百多年中,印度境内几乎没有佛教的任何遗迹。当年正觉塔被发掘并修复后,也曾有一段时间由印度教徒管理。根登群佩在《印度圣迹》中记载:20 世纪初,斯里兰卡僧人达摩波罗在印度复兴佛教,他在印度鹿野苑组建僧团,迎请了三宝所依,并上诉法院要求让佛教徒回收祖庭的管理权,最终法院裁决由佛教徒和印度教徒共同管理。

 

之前我看过一些印度的老照片,其中就有正觉塔,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情形。这是当时他们挖掘遗址现场的照片……

 

(堪布为大家展示照片)

 

据史料记载,拉萨大昭寺的觉沃佛像供在正觉塔第二层的殿堂里,外道入侵时佛像被扔了出去,后又被人保护起来,辗转流落至汉地,又被文成公主带到了藏地。

 

回顾历史还是很有必要的。往昔人类思想的碰撞、国家间的争战以及不同宗教间的冲突等等,的确值得人们以史为鉴。现在虽然处于和平时代,但并非所有的宗教及文化都尊崇佛教所提倡的“诸恶莫作,诸善奉行”,因此佛教徒要做好准备面对危机和挑战。虽然历史的兴衰更迭是一种自然规律,但在发生变故之前,对佛教圣地、佛经论典和高僧大德的珍贵资料,我们至少可以提前采取一些保护措施。

 

作为佛教徒,我们要对英国学者康宁汉姆心怀感恩,认真地了解他的事迹。如果没有他的努力,包括印度阿育王石柱在内的许多殊胜遗迹,也许我们至今都无缘得见。

 

 

 

《楞严经》第02课

2019年09月03日

 

在学习《楞严经》之前,我在这里说几件事情。

 

第一,这次听经的人比较多,有不同教派的佛教徒,以及没有佛教信仰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大家一起学习是非常好的事。一个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不断学习世出世间的知识是非常重要的。只要学习,我们的智慧、行为以及起心动念就会有进步,而一旦停止学习,即使是已经获得的智慧和大悲心的境界也会停滞不前,这就是学习的必要性。

 

在学习和修行的过程中,大家一定要有和睦相处的理念。如果各教派之间、上师的弟子之间,以门户之见互相排斥和诽谤,就会导致整个群体都不安宁。作为修学大乘佛教的人,我们一定要以发自内心的慈悲心来与人相处,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教徒之间矛盾重重,会令人对整个教派都生不起信心。

 

从个人层面来讲,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应该尽量简单些,不应有很多复杂的矛盾。虽然人是比较复杂的动物,如果把智慧和能力用来制造矛盾,那什么样的矛盾都可以无中生有,但在学了佛之后,我们在对治烦恼方面应该有所进步。

 

无论属于哪个教派、有没有信仰, 一个人都应相续调柔,温和地对待其他众生。如果为人粗暴,接触你的任何人都不免受伤,那就算你有上天入海的神通,这样的修行人也不值得赞叹。一个人如果跟谁都合不拢,那么不管在佛教徒还是其他群体中都很难生存。

 

第二,希望大家不要将学院的内外事务扩大化和复杂化。想给别人找麻烦的人,往往自己也反受其害。藏族有一句谚语:“想把别人推进河里,结果自己被淹死。”佛教徒在面对邻居或其他人时,应体现出修行人的境界。

 

似乎个别的出家人身上还残存着世间的习气,在做善事方面没有心力,而在做恶事方面则一有机会就心生恶意——希望大家尽量断除这样的习气。作为大乘佛教徒,至少应该断除害人之心,这是非常重要的。不客气地说,个别佛教徒的有些行为是比较极端的。不管在人前人后,佛教徒都应请三宝作证而不做问心有愧之事。

 

第三,不管从福报、能力等各方面来看,现在的佛教徒跟以往相比都有很大的进步。在各个佛教团体中,各方面的人才越来越多——不仅是佛教,其他宗教也是一样。

 

虽然对出家人来说,世间八法最好通通都舍弃,但在家人不一定能像出家人一样。如果真的什么名闻利养都不要,佛教徒的社会地位也许会越来越低,所以我觉得在家居士该赚钱的要赚钱,同时要兼顾工作和修行。在家佛教徒有双重身份,既要对自己的信仰负责,又要对自己的家庭和工作负责。

 

这几年,除了极少数福报浅薄的人之外,大多数佛教徒各方面的福报都很不错,于是有些人看不惯佛教徒获得利养,哪怕那些利养是用于改善别人的生活和促进就业等方面。其实,我觉得佛教团体建立健康的经营模式很重要,如果我们没有财力和实力,那佛教很难形成对社会大众的说服力和影响力。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出家人为获得圣者七财而主要进行闻思修行,而在家人则应尽量参与到社会公共事务之中——对此出家人还应加以引导。如果说小乘或世间乘以自己的成就为主,那么大乘佛教的修行就不应局限于此。

 

总体看来,虽然如今国际上的政治经济局势呈下行趋势,不平安、不和谐的因素越来越多,但可能是因为供曼茶等积资净障方面的修持,很多佛教徒的家庭越来越和谐、福报也越来越增上。如今有一些很年轻、有能力的人在进行佛学研究,这是非常好的现象。当然,我们还应不断努力。客观地说,不管是相貌也好、地位也好,佛教徒在很多方面都超胜于普通大众,佛教人才在整个社会群体当中处于中上层,因此这个群体中的每个人都应发挥出自己的作用。人生很短暂,我们在这个世间当中还能活多久, 自己都难以确定。因此,我们应力所能及地为这个社会做出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如今修学藏传佛教的汉地信众越来越多,我们同时还应不分教派地学习南传和汉传佛教,因为这些都是释迦牟尼佛为利益不同区域的众生,在慈悲的滋润下形成的智慧结晶。不仅对佛法如此,乃至对所有宗教及其他世间知识,我们都应怀有求知若渴的心态。

 

将来我们还应做一些研究,尤其是有智慧的人,不管是对《楞严经》、《法华经》还是《维摩诘经》,对中观还是唯识,对历史渊源还是某位高僧大德的传记,都应展开深入的研究。当然,很多学校里的研究机构多少都要考虑经济问题,因为推进一个研究项目是需要款项的,在此也请社会各界对此予以重视和帮助。

 

总之,不管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有识之士都应在自己短暂的人生中至少钻研一部经典,同时从心态和行为上修正自身——这样的一生,对一个修行人来说是很有意义的。

 

「瑞相缘起」

 

今生能遇到如同密法一样甚深的《楞严经》,对我们而言是特别不容易的事。得到这些法后,我想,即使离开人间也没有遗憾,因此大家理应用欢喜心来听闻。

 

昨天开始讲《楞严经》时我观察了一下缘起,虽然有时观察得准、有时不准,但不管怎样都可以作为参考。我觉得《楞严经》未来在汉地的弘扬应该比以往兴盛,相较之下,藏地以及其他区域则无法与之媲美,可见这部经与汉地的因缘确实很深。

 

昨天讲考时我抽考了两位道友,用汉语讲考的人最后感动得哭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因缘。英文讲考的人也还可以,但讲者和翻译都有些紧张。我观察缘起时,看到“遍地开花”环节本该用英文讲考的道友却用汉语在讲,当然日语和韩语的讲考还在进行——这些观察不一定正确,但有时候缘起确实很奇妙,我不敢说完全不信,也不敢说完全相信。

 

昨天傍晚讲课前的念诵期间,喇荣山谷中出现了美丽的彩虹。夏天出现彩虹也没什么特别的,雨后的彩虹到处都有,但昨天的彩虹出现在雨前,之后才雷声滚滚、大雨滂沱。这或许不代表什么,又或许代表什么,不管怎样,大家看一下视频吧。

 

(播放彩虹出现的视频)

 

我认为这个视频不一定表示什么,但有人坚持想让大家看一下,我也没有拒绝。开讲《楞严经》时有这样的开端很吉祥,但大家也不要过分执著。现在很多人喜欢算命、看相,聊天时也常说你的前世如何、后世如何——如果能真正了知前后世,那很多事情就不用费心尽力地去学习了。其实了知前后世没那么简单,有些人在对自己的前后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为别人解说,对此只有头脑简单的人才会轻信。

 

当今时代的人特别执著外相,有时看到彩虹或者祥云,人们会情不自禁地惊叹: “太殊胜了! ”但若过分追求外在的显现而忽视了内心的自性光明,这也是佛教徒的一种遗憾,对此我并不赞叹, 《楞严经》的观点也是如此。

 

当然,在某些因缘聚合下,外在的现象也能代表一些特殊的意义。以前,上师如意宝在印度鹿野苑给僧众灌顶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祥云。后来我们回到学院,在大经堂奠基时再次出现祥云。当时法王说: “依靠这些缘起,我们喇荣讲经说法的事业还会延续一段时间。”二三十年弹指已过,当我们再次观察时,也不得不承认缘起的奇妙。

 

此时此刻所谓的“缘起”,与上师如意宝灌顶以及大经堂奠基时的缘起不可相提并论,因此大家也不要执著这些外相——毕竟“著相”是《楞严经》中所讲的“最大的魔”。如果我们还没开始学经文,自己就先“着魔”了,那“缘起”就有点不好了。(众笑)

 

对修行人而言,最重要的是认识自己的心,《楞严经》里最重要的内容也是宣说心的本来面目,即如来藏。有些经论中所宣讲的如来藏深奥难懂,以至于很多后学者,尤其是学术界的某些人,很难理解其中“常有”、“真实性”以及“大我”等概念,他们声称: “既然佛教承认‘万法皆空’,怎么还会有‘神我’呢? ”如果这样望文生义,那他们看到《宝性论》中“常乐我净”的见解后可能更不能接受吧。了解佛法的道理需要一个过程,经过系统闻思之后人们才会发现:原来佛教真正的教义并不像字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若不依止上师而想要自行参透,恐怕会百思不得其解。

 

我昨天也提到,前辈的高僧大德们对《楞严经》极为重视。从唐代传入并翻译以来,宋、元、明等历代大德也都在修学、注疏并弘扬此经。根据旧金山州立大学 Ronald.B.Epstein 教授于 1975 年的研究, 自唐以来《楞严经》的注疏有 127 本之多。明代的四大高僧 17 无一不对《楞严经》重视有加。

 

17 即紫柏大师、蕅益大师、莲池大师、憨山大师。

 

高士云集的民国时期,虚云和尚、弘一大师、印光大师、圆瑛法师、太虚大师以及倓虚大师等大德们,无一不在极力倡导学习《楞严经》。短短几十年的民国涌现出那么多的高僧大德,相比之下,虽然如今也不乏贤者,但真正能讲经说法、继续弘扬如来教言的人却越来越少了。作为后学者,无论我们身处何地,都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弘扬正法。

 

现在佛教寺院里的法师和住持虽然也有讲经说法、办佛学院者,但还是有一些人整天谈论的无非是自己“能不能进佛协、政协”“在哪里建一座寺院”之类的事。建寺院固然很好,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也很好,但这些只是弘法利生的方便方法,不能将其视为根本。作为出家人,如果整天想的都是“在某处买地”“做某某项目”等,倒不如考虑一下出家人的责任是什么,如何荷担如来家业。作为出家人,真正的使命应该是尽己所能地建立道场,想方设法地调伏人心。

 

与古代高僧大德尽心竭力地弘扬佛法的盛况相比,如今国内外的弘法事业确实有所不及。尤其是民国以来,讲经说法的寺院、佛学院虽然还在,但影响力却大不如前了。我希望各位出家人以及各寺院的大德们一定要致力于弘扬正法,同时也希望大施主和善心居士们大力支持佛法事业,做一些对弘法利生有意义的事情。

 

由于受“文革”影响,藏地的很多寺院曾被破坏,后来国家重新落实宗教政策,各地的寺庙现在基本都已恢复,各方面都在正常运转——这也与汉地众多施主的帮助分不开。在此,我特别感谢那些对藏地寺院、学校和养老院等慈善机构的筹建及运行鼎力相助的人们,一方面希望你们的善行不要间断,另一方面也希望大家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经论、弘扬正法 18 上。

 

18 所谓正法,就是教法和证法,闻思经论属于教法,真修实证属于证法。

 

总之,对《楞严经》的弘扬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们要发愿即生中弘扬此经——默默发愿就可以,不一定要举手。有些人举手时干劲十足,但转头就忘了。如果你内心有坚定的誓愿,今天的发愿必定能铭记不忘!

 

「立名的必要及方法」

 

接下来继续讲《楞严经》,首先讲经名。

 

为佛经立名很有必要,如《入楞伽经》云: “若不说于名,世间皆迷惑,为除迷惑故,是故立名言。”这跟我们以前的翻译在字句上略有差别,但意义相同。藏地很多大德在解释论名时经常引用这个教证,意思是:如果没有给人物、地点及其他事物安立名称,指代不清,人们会感到迷惑,因此安立名称极有必要。同样,经论的名称也十分必要,上根者仅看经名便能了知全部内容,中根者据此可略知大概,而下根者则能根据名称寻找法本。

 

经论名称有不同的安立方法。有些以人来命名,如《佛说阿弥陀经》《维摩诘所说经》等;有些以法来命名,如《大般涅槃经》《大般若经》等;有些以比喻来命名,如《宝云经》《梵网经》《佛说稻秆经》等——《佛说稻秆经》是以稻秆来比喻业因果的十二缘起;有些以人和法共同来命名,比如《地藏菩萨本愿经》, “地藏菩萨”是人,“本愿”是法;有些是以人和比喻来命名,比如《如来师子吼经》,“如来”是人, “师子吼”是喻;有些是以法和比喻来命名,比如《妙法莲华经》等;还有些经名包括人、法和比喻,比如《大方广佛华严经》, “大方广”是法, “佛”是人,“华严”是以花庄严作为比喻。由此可见,经典有很多种立名方式。

 

「释题」

 

|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

 

首先从经题讲起。本经的全名较长,其简称为《楞严经》。全名同时包含了人、法、比喻三者,下面根据修饰的定语来解释经题,即“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

 

1.大佛顶:

 

“大佛顶”有几层意思。第一,《楞严经》是一切经之顶乘,就像大圆满是九乘之巅一样。“大”有全部、周遍之意,“佛”是指认识心性的最高境界,“顶”是超越一切。“大佛顶”指世间无有任何法可以超越《楞严经》,类似自宗常说的“最无上密法”。第二, “大佛顶”指的是毗卢遮那佛。第三, “大佛顶”的“大”指法,“佛顶”是至高无上、无法测度之意,如经典中所说,佛顶难以衡量测度。

 

《大宝积经》中记载 19 ,佛陀成道后不久,一位名为应持的菩萨从东方怀调刹土游化而来,到鹿野苑欲求一见佛顶的边际所在,但无论他如何依靠神通力变幻,哪怕越过恒河沙数世界,仍然见不到佛顶的边际。菩萨感慨道: “欲见顶相,永不得见也。”也有记载说,悉达多太子降生之时就有非常庄严的顶髻相,之后隐没,成佛时又再次出现。关于佛陀的顶髻,在经论中有很多奇妙的故事。

 

19 《大宝积经》:“佛成道未久时。转法轮游波罗奈。东方去是世界甚远。乃得思夷华佛土。世界曰怀调。有菩萨名曰应持。来诣忍界奉觐世尊。稽首作礼敬问供事。礼足下已。绕佛七匝则往其前。应持菩萨时心念言。我欲度知如来身限。 自变其身高三百三十六万里。观如来身五百四十三万兆姟二万亿里。则心念言。我获神足。神通自娱。我宁可复测度佛身所入云何。佛以威德。以神足力。上方去此百亿江河沙诸佛国土。有世界名莲华严。其土有佛名莲华上。如来至真等正觉。现在说法。应持菩萨往在其前。不能覩之。在上而立遥视。永不逮见世尊大圣能仁佛顶。欲见顶相永不得见也。不知佛身高长广远几千亿载江河沙佛土。 ”

 

这里首先以“大佛顶”作为比喻,说明此经所宣讲的内容,在一切万法中就像如来的顶髻一样至高无上、无有边际。

 

2.如来密因:

 

“如来”是佛的十种名号 20 之一,通达一切万法的实相就叫“如来”。《大般涅槃经》中有个很好的教证:“不生不灭,不老不死,不破不坏,非有为法,以是义故,名曰如来。”其中以很多否定词“不”来表示真正的如来不是有为法,远离生灭、老死、破坏等一切边,这就是万法的实相。

 

20 《法门名义集》:“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婆伽。是为十号。 ”

 

“密因”,意为达到以上境界需要依靠一种秘密之因,就像修学密法者依靠密因而获得最究竟果位一样。

 

“如来密因”,指了知《楞严经》所宣讲的甚深法义并如理修证,依靠这样的密因,行者最终能获得如来果位,即万法之实相。

 

3.修证了义:

 

所谓“修证”,指这部法并非依靠世间分别念或思维所能通达,而要凭借真实的修行来了知万法实相,此为“修证”。

 

所谓“了义”,佛法有“了义”与“不了义”之分,此经宣讲的是如来最究竟的直指心性之法,包含心性光明等法义,因此称为“了义”。

 

4.诸菩萨万行:

 

“诸菩萨万行”是从菩萨初发心到十地之间的六度万行,包括菩萨的自利与他利、现相和实相等。从“人”的角度来讲,《楞严经》正是诸佛菩萨最究竟的密意。

 

5.首楞严:

 

“首楞严”是本经的正题。《大般涅槃经》中说 21 ,“首楞”是一切毕竟的意思,“严”为坚定、勇健之意, “首楞严”即一切毕竟而坚固,因为得到这样的三摩地者,其境界非常坚固。

 

《大般涅槃经》中还说 22 ,楞严、般若、金刚三昧、狮子吼三昧和佛性都是同一个意思,因此“楞严”是一种三摩地,但又不局限于禅定,而是代表最高的修行境界。一旦得到楞严三昧的境界,修行人就不会被邪魔外道所影响。经中开篇便宣讲了阿难和摩登伽女的故事,其中要表达的内在意义是,本经堪为修行人超越魔境的无上窍诀。

 

21 《大般涅槃经》:“首楞者,名一切毕竟。严者,名坚。一切毕竟而得坚固,名首楞严。以是故言首楞严定名为佛性。 ”

22 《大般涅槃经》:“首楞严三昧者,有五种名:一者首楞严三昧、二者般若波罗蜜、三者金刚三昧、四者狮子吼三昧、五者佛性。 ”

 

圆瑛法师等大德的注释中都对经题做了细致的解释,但有些地方比较难懂,因此我参考了藏汉资料,以浅显易懂的方式对经名作了简单介绍。

 

6.经:

 

接下来讲《楞严经》的“经”字。《杂阿毘昙心论》中说,修多罗者,凡有五义:一、出生;二、泉涌;三、显示;四、绳墨;五、结鬘。经的梵语叫“修多罗”,有五种意义。

 

首先是“出生”:即出生法义。佛经中能产生各种意义,如《楞严经》这样一本经书,其中蕴含的意义极为深广。

 

第二“泉涌”:若智慧具足,经义如涌之不尽的泉水,就像《金刚经》,即使一辈子都在学习、念诵,依然会有新的奥义不断涌现。不仅是《金刚经》,每部佛经皆是如此。

 

第三“显示”:各种意义原本是隐藏的,但依靠佛经可以显示出来。如众生本自具足如来藏却未曾发现,依靠经典方可开显如来藏之光明;又如万法本来空性,但若无有佛经引导,众生无法了知,所以佛经有“显示”的作用。

 

第四“绳墨”:就像木匠依靠墨线而在做工时无有偏差,修行也要依靠佛经来分辨正邪,避免堕入邪道。

 

最后是“结鬘”:结鬘可贯穿诸多法义,如用线串起花鬘一般,世俗谛、胜义谛等所有法义,皆可贯穿展现于佛经这一条线上。

 

总之,佛经不同于世间的一般书籍。有些人一辈子都读不完、学不完、研究不完一部佛经,原因即在于此。

 

以上简单介绍了“经”字的含义。

 

「译者」

 

|   唐中天竺沙门般剌密谛译

 

下面介绍译者。首先是中天竺的沙门般剌密谛,他是唐朝时来自中天竺的一位了不起的大菩萨,他将自己抄写的《楞严经》带入中国,而且通达四国语言,故担任本经的主译。

 

|   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

 

第二位是来自印度北部邬金国的沙门弥伽释迦。主译般剌密谛首先就经文进行大致翻译,弥伽释迦在此基础上斟酌词句、完善章节,此为“译语”。

 

|   罗浮山南楼寺沙门怀迪证译

 

第三位是罗浮山南楼寺的沙门怀迪,他对经文进行翻译上的校对、订正,为此经的“证译”。怀迪精通梵汉双语,因此菩提流志译《大宝积经》时也请他参与。

 

一般而言,翻译佛经论典最好由以两种语言为母语的人同时参与,比如由梵译汉,就应由印度人先以梵语诵出,后由中国人转换为汉语的文辞和语法,双方再一起商榷如何定稿。因为两种语言的字词和语法不同,如果换一种语言表述,可能会出现文句或意义上的偏差,所以双方的译者同时在场非常必要。

 

以藏传佛教为例,在《大藏经》及其他论著的翻译过程中,一般由印度班智达或藏地的罗扎瓦(译师)

 

作为主译,也叫前译;再对照克什米尔或印度北部的其他梵文版,由另一位班智达或罗扎瓦作为主校,也叫后译。在藏译《大藏经》中,译者的名字通常以小字标在经文结尾处。

 

|    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笔受

 

房融的头衔太多,我就不念了。本来他已经被贬谪了,但仍有那么多头衔,也还不错。(众笑)

 

房融居士是“笔受”,即润色。他是文采斐然的大文学家,因此由他负责以汉语的修辞手法为经文润色。由于房融引用了《庄子》《史记》等古籍中的典故,所以本经的文风与其他经典风格迥异,这也引发了关于本经真伪的一些争议。

 

“沙门怀迪证译”这一句在古本中有,尽管莲池大师 23 等人都认为证译者应该保留,但在后来的高丽版和《大正藏》中未见提及。有说同一时期菩提流志正在长安译《大宝积经》,怀迪也参与其中,而印度沙门般剌密谛在广州只待了很短的时间,译完《楞严经》即返回印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怀迪没办法同时出现在两地。然而有学者认为,怀迪是先在广州参与翻译《楞严经》之后,再去长安参与翻译《大宝积经》的,所以他应是《楞严经》的译者之一。或许由于有这些争议,以致后来的个别版本中没有列入怀迪的名字。

 

23 《楞严经摸象记》(明 ·祩宏述):“而古本此后有罗浮沙门怀迪称证译,不知今本何以不载。窃惟译者,最初易梵为华也。译语者,成其章句也。笔授者,润其辞致也。而证译者,总为参详校正也。夫参校之功胡可少也,后刻经者宜增入之。 ”

 

「本经真伪之辨」

 

关于《楞严经》,汉地还存在其他争论,以后我会在方便的时候为大家略作解释。现在看来,有些“争论”已经没什么影响力了。在民国时期,关于《楞严经》、《大乘起信论》及《圆觉经》的真伪问题,尤以楞严之争论最为严重。当时有个别人挑起事端,导致一些人对经典产生了怀疑,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遇到这些没有根据的争论,佛教徒一定要慎护自心。我非常担心那些谤法的人现在不知道转生到了哪里。比如办屠宰场的人因其恶业,不知要在地狱里煎熬多长时间;如果制造舆论毁坏众生的慧命,这个罪业要比办屠宰场杀死有情更加可怕。我们学过的《极乐愿文大疏》中讲了很多谤法的果报,作为有信仰的佛教徒,千万不要信口开河。

 

有人说《楞严经》不一定是真的,依据就是文风与其他经典不同,但此理由并不成立,这一点下文详述。还有人说,武则天伪造了《大云经》,而房融作为宰相,为媚上而伪造《楞严经》——这也是完全不成立的,武则天在公元 705 年初被逼退位,而《楞严经》是当年五月才着手翻译的。

 

关于《大云经》的真伪,古人认为《大云经》中对武则天有授记,因此推断《大云经》是伪经——但其实《大云经》早在公元 422 年左右的北凉时期就已经由昙无谶等译师翻译出来了,比武则天颁布《大云经》早了 260 多年;而且敦煌也出土了《大云经》,更加证明此经不是武则天伪造的。此外,藏文的前译佛经中也有《大云经》。

 

虽然很难说《大云经》中是不是对武则天的授记,但经中确实对一位女王作过授记 24 ,由此,唐朝有人认为武则天就是净光天女的化身,以女身称帝是名正言顺的。其实很多时候,授记的指向性不太确定,也许是这样,也许不是。正史中没有说武则天是佛菩萨的化身,但也并非绝无可能,毕竟与其他帝王相比,她在弘扬正法方面确实做出了与众不同的贡献。

 

24 《大方等无想经》(北凉 ·昙无谶译):“众中有一天女,名曰净光……尔时,如来在大众中,作师子吼,宣说如是大云经典。 ”“天女!时王夫人,即汝身是。汝于彼佛,暂得一闻《大涅槃经》,以是因缘,今得天身,值我出世,复闻深义,舍是天形,即以女身,当王国土,得转轮王所统领处四分之一……守护正法,摧伏外道诸邪异见。汝于尔时,实是菩萨,为化众生,现受女身。 ”

 

此外,关于《楞严经》的真伪,如民国时期的几位学者对此经持怀疑态度,主要是受到日本学者望月信亨 25 的影响——其实此人并没有系统修学佛法,却造了佛教词典,还为各种杂志写了很多文章。

 

25 望月信亨 MochizukiShink ō(1869-1948), 日本佛教学者,原姓松原,名胜次郎,福井县人。

 

前面提到的旧金山州立大学的教授,对望月信亨形成其观点、民国学者如何受影响的前因后果做了些研究,发现伪经派仅仅是派人去问: “《楞严经》是不是佛陀所说的经典? ”某个居士回答:“这是伪经。”他们就此草率地得出了结论——不要说通达佛法的甚深道理,仅仅是学术上的严谨,争论者都没有做到,却因这些学者的影响,一传十、十传百,最终演化到梁启超等人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前提下,就写下诋毁此经的一些论文。

 

为什么怀疑《楞严经》是伪经?有些人的理由是,此经中描述了一些仙人,而仙人是道教独有的。其实, 《释迦牟尼佛广传》中就有许多与仙人相关的公案,世尊因地时就曾当过仙人,五比丘前世也曾在仙人面前得过法。总之,仙人在印度文化中随处可见,且形象各异、好坏掺杂。

 

还有一些学者认为此经的文笔过于优美,所以是伪经——这更是无稽之谈。例如,藏文的《大藏经》分为前译和后译,虽然当年藏王为译经制定了统一的规则,如人名、地名、咒语如何翻译,某句话应以什么词作为结尾,顶礼句应如何安立等等,但是因为译者的风格和智慧各不相同,笔下文风也千差万别。

 

同样,现在《大藏经》也被翻译成各国文字,如果负责英文的译者文笔优美,其译作自然会与众不同。我们学院整理讲记的发心人员也是如此,有的妙笔生花,有的朴实无华。仅因文笔优美就认定《楞严经》是伪经,这是十分不合理的。

 

还有人认为, 《楞严经》中所说的“如来藏常有”是外道的说法,违背了佛法一贯强调的“万法无常”“一切皆空”的教义。其实,如来藏常有的说法在了义经典中比比皆是。这些人没有进行详实的考证,但他们在当时比较出名,因此这些言论对世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我认为太虚大师说得很对 26 ,在《佛祖历代通载》27、《宋高僧传》28 及《广东通志》等史料中,将《楞严经》翻译的时间、地点、译者、卷数、提要等交代得清清楚楚。如果不相信这些确凿且互为参照的史料,反而去相信一千多年后个别学者的言论,这是非常可笑的。

 

26 《大佛顶首楞严经研究》(太虚大师):“稽之开元时释智升所撰释教目录、译经图记,赞宁所撰宋高僧传,与释氏稽古略、佛祖通载等史,皆载有本经翻译之译人、译时、译处及所译之经名卷数,足可证信。蒙钞之传译年主及枝录,稽考颇详,堪资研究。 ”

27 《佛祖历代通载》(元 ·念常集):“正月流房融于高州。夏四月。融于广州遇梵僧般剌密谛赍楞严梵夹至。刺史请就制止道场宣译。融笔授。及译经十卷毕。般刺复携梵本归于天竺。 ”

28 《宋高僧传》(宋 ·赞宁等撰):“释极量。中印度人也。梵名般剌蜜帝……神龙元年乙巳五月二十三日。于灌顶部中诵出一品。名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译成一部十卷。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笔受。循州罗浮山南楼寺沙门怀迪证译。量翻传事毕。会本国王怒其擅出经本遣人追摄。泛舶西归。后因南使入京。经遂流布。有惟悫法师资中沇公。各着疏解之。 ”另有《怀迪传》《满月传》《惟悫传》《道丕传》等互为印证,恐繁不录。

 

莲池大师说,宣传“楞严为伪经”者是魔的化现,不管这些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言之凿凿,对他们都不可信。面对这类人,佛教徒不必与其争辩,但自己应当心中有数。一些缺乏智慧的人很容易人云亦云,别人一说“这是伪经”,自己内心便动摇了。有些人对佛法一无所知,却口口声声说:“这是假的,这是不合理的。”其实,若要遮破任何言论,至少要有充分的证据,要么是现量、要么是比量,如果现量、比量都没有,就不能仅凭自己内心的疑惑或推测而妄下定论。否则依此类推,任何人都可以强辩西方先哲们的著作是伪造的,因为许多著作的具体年代并无定论,就连历史学家们都各执一词。既然谁也无法现量看见,又无切实依据,那每个人都能得出各自的结论——但这并不能成为信口开河的理由。

 

总之,大家应当明白信心的重要性。对于佛经论典中的甚深法义,没有信心是难以通达的。如果没有经历系统的闻思,初学者很容易受他人的不良影响,对此我们应谨慎取舍。

 

关于《楞严经》的真伪,也许在一段时间内还会存在争论。我相信有些学者并无恶意,他们只是想以学术精神来澄清真相,然而学术精神强调的是严谨和准确,一个人在研究某个领域之前,至少应该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比如,若要驳斥物理学的理论,自己首先应对物理学有所了解,倘若连学科的基础知识都没有系统学习过就四处宣扬物理学的过失,这并非明智之举。同样,如果要研究佛经,起码要深入地学习佛法,了解其中真实的意义,如果仅凭一些似是而非的理由就大加驳斥,那肯定是不合理的——这样的研究对社会到底有没有贡献,还要另说。

 

有的道友就像不退转菩萨一样,已经完全通达了经典的意义,任谁都无法令其动摇;有些人对佛法毫无信心,对此也不必强求;另外还有些人,如果不交代清楚,他们就会摇摆不定,容易产生邪见,但如果有人从道理上细致地为其分析,他们就能明白。为了利益最后一种人,在学习经论前厘清相关的历史争论是十分必要的。

 

此外,了解历史背景及文化差异也很重要。学术界和宗教界的研究方法不同,学术界是以理论研究和分析为主,而宗教界则是带着信仰进行学修,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差别。有些西方学者认为大圆满法没什么可保密的,以前我去西方时有教授对我说:“《上师心滴》可以公开。我看过,没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众笑)这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

 

实际上,我们学习任何知识,应当首先了解并尊重其文化背景,搞清楚它是宗教文化还是民间文化,并且要评估自己对它的掌握程度。不论是评价藏传佛教也好、汉传佛教也罢,我们都应首先通达其教义,知道某个观点的来龙去脉;如果对佛法一窍不通,却随意做出评论,不免贻笑大方。

 

《楞严经》的确是一部非常有加持力、可以归入密法的经典。憨山大师等大德在注释中将其归入“灌顶部”,《大正藏》中也将其放在“密教部”中,可见对于汉传佛教而言,本经属于甚深的密续窍诀。通过学习这部经典,希望大家能够了知如来密因,通达其中真正的妙义精华。

 

回目录

 

 

传讲日期:2019.9.2-2024.6.8

 

(上师用藏文进行祈祷)

 

「关于传承」

 

今天我们开始讲《楞严经》。

 

关于本经的藏文译本,按照元代佛学大师布顿(1290-1364) 的观点,藏地在前弘时期仍存有《楞严经》的完本,但在朗达玛灭佛之后,只能找到第九卷和第十卷的阙本,前八卷的内容都佚失了,因此我只有本经第九卷和第十卷的传承。

 

《楞严经》有一部乾隆帝作序的合订本,包括藏文、汉文、蒙文和满文四种语言的译本。乾隆在序中说 1 ,布顿大师曾授记,再过五百年将有人把《楞严经》由汉译藏,那时会有完整的藏文本《楞严经》。

 

与五百年之说暗合,章嘉国师(第三世章嘉活佛若必多吉)在乾隆十七年到二十八年间(公元 1753-1764 年)2 主持将《楞严经》由汉文翻译成藏、蒙、满三种文字,然而现存的《楞严经》藏文经卷中并没有明确记载译者为谁。就像汉文藏经有《大正藏》《乾隆大藏经》等,藏文《大藏经》也有很多版本,如那塘版、北京版、德格版、卓尼版和库伦版,其中那塘版和库伦版中均收录了《楞严经》。我得到的传承来自帝察活佛所传的德格版 3,只有第九卷和第十卷。目前我正在多方寻找那塘版的传承,但能不能找到完整的传承也不太清楚。如果有的话,我想去求一下。

 

1  《乾隆皇帝御制楞严经序》:“独补敦祖师曾授记,‘是经当于后五百年,仍自中国译至藏地。 ’此语乃章嘉国师所诵梵典,炳炳可据。 ”

2  有说其翻译年代是在公元 1772 年到 1779 年之间。

3  如今藏文《大藏经》的德格版、北京版、那塘版里都收录了两个古藏文译版,在吐蕃时期三大 目录及布顿大师的《布顿教法源流》里均有记载。与汉文比对,两本古藏文译本确为“残本 ”,大致对应汉译本的第九卷和第十卷。乾隆皇帝认为,此经应是在朗达玛统治时期散失的。

《乾隆皇帝御制楞严经序》:“故今所译之汉经,藏地无不有,而独无楞严。其故以藏地中叶有所谓狼达尔吗汗者,毁灭佛教,焚瘗经典,时是经已散失不全。其后虽高僧辈补苴编葺,以无正本,莫敢妄增。 ”

 

之前讲的《法华经》《维摩诘经》我都有传承,所以讲课时我会先念一遍藏文传承,再用汉文讲解。这次的讲闻方式与之稍有不同,学到第九卷和第十卷时我会给大家念藏文传承,其他部分就不再念传承,只是在讲解的时候参考藏文经义。

 

「缘起及版本介绍」

 

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讲这部经。早在二十多年前《乾隆皇帝御制楞严经序》:“故今所译之汉经,藏地无不有,而独无楞严。其故以藏地中叶有所谓狼达尔吗汗者,毁灭佛教,焚瘗经典,时是经已散失不全。其后虽高僧辈补苴编葺,以无正本,莫敢妄增。 ”

 

就有不少法师和居士提出想听闻《楞严经》,但当时因缘不成熟,所以一直没有如愿。到了 2017 年,在多方面因缘的促成下,我宣讲本经的意乐愈发强烈,在日记中三四次发愿“一定要讲《楞严经》”。之后我一门心思地寻找资料,并在听传承等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到 2018 年基本做好了前期准备。

 

我一直对《楞严经》很有信心,虽然也接触到民国时期欧阳竟无、吕澂等学者的观点以及汉地关于本经的一些说法,但在深究之后,我认为“楞严为伪经”之说并无实据。

 

民国时期,包括梁启超在内的很多人都受到了日本个别学者的影响,提出了针对本经的各种质疑,学术界一度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其实相关的问题,南怀瑾先生在《楞严大义今释》的开篇里作过简单的回答 4,我认为他分析得很到位。虽然一些质疑的言论并不可靠,但对于智慧尚未成熟的人而言,难免会人云亦云。将来如果因缘成熟,我想专门跟大家分享一下智者们的看法以及我个人的观点。

 

为了这次传讲,我再三对照藏文本《楞严经》,对经文的解释力求准确。现存的藏文《大藏经》是公认比较可靠的文史典籍,其编纂倡议者土登尼玛仁波切曾筹建藏学研究中心,在二三十年中致力于研究不同版本的藏经。《中华大藏经》 (藏文部分) 的筹备及编纂工作到2011年才基本完成5,其中囊括了藏文《大藏经》的所有版本。在 108 本的“甘珠尔”中,《楞严经》是第 100 本(后面有些内容是目录)。

 

一般来说,讲闻经论时最好采用前辈大德及智者们共同认可的版本,以免引生不必要的争议。藏汉各版的藏经都值得参考,对于这些经过时间和真理检验的可靠经藏,就算有人怀疑,他们也不一定有能力做出有理有据的破斥。

 

以上是版本介绍。

 

4  《楞严大义今释》(南怀瑾著):“说楞严是伪经的,近代由梁启超提出……我认为梁氏的说法,事实上过于臆测与武断。 因为梁氏对佛法的研究,为时较晚,并无深刻的工夫和造诣…… ”原文有详细考据论证,请参阅。

5  2011 年 5 月 24 日,中国藏学研究中心正式对外公布,历时近 25 年的《中华大藏经》(藏文部分)对勘、编辑、出版工作宣告完成,《中华大藏经》(藏文部分)与任继愈先生主持完成的《中华大藏经》(汉文部分)终成完璧。

 

「本经在各国的弘扬情况」

 

纵观佛教史,《楞严经》是在汉地广为流传的一部经典,为无数人信仰和推崇。自唐以来,每个朝代的不同教派中,都有许多高僧大德以宣讲、注疏等方式弘扬此经,其弘传盛况在其他国家和民族中都是少见的。

 

受汉地的影响,朝鲜半岛自公元 1235 年起就有《楞严经》的译本,现存的韩文藏经中,古今大德们撰著的关于本经的讲记和注疏有七十多部。由于重视禅宗,因此韩国的许多教派都把本经当作主要典籍进行弘扬。

 

此外《楞严经》还有蒙文、满文等译本,但弘扬得都不是很广。

 

至于本经的英文版,大概于 20 世纪 70 年代宣化上人在国外弘法期间,因为他特别重视此经,有西方弟子将其译为英文。在这之前的 1967 年,斯里兰卡光明山普觉寺的陆宽昱居士等人,也曾将此经译为英文在西方弘扬,但影响力有限。总之, 《楞严经》在西方的影响力不像其他经论那么大,有些人受民国个别学者的影响,也持不同观点。

 

日文中有很多年代较早的藏经资料,现代资料相对较少,但如今也有一些学者在研究和弘扬,学术界也有各种说法。

 

在藏地,就事论事地说, 《楞严经》并不像《金刚经》《贤劫经》《金光明经》等经典那样广为人知。最近有位藏族堪布问我:  “听说你要讲一部很殊胜的经典,是什么经?”我说了《楞严经》的名称“སངས་རྒྱས་ཀྱིི་གཙུག་ཏོོར་དཔའ་བར་འགྲོོ་བའི་མདོ། (桑结吉泽多华瓦卓伟多) ”,他听后一脸茫然: “《大藏经》里有这部经吗?”——这部经在藏地只有传承而已,也没听说过谁曾宣讲。

 

藏地传法历来以讲论为主,讲经相对较少,这一点有别于汉地。当然,像《阿弥陀经》《百业经》等经典也有很多藏地大德在讲,但《楞严经》在藏地确实不算出名。据史料记载 6,汉地僧人摩诃衍来藏地时也带来了《楞严经》《金刚经》等禅宗典籍,本想广为弘扬,但由于当时因缘不成熟,所以本经并未被信众广泛接受。

 

总之,《楞严经》在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弘扬,并不像在汉地这般兴盛。

 

6  见《顿悟大乘正理决》。

 

「本经传入汉地的历史」

 

《楞严经》是怎么传入中土的呢?这段公案在汉地也许家喻户晓,但为表佛法难得之因缘,我还是为大家介绍一下《楞严经》传入汉地的过程。

 

公元 580 年前后,汉地天台宗的智者大师 7 声名远播、极具威望,人称“小释迦”——小释迦牟尼佛,因其利生事业如佛陀般广大,就像被称为“第二佛”的藏地莲花生大士、印度龙猛菩萨和世亲论师等大成就者一样。

 

当时有印度僧人来到中国,听说东土有位号称“小释迦”的智者大师修行的境界非常高深,于是前往拜谒。交流佛法期间,智者大师就止观三摩地的修行方面提出一些问题,印度僧人说:“您的这些境界,与《楞严经》中楞严三昧的意趣相符。”智者大师问:“《楞严经》是什么?”僧人回答:“《楞严经》在印度特别尊贵,为灌顶部所摄的如来甚深密要。此经最初藏于龙宫,龙胜菩萨(龙猛菩萨) 到龙宫时,将经文通篇背诵下来,方才得以带到人间。此后,《楞严经》便在五印度流传开来,为各大国王所守护,秘不外传。”8

 

智者大师听后,对此经生起了极大的信心,还请教了《妙法莲华经》中关于六根功德来源方面的问题。印度僧人也根据《楞严经》中的法理一一作答,解开了智者大师的诸多疑惑,因此他越发渴求得到这部经。如今学者们在交流时也注重出处: “你说的这些内容是哪里提到的?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这本书? ”现在真的很方便,需要什么资料都是很容易就能得到。相比之下,前人求法之艰难是如今的后学难以想象的。古今求法的难易程度差别之大,十分令人感慨。

 

7  智顗(y ǐ ,  意为安静)(公元 538-597 年),中国佛教天台宗四祖,也是实际的创始者。俗姓陈,隋代荆州华容人,祖籍颖川,世称智者大师、天台大师。

8  《楞严经合论》(宋 ·德洪造论):“初龙胜阅于龙宫。默诵而出。五天世主秘重不传。 ”《佛学大辞典》(丁福保编):“【五天】(地名)五天竺之略。又五净居天之略。 ”

 

智者大师心心念念都想得到这部法,便请求印度僧人: “无论如何请您想办法将此经带到东土来,我会在此一直祈祷、顶礼。”对方应允后返回印度。此后,智者大师在天台山的华顶建造了拜经台,朝印度方向拜求此经,十八年间从未间断,殷切地盼望《楞严经》能早日传到东土。遗憾的是,直至公元 597 年圆寂,智者大师也无缘一睹本经的真颜。

 

也许是大师发愿力种下的因缘,公元 705 年前后(神龙元年) ,正值武则天与唐中宗政权更迭期间,天竺国的比丘般剌密谛9 历经千辛万苦,漂洋过海来到中国——我们今天能讲闻这部经典,就是得益于这位大菩萨的发心和愿力。

 

9  般剌密谛:梵语,意为“极量 ”。在藏语中为智慧之义。

 

听闻东土“小释迦”智者大师为了求阅《楞严经》而不畏寒暑、精进不懈地礼拜祈请整整十八年的事迹,般剌密谛被深深感动。钦敬之下,他了知此经必定与东土众生有殊胜法缘,于是发下大愿:一定要想尽办法将此经带到东土。

 

第一次,他带着《楞严经》的法本从印度前往中国,但在出境时被阻拦了,因为这部经书是被印度视为国宝级的重要典籍,严禁带到境外流传,也正因如此,当年法显和玄奘等大德都没能取回此经。当时般剌密谛被勒令归还经本,并受到了惩罚。第一次尝试没有成功,但他并没有死心,继续探寻其他方法——真正有智慧的人不会因一时的违缘而气馁,而是会持之以恒地寻找可行的途径。

 

第二次,他准备把《楞严经》全文背下来后再出境。他想,这样别人发现不了,应该万无一失。下定决心后,他便开始背诵,并在熟记之后再次向边境出发。那时交通不便,他历经长途跋涉、越过千山万水,终于接近了边境线。抵达前,他检查自己的背诵情况,结果发现,由于一路奔波劳碌、体力不支以及心情紧张,已遗忘了好多词句,无奈之下只得无功而返。

 

第三次,般剌密谛决定从长计议。这一次会有什么办法呢?

 

印度自古有着辉煌灿烂的文化艺术,随着科学技术的蓬勃发展,也涌现出了很多杰出的科学家。在如今尖端的科技领域中,西方许多相关的机构里都有印度科学家。可见,印度人的智慧是十分出众的。

 

这一次,般剌密谛使用印度的一种特殊技艺,用非常纤细的字体将整部《楞严经》抄写在特制的细白布上,也有说是一种特制的羊皮,即将羊皮剥去后剩下的一层纤维组织。他将经文誊抄完毕后,仔细卷好,割开自己的皮肉藏于体内。他原先打算藏在肌肉较厚的臀部或大腿位置,但又觉得将佛经藏在下身不太恭敬,于是选择了手臂。

 

记得 1990 年我们跟随法王去印度朝圣,当时法王在印度南卓林佛学院等地宣讲了《金刚七句祈祷文》 《三根本修法》《定解宝灯论》《上师心滴》等法——讲得精彩之至,似乎比在藏地时发挥得还要出色。当时我们将法王和一些大德的开示作了录音,想将磁带带回藏地,但整个过程同样困难重重。那个年代里连光盘、录音笔都没有,更不用说手机了。录音磁带这种东西已被时代淘汰多年,如今的年轻人可能都没听说过,但当时只有这样的条件。

 

为了将录音带回,我们只能把磁带拆开,将里面的黑色薄膜单独取出来,细细卷起并缝在衣服中。我们觉得缝在裙子底部对法不太恭敬,最后还是选择缝在腰部的裙边里。返程时自尼泊尔出境,到了过安检的环节,我们一直担心被发现,还好当时尼泊尔的安检设备没发现什么端倪。即便如此,我们全程都感到提心吊胆。

 

当时一起过境的有一位叫热巴的医生,他觉得印度纺织品的质量非常好,就买了好多裙子和披单。由于行李超重,他就把好几条裙子穿在身上,再披好几层披单。法王如意宝故意开玩笑说: “今天热巴医生怎么那么胖啊?”

 

那时去一趟印度或尼泊尔不容易,印度的纺织品柔软舒适,是藏地布匹难以媲美的,但我和索顿喇嘛还是觉得法王的录音磁带更重要。最后我们顺利地通过海关,抵达香港……咦,我讲到哪里去了?(众笑)

 

般剌密谛的做法很令人感动,他认为将佛经藏在下身不太恭敬,便选择割开左臂,把经卷藏在里面,再缝上皮肉,等伤口愈合以后出境。这一次终于顺利地通过了海关。他走的是海路,登陆地在广州。据说般剌密谛精通四国语言,他可能也懂一些汉语。

 

般剌密谛到达广州时,正值武则天退位、前宰相房融左迁期间。作为本经最后的执笔润色者,房融是一位非常虔诚的佛教徒,他仕途不顺,被贬到广州,算是当地最大的官员。房融见到法师后,恭敬地将之请到制止寺驻锡。

 

公元 705 年五月, 《楞严经》的翻译工作正式启动。我在明后天会讲到,翻译分为主译和证译,由汉地怀迪法师及印度僧人共同建立了一个团队进行翻译。

 

据史料记载 10 ,般剌密谛到广州制止寺后,将经书取了出来。由于当时交通不便,途经水路期间耽误了很长时间 (同样的路程法显用了九十天) ,经书从血肉中取出来时,字迹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有说是房融的妻子,有说是其他人,不管怎样,当时有人提议:“用铜盆盛水浸泡即可。”如法操作后,果然每个字都清晰地显现出来,翻译工作由此得以推进。总之,《楞严经》传入汉地的整个过程都非常艰难。

 

10 《楞严经圆通疏》(明 ·传灯疏):“此经始秘中印。累叶帝胄珍为镇国重宝。虑传持外国。防卫甚严。而般剌密帝三藏入内道场。用薄素细腾。剖臂而寘诸股中。潜持得出。非传来之难乎。因即附南海估舶。得达五羊。将出之共房融宰相翻译。而苦为脂血所凝。赖房妻黠慧。 以铜盆盛水。浸而舒解。就之抄录。非翻译之难乎。 ”

 

般剌密谛对他国素不相识的众生竟能有这么大的悲悯心,实在令人敬佩!当时没有现代的麻醉技术,就这样割开自己的身体,还要取出许多血肉,否则无法藏入经本——这样的菩萨精神真是不可思议,令人难以想象!相较之下,携带几部法本到其他国家真的不算什么。我们遭遇一些艰难困苦、严寒酷暑就难以忍受,可见自己弘扬佛法之心与大德们相比真是有天壤之别。

 

去年有人拍了一部有关《楞严经》的电影,里面有般剌密谛将经卷带入中国的过程,请大家看一下。

 

(播放电影《楞严经》片段)

 

前辈大德们历尽艰辛求来并传下的经典非常珍贵,我备课时一想到这些就十分动容,数次落泪,直到现在情绪才稍稍平复些。作为后学,我们应以一颗虔诚难得之心时常忆念,是前辈大德们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才换来了这些珍贵的经论。现在纸质的、电子的各类法本应有尽有,获得法本十分方便,或许有人就认为这些只是普通的书籍,但真正懂得其中甚深意义的人们,才知道理应对这一切深怀感恩之心。

 

当时般剌密谛急于弘扬此经,没来得及奏请而被朝廷责为私译,他将法传下之后就坦然离去,此后再也没有履足中土 11 。流传到汉地的《楞严经》,除此本之外再无其他。

 

11 《楞严经圆通疏》(明 ·传灯疏):“当时密帝正急于流通。实未及奏请。而朝廷责违其制。乃畏而持经遁去。 ”又《释氏稽古略》:“传经事毕。朝廷责以私译。蜜谛遂泛舶携梵夹归天竺。 ”

 

据说大约在 2001 年,河南某寺找到了《楞严经》的梵文残本 12 ,2017 年被某纪念馆收藏。虽然有西方文献说这一古本有待考证,但无论如何,我们可以知道的是,梵本《楞严经》传入中土的过程极为不易。

 

此经翻译完成后,房融上奏于朝廷,但朝廷没有即时地颁布弘传。后来禅宗北宗的神秀大师进宫弘法之余将《楞严经》抄录了出来,又得到了房融宰相的家藏原本, 《楞严经》才开始流通,修习《楞严经》的风气逐渐在全国盛行起来 13。直至今日,这部经典依然备受关注,尤其与汉地众生的因缘更是不可思议。

 

12 河南南阳菩提寺原藏有 1 函梵文贝叶经,共 226 叶,其中残缺 6 叶,函上写有“印度古梵文 ”字样,据说内容为《楞严经》,很可能是唐代梵文经的孤本。字体为圆形,系印度南方文字一种,被定为国家一级保护文物,现存彭雪枫纪念馆。这个发现,中文资料 2010 年发表过,2017 年又重新发表,英文文献里对这个发现也有提及。

13 《楞严经圆通疏》(明 ·传灯疏):“房虽奏入亦不及颁行。后因神秀禅师入内道场。传写归于度门。慧振法师访度门。得之经始传焉。 ”

 

《楞严经》可以令汉地众生获益,当然也可以使其他众生获益,譬如一味药不会只对某个地方的人有效。中药也好、西药也罢,不论在何地、用于哪类众生,都会具备疗效。因此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在佛法不太兴盛的地方,用“遍地开花”的方式弘扬此经。

 

「汉地大德弘扬此经的历史」

 

汉地的前辈大德们曾用各种方法弘扬《楞严经》,如:印光大师把其中的《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归入“净土五经”,这部经典以前我们也学过;百丈禅师将“楞严咒”纳入汉传佛教的早晚课中,等等。历代大德们都非常重视此经,清朝的祖观法师有名句曰:“自从一见《楞严》后,不读人间糟粕书。”意思是,自从披阅《楞严经》之后,便觉世间许多书籍读来都无滋味了。

 

我非常佩服民国时期圆瑛法师的研究精神,他是近代中国佛教协会的第一任会长。法师 24 岁初见此经时就生起了非常大的信心,发愿研习这部“令人开悟之楞严”。学经期间,圆瑛法师的寮房中贴满了有关此经的小纸条,每次出现一个问题就将一张小纸条贴在墙上,随后一边祈祷一边禅修,通过实修来解除疑惑。这样从24 岁到68 岁间,法师不断地思维、研究、分析、祈祷、禅修……利用各种方法钻研这部经典。

 

以前有一位西方的老师对我说,爱学习的学生喜欢在自己床边贴上记有问题的小纸条,不爱学习的学生床边贴的都是明星照片,他说: “我通过检查宿舍就能基本看出学生的心态。如果书多、贴的小纸条多,说明此人爱学习。”西方人喜欢使用彩色的纸笔,把房间贴得花花绿绿的,学校也乐于提供方便——今天我说了许多题外话,不过这样你们听起来也不累。(众笑)

 

起初,圆瑛法师的屋子里满是关于《楞严经》的纸条,到了 68 岁时,终于解决了所有问题,于是他开始执笔撰著《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14 。该讲义有厚厚的两本,对经义分析得比较细致,仅释题就用了近五千字——若换作是我,恐怕要讲好几堂课了。

 

这本讲义写得非常广,但因为时间关系,我们这次只能简单参考。虽然广说能令大家多一些思考、分析和研究,但今时不比往日:过去若有法师讲法,信众多半怀有极强的意乐,也不计较时间成本;而现在如果讲法时间太长,很多人会心生厌烦,因为在越来越快的生活节奏中,关手机上课也许会耽误很多事情——我们佛学院还可以,很多人把其他事情放下来专心闻思,这一点很了不起。总之,在如今这个时代,讲得太广终究不现实。

 

14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于是信愿益坚,精心研究,竟达十载,于经中疑义深奥难解之处,遂一一书条,贴于壁上,逐条静坐参究,既明白一条,即扯一条,如是者八年之久,一房疑义,扯尽无余……迨年六十有八,深感老病之躯,风前残烛,若不速偿斯愿,恐悔莫及。遂于圆明讲堂,创办楞严专宗学院,有欲造就僧才,续宏大教,谨择四月八日,开演斯经, 日更躬亲授课,余时编著讲义,每夜辄至三更乃止。 ”

 

「本经的重要性」

 

在这里,我还要强调一下《楞严经》的重要性。正如憨山大师所言: “不读法华,不知如来救世之苦心;不读楞严,不知修心迷悟之关键。”所谓“成佛的法华,开悟的楞严”,这个说法的出处或许在这里。若不读《法华经》,世人无法了知佛陀救度众生的苦心;若不读《楞严经》,则不知修行成就的关键。

 

许多大德认为,《楞严经》含摄了从凡夫直至佛地之间的修行关要,就像我们常说《大圆满前行》囊括了所有的修行窍诀一样。往昔大德曾言,一旦《楞严经》在世间隐没,便意味着佛法即将入灭;反之,若《楞严经》广弘于世,则如来教法与证法的弘扬也将欣欣向荣。

 

因为《楞严经》宣讲了许多制伏魔众的法要,魔众自然不愿意这部经典得以广传——这种说法并不是没有根据的。《乾隆大藏经》中有一部《佛说法灭尽经》,里面说到:“《首楞严经》《般舟三昧》先化灭去,十二部经寻后复灭,尽不复现,不见文字。沙门袈裟自然变白。”在佛法趋于隐没的时期,最先隐没的经典便是《首楞严经》和《般舟三昧经》, 随后十二部经也将渐次灭尽,经文不现于世。那时,出家人的红黄袈裟将自然变白,无法被染上颜色。因此,心系如来教法久住者,一定要好好弘扬《楞严经》。

 

我们传法时设有“遍地开花”课后分组讨论会 15 ,这个缘起很好。大家应有“遍地开花”的精神,发愿在全世界范围内弘扬《楞严经》等大乘经典。仅仅使用汉语、藏语和英语来弘扬佛法是远远不够的,世界各地有不同的文化,因此用不同的语言讲经说法十分重要。愿佛法在全世界“遍地开花”。

 

15 遍地开花:喇荣五明佛学院降魔胜利洲在索达吉堪布课后分组讨论的一种形式。即每次课后,先由堪布抽取两位道友在大众面前进行讲考,之后,现场所有道友分组围坐,进行小范围的讲考和研讨。

 

依靠《楞严经》的加持力,修行人可以不被魔众所害,并能摧灭一切邪魔外道。龙猛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说: “首楞严三昧者,秦言健相分别,知诸三昧行相多少深浅,如大将知诸兵力多少。复次菩萨得是三昧,诸烦恼魔及魔人无能坏者。”

 

这里的“秦言”指秦国的语言,即汉语。“首楞严”是梵语音译,意为“健相”或“健相分别”,具有勇猛、勇健之意。藏文版译为“健行”。

 

“大佛顶”,即佛陀的顶髻。为何称其为佛顶?为了比喻佛陀最无上之成就、最究竟之境界。

 

这种三摩地最为勇猛无上,一旦获此境界,便能分别了知三摩地的各种行相,通达一切或深或浅的禅定,譬如大将了知旗下的兵力情况。若菩萨得此首楞严三摩地,则一切烦恼魔众均无法与之匹敌。

 

有些人在修行或弘法的过程中缺乏辨别能力,容易修偏、修错,导致修学一败涂地。为了避免这些歧途,我们应发愿获得首楞严三摩地的境界,这样无论何时都不会被魔所持。《大智度论》中还举了一个例子 16 ,犹如轮王七宝中的将军宝能摧毁一切敌方,同样,首楞严三摩地能摧毁一切魔障。

 

16 《大智度论》:“譬如转轮圣王主兵宝将,所往至处无不降伏。 ”

 

在求学、讲法的过程中出现违缘是很正常的,但总的来说,修行好的人不会遇到太大的违缘。有些佛教徒心力很弱,魔王波旬便专找这类人的麻烦,因为他们好欺负。非洲野狼狩猎时,专门攻击牛群中最弱小的那只,而很少去挑衅那些健壮的公牛;同理,易生邪见、邪念,平时修行不精进的人更容易遭遇违缘,故我们应常常祈祷莲师,多多修持菩提心。

 

尤其是在弘扬如《法界宝藏论》《楞严经》这样特别殊胜的法要时,魔众肯定更不欢喜。因此,我们要依靠传承上师和莲花生大士的加持力,以慈悲菩提心对待那些制造违缘的魔众,改变它们的相续并令其生起利他心,否则就只能依靠莲师的忿怒修法来降伏。就像世间法方面也是如此,能友好合作时我们就以调柔的方式沟通,万不得已时也不免使用非常手段。

 

往昔许多汉地大德都曾宣讲过《楞严经》,并且弘扬得非常好。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德,但不论是这次宣讲《楞严经》,还是以往讲授显密等任何经论,我在面对小小的违缘时从来不会低头。只要还活在世间,哪怕只有五个人、十个人听闻,我也会把该讲的法讲完——除非生命出现谁都无法控制的无常,否则我绝不会停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讲《楞严经》,对自身而言,这也是一次深入学习的机会。如果仅凭自力修学,很容易半途而废,因此大家应当珍惜这次共同闻思的机缘,也希望各位都能圆满听闻这部经典。也许有些“吃瓜群众”只是来凑凑热闹,这种人不容易做到善始善终,对此我也不多做要求。

 

记得我们讲《维摩诘经》和《法华经》时,第一堂课的听众特别多,第二天就少了一些。无论如何,总是有一些人特别如法, 自始至终未曾间断、从未退失,即使偶尔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后来也尽量在第二天补上了——大多数人的闻法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这次《楞严经》的讲闻也许明年能圆满完成,当然不排除因各方面因缘而导致的延迟。目前这样方便、殊胜的闻法环境和因缘非常难得,但到底能维持多久,我也不敢保证,毕竟里里外外的各种状况十分复杂。

 

任何一位法师传讲佛法都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就我个人而言,一直以来,因上师如意宝的加持和一些特殊的缘起,在护法神的加持下,许多法都传讲圆满了,对此我也特别满足和感恩。相信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大的违缘,即使没办法通过视频、音频来直播,未来我们也会通过硬盘等方式提供给大家。

 

各位道友及发心人员也应在各方面继续努力。这些殊胜的法门是往昔大德们用自己的鲜血换来的,如果我们还不愿听闻,可能真的需要扪心自问: “我还是不是大乘佛教徒? ”总之,希望大家以真诚之心认真地对待这部经典。

 

我们按一贯的传统,在课前念诵了供护法的仪轨。不论讲任何经论,我们都会祈祷、供养护法神。尤其《楞严经》《宝性论》等法要极为甚深,修学之时易受魔扰,所以自认为业障深重者平常应多多念诵金刚萨埵心咒、莲花生大士心咒和忿怒莲师心咒等。

 

最后,祝愿大家的修学圆满成功!

 

回目录

 

 

中观庄严论解说 029

对应讲记第29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全知麦彭仁波切所造的《中观庄严论释·文殊上师欢喜之教言》。

 

此论分二:一、所说支分;二、所说论义。

 

甲一、所说支分:

 

这个论典分了两部分,首先是造论分支,第二是所说论义。造论分支是通过造论五本进行安立,造论五本当中:由谁所造、为谁而著、属何范畴、全论内容、有何必要。现在的宣讲的是第五个问题:有何必要。实际上造这部论典必要,就是为了后学的这些修行者,轻而易举地对整个大乘产生定解,并且通过这样的定解获得殊胜的菩提果,所以说造这个论典是有很大的必要性的。也就说明我们学习这个论典的确是,第一可以对整个大乘轻而易举产生定解;第二个方面,可以通过这个定解,进一步地修行,获得菩提果位。所以这样一种殊胜的论典,绝对是能够帮助我们获得解脱的殊胜教授。

 

现在讲第五个问题当中,进一步地宣说真实胜义谛和相似胜义谛,区别相似和真实胜义谛,安立相似胜义谛和真实胜义谛有何必要性。

 

【亲教师的这部论中,最初以分开衡量二谛的无垢智慧建立二理,最终分开耽著二谛也予以破除,随同入定无分别智慧远离一切承认而抉择真实大胜义。】

 

“亲教师”就是说静命菩萨,静命堪布的这部论典当中,“最初以分开衡量二谛的无垢智慧建立二理”,就是说在他的论典当中,胜义谛和世俗谛是分开衡量的,智慧也是分开进行建立的,所以说是通过这个“无垢智慧建立二理”。在分别建立二理之后,最终对于这样一种分开二谛也是“予以破除”了。因为所谓的这样一种单空,它是属于世俗谛当中,最后这个也超越,所以说最后分开二谛的耽著也是破除。

 

昨天我们已讲了,因为分开二谛的缘故,得到了这个世俗有和胜义无的承认,这种微细的有无的承认,实际上是进入实相大空性的最后一点障碍,这个一旦扫除之后,就可以真正地安立,或者说对于整个无分别的法界产生殊胜定解。

 

“随同入定无分别智慧远离一切承认而抉择真实大胜义”,这个就是《中观庄严论》最后的意趣,随同入定无分别智慧,远离一切承认,而抉择真实大胜义谛的。

 

【因此说,此二宗派(自续、应成)究竟意趣无二无别、平等一味。】

 

所以说,自续派和应成派的究竟意趣是无二无别的,也是平等一味的,这个方面就可以完全了知自续派和应成派,就是为了暂时引导不同众生的根性,究竟来讲的话,都是让众生趣入到这个真实大胜义谛当中。因此说,从这个角度来讲,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意趣完全一样的。

 

【如果有人想:这样一来,应成派就毫无意义了。】

 

因为看到前面所说的自续派和应成派的究竟意趣是无二无别、平等一味的,有人就想:如果自续派和应成派都完全一样的,那么只是通过《中观庄严论》,只是通过自续派来安立中观不就可以了吗?单独安立一个应成派有什么意思呢?单独安立应成派就没有意义了,因为应成派和自续派完全一样的缘故,通达了自续派就通达了应成派。有这样一个疑问。

 

实际上这个疑问也是很多人都有的,除了这个疑问之外,其他方面的、其他方式的疑问都有可能有,所以麦彭仁波切通过他的智慧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之后,再予以解答,就能够帮助我们相续当中,对于为什么要安立自续派和应成派,自续派和应成派究竟的意趣无二无别,诸如此类的问题都可以得以澄清。

 

下面回答说:

 

【并不会成为如此,因为应成派依理广泛全面地建立了远离一切承认的空性。】

 

应成派不会成为没有意义的,因为应成派有应成派的特色。这种应成派的特色是“依理广泛全面地建立了远离一切承认的空性”,这个就是应成派最为不共的特点,通过殊胜的应成正理广泛地、全面地建立远离一切承认的空性,这个特点在自续派当中是不存在的。

 

为了便于我们进一步地区分应成派和自续派,下面全知麦彭仁波切就对自续派的法相,对于应成派的法相,对于两派最重要的核心问题作出一番阐释,一方面是回答这个提问,一方面实际上也是让我们进一步地了知什么是自续派?什么是应成派?二者各自所守持的法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并进一步通过区分自续派和应成派来对于究竟的见解和暂时的见解,产生进一步的体会。

 

【由此可知,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是自续派的法相,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则是应成派。】

 

这一句当中,直接就把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完全已经讲得清清楚楚了,所以说我们自己要了知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通过这两句来进行安立就可以了。

 

第一个方面,“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是自续派”,自续派的法相就是,最初就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谛,就是讲承认一个单空。应成派虽然有的时候会相对于一般的众生根性也有这样安立的,也就是说实际上有的时候讲,并不否认这个问题。但是自续派他对于这样一种特殊的根性着重地讲解,他用了大量的篇幅,大量的教证,通过大量的理证,通过大量的比喻、事例,着重地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谛,加胜义鉴别,最后得到一个空性,得到一个单空,像这样就是讲到了自续派的法相。

 

那么应成派又怎么样呢?“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就是说应成派他是着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他没有丝毫有无是非的这样一种承认,二谛的承认、有无的承认,反正粗粗细细的所有承认都无安立,而且是着重阐述的,着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这样的应成派。他一上来之后,就通过大量的推理、大量例子,阐述真实的法界应该是远离一切承认的。所以说二者之间,一个是着重阐述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谛,第二是着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谛,分别就是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了。

 

【在安立此二派别的法相时,区分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以及应用正因的方式等差别来安立仅仅属于支分的类别,可归属于上述的法相中。】

 

对于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其他论师、其他的宗派也有安立,比如说,其他宗派在安立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时候,是通过“区分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这个是一类论师安立的观点,如果说是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这个就是自续派;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这个就是应成派。所以这句当中讲“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分别代表了两派的法相,自续派是承认名言中有自相的成立的,应成派不承认名言中有自相成立。

 

这个宗派的意思也要和下面一段的意思联合起来看,因此我们有必要对于这个宗派的意思作进一步讲解。这个宗派,这一派论师的观点,就是说自续派和应成派的主要差别不是在胜义谛的空性方面。这一派的论师认为应成派也好,自续派也好,在抉择胜义谛的时候,在抉择一切万法本性的时候都要分二谛,都要加胜义的鉴别,加上成实、胜义的鉴别,所以说,在胜义谛当中都是讲单空的,都是有一个空性的承认,这个方面在胜义当中完全没有差别。

 

那么这个差别在哪里呢?这个差别在于名言谛当中,承不承认自相成立。自续派承许名言当中自相成立,他引用很多自续派的论师在讲解名言谛的时候有很多诸如名言中自相成立之类的语言,所以他就觉得自续派是承许名言中自相成立的。那么应成派呢?应成派当然要比自续派高了,高在哪个地方?前面说了,在胜义谛当中,单空、分二谛、加成实鉴别,完全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的,那么高就高在名言谛当中,应成派不承许自相实有,不承许名言中的自相成立,这一点就超越了自续派了。应成派的这个名言谛是通过分别心安立的,如梦如幻的名言谛;自续派的名言谛是自相成立的名言谛。

 

他单单就把自续派和应成派的差别放在了名言当中是不是承许自相成立这一点。这个也是一个问题,就是这样承许的,所以说有些论师是“区分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

 

第二个是“应用正因的方式”,什么叫“应用正因的方式”呢?另外一派论师,他在安立自续派和应成派的差别的时候,就是说自续派“应用正因”是使用自续因,应成派是使用应成因。所以二派之间的法相,二派之间的差别:一个是使用自续因的推理,一个是使用应成因推理。通过他们使用的推理来安立他们各自的法相。你推理不同,所以说你的宗派、你的法相就不一样,从这个方面进行安立的。

 

麦彭仁波切说,通过这样的方式,这个“等”字还有其他的方式,这些差别来安立自续派、应成派的法相,“仅仅属于支分的类别,可归属于上述的法相中”,这个也算是一种分类,也是对于自续派、应成派的分类,但是可以归属在上述的法相当中,就是“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是自续派的法相,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则是应成派”,可以归属在上述的法相当中。

 

【也就是说,有无承认、名言中是否承认自相成立、建立无自性采用应成因或自续因、对所破加不加胜义鉴别的这些要点都是从刚刚讲述的道理而出发的。】

 

进一步地阐释,也就是说有承认也好,或者无承认也好,有的时候说自续派是有承认的,应成派是无承认的,这个方面的问题也是通过刚刚讲的道理,就是说一个是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谛,他是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谛的缘故,所以他的宗义肯定就是有承认,有所承认,有空性的承认。这个方面也是通过前面的道理出发而进行安立的。第二个方面,应成派是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谛。他着重讲述的是远离一切承认的真胜义,所以应成派就没有承认的。为什么他无承认呢?就因为他侧重讲述的是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谛的缘故,所以他的宗义就是无承认。因此说“有无承认”这个观点也是通过前面根本法相出发而安立的。

 

第二,“名言中是否承认自相成立”也是这个问题。通过前面所讲的一样,一个是着重建立相似胜义谛,一个是着重建立真实胜义谛。所以说名言当中是不是承认自相成立呢?也是从这个根本法相出发安立的。

 

第三,“建立无自性采用应成因或自续因”,有些宗派认为要建立无自性的空性一部分就采用应成因,一部分采用自续因。这个方面也是,为什么要采用自续因和应成因呢?因为一个方面是自己什么都不承认,只是指出别人论式当中应该变成什么过失,这个是应成因;第二个方面是自己本身承认单空,承认胜义谛或世俗名言谛,所以他使用自续因。

 

第四,“对所破加不加胜义鉴别”,有的时候讲应成派他对于所破不加胜义鉴别,就是说不加“这个是在胜义谛当中破的”,“胜义当中没有成实”,应成派不加胜义鉴别。自续派加胜义鉴别,就一切万法的世俗中有,胜义当中才空。它在抉择胜义谛的时候,加了一个“胜义当中才没有”,所以说这个方面是胜义当中有承认,名言当中也是有承认的。所以自续派加了胜义鉴别。

 

实际上“这些要点都是从刚刚讲述的道理而出发的”,这方面也讲到了自续派和应成派真正的根本法相应该通过前面所讲述的来(区分)。

 

这种对于自续派和应成派建立的法相的问题,我们也必须牢牢的记在心中。这两句精要的教言,就帮助我们区别开了自续派和应成派。这个不单单是个概念而已,实际上这个问题能够帮助我们在抉择空性的时候,是相应于自续派的方式去抉择呢?还是相应于应成派的方式去抉择呢?在抉择见的时候,分开自续派和应成派。实际上我们自己的见解是了义的呢?还是不了义的?有没有达到究竟?这个方面也是有差别的。所以说也是直接关系到修行的方式。

 

在区别完了这个之后,下面对于其他宗派的观点附带地做一些观察,附带地做一些说明。前面我们在讲解一个宗派,有一派论师当中讲到“区分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他们认为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是自续派,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是应成派。他就通过世俗、通过名言承不承认自相成立来区分应成派和自续派的高低,在胜义谛当中都是分二谛、加胜义鉴别,都是承许单空,所以在空性方面没有差别,只是在名言当中有差别。他就觉得应成派超胜自续派的超胜处,是在于名言谛当中承不承许自相实有。这个就是对方的观点,我们了知对方观点之后,再看论文当中是怎么样对对方观点做观察、做破斥的。

 

【因此,如果应成派站在相似胜义的角度而具有分开二谛的承认,那就与自续派无法区别开来了,在名言中也破自相成立的所有理证,与你们自宗〖应成派〗的世俗量成也就不分彼此了,因为同样经不起观察之故。】

 

首先是“如果应成派站在相似胜义的角度而具有分开二谛的承认”,这个方面实际上是指出了对方的承许观点。前面我们分析过,对方他认为自己是应成派,他承许自己是应成派的传承,但是在讲应成派的观点的时候,是分开二谛了,加了胜义谛的鉴别,从这个方面讲的时候,最后得到一个具有相似胜义特色的单空。所以麦彭仁波切就说,如果应成派他也站在了相似胜义的角度,他自己也具有分开二谛的承认,世俗谛当中有显现,胜义谛当中是空性,他如果也这样分开二谛承认的话,那么实际上这种应成派和自续派就没办法区别了。

 

第一个因为对方他自己已经很明显地承许了,在胜义当中、在空性方面,二派完全没有分别,一点区别都没有,二派在胜义当中都分了二谛、加胜义鉴别,都是承许单空的,必须要承许一个单空。所以说在胜义谛的空性方面,没办法区别自续派和应成派的高下。

 

但实际上即便在名言谛当中也没办法区别。虽然对方在安立宗义的时候一再强调,自续派对名言谛的万法承认是自相实有的,应成派对于万法是不承认实有的,如梦如幻的,他就觉得应成派从这个角度完全就比自续派高,但是下面我们要讲的这个理证,主要是就他的名言谛当中应成派超胜自续派的理证进行观察。实际上观察到最后的时候就知道,完全得不到切实可行的超胜事例。对于这个问题,分了三种理证来进行分析。

 

第一种理证就是这个地方所讲到的,“在名言中也破自相成立的所有理证,与你们自宗〖应成派〗的世俗量成也就不分彼此了,因为同样经不起观察之故。”

 

“名言中也破自性成立”,对方认为应成派在世俗谛当中承许如梦如幻,只是承许通过分别心安立的这种名言谛自相,而自续派在名言当中承许自相实有,所以他就觉得在名言谛当中也必须要破自相成立。

 

如果要破这样一种自相成立,那么就使用很多很多理证,对于自续派所谓安立的自相成立的观点做一番分析。但实际上,“在名言中也破自相成立的所有理证与你们自宗”,就是对方后面括号当中的〖应成派〗,这个地方“应成派”为什么放在括号当中呢?这个就是指对方的〖应成派〗,因为对方认为自己是应成派,他在这样一种基础上,他就觉得应成派超胜自续派应该是这样的。所以说这个地方讲,对方的宗派,对方就自己承许自己是应成派,“与你们自宗的世俗量成”,他们宗派的特色观点就是“世俗量成”。

 

这个“世俗量成”的观点前面也分析过了,打比喻讲“瓶子以瓶子不空,瓶子以实有空”。“瓶子以实有空”这部分是包括在胜义谛当中的,“瓶子以瓶子不空”这个方面称之为“世俗量成”。在分二谛的时候,在名言谛当中,这个瓶子不以瓶子空。实际上“世俗量成”的意思,前面我们分析过,瓶子它只是上面那个实有不存在,瓶子的显现方面,实际上根本没办法被破斥掉,这方面就称做“世俗量成”。

 

我们就说,如果在名言谛当中,你认为也要破自续派的自相成立,我们通过有所理证来观察你所谓的“世俗量成”的时候,实际上也就“不分彼此”了,“同样经不起观察”,这个就成了一种根据相同,同样经不起观察。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使用你破除名言中自相成立的理证,来对于你的“世俗量成”做分析的时候,如果你认为自续派的这种自相成立没有办法安立,最后就破斥掉的话,那么通过这个理证来观察你的“世俗量成”,你的瓶子以瓶子不可空的这种“世俗量成”的时候,实际上也经不起观察,也没办法安立了。

 

就是说,这个方面的根据是相等的,自续派他承许名言当中有个“自相实有”,这个是一种词语,那么应成派,对你的宗派来讲,你承许在名言谛当中“世俗量成”,一个是自相实有,一个是“世俗量成”,自续派他也说名言谛当中有自相,你也说名言谛当中世俗量成,瓶子以瓶子不可空。这两种意义是一样的,如果你使用理证把它的自相成立破掉了,你就觉得在名言谛当中当中不应该有这样的自相成立,同样的道理,我使用同样的理证来对你的世俗量成来做观察,那么你的世俗量成,你的瓶子以瓶子不空,难道经得起观察嘛?同样经不起观察,所以如果说自续派当中的自相成立无法安立的话,那么你名言谛当中的世俗量成也无法安立。

 

反过来讲如果你觉得你的世俗量成,瓶子以瓶子不可空这个可以安立的话,那么同样的道理,自续派他安立的名言当中自相成立,这个也可以安立。所以通过这个地方怎么样区别应成派来超胜自续派?实际上二者同样,二者的世俗谛当中同样都经不起观察的。所以通过这个方式我们就知道应成派没有办法安立一个超胜自续派的根据,这个根据不合适。这个就是第一种理论。

 

第二种理论:

 

【在名言中也否定自相成立只是不便于名言的安立,除此之外不会获得任何超胜利益。】

 

这个也是通过对方的观点来进一步来进行说明,自续派他在名言谛当中安立自相成立,应成派否定自相成立,那么最后又得到什么观点呢?得到一个在名言当中你如果也否定自相成立,对于名言的安立非常不方便,除了对于名言的安立非常不方便之外,也得不到什么超胜的利益。最后得到这样一个负面作用,得不到什么超胜的利益。

 

这个是怎么意思呢?我们要了解这句话的准确含义,也必须要来看看自续派他所谓的名言谛当中自相成立的意思是怎么样的。自续派他所承许的,名言谛当中自相实有也好、自相成立也好,他只是从名言谛当中,比如说火,它有火的热的自相,水也有它水的这个自相,这种火,或者水、柱子,或者一切的万法,它在名言谛当中是可以起功用的,在名言谛当中它是守持自己的本性的,所以说在名言谛当中通过火能烧也好,水能湿也好,通过很多很多这种安立自相成立,对于名言谛就建立起来了。所以说自续派他自己所建立的所谓的自相实有,只是从能够起作用,也就是说他这种实有,只是相对于无实有而建立的实有。

 

这样一种实有的问题,前面我们也分析了这种成实、实有。这个实有,有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只要在你的论典当中出现“实有”这两个字,那肯定就是经得起胜义观察了,那不一定。“成实”这两个字,它可以相对于无实,就是名言谛当中不能起作用的,像石女儿、像兔角诸如此类的不能起作用的东西,因为这些无实法在名言谛当中根本成立不了,它们的自相根本就无法成立,所以说这些就是无实法。而自续派他很明确地建立说,名言谛当中地水火风这些真实的法,它是有成实的,它这种有成实是观待不起作用的无实法,说这些成实法是实有的、这些法是起作用的、这些法在名言当中是自相成立的。

 

如果把自续派的所谓的名言实有,自相成立的观点,做一个仔细定位的话,你就会发现,如果你这样安立,非常方便安立名言,如果你否定这个,那就根本不方便安立名言了。你把能够起作用的法给否定了,你怎么去安立名言谛?怎么去安立这种火能烧、水能湿的这样一种名言谛呢?你要一概把这个自续派的问题否定了,也就是说你如果没有知道自续派他承许所谓自相成立的真实含义,你破的时候不但得不到破的利益反而就是成了一种毁坏名言,反而毁坏名言。

 

因为自续派他自己承许的自相实有,它就是一个能够起作用的法,在建立名言谛方面,他已经很合理地把名言谛建立起来了,他必须要使用自相成立、自相实有的这样一种方式来建立,如果你没有了知他的意思,一概地予以破斥,这个时候就把他建立名言谛当中火的自相、水的自相,把这个也否定掉了。实际上他的意思就是讲能够起作用是自相成立,你把这个否定掉之后,你是不是要用石女儿来建立名言?你是不是要用兔角龟毛来建立名言?因为对方的观点这么明确,你把这个否定掉之后你怎么样去建立名言呢?所以这个地方就讲得很清楚,“在名言中也否定自相成立只是不便于名言的安立”而已,除了这个之外,“不会获得任何超胜利益”。必须要知道自续派他自己的观点,我们才能对这句话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这个是第二个理论。

 

第三个理论就是讲到了:

 

【自续派也并不是建立自相成立经得起胜义观察。】

 

你说应成派超胜自续派的地方,是因为自续派建立了自相成立的观点,而应成派承许如梦如幻。但实际上自续派在他自己的论典当中,不是我们站在自续派的角度去帮他说话,实际上是自续派在他自己的论典当中,比如说《中观庄严论》《中观二谛论》,在这些论典当中,对他所谓的自相成立讲得很清楚,他分二谛的时候,在胜义谛当中一切都是单空的,一切都是不存在;在名言谛当中一切的世俗显现如梦如幻,直接就讲到世俗显现如梦如幻。所以说他自续派也不是要建立一个经得起胜义观察的自相成立。

 

本来别人没有承许经得起胜义观察的自相成立,你说自续派承认了经得起胜义观察的名言成立,而我的名言谛只是如梦如幻,所以我就比你高。实际上这样分析下来,你比他高在哪个地方?没有什么可以超胜的了。因为对方他根本就没有承许过这种自相成立是经得起胜义观察的,他的自相成立不是说经得起胜义观察,他的自相成立是指能够起作用的这些有实法。他自己在论典当中很明确地讲到了,世俗谛当中的一切万法,完全都是无自性的,完全都是如梦如幻的。所以你怎么样通过这种方式去建立超胜别人的观点呢?应成派怎么样超胜自续派?

 

通过三个理证观察下来的时候,就得到一个结论了:

 

【所以,根本得不出任何令人感到切实可信的超胜实例。】

 

应成派超胜自续派,这个是在所有藏传佛教当中基本上都是公认的,但是通过你的观点来看的时候,应成派怎么样超胜自续派?胜义的空性方面是没有一点超胜的,对方直接就承认。你说在名言谛当中应成派超胜自续派,但是在前面我们通过三个方式来观察,第一个通过自续派自相成立和你自宗的世俗量成观察,也没办法超胜,要有都有,要无都无,所以像这样的话,都没办法超胜。

 

第二个,名言当中自续派的自相成立,是一种能够起作用的法安立成自相成立的,所以说是很方便安立名言的,你如果把它给否定之后,你怎么样安立名言谛?应成派在安立名言谛的时候,难道否认火的自性是热的么?根本不可能否认火的自性是热的。我们知道《入中论》,或者说应成派的观点,在安立后得的时候,在安立名言谛的时候,五蕴的自相是怎么安立的?基道果的自相怎么安立的?都是通过这些世俗谛当中的法相安立的。比如说《入中论》后面在讲十六空的时候,也有到讲基的自性,讲到五蕴的自性安立的方法实际上都是这样的,都是通过名言谛的方式来安立的。所以你把这个能够起作用,能够安立名言的方式给否定掉了之后,应成派没办法安立名言谛了,不方便安立名言谛。所以你也得不到超胜的利益的,没办法超胜。

 

你如果安立名言谛的时候,难道不是通过这个安立吗?也是通过这个安立。自续派他安立名言谛的时候,它也是能够起作用的,你应成派安立名言谛也是只能够安立能够起作用的。所以说在这个方面,你把别人破掉了,你怎么样安立世俗谛呢?也没有办法,得不到超胜利益的根据。这是第二个。

 

第三个,自续派本身他也没有说,我的自相成立是经得起胜义观察的,没有这样讲。你在这个上面强行说,你的自续派的名言谛是经得起胜义观察,我的应成派的观点,我的名言谛是经不起胜义观察的,我的是如梦如幻,你的是成实有的。别人没有这样承认过。他的字句上有自相成立的这个字句,但是自续派的论师在解释这个字句的时候,在解释所谓的自相成立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这一切所谓的自相成立,并不是说是真正的一种堪忍胜义观察的自相成立,这个讲得很清楚,这个如梦如幻讲得很清楚。

 

所以,你怎么样去区分呢?只是在字句上抓住了对方一个自相成立的字眼而已,就说对方已经承许自相成立,然后我没承认,我比你高。没有办法,只有从这个角度来立。因为对方他安立宗派的时候,他实际上是站在自续派的角度去接引具有实执的众生,他自己承许的究竟宗派是自续派,但是他在说的时候是应成派的观点。但是你要说自己是应成派,你必须要说应成派超胜自续派,在空性方面,都是分二谛加胜义鉴别,承许单空,这个方面在空性方面,实际上是站在自续派的角度帮助众生打破实执。但是,在这个基础上也必须要建立应成派超胜自续派,那怎么办呢?只是在世俗谛当中去建立。世俗谛当中怎么建立呢?因为在世俗谛当中,自续派承许一个名言实有,所以他就把这个放在这个地方观察。有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这样安立。

 

所以说他就是为了接引这些后学弟子的缘故,也是迫不得已这样进行安立的。但实际上,真正从实际的正理观察,从实际的正理出发的时候,这方面是没有办法得到应成派超胜自续派的这样一种“切实可信”的实例的,没有办法得到。所以像这样讲的时候,只能把它放在不了义,你如果承许自己的宗派是应成派,像这样怎么样观察,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安立了义的观点。

 

这个方面,从究竟的角度,如果要真正安立一个真实胜义谛、要抉择了义的观点、要抉择究竟实相,那就不得不对这个宗派的观点做观察了,他是不了义的,就不能够把他放在了义当中。如果说把不了义的放在了义当中,对于一部分的弟子趋入究竟实相会成为一种障碍。也就是说,对方这种观点接引初学、对于实执很严重的众生来讲,或者就是说,这部分众生他没有办法最初就接受不分二谛的观点的话,那么使用自续派的观点,冠以应成派的名称去引导的话,非常有作用,有很大的作用,能够帮助他们直接打破实执。打破实执之后,再在这个打破实执的空性的基础上,再介绍应成派,他们才可以安立的。它是有这样一种必要性。

 

那么麦彭仁波切站在自宗的观点上面为什么要破斥呢?这个破斥不是说像前面讲的一样,有这样一种贪嗔去破斥的,而是说在麦彭仁波切所化的这部分众生当中,他可以直接地接受了义的观点,他可以直接接受不分二谛的观点,所以这个时候如果再用前面的那种方法引导,就成了走弯路了,不是走捷径。他本来直接可以接受不分二谛的这个观点的,那么这个时候你给他分二谛、加很多鉴别,没有必要。直接就是讲到你这个分二谛的观点不了义,应成派没有办法得到超胜自续派的实例。

 

这样一讲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不能分二谛,真正的应成派他是不分二谛的,他必须要直接地侧重抉择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这个时候就可以直接超越,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当中获得一种定解。他如果是最短的时间中获得定解的话,一修持、一相应的时候,马上就可以和空性相应。从自利的角度来讲,很快就可以超越轮回;从利他的角度来讲,一旦迅速获得这样一种超越凡夫的能力之后,他就可以很快地趋入弘法利生的事业当中。

 

所以从整个大乘菩萨道的角度来讲,也必须要区分了义不了义。你是不了义不能放在了义当中;要抉择了义的,你必须要怎么样去抉择。这方面都是有这样一种含义,实际上来讲,都是为了利益有情,引导众生趋向于胜义谛的必要,因此说也是有诸如此类的辩论。

 

【其实,大亲教师的这部《中观庄严论》已涵盖了应成派与自续派的宗义,因而堪称所有中观的庄严。】

 

这部论典,“大亲教师”,大堪布静命的这部《中观庄严论》,实际上“已经涵盖了应成派和自续派的宗义”,就是最初在这个论典当中,着重广大地建立了这样一种单空,这个方面就是涵盖了自续派的宗义,那么又怎么样涵盖应成派的宗义呢?在讲到本论的末尾的时候,也是简略的方式讲到了一切不承认,要打破这样一种分二谛的观点,打破单空的承许,这样抉择离开一切戏论的应成派。所以《中观庄严论》当中,后面也是提到了应成派,也就是说它已经涵盖了应成派和自续派的宗义,所以“堪称所有中观的庄严”,它开显了所有中观的意义,所以堪称所有中观的庄严。

 

【之所以取名为“应成”与“自续”,其原因是:】

 

下面是就“应成”和“自续”取名,它的释词,作一个分析。上师在讲记当中已经讲得很清楚,前面是说已经承许了,侧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是自续派的法相,乃至于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则是应成派的法相。这两句是讲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这方面是从它的法相去讲的,那么下面我们要讲的这个问题是它的释词。

 

为什么叫“自续”,“自续”的意思,“自续”两个字怎么样去解释?“应成”,为什么叫“应成”,“应成”两个字怎么样去解释?这是从释词的角度来讲的,前面是从法相的角度来讲的。上师在讲记当中也是讲得很清楚的。

 

【自己站在依据二谛各自量所衡量分别承认的立场上,而在他宗面前,主要通过运用量成自续因的方式来推翻反方的辩论,即称作自续派;】

 

自续派是“自己站在依据二谛”,就是说自己本身分开了二谛的,自己是“依据二谛各自量所衡量分别承认”,就是胜义谛当中有承认,世俗谛当中也有承认。自己方面首先承认世俗谛当中是有的,胜义谛当中是空的,自己有这样承许。“而在他宗面前”,要推翻别人的观点,“主要通过运用量成自续因”,“量成自续因”简单地讲就是三相齐全的一种推理,有的时候这个方面的推理就叫做量成,或者说真正的一种集成的量。量成的自续因,必须要三相齐全,它的宗法、所立、能立,都必须要齐全的因,叫“量成自续因”。

 

他也是使用一个非常严谨的、非常圆满的三相推理的方式来推翻反方的辩论。也就是说,这样一种三相推理的方式自己是承许的,所以叫“自续”。这样的三相推理,我自方也完全承认这样一种推理的方式,我自己也使用三相推理的方式,所以从这个方面讲叫“自续”。自己首先“站在依据二谛各自量所衡量分别承认的立场上”,这就是承认,在他们面前也是使用三相圆满的推理来推翻反方的辩论,所以这个叫做自续派,自己这一方也承认这样一种推理方式,这个方面就叫做自续因。

 

了知自续因之后,我们再看应成因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自方立足于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之地,而通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用立论者自己所承认的推理攻破他宗具有承认的反驳,打破对方的颠倒妄念,故称为应成派。】

 

应成派的特点是,自己立足于一切不承认的境界,所以第一句讲到了“自方立足于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之地”的,世俗谛也不承认,胜义谛也不承认。如果你不承认,那么为什么要讲这样一种应成因呢?它有必要,就是“通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用立论者自己所承认的推理攻破他宗具有承认的反驳”,就是说立论者他自己是站在有承认的角度,他对于宗法,对于所立等等都是有一种承认的。比如说柱子,柱子这个问题,在应成派的论师看起来,自己的观点根本不承认这个所谓的柱子,柱子的空、柱子的实有,都不承认,一概否定的。自宗观点是“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的,对从色法乃至一切智智之间的所有有无是非的观点,全部予以否定,都不承认。但是,对方他承认柱子是常有的,这个柱子是实有不空的,对方有这样的承认,而且他使用一个推理来讲为什么不空的根据。

 

应成派“用立论者自己所承认的推理”,来“攻破他宗具有承认的反驳”,来打破对方的妄念,这个叫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就是在他承认的论式当中,如果你这样承认的话,应成什么过失。为什么叫应成派呢?他就指出你的观点,如果你这样承认的话,有这个过失,那样承认的话,有那样的过失,应该成为这样的过失,或应该成为那样的过失。他只是把对方推理当中的问题、相违的地方汇集出来,然后把这个问题给对方反回去,你怎么样解释这个问题?你怎么解释这个相违?如果你这样承认的话,应该有这样的过失、那样的过失,所以叫“应成”。

 

他自己是不承认的,因为他自己立足于无有一切承认之地。他站在这个高度看对方的观点,你的观点是有部的、经部的、唯识的、自续派的等,因为这些宗派多多少少都有所承认,如果一旦有承认了,和法界实相是不相顺,是违背了法界实相的。对方站在自己的高度,不一定看得出来这样一种相违之处,但是应成派站在绝对的高度,他一看你的立宗的时候,一看你的推理的时候,你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有矛盾,然后直接把矛盾指出来,汇集相违。就是说如果你这样承认,就应该有这个过失,应该成为这种过失。

 

别人一看到有这样的过失,那么这个宗派就不圆满了,就必须要换一个宗派。不管怎么换,反正如果你一直有承认,乃至于自续派的宗派已经很高了,但是你分开二谛之后,有个很微细的有无的分别,应成派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的宗派当中最主要的是分二谛,加胜义鉴别之后,世俗有、胜义无。这么微细的观点,他因为这个所谓的世俗有、胜义无这个观点和究竟实相的观点还没有完全的相应,反正有承认和没有承认的法界,它完全不相应的。一下就指出来,你如果这样的话,三大太过给你发过去。

 

发过去之后,自续派论师一看,如果分开二谛的话有三大太过。要不然就是不管三大太过,就咬定自己的宗派,这个就是不公正,这个相续当中不公正,反正对方给我发了过失,我知道我的宗派不对了,但是我就是不承认你的观点,还是我要坚持我自己的观点,这样是不公正的。如果要远离这个过失,远离三大太过,唯一的方式就是放弃承许二谛,只有放弃承许二谛才能够避免这个过失。所以通过这样的方式一引导,他就把分开二谛的观点放弃了,放弃之后便和究竟实相相顺。

 

应成派是引导众生,怎么样逐渐逐渐和究竟实相相应。比如在破外道的时候,你这样一种承许,承许这样一种自性,承许有一个神我,有什么过失。破掉之后,外道就会认为我承许这样一个恒常的神我是不对,应该怎么怎么样,换一种观点。像这样慢慢慢慢、逐渐逐渐地把他所有承许的观点全部打破之后,到他真的没有什么可承认的时候,逐渐就和法界相应了。

 

他就通过这种方式打破的,就是“用立论者自己所承认的推理”,这个不是应成派强加给对方的,而是立论者,对方他首先把自己承认的推理讲出来,讲出来之后,应成派论师一观察这个推理当中就有矛盾,就是用他自己所承认的推理,来“攻破他宗具有承认的反驳,打破对方的颠倒妄念”。所以,像这样的一种宗派,就叫做应成派。

 

所以,这种应成派的观点,他只是负责去掉众生的束缚,他不给你加束缚的,他给你去掉束缚,不管是什么束缚,你的是麻绳把你捆住也好,还是黄金的镣铐把你捆住也好,不管什么,反正把你这个全部去掉,他就是一破再破,破到底。

 

为什么一直要破到底呢?因为真正的胜义法界一法不立,没有任何承认的。他要引导众生,趋向这个究竟的境界,一定要使用非常敏锐的理论来打破对方的观点。所以在破自续派时候,他的理论非常敏锐。《入中论》当中,还有在智慧品当中,破唯识宗,破自证、破依他起,也是很敏锐。破无分微尘、无分刹那、破外道观点都很敏锐。反正只要你有承认,绝对不符合于法界自相,你只要不符合法界自相,肯定是有矛盾,你的推理、你的论式当中绝对有抵触的。因为你的承认和究竟的法界不相顺,所以你的观点一定有矛盾、有问题,所以不管怎样,他都能找到你的观点与法界不相应的地方。反正实有和究竟的法界也是完全不相顺的、不相应的,所以说你只要承认哪怕一点点实有都是有问题的,他都要打破这样的一种观点,这就是应成派。

 

自续派是在某个前提之下,某个范围当中,打破对方的实执的,他自己本身也是处在一种微细的实执当中,但是他这种微细的实执可以打破更粗大的实执。所以他自己有自方的承认,我自己承认空性,如果你不承认空性,我就通过三相推理来让你知道空性。《中观庄严论》的颂词当中,第一个颂词就非常明显,加了胜义鉴别,真实义当中是不存在的。我承许空性,我让你承许空性,我就通过三相推理的方式,让你心服口服。

 

应成派就不管这么多,反正我把你论式当中的观点提出来给你破,我自己什么都不承认,我不承认空,也不承认不空,反正如果你有承认,你承许空、承许不空,都给你破掉,这个方面就称之为应成派。就是指出对方的观点应成某种过失,应该成为某种过失,所以叫应成,他自己不承认,不叫自续,叫应成。

 

【正如龙猛菩萨所说:“设若现量有,则容有破立。无破亦无立,是故我无过。”】

 

龙树菩萨这样讲,“设若现量有”存在一个法的话,就在这个现量存在的法上面,可以破、可以立,可以进行破立,但实际上现量存在的法一个没有,所以“无破亦无立”,就没有可以破、可以立的,因为无破无立的缘故,“是故我无过”,所以我是没有过失的。如果我有这样一种承认,那别人就可以对我的观点进行破斥,是破还是立呢?如果有破有立都有过失。但是无破无立的缘故,“是故我无过”。实际上就是说明,真正的观点来讲,真正的法界当中无破无立,没有什么可破可立的问题,因为万法当中一法不立,如果有立的就可以破立,没有立就没有破立,没有破立就没有过失。所以这个方面的话,完全也是讲到一切不承认的观点。

 

【又云: “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

 

所谓的不空和空是互相观待的。平时我们觉得这个空应该是存在的,那么空是不是存在呢?要看是不是有不空,如果首先有一个不空的法,那么就会有观待不空法的空法,空法是观待不空而安立的,把这个不空法打破之后就有一个空法。“实无不空法”,那么反过来讲,如果你通过空法把不空法打破了之后,不空法不存在了,已经没有不空法了,那空法是谁的空法呢?也就没有空法了。所以,不空的法也好,空的法也好,真正观察下来都不存在,就是两种概念而已。

 

【当见到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自相成立以及生等在名言中也不存在、本来处于无自性中时,便已通达了毫无所立与所破、所缘与所遣、远离一切戏论之边的本性,真正悟到了远离一切承认及执著相圆融双运、不住诸边之义,这也就是月称论师的无垢教义。】

 

这一段讲到了,“当见到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自相成立”,乃至“在名言中也不存在”,还有见到“生等”相“在名言当中也不存在”,本来一切万法“处于无自性中”的时候,就已经完全通达了“毫无所立与所破”的真实法界。这句话,看到了缘起显现的有实法自相的成立在名言中也不存在,会不会成为一种诽谤名言呢?不会成为诽谤名言的。

 

因为如果你要分二谛,你这个世俗量所衡量的法有承认,当然说在名言中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自相是成立的,你分开二谛的时候可以这样安立。但是应成派的特点是根本不分二谛,没有分开二谛给你抉择,最后得到一个缘起显现的一些有实法在名言中成立。你如果分开二谛了,你才有一个在名言当中存在显现,“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如是如是,你不分二谛又怎样得到一个名言当中存在的法呢?名言中缘起显现的有实法自相成立的,根本不存在。所以说应成派,他抉择的是泯灭二谛的,没有所谓二谛的承认,所以说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乃至于在名言谛当中也不存在,因为名言的概念完全也不存在,所以就没加鉴别说:“只是在胜义谛当中不存在的,名言谛当中是存在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和自续派的观点一样了。

 

所以,最后也必须要引导我们达到,在名言谛当中,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自相成立也是不存在的,生等法也是不存在的,一切万法本来就处在无自性当中,不需要分开二谛,这个时候“便已通达了毫无所立与所破”,没有丝毫的所立,也没有丝毫的所破,没有对缘起显现法的建立,也没有对空性的建立。或者也没有一切所破的法,因为如果有安立就有破,没有立就没有破。

 

所缘的东西也不存在,所遣的东西也不存在,然后“远离一切戏论之边的本性”,通达了。“毫无所立与所破、所缘与所遣、远离一切戏论之边的本性”已经通达了。“真正悟到了远离一切承认及执著相圆融双运”,真正悟到了远离一切承认和执著相,这种“圆融双运、不住诸边之义”就悟到了,这就是“月称菩萨的无垢教义”,也就是月称论师的无垢观点。

 

【《中观入慧论》中也说:“唯遣破立二,实无诸破立。”】

 

《中观入慧论》是月称菩萨窍诀的论典,有些地方翻译成《入般若波罗蜜多论》,“般若波罗蜜多”就是“慧”字。无论是《中观入慧论》也好,《入般若波罗蜜多论》也好,都是一个意思。月称菩萨有解释《中论》词句的是《显句论》,解释《中论》意义的是《入中论》,汇集修法窍诀的是《中观入慧论》。在汇集中观修法窍诀的《入慧论》当中,月称菩萨也是这样讲过:“唯遣破立二”,唯一遣除的是破立这两者,实际上是没有一切破立的,有破有立这个方面是要遣除的,唯一需要遣除的是有破有立,实际上法界当中“实无诸破立”,必须要达到无有破立的这样一种法界。

 

【通常而言,富含宣说本来无生、无有破立极其深刻意义的所有词句的教义如实赤裸显露实在是难之又难,】

 

“通常而言,富含宣说本来无生”,或者“无有破立”,这些“极其深刻意义的所有词句的教义”,“如实赤裸显露实在是难之又难”,要把所有教义如实赤裸显露是非常困难的,越接近实相越难以表述。上师在讲义中也引用了根登群佩大师的观点,越接近实相的时候越难以描述。如果你越靠近世俗谛,就越能够描述,对这种法的描述有很多很多修饰、很多很多方式来描述,但是,你对于究竟实相很难描述,越靠近实相越难描述,“难之又难”。

 

【因而必须持之以恒、经久修习。】

 

这个是给我们教授,必须要“持之以恒、经久修习”这样的空性,才能在相续中如实地显现出这样一种实相的意义。

 

【如果要受持真正的应成派,那么望诸位学人依照刚刚讲的这些偈颂之义掌握本空大离戏的道理。】

 

如果我们要真正受持应成派最究竟的观点的话,“希望诸位学人依照刚刚所讲的这些偈颂之义”,前面所讲的龙猛菩萨说:“设若现量有,则容有破立。无破亦无立,是故我无过。”这是一个;还有一个“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这个也是。除了龙树菩萨之外,还有月称菩萨说的“唯遣破立二,实无诸破立”。这些偈颂意义掌握之后,就能知道什么是“本空大离戏的道理”。

 

【我们理当了知,应成派与自续派以侧重讲述入定二谛一味之智慧与后得分开辨别二谛之妙慧的方式就是如此。】

 

我们应该了知,应成派他“侧重讲述入定二谛一味之智慧”,自续派侧重讲述“后得分开辨别二谛之妙慧的方式”,也就是前面所讲的这些内容。

 

【显而易见,将胜义分为二种之此举已将应成派自续派两支汇为一流,依后得辨别的妙观察慧所分析的结果,具有领悟入定不分别诸边的智慧等众多殊胜必要。】

 

显而易见,就是把胜义分为两种,分为真实胜义和相似胜义,此举已经把应成派和自续派两支“汇为一流”了。自续派着重讲相似胜义,而应成派着重讲真实胜义,已经汇为一流了。“依后得辨别的妙观察慧所分析的结果”,当然应成派的观点没办法去分别的,但是如果我们站在后得的角度,通过妙观察慧去分析辨别,就“具有领悟入定不分别诸边的智慧等”,通过这样一种作为阶梯,或者分别好之后再去修持,就可以“领悟入定不分别诸边的智慧”,真正的菩萨入根本慧定大概是什么样的境界,他一切不承认,着重讲述这样一切不承认的观点等等,像这样入定无分别诸边的智慧,很多“殊胜必要”就可以了知了。

 

了知之后我们就明白了,入定的时候不分别诸边的,所以我们抉择见的时候,也必须要详细地把一切的承许逐一打破,因为入定的境界是不分别诸边,我们现在要抉择和这样一种“入定不分别诸边的智慧”完全相应的一种定解,必须要打破一切。通过应成派论师的思路,通过他们的智慧帮我们打破把这样一切的分别边,有无是非的所有的承许都打破,从外道开始,然后小乘的微尘、小乘的无分刹那、唯识宗的依他起、自续派分二谛等等全部打破之后,大概就知道这个就是不分别诸边的智慧,这个时候的定解和这样一种入定无分别的智慧基本上就相似了。

 

【以上述的内容为主,无论是何种宗派,如果抓住了要点,则如庵摩罗果置于手掌般抵至宗派的最深处,才能真正越过一切犹豫不决(的障碍),否则必将困难重重。】

 

通过上述的内容为主,不管是什么宗派,必须要抓住要点。如果把这样的要点,比如自续派和应成派,相似胜义和真实胜义,把这个要点抓住之后,就好像把庵摩罗果放在手掌上一样,就可以抵达宗派的最深处。庵摩罗果是一种内外透明的果,你把这个内外透明的庵摩罗果放在手掌上看的时候,没有哪个地方看不到的,里里外外看得清清楚楚,又是放在手掌上,又是这么近,又是内外透明的,像这样的话,就可以把这样一种庵摩罗果的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同样的道理,如果抓住了要点,就可以把一切宗派里里外外所有的意义完全看得究竟,探至一切宗派的最深处,乃至应成派的最深处,也是完全是没有丝毫障碍的,这个时候产生一个殊胜的定解,“能够越过一切犹豫不决(的障碍),否则必将困难重重”。

 

【我不时在想:在此藏地,承认应成派之意趣者也盘旋在自续派的领域内,难道是由昔日的特殊缘起所导致的吗?】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最后这个地方,在结束的时候在讲,“我不时在想:在此藏地,承认应成派之意趣者”,有很多宗派都承许应成派的意趣,但真正观察他们的观点,不时“盘旋在自续派的领域”当中,就如前面所说的一样,他说自己是应成派,在抉择应成派的意趣,但是抉择的时候是相合于自续派的观点,最后抉择一个单空,认为这个空必须要有所缘的、必须要承许的,实际上是“盘旋在自续派的领域内”,是不是因为“昔日的特殊缘起所导致的”呢?

 

什么是“昔日的特殊缘起”?在上师在的讲义中讲,因为在藏地最初弘扬中观的是静命菩萨,静命菩萨是东方三大自续师之一,他是属于自续派的论师,着重讲解远离有边的空性,所以前面说通过这一点可以把静命论师放在自续派的论师当中,前面有这句话。所以从一般公认的角度来讲的话,大家普遍认为静命论师属于自续派论师。最初弘扬的就是自续派,是不是因为这个特殊的缘起,后面即便应成派已经传到了藏地,应该按照以前上师的讲法,最初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讲自续派的观点,后面是翻译《入中论》的翻译家日称,宁玛扎巴,他最初翻译《入中论》之后,应成派的观点才真正开始大规模地传入藏地,从那个时候开始有应成派。

 

所以后面应成派在整个藏地非常兴盛的时候,有些承认应成派意趣者,他还是在讲解自续派,还是在着重承许单空,是不是因为有昔日这个特殊缘起所导致的呢?这句话是富含深义的,这个方面好像是一种思考,但另一方面是说有些承许自己是应成派的人还在讲解自续派,是不是因为这样一种特殊原因。

 

现量断定窍诀理,文殊欢喜苍鸣声,

未辨宗派之迷梦,若逢此音顿唤醒。

此为暂停偈

 

这是一个暂停偈。“现量断定窍诀理”,能够把自续派、应成派等等现量断定的,具有窍诀的讲法,具有窍诀的这样的理证是“文殊欢喜苍鸣声”,“苍鸣”,有时候是讲隆声,隆声就是平时讲打雷,有时候也叫苍鸣声,它有一种非常响亮的,有种唤醒众生、震撼人心的等等很多作用,很多时候就把这种比喻为“苍鸣声”。

 

“文殊欢喜苍鸣声”的意思有好几种可以理解的。

 

第一,这样一种“现量断定窍诀理”,肯定是能让文殊师利菩萨欢喜的一种说法。

 

第二,为什么叫文殊菩萨欢喜呢?因为文殊菩萨是一切智慧的总集,所以你的观点是了义不了义,他这个智慧面前完全知道,如果文殊菩萨都欢喜了,就说明这个观点很了义,能够真正让文殊菩萨欢喜,是诸佛菩萨欢喜的理证抉择方式。这个方面就是“文殊欢喜”的意思。

 

第三,我们看这个论典叫《文殊上师欢喜教言论》,也是说我这个窍诀理也能够让文殊上师欢喜的,也是从这个方面可以理解的。

 

第四,“文殊欢喜”是全知麦彭仁波切他老人家的名字。他的名字就叫做文殊欢喜。所以,也可以这样理解:这种“现量断定窍诀理”是“文殊欢喜”,就是我的一种苍鸣声,我的一种善说的意思。文殊欢喜是麦彭仁波切的一个名字,很多论典后面说文殊欢喜,文殊欢喜金刚等等这样一些写法。这样的话,也是文殊欢喜我的苍鸣声,也是可以这样理解的。

 

“未辨宗派之迷梦”,有很多人没有辨清宗派,处在宗派的迷梦当中,就是说在宗派当中还没有醒过来,从宗派的迷雾当中,分不清楚世俗谛和胜义谛,没有完全领会应成派和自续派。

 

像这样还没有辨别宗派,处于迷雾当中的人,“若逢此音顿唤醒”,如果听到了这种苍鸣声之后,一下子从迷梦当中醒过来了,一下子知道了,应成派和自续派的要点原来是应该这样去理解。这个方面就可以打破很多很多实执,趋入胜义当中。这个就是暂停偈,以上讲了第四个问题。今天就讲到这里。

 

音频:

【ZCKB】《中观庄严论》029

 

第二十九课思考题

 

75、中观应成派和自续派的法相是什么?对此有何不同观点?

76、应成派和自续派的释词是什么?

77、以什么样的方法来了达宗派的究竟要义?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中观庄严论释》总义当中,前面已经讲了全知无垢光尊者《如意宝藏论》中的观点,也讲了月称论师在《显句论》中对《回诤论》中所讲破他生的一些分析。因为在《回诤论》这部论典中,对他生讲得比较广,在自生、无因生等方面破析得不是特别广。所以,麦彭仁波切说:如果认真学习《回诤论》等论典,必定会在自相续中生起十分殊胜的定解。

 

【亲教师的这部论中,】

 

“亲教师”,藏文中叫做堪布,在这里也就是指静命论师。在藏地,多数将菩提萨埵称为堪布。

 

【最初以分开衡量二谛的无垢智慧建立二理,】

 

静命论师在这部《中观庄严论》中,最开始分开建立胜义谛与世俗谛,以胜义量的抉择,建立了胜义中一切万法为单单的空性;以世俗量的抉择,将世俗中的一切万法抉择为心的幻化和游舞。以无垢二量的两种智慧,建立了胜义理和世俗理。

 

【最终分开耽著二谛也予以破除,】

 

但是,分开二谛的观点,只是暂时为个别众生的根基而宣说的,最究竟来讲,暂时的单空与万法唯心的观点也不成立。在本论的最后,也抉择了真正的胜义谛——远离四边八戏的观点,对暂时分开二谛的观点也予以遮止。

 

【随同入定无分别智慧远离一切承认而抉择真实大胜义。】

 

《中观庄严论》这部论典从头到尾的所有内容,就是抉择随圣者入根本慧定、远离四边八戏的智慧。因此,暂时分开二谛,到最后,暂时分开二谛的执著也予以破斥,并且抉择了与圣者根本慧定完全相合的远离四边八戏的中观见解,这就是本论的究竟要义。

 

【因此说,此二宗派(自续、应成)究竟意趣无二无别、平等一味。】

 

此处可以说为中观自续派和中观应成派,也可以说静命论师与月称菩萨,这两大论师暂时的抉择方法具有很大差别,月称论师为了调化利根众生,一开始就直接宣说了万法远离一切戏论的观点;而静命论师则暂时分开二谛,到最后才抉择了破除一切戏论的观点。

 

所以,暂时来讲,静命论师与月称论师之间有很大的差别,但从究竟来讲,所有观点的河流全部汇入于究竟智慧的深广海洋中,无有任何差别,完全是平等无违的。

 

【如果有人想:这样一来,应成派就毫无意义了。】

 

有些人也许会产生这种想法:从最究竟的观点来讲,应成派和自续派的意趣平等无违;暂时而言,中观自续派在名言中承许自相成立,中观应成派在后得时也可以成立此种观点。既然如此,没有必要单独安立中观应成派吧?中观自续派最后所抉择的见解与中观应成派无有任何差别之故。

 

对此问题可以回答说:究竟来讲虽然无别,但在以理广说方面存在很大的差别,因此,安立自续、应成二派不会成为无有实义。

 

【并不会成为如此,因为应成派依理广泛全面地建立了远离一切承认的空性。】

 

中观应成派的月称论师在《入中论》中,最开始就抉择了远离四边八戏的观点,依靠金刚屑因等观察有、无或者自生、他生等,以此成立一切万法皆不成立的观点。而中观自续派,无论清辨论师还是静命论师,对这方面并未广泛宣说。因此,二者之间存在很大的差别。

 

如果说中观自续派的究竟观点与中观应成派无别,从而认为安立中观应成派无有必要的话,会有相当大的过失。比如佛护论师虽然宣说过中观应成派的观点,但是,为什么没有将其安立为中观应成派的创始者呢?因为佛护论师只是简略宣说,并未以广泛的教证、理证,遮破他宗、建立自宗。同样,龙猛菩萨虽然在《中论》里面讲到了中观应成派的观点,但是对应成理也未作详细宣说。

 

所以,虽然中观自续派在最后已经抉择了最究竟的胜义谛,但是宣说中观应成派的观点仍然具有非常大的必要。

【由此可知,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是自续派的法相,】

 

我们说,人具有知言解义的法相,瓶子、柱子等任何法均具有各自的法相。所谓的法相,在因明中是非常严密的一种名称,这种法相与任何法都不会混杂在一起。

 

那么,中观自续派与任何其他中观派不相混淆的法相是什么呢?就是“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麦彭仁波切说:中观应成派与中观自续派二者之间的最大差别,前者着重抉择真实胜义,后者则着重抉择相似胜义,应该从此处来作区分。

 

静命论师、清辨论师等中观自续派的论师,在他们的论典中非常重视抉择单空的相似胜义,这就是中观自续派的法相。

 

【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则是应成派。 】

 

那么,中观应成派的法相又是什么呢?与中观自续派完全不同,中观应成派在建立自宗观点时,着重阐述远离四边八戏的真实胜义谛。

 

由此可知,应成、自续二派的着眼点完全不同。自续派着重抉择单空,应成派则着重抉择远离四边八戏的空性。希望大家对各个宗派的法相一定要清楚,否则,对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根本分析不清楚。

 

一般来讲,藏传佛教中对应成派和自续派分得很清楚。《澄清宝珠论》中也说:布敦大师等个别论师认为,如此安立完全是藏地论师的臆造,在印度根本无有应成派和自续派的说法【1】。但麦彭仁波切对此回答说:真正应成派和自续派的名称,可以说是在藏地出现的,但在印度来讲,这两种宗派的观点应该存在。

 

【1】《澄清宝珠论》云:胜智布敦大师等说:“中观应成与自续派差别,是由藏人分别心所造,印度无此分类。”

 

学习《中论》时也讲过:龙猛菩萨首先在《中论》中抉择了远离四边八戏的观点,佛护论师后来以应成因作解释。对此,清辨论师认为:佛护论师的观点不合理,应该以自续因来抉择龙猛菩萨的观点。后来,月称论师站在佛护论师的观点上,驳斥清辨论师《般若灯论》的观点,并且建立了不共的中观应成派。有关这方面,《入中论》、《显句论》中介绍得非常清楚。

 

因此,麦彭仁波切说:从印度来讲,虽然无有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的名称,但是佛护论师、月称论师已经宣讲了中观应成派的观点,而清辨论师则抉择了中观自续派的观点。在藏地,哪些是应成派、哪些是自续派,有关这方面的名称说得非常清楚。

 

在汉地,我们从高僧大德们留下来的书籍或整个寺院的传统来看,虽然也有极少数的地方在传讲《十二门论》、《百论》、《中论》等,但他们基本上不是特别重视传承,尤其在辩论、探讨方面,几乎在任何寺院和佛学院中根本没有开展。

 

对于中观的甚深意义,或者中观自续派和中观应成派的观点,很多人根本连听都没听过。但是,因为这些人从来没有听过,我们就不去弘扬也不太合理。既然个别地方从未传出过甚深中观的狮吼声,那么,我们每个人在有生之年,只要有机会、有因缘,就应该传播这种殊胜的法门。

 

现在学院当中的个别法师,也经常会传讲《中论》、《入中论》等论典。因此,希望大家具有一定能力的时候,对于中观应成派、中观自续派的观点,也应该给其他人介绍。在这个过程中不应该混淆不清,一定要分析清楚,不然,自己的智慧变成菟丝草一样混乱不堪,即使想给别人宣讲也会很困难。

 

因此,大家应该观察:如果让你解释《中观庄严论》、《中论》或者《金刚经》的话,是按照清辨论师或静命论师的观点暂时抉择单空,还是按照月称论师的观点一开始就抉择远离一切戏论,你自己究竟能接受哪一种观点呢?

 

对于中观的殊胜观点,大家也不要把它看成是一种天方夜谭,应该在自己的内心上进行抉择。只要与自己的根基相契合,此二宗派的观点不存在任何不合理之处。

 

【在安立此二派别的法相时,区分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

 

对于中观应成派与中观自续派的差别,格鲁派的个别大德说:中观应成派不承认名言中有自相成立,而中观自续派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这种观点,在宗喀巴大师的《善解密意疏》以及克主杰、甲操杰的相关论典中介绍得比较清楚。

 

在这些大德的很多论典中,再再强调:从胜义来讲,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无有差别,全部抉择了单空这一观点。二者的差别主要体现在什么地方呢?它们的差别应该建立在名言上,中观应成派在名言中不成立自相存在,而中观自续派在名言中承认自相存在。

 

此处所谓的自相,麦彭仁波切在与萨格西的辩论书中说:这里的自相,并不是指我们所承认的火的本性是热性、水的本性是潮湿的、风的本性是动摇的。他们所说的自相应该是指名言中一切法成实,承许成实存在的就是中观自续派,不承许成实存在的就是中观应成派。这就是格鲁派个别大德所说自相的界限。

 

【以及应用正因的方式等差别来安立仅仅属于支分的类别,可归属于上述的法相中。】

 

对于中观应成派与中观自续派的差别,还有一些其他观点,比如萨迦派的果仁巴在《入中论》讲义中说:在抉择胜义时,中观自续派主要运用自续因【2】,而中观应成派主要运用应成因。也有从推理方面对此二派进行区分的说法。

 

【2】因:即正因,推理之义。

 

但是,不论名言中是否承许自相还是胜义中运用自续因或应成因,麦彭仁波切说:诸如此类的分法只不过是分支上的区别而已,并非根本的区别。

 

那么,此二派最根本的区别是什么呢?正如前文所讲,中观应成派主要抉择真实胜义,中观自续派主要抉择相似胜义,这是它们之间最根本的不同点,应该以此进行区分。而格鲁派和萨迦派所说的只是支分上的分类,完全可以包括在着重抉择真实胜义和着重抉择相似胜义这一观点中。

 

麦彭仁波切不像我们辩论一样,他并没有直接说格鲁派和萨迦派的观点不合理,而是用一种非常文雅、非常婉转的语气说:你们的这种分法属于支分的类别,完全可以归属在上述法相当中。

 

【也就是说,有无承认、】

 

有承认的就是中观自续派,没有承认的就是中观应成派。

 

【名言中是否承认自相成立、】

 

在名言中,承许自相成立的就是中观自续派,不承许自相成立的就是中观应成派。

 

【建立无自性采用应成因或自续因、】

 

在建立空性、抉择无自性的过程中,是运用应成因还是运用自续因?运用应成因的就是应成派,运用自续因的就是自续派。

 

【对所破加不加胜义鉴别的】

 

对于所破法,加上鉴别的是中观自续派,不加鉴别的是中观应成派。

 

【这些要点都是从刚刚讲述的道理而出发的。】

 

以格鲁派和萨迦派为主的很多高僧大德,对于中观自续派与中观应成派之间的差别,出现了上述各种不同的说法。可是,麦彭仁波切说:上述所有的不同点,全部可以归属于着重抉择相似胜义和着重抉择真实胜义这一要点上,如果通达这一关键问题,以上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达。

 

【因此,如果应成派站在相似胜义的角度而具有分开二谛的承认,】

 

此处,对格鲁派用了一种非常不满的语气。

 

中观应成派本来不可能分开二谛而承认,但如果它也是暂时站在相似胜义单空的角度,分开二谛从而抉择单空观点的话,那是绝对不合理的。

 

【那就与自续派无法区别开来了,】

 

怎么不合理呢?虽然口头上说自己是中观应成派,但是站在中观自续派的观点,分开二谛而抉择单空的话,所谓的应成派也就根本无法安立了。

 

【在名言中也破自相成立的所有理证,与你们自宗〖应成派〗的世俗量成也就不分彼此了,因为同样经不起观察之故。】

 

格鲁派认为:名言中,破自相成立的是中观应成派,不破自相成立的是中观自续派,其他无有任何差别。

 

如此一来,中观应成派所说的在名言中破自相成立的理证,与你们格鲁派所说的世俗量成立无有任何差别了。

 

【在名言中也否定自相成立只是不便于名言的安立,除此之外不会获得任何超胜利益。】

 

格鲁派所承认的自相,其实也就是指实有。那么,名言中的自相不成立,柱子等法也不能起作用,如此也就根本无法安立名言,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什么更加超胜的利益。

 

【自续派也并不是建立自相成立经得起胜义观察。】

 

实际上,中观自续派所承许的自相成立,也并非承认经得起胜义观察的一种法,否则,这一宗派连解脱道都不复存在。

 

【所以,根本得不出任何令人感到切实可信的超胜实例。】

 

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中观应成派,但却将中观自续派的观点或单空作为自己最究竟的观点,这样一来,无论怎样解释中观的本义,都不可能得出一种令人满意的实例。

 

因此,不论汉传佛教还是藏传佛教,千万不要将释迦牟尼佛最究竟的甚深教义停留在单空这一层面上。当然,作为凡夫人,从来没学过佛法的人,如此抉择可能比较好理解,认为一切法都不成立,就像瓶子里没有水一样的空性。但实际上,甚深的中观本义并非如此,甚深中观的究竟教义,越深入就越难以表达。根登群佩也说:对究竟真相越来越接近时,就越难以依靠词语来表达;对万法的真相不是特别接近时,表达起来也是很容易的,凡夫人也很容易相信。

 

我有时也有这种感觉:翻译因明、中观、大圆满、《大幻化网》、《现观庄严论》的话,看的人特别少。但是随便写一点日记或者传记的时候,因为很多人的智慧不能深入,就对这些简单的法特别感兴趣。

 

有些人经常说:我看过《脚印》【3】。这个时侯,我心里都有点伤心,《旅途脚印》只是以自己暂时的分别念为主,偶尔加上一些传承上师们的教言,但看的人比较多。真正有关甚深中观的讲义翻译出来或者写出来,几乎没有人看。

 

 【3】指索达吉仁波切所写的《旅途脚印》。

 

我一开始翻译的时候,像《直指心性》、《大幻化网》等全部是用半古半白的语法来译,但现在翻译的很多论典,都是用最浅显易懂的白话文——再没办法“白”了,可是看的人相当少。

 

实际上,这些论典中的确讲到了非常甚深的内容,对人们会有很大的利益,可是就像根登群佩所说的那样,很多人的智慧根本跟不上。

 

大家在闻思修行的过程中,一方面看看传记、听一听简单的教言,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对这些道理根本不懂的话,自相续也很难生起真正的信心。但是,大家也不要停留在这种境界中,还是应该把自己的智慧发挥出来,经常翻阅一些甚深的论典。尤其学习了中观、因明等比较深的论典以后,再学习《前行》、《入菩萨行论》等浅显易懂的法语时,讲者很容易,听者也很容易。所以说,学习中观、因明等论典非常有必要。

 

在这里,麦彭仁波切间接的意思就是说,中观应成派如果站在单空这一层面上,就很难对释迦牟尼佛的教义作出真正的抉择。前面已经讲了,真正对佛教恭敬的人,千万不要说佛陀的教义是一种单空的境界。如果是单空,任何人都容易领悟,一个乞丐见到碗里没有稀粥时,他也已经证悟空性了,因为他已经完全断除了有的边。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说,大家对这些问题应该观察。

 

【其实,大亲教师的这部《中观庄严论》已涵盖了应成派与自续派的宗义,】

 

总的来讲,本论中暂时抉择中观自续派的观点,最究竟来讲,与中观应成派的观点也非常契合。因此,这部论典已经完全涵盖了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的所有宗义。

 

【因而堪称所有中观的庄严。】

 

正如前文所讲的,这部论典属于开显庄严,依靠它完全可以开启智慧的大门,所以,称之为中观总的庄严。

 

【之所以取名为“应成”与“自续”,其原因是:】

 

下面讲应成派和自续派的释词。

 

释词与法相有一定的差别。所谓的释词,每个字都会作一个简单的介绍,比如,什么叫应,什么叫成,什么叫自,什么叫续。法相的要求非常严格,它不能与其他任何法混杂,但释词并非如此,比如所谓的大乘,对于“乘”,梵语中怎样说的,藏语中怎样说的,汉语中又是怎样说的,将大和乘二者分开解释,就叫做释词。

 

那么,应成派和自续派在释词方面有何差别呢?

 

【自己站在依据二谛各自量所衡量分别承认的立场上,而在他宗面前,主要通过运用量成自续因的方式来推翻反方的辩论,即称作自续派;】

 

中观自续派的观点,自己主要站在胜义谛和世俗谛分开承认的前提下,然后以量来成立。所谓的以量成立,比如,外道说“万法常有,如同柱子”,这种说法不能以量成立;但如果说“瓶子无常,所作故”,这一点以量可以成立。

 

那么,中观自续派运用自续因进行推理,如《中观庄严论》中第一个颂词:“自他所说法,此等真实中,离一及多故,无性如影像。”自他所说的一切万法无有自性,远离一与多的缘故,如同影像。这种推理就叫做自续因。

 

所谓的自续因与应成因,因明与中观所讲的自续因和应成因并不相同,因明所讲的自续因和应成因全部可以包括在中观的自续因中。这在《量理宝藏论》的最后一品中介绍得非常清楚。

 

一般来讲,因明中的自续因和应成因全部是非常合理的一种推理,而中观的应成因不一定是非常严密的推理。为什么呢?因为中观的应成因一般不用因明所讲的同品喻、异品喻,全部是以他宗观点作为依据来推翻他宗的观点。在这种情况下,自宗无有任何可以承认的,而对方也没什么可承认的,因为将他自己的观点作为依据,已经推翻了他的观点。

 

应成因与自续因之间存在很大的差别。有关这方面,在其他中观论典中介绍得非常详细,本论下文也会讲述。

 

所以,中观自续派自己站在二谛分开承认的立场上,在他宗面前通过以量成立的自续因将他宗的观点和邪见全部推翻。如本论所说:自宗与他宗所承认的一切法完全不成立,因为远离一和多的缘故,如同影像一般。由于是以量成立的推理,最后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种观点。通过这种方式推翻对方的邪见,就叫做自续因。运用此自续因的宗派,就叫做自续派。

按照萨迦派全知果仁巴的观点: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最主要的差别,就是以推理来分的。着重运用自续因是自续派的法相,也就是说,他没有将运用自续因这一点用在释词上,而是用在了法相上。

 

但是,正如前面所说,麦彭仁波切认为:这只是一种支分,并非最主要的分类。是否运用自续因并不是很重要,在抉择远离四边戏论的观点时,自续因肯定是用不上的。所以说,二派最主要的差别,应该是从真实胜义和相似胜义这一点来分。

 

下面讲中观应成派的释词。

 

【自方立足于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之地,而通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用立论者自己所承认的推理攻破他宗具有承认的反驳,打破对方的颠倒妄念,故称为应成派。】

 

在藏文中并没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说法,但意思上完全相同。对于这一句话所表达的含义,我想大家都非常清楚,在这里也没有必要介绍。

 

在因明辩论的过程中,自方可以称为敌论者,对方则叫做立论者。比如我们两个人辩论,对方坐着那里说“我要建立某某观点”,我就站起来开始对他进行遮破,我就是敌论者。

 

或者说我是中观应成派,我自己无有任何可以承认的法,在整个万事万物中无有丝毫所建立之法。龙猛菩萨说“我无承认故,我宗无有过”的原因就是如此。因此,作为中观应成派,在推翻他宗观点时,没必要说“因为什么,所以什么”,只需要将对方的观点作为推理的因,以这种方式来断除他宗观点。

 

学习《中观根本慧论》的时候,一开始就讲了中观应成派不共的四大因。依靠这些因,将对方的观点与自宗观点结合起来,推翻他宗观点,这是非常重要的。以前月称论师经常对清辨论师说:你没有讲比喻、没有讲所立。这方面的很多差别就在这里。

 

一般不上辩论场的话,有关这方面的道理,知道也可以、不知道也可以。但在真正因明的辩论场所中,这个问题相当重要。

 

所以,什么叫做应成因呢?因为自己的观点最后成为摧毁自己的因,对方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推理,这就是所谓的应成因。

【正如龙猛菩萨所说:“设若现量有,则容有破立。无破亦无立,是故我无过。”】

 

龙猛菩萨说:假设现量等法存在,我可以有建立和遮破。但是,我既没有遮破过也没有建立过,我根本不会有任何过失。

 

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论》的胜观部分也引用过这一教证,但他在解释时,所谓的现量并不是指眼睛所看见的瓶子等,而是说:现在现量见到的法并非实有,如果存在实有,我有破立也是可以,但无实有的缘故,我无有任何破立,因此我也不会有任何过失。宗大师的这种解释方法,与前译宁玛巴稍有不同。

 

【又云:“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

 

在这一教证中也说:如果存在一种不空的法,当然说空法也是可以的。但是,无有不空之法的缘故,所谓的空法又怎么会存在呢?根本不可能存在。

 

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论》中引用这一教证时,对此解释说:实有的不空法如果存在,无实的空法也可以存在。但是,实有的不空法不存在之故,又怎么会存在一种空法呢?并且说:一切法皆为空性,则应成为可讥笑处【4】。对前译派也稍微有一些不太满意的语气。

 

【4】《菩提道次第广论》云:“全无不空故,无自性空亦非有。此中空不空者,谓有自性空与不空,全论前后一切皆然。故性不空即是有性。若谓无少自性无性之空亦非有者,更有何事尤为可笑。”

 

但是我们自宗在解释时,不需要加任何实有等鉴别。就如前面所讲:空与不空互相观待,一者不存在另一者也不存在。通过这种方式进行驳斥也是可以的。

 

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论》中,的确讲到一些与其他中观不同的观点。但麦彭仁波切在本论后文中也说:宗喀巴大师及个别论师,为了调化不同根基的众生,暂时建立了单空的观点,其他人千万不要误解。从究竟观点来讲,格鲁派与宁玛巴其实无有不同之处。

 

【当见到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自相成立以及生等在名言中也不存在、本来处于无自性中时,便已通达了毫无所立与所破、所缘与所遣、远离一切戏论之边的本性,真正悟到了远离一切承认及执著相圆融双运、不住诸边之义,这也就是月称论师的无垢教义。】

 

这就是月称论师在《入中论》为主的中观论典中所建立的观点。

 

【《中观入慧论》中也说:】

 

这也是月称论师所著的一部论典,是将所有中观窍诀结合在一起进行宣说的教言。

 

【“唯遣破立二,实无诸破立。”】

 

在中观应成派抉择见解时,唯一遣除什么呢?唯一遣除破、立二者。有关这方面的道理,《定解宝灯论》中也作了宣说。

 

【通常而言,富含宣说本来无生、无有破立极其深刻意义的所有词句的教义如实赤裸显露实在是难之又难,因而必须持之以恒、经久修习。】

 

一般来讲,中观应成派所抉择无有任何破立的甚深意义,仅仅依靠文字很难在人们的相续中显现,必须精进努力地不断修持,才能真实显露如此甚深的境界。

 

中观论典和大圆满的教义的确非常难得,它们就是诸佛菩萨究竟的智慧密意。对于如此甚深的意义,仅仅听一两次是根本不行的,一定要反反复复地辅导、听闻,然后在自己内心中反复串习。如果你是像米拉日巴那样的利根者,只是听个传承就回去睡懒觉倒也可以……但米拉日巴一开始的时候,因为睡懒觉也没有证悟……除了非常利根的人以外,只是听一遍,既不听辅导也不认真修持的话,想要领悟究竟的中观意义真的有点困难。

 

昨天我去多芒寺,很多人正在参加辅导。我问:“你们现在辅导多少次?”他们说:“早上讲一遍,再辅导一次,下午辅导两遍。”当时,德巴堪布的要求非常严格,但这些人还是非常专心地听着。

 

我们当中的有些道友认为:听一遍就可以了,字面上我也能解释一点,不用参加辅导。但实际上,以一种持之以恒的态度恭恭敬敬地参加辅导,并且经常在自己心里串习的话,确实会有一种与其他人不同的收获。

 

现在多芒寺的很多人学得相当好,他们很多年当中一直这样听课。德巴堪布自己也非常精进,他经常是自己讲一遍,自己再辅导一遍,然后让其他人辅导,这时堪布自己也是一直听着。

 

我们当中的很多人不是这样的。一方面,这也情有可原。你们以前在学校里学习的课程,全部是世间上比较出名的人的分别念积聚出来的“智慧”。然后,现在认为:诸佛菩萨的智慧与我以前学习的没有什么差别,以前在学校都没有那么多的辅导,我现在能参加一次辅导已经非常不错了,我还是很了不起的!

 

希望大家,如果真正想要通达佛法的真正意义,首先必须把傲慢心的各种装饰品全部卸下来。不管什么样的人,一定要按照安排去听受,这样只会对自己有利,不会有害的。可是,很多道友在这方面的串习特别少,以前都是在各种各样的教育中成长出来的,始终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这样的话,想要在自相续中获得出世间的究竟智慧,相当困难。

 

【如果要受持真正的应成派,那么望诸位学人依照刚刚讲的这些偈颂之义掌握本空大离戏的道理。】

 

如果想真正通达中观应成派的教义,对于上述龙猛菩萨、月称菩萨的教证一定要完全掌握,对远离一切戏论的本义要真正通达无碍。这就是麦彭仁波切对我们的希望。

 

【我们理当了知,应成派与自续派以侧重讲述入定二谛一味之智慧与后得分开辨别二谛之妙慧的方式就是如此。】

 

大家应该清楚,中观应成派着重抉择圣者根本慧定,而中观自续派主要以圣者出定的妙慧进行抉择。因此,应以这种方式辨别这两种宗派。

 

【显而易见,将胜义分为二种之此举已将应成派自续派两支汇为一流,依后得辨别的妙观察慧所分析的结果,具有领悟入定不分别诸边的智慧等众多殊胜必要。】

 

暂时分开相似胜义和真实胜义有什么必要呢?从最究竟来讲,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圆融无违;而且,通过后得的妙观察智慧,中观自续派暂时所抉择的名言中业因果、前世后世存在等,也是非常合理的;依靠此相似胜义,最后入于圣者真正根本慧定,具有诸如此类的很多必要。因此,静命论师和清辨论师暂时抉择相似胜义谛并非无有必要。

 

【以上述的内容为主,无论是何种宗派,如果抓住了要点,则如庵摩罗果置于手掌般抵至宗派的最深处,才能真正越过一切犹豫不决(的障碍),否则必将困难重重。】

 

抓住宗派的要点,这一点非常重要。平时讲考、笔考的时候也是这样,关键看这个人在理解上是否抓住了要点。如果未抓住要点,讲多少语言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抓住了要点,就像手掌中放着庵摩罗果一样,很多宗派的要义都会清清楚楚。

 

这个比喻在很多经论中都引用过。因为庵摩罗果的里里外外全部是透明的,将其放于手掌当中时,就像水晶球放在手中一样,任何染污都可以清晰地看到。

 

同样,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最主要差别,就是在抉择相似胜义和真实胜义这一要点上。正如麦彭仁波切所说:如果已经掌握这一要点,其他所有的支分全部可以归属于其中,就像庵摩罗果放于手掌中一样,对于所有万法都会辨别得清清楚楚,对所有的宗派也会掌握得非常清楚,而且抵达宗派的最深处。

 

大家在分析这些问题时,最关键的要点如果已经真正理解、通达,那就像心脏当中扎上桩子,根本拔不出来一样,肯定不会忘的。如果没有抓住要点,就像麦彭仁波切前面所讲的那样,理解上还是非常困难的。所以,通过各种方法理解非常重要。

 

而且,真正的理解与平时使劲地背有一定差别,无论你白天、晚上多么精进地背,可是一会儿就忘了。有个别道友现在在背《中观庄严论》,听说两三天当中背得特别清楚,过段时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这就是未能抓住要点或者对所讲内容未能掌握的原因。

 

【我不时在想:在此藏地,承认应成派之意趣者也盘旋在自续派的领域内,】

 

麦彭仁波切说:藏地的萨迦派、格鲁派等很多论师都自诩为中观应成派,可是他们始终停留在单空的网罟当中拔不出来。

 

【难道是由昔日的特殊缘起所导致的吗?】

 

由于在藏地首先弘扬佛法的就是静命论师,而且他是中观自续派的典型代表人物。因此,麦彭仁波切说:现在藏地的很多论师虽然自认为是中观应成派,但是他们却一直停留在自续派的观点上。这种现象,可能是这些人与静命论师特殊的因缘所导致的吧!

 

麦彭仁波切的很多语言,表面看来似乎没有什么,但真正思维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下面讲了一个暂停偈。

 

现量断定窍诀理,

文殊欢喜苍鸣声,

未辨宗派之迷梦,

若逢此音顿唤醒。

此为暂停偈

 

此处,麦彭仁波切说:现量所抉择的如此殊胜的窍诀,可以说是真正文殊菩萨欢喜的苍鸣声。藏地、汉地的很多人,始终在应成派、自续派分析不清、不能辨别的迷梦中一直游舞。这些人,如果能够听闻如此妙音,会从迷梦中被顿时唤醒,真正了知各宗各派所抉择的究竟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