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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CKB】《中观庄严论》028

 

第三十课思考题

 

78、以教证说明藏地四大教派的高僧大德究竟意趣无二无别之理。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前面讲的有个地方,有些道友提出一些问题,这里再给大家简单讲一下。

 

“如果应成派站在相似胜义的角度而具有分开二谛的承认”,前面已经讲了,这句话基本上是对格鲁派的一种驳斥。因为格鲁派的个别导师认为:从最究竟的观点而言,中观应成派也承许一种单空。

 

但这种观点不太合理,为什么呢?“那就与自续派无法区别开来了”。因为中观应成派在破中观自续派时,名言中也不承认自相成立之法。并且通过各种各样的理证进行驳斥,如果名言中承认自相成立,就像《入中论》中所说:你们对名言谛的这种承认,即使在名言中也不可能成立,就像石女儿在名言中不成立一样等。

 

因此,“在名言中也破自相成立的所有理证,与你们自宗的世俗量成也就不分彼此了”。因为格鲁派自诩为中观应成派,所以这里说:如果名言中承认实有,中观应成派对中观自续派所发出的太过,你们自称为应成派的自宗也根本无法遣除这种过失。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同样经不起观察之故”。无论是中观自续派还是你们自称的中观应成派,任何自相成立的法都是经不起胜义量观察的,(“在名言中也否定自相成立只是不便于名言的安立”)你们在名言中不承认自相成立,除了不便于安立名言以外,(“除此之外不会获得任何超胜利益”)再不会有任何超胜的利益。(“自续派也并不是建立自相成立经得起胜义观察”)所以说,名言中的自相成立,即使依靠胜义量来观察也不会遮破,这一点,真正的中观自续派根本不会承许。

 

“所以,根本得不出任何令人感到切实可信的超胜实例。”你们虽然否认名言中有一种自相成立,但如此承认,根本找不到可以理解的切实有效的实例,只不过是名言的安立不方便而已。

 

按理来讲,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之间的差别,应该从抉择究竟胜义和抉择相似胜义的角度安立,并不是从名言中是否承许自相成立来区分。对这个问题,可能前面讲得不是特别清楚,好几个道友也在问,所以再次给大家讲一下。 

 

下面继续讲本论的第五个特点。

 

其五、二谛各自承认互不错乱之必要:

 

这部《中观庄严论》与其他中观论典不同的五个特点,其中,前面四个特点已经讲完了,下面是第五个特点:按照中观自续派的观点来讲,胜义谛和世俗谛不能混杂在一起,必须分开。

 

如此分开也具有很多的必要性。那么,是什么样的必要呢?

 

正由于入定智慧超离言思,因而完全超越了语言、分别之境。

 

大家清楚,圣者的入根本慧定或者中观应成派所抉择的中观见解,已经远离了一切语言和思维,完全超越了语言、分别念的行境。

 

在尚未如理生起二谛量无垢妙慧之前,也就不可能悟入这样的智慧境界。

 

对于圣者的入根本慧定或者中观应成派所抉择的真实智慧波罗蜜多的行境,在胜义量和世俗量圆融无违的智慧还未生起之前,以普通凡夫人的各种分别心根本不可能趋入上述境界。

 

就算是诸位圣者,在后得时进行的有无是非等一切破立也绝不会超出言语、思维的行境,

 

不要说一般的凡夫人,就算是一地以上的大圣者们、已经证悟空性的大瑜伽士们,他们在后得时,对于有、无、是、非等的一切破立,也全部是依靠语言和分别念的工具进行操作,绝不会超出语言和思维的行境。

 

因此关于为他众传授、开示,口出与反方辩论之语等所说的“这种情况下有、那种情况下无……”的所有意义,一律是依靠不混淆、不错谬而辨别法的妙慧观察而表达的,

 

对于圣者而言,在摄受弟子的过程中,为大众传授教言、开示窍诀,或者对内道中不太究竟的观点进行辩论时,也经常会运用“这种情况下不存在”、“这种情况下存在”等语言。比如,前世后世在何种情况下不存在、在何种情况下存在等,需要表达这类意义时,必须依靠无有错谬的妙观察慧来表达。

 

就像无垢光尊者所说:是瑜伽士也好、不是瑜伽士也好,在后得时必须详细取舍因果。所以,非常了不起的大成就者们真正入定的智慧与诸佛菩萨无二无别。就像法王如意宝,他的真正了义的智慧行境与文殊菩萨、释迦牟尼佛无有二致、无二无别。但在后得过程中,摄受弟子的时候,也无法以入定境界来摄受,一定要像平凡人一样,经常开示、讲公案、说说笑笑等。因为普通的凡夫人只有分别念、语言的行境,所以,与之沟通时必须通过这种途径,除此之外,无分别的境界对凡夫人来讲是非常遥远的。

 

因此,上师们真正的智慧与圣者无二无别,可是在后得过程中,要摄受弟子或者制伏外道,必须跟普通人一样显现。否则,根本无法摄受有缘的弟子。

 

所以业因果、道果之一切法理的破立无一例外均能无有妨害地安立以理而成的真实名言。

 

圣者们在后得时,对于业和因果、五道十地的安立以及获得果位等,既有遮破也有建立。这一切破立等全部是以无有妨害的名言量来安立的,这就是所谓的真实名言。

 

依于获得无余辨别所知万法的妙观察慧眼,

 

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说:妙慧与智慧有很大差别,所谓的智慧,是指大中观或远离一切戏论的殊胜智慧;妙慧则是在圣者出定时的妙观察慧。

 

必将自在享受现见远离一切戏论、等性义之智慧所见的境界。

 

在后得的过程中,首先依靠善知识摄受,于自相续中获得观察万法的妙观察慧。就像《定解宝灯论》中所讲的,首先以观察为主,中间以安住为主。这里面所说的“观察”,普通的凡夫人也可以具足,圣者的资粮道和加行道中也可以有。

 

通过智慧进行观察的妙观察慧已经获得以后,自己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现见一切万法,这时才可以真正获得中观应成派所抉择的或者圣者们所见到的智慧行境。

 

所以说,在二谛分开时必须了知,胜义量有胜义量的特点,后得妙观察慧也有其不共的特点,这一点必须清楚。不然,所有的圣者全部按照中观应成派的观点来摄持,那么,我们这些可怜众生任何人都无法摄受了。

 

中观应成派直接宣说破四边的道理,很多人一开始根本无法理解。学习《宝性论》也是如此,一开始就对所有众生宣说如来藏的光明本体的话,很多外道徒甚至个别佛教徒也无法接受。所以,按照梯阶的次第,让他们逐渐逐渐地接受。释迦牟尼佛传法和摄受弟子的特点就在这里。

 

就衡量现空大等性离四边戏论之真实胜义的理智而言,

 

此处也不一定是指圣者智慧。作为受持中观应成派的修行人,在凡夫相续中,也可以相似具足资粮道、加行道的理智智慧。

 

分别耽著二谛也仅是分别念而已,为此在名言中也遮破世俗自相成立。

 

从衡量大空性、远离四边戏论之真实胜义的理智而言,执著二谛分开实际也是一种分别念。比如说无我的执著或名言中自相成立,这些其实只是分别念的假相而已。站在最高的胜义究竟理智的立场上,二谛分开的执著必须破掉。

 

所以,中观应成派在抉择自宗的真实见解时,名言中火的热性、水的湿性等,一切万事万物的显现或者世俗量成立全部需要破掉。

 

相反,站在相似胜义的单空这一角度,以名言量得出的“世俗法相成立”的结论永远也不能否认。

 

反过来说,从中观自续派所抉择的单空这一角度来讲,名言量所成立的,名言中火是热的、风是动摇的,对于这种本性永远也无法破斥。虽然胜义中是空的,但名言中应该存在,对于其中的界限一定要分清楚。

 

假设破除而修持单空,势必会偏堕二谛一方,诽谤显现一面。

 

如果遮破了显现而仅仅修持单空,就已经完全诽谤了显现这一分。有关这方面,《定解宝灯论》中讲到了很多的太过。

 

正是考虑到(此种修法)与天神派修世俗也不存在等《禅定七信论》雷同的这类现象,

 

如果遮破了名言中的显现,仅仅承认胜义中一个单单的空性,这种观点与外道天神派所承认的《禅定七信论》也就无有二致了。

 

《禅定七信论》中讲到了好几种外道的观点,比如数论外道,他们虽然承认如幻如梦,实际也是站在名言角度来说如幻如梦,由于对名言的执著非常强烈,因此,一边执著名言法一边说如幻如梦是根本不可能的。太阳派也是同样,认为一切名言法就如兔角一样,但也是站在世俗角度来讲的,因此,这也是对名言量的一种诽谤,这种观点并不合理。还有裸体外道,他认为一切都无有忆念,而所谓的无忆念也是站在世俗角度来讲的。而吠陀派认为一切万法就像虚空一样,但这种说法也是站在名言量角度来讲的,因此也不合理。

 

一般来说,站在中观应成派的角度来讲,说如幻如梦也可以,说一切都像兔角一样不成立也可以。因为你在抉择见解时,已经将一切的世俗万法全部抉择为空性了,运用这类比喻也就非常合理。但仅仅站在名言量角度,这些比喻就不合理了。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全知无垢光尊者说:如果仅仅承认一种单空,而对名言的所有现象全部否认的话,此种观点与太阳派、裸体外道、吠陀派、虚空派等,也就无有任何差别了。

 

(全知法王无垢光尊者)才在《如意宝藏论》中说:

 

《如意宝藏论》中,抉择见解的第十八品中是这样讲的。

 

“不知此理断空者,虽称远离有无边,不晓离基有顶见,背离佛教成外道,灰涂身成虚空派。”

 

在无垢光尊者以前,藏地雪域也有承认单空、诽谤显现的一种宗派。在这里,无垢光尊者用非常不满的语气来驳斥他们的观点:根本不懂万法远离一切戏论的道理,仅仅持一个单空的观点,虽然你们口头上说远离一切有、无、是、非等,但对于如何远离诸边的方式根本不懂。

 

因为这些人只是承认胜义中有一种单空,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对四边八戏全部远离呢?“不晓离基”,根本不知道需要远离的法,比如如来藏或一切万法的本体如何远离一切戏论,对于这方面的道理根本不懂。这种见解,与无色界中的有顶——非非想天无有任何差别。

 

这样一来,你们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佛教徒,实际上,却与佛教背道而驰,完全变成了外道徒。对于这种人,我们应该将灰尘洒向他们的身上,不要让他们住在我们的团体中。

 

一般来说,对魔鬼洒食子的时候会洒一些灰。洒灰是非常不吉祥的一种表示。所以,无垢光尊者批评人的时候还是非常厉害的。

 

现在很多人正在讲《金刚经》,那么,翻一翻《金刚经》的个别讲义,有时候是不是应该将灰尘洒在这些人的身上?因为他们对真正《金刚经》的教义讲得并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停留在单空这一层面上。

 

我们前段时间刚刚学习了《中观根本慧论》,这时再讲《金刚经》应该很容易的,不会有太大困难。但是从来没有学习过《中观根本慧论》,第一次看《金刚经》的时候,的确会遇到很多困难。

 

相续中生起远离四边戏论的方法,

 

那么作为初学者,想要在相续中生起真正远离四边戏论的境界的话,有没有什么方便方法呢?还是有的。

 

以初学者循序渐进而悟入为例,以无垢正理首先遣除对一切有为法无为法执为实有的耽著对境,随即遮止“无”等剩余三边的耽著对境,

 

初学者想要按照次第悟入远离四边戏论的境界时,首先需要依靠《中观庄严论》或《中观根本慧论》所讲的无垢理证,将有为法、无为法、涅槃等一切法的实有执著全部推翻。也即首先将对于对境万法有的执著推翻,其次推翻无的边,之后推翻有无二俱、非二俱的所有执著。

 

接着相应不住单方面的耽著对境的殊胜定解而修行,

 

麦彭仁波切《定解宝灯论》中说:在凡夫地时,对于远离四边戏论的境界也可以相应地修持。也就是根据自己的根基,首先推翻有的边,之后将无的边、有无二俱和非二俱的所有执著全部断除,对一切法的真正本体生起殊胜定解。然后,安住与此万法实相相结合的境界中,才可以继续修持。

 

一旦无有轮番同时遮破一切戏论之边,即获得法界明相的境界。

 

到了一定程度,再不需要轮番,可以同时破除所有的四边戏论。现在凡夫人的时候,有和无二者只能轮番显现;修持一段时间以后,一切有无是非等所有边便可以一次性地全部断除。

 

这时,真正中观的见解,可以在自相续中生起来,并且获得一地菩萨以上证悟法界明相越来越增上的殊胜境界。

 

正如全知索南桑给尊者亲言:

 

萨迦派的全知果仁巴大师,其真名叫做索南桑给。在他所著的《胜乘要诀月光论》中说:

 

“观察实相凡夫慧,不能顿破四边戏,然轮番遮四分已,如理修生见道时,即称通达法界见。”

 

对于观察诸法实相的凡夫智慧来说,不能同时破除有无四边的一切戏论,然而,通过轮番的方式破除四种边,也即首先破有的边,然后再破其他的三种边。这样如理修持以后,逐渐逐渐可以在自相续中生起见道的境界。这时,可以说已经通达了真正的中观见解。

 

因此,真正的中观见解应该在一地菩萨以上才能安立。作为凡夫人,一开始只有通过轮番的方式逐渐修持,到了一定时候,不需要轮番,可以同时现前远离四边的真正中观境界。

 

对此远离四边戏论真实无二的实相,前译的诸位智者成就者视之为清净无垢的自宗,

 

藏地历史上,从囤弥桑布扎到荣索班智达之间的所有宗派,即称为前译派。引申出来,也就是现在所谓的宁玛巴。

 

那么,前译宁玛巴的高僧大德、大成就者们,将这种远离四边戏论的中观见解,看成无垢之自宗。《定解宝灯论》中说:“印度具德月称师,藏地荣索秋桑尊,异口同声一密意,建立本净大空性。”正如此中所说:前译派的无垢光尊者、智悲光尊者等高僧大德们,也是把中观应成派离四边八戏的观点认定为无上大圆满之自宗。

 

通过具足金刚乘的甚深窍诀要点而现前真如的方便——依靠四证因等确凿理证的途径生起定解,加以修行,最终对本来清净、任运自成真实无二之义

 

前译派在中观见解的基础上,具足金刚乘的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等殊胜窍诀,依靠四证因、四等性等殊胜方便方法,将一切万法抉择为本来清净,了知万法的本性跟佛陀无二无别。

 

“四证因”是《大幻化网》中最好的一种推理方法。所谓的四证因,也就是说一切万法的因唯有法界空性,一切万法均可以现量现前,一切万法就如阿字的本性一样在本体上无有任何差别,如同火的热性一样本自具足。学习《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时已经作过介绍。

 

因此,在中观见解的基础上,再依靠无上密法的殊胜窍诀,通过《大幻化网》的理证方式如理抉择以后,完全可以了知,中观空性与大圆满或《宝性论》所讲的光明无二无别,这就是所谓本来清净的究竟实义。

 

已稳操胜券现证的成就者可谓接连不断涌现。

 

前译宁玛巴的很多高僧大德,在中观见解的前提下,加上密宗的窍诀,依靠《大幻化网》的推理如理修持,由此,已经胸有成竹的大成就者多得不可胜数。像莲花生大师、布玛莫扎以及无上大圆满传承史中所讲的那样,无数的高僧大德全部是在中观见解的基础上,依靠大圆满的窍诀,最后全部获得成就的。

 

所以说,中观应成派的观点非常殊胜,对学宁玛巴、学密宗的人来讲,这种见解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从他们智慧中流露出的伏藏法数量极其可观,

 

就像上师如意宝,通过中观和大圆满的见解,已经完全通达了万法的真正实相。在他的智慧中流露出《直指心性注疏》、《大幻化网注疏》、大圆满见歌等很多伏藏法。麦彭仁波切等以前的很多高僧大德们也是同样,依靠这种殊胜的见解,最后在智慧中流露出很多智慧的伏藏法门。

 

一般来说,伏藏法有很多种,比如莲花生大师以前埋在地里的伏藏;还有依靠传承上师加持,最后从智慧中流露出来的意法藏,由于是从智慧中显现出来的,也可以称之为智慧伏藏。

 

证得通彻虹身果位者也屡见不鲜、纷纷现世,

 

从大圆满的传承历史来看,在大圆满的传承上师中有无数人已经获得了虹身成就,像噶陀地方,据说有十万人虹身成就。具体有没有这么多也不知道,但一般虹身成就的历史中记载,很多高僧大德已经示现不同的虹身获得成就。

 

那么,他们都是受持什么呢?就是将中观的空性见解和无上密法的光明见结合起来进行修持,以此全部获得了殊胜的虹身成就。

 

如同向导一般可作为正果因。

 

向导者如果很好,他所指示的路绝对不会错,不论有多少人都可准确带到目的地。同样的道理,中观和大圆满结合起来的窍诀,与非常具有法相的向导者无有任何差别。这一点即是所谓的正果因。

 

正果因是因明中的一种推理,也即用能证成的三相推理来推出它的因。意思是说,上述法要百分之百是正法,为什么呢?依靠这一法要、修持这一法要,有无数的人已经获得了成就,由此可知这必定是正法。比如我开的药肯定是真药,因为某某道友拉肚子时,吃完这个药马上就见效了,所以说这个药肯定是正确的。这就叫做正果因,正果的推理。

 

若有人问:那么,这是宁玛派别具一格的观点吗?

 

那么,这种现空无二的观点,是不是唯一宁玛巴才有,其他宗派中难道没有吗?

 

并非如此,佛陀在所有甚深经续中再三宣说、六庄严等诸位智者以直接间接的方式广泛弘扬的远离四边戏论,

 

实际上,藏地的四大教派——宁玛巴、格鲁派、嘎举派和萨迦派,这叫做见修行果的四大教派。上述宗派的高僧大德们都承认此现空无二的见解。

 

而且,佛陀在诸多经续中也宣说了远离一切戏论的中观见解。后来的六庄严,像龙猛菩萨、圣天菩萨等,在他们的论典中已经直接宣说了此观点;而无著菩萨、世亲论师、陈那论师、法称论师,则在其论典中间接作了宣说。

 

实是大成就持明者身体力行的实修法门、一切智智必经的唯一大道,所以她是一切新派旧派的意趣核心。

 

因此,并非仅仅是宁玛巴如此修持。从印度来讲,六大庄严都已经直接、间接地弘扬和修持过。而且从印度八十位大成就者的传记中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所证悟的境界,与此处所抉择的中观见解无有任何差别。

 

无论藏地、印度、汉地,所有的智者、大成就者都是依靠这种途径获得成就的。而所有新派、旧派的意趣核心也在于此。

 

下面引用(前辈大德的教言)教证简要说明此理:

 

那么,对远离四边戏论的中观的最究竟意义,各教派的高僧大德究竟是如何承认的呢?

 

大译师吉匝亲言:

 

“吉匝”指的是大译师马尔巴罗扎,也即米拉日巴的上师。

 

“究竟殊胜见,双运皆不住,三世佛密意,许智悲脱离,堕边应遮故。……”

 

马尔巴罗扎主要宣讲的是大手印,那么,大手印最究竟、最殊胜的见解是什么呢?显现与空性无二双运、任何边也不住的殊胜境界,即是未来、过去、现在三世佛陀的究竟意趣。

 

如果显现与空性脱离,或者智慧与方便脱离,此行者已经堕入一边,必须遮止此种观点。因此,按照嘎举派马尔巴罗扎的观点,也并非持一种单空见解,所谓的显空双运是非常重要的。

 

藏地成就之王笑金刚也言:

 

成就之王,也即米拉日巴尊者,他叫做笑金刚,也叫做闻喜。

 

“现空若无别,见解至究竟……有显现实法,无空性法性,无别一味体,自他证非有。”

 

真正了知显现和空性无二无别,大手印或大中观的见解就已经完全获得究竟。如果有的显现法和无的空性法已经变成无二无别,这时,所谓的自证、他证、六识聚、八识聚等所有分别念也根本不可能存在。

 

从嘎举派高僧大德们的教言中也可以看出,最后所应通达的究竟见解,并非单空而应该是现空双运。宁玛巴所说的“本来清净”,是指空性;“任运自成”则是指显现光明。这就是所谓的现空双运。同样的道理,嘎举派的高僧大德们也是如此承认的。

 

下面是萨迦派高僧大德们的观点。

 

文殊菩萨赐予萨迦派祖师的

 

萨迦祖师,也即萨干·贡嘎宁波。

 

《离四贪窍诀》中云:“若生执著非正见。”

 

在抉择中观应成派的究竟见解时,无论是空的执著还是显现的执著,只要有一种执著,就不能成为真正的中观见解。由于萨迦派主要宣讲道果方面的道理,所以,如果具有执著,也就称不上真正道果方面的见解。

 

所谓的《离四贪窍诀》,其他人已经翻译了,其中说:“若执著此生,则非修行者。”也就是说,如果贪著今生,那么,这个人不是真正的修行人。又说:“若执著世间,则无出离心。”非常执著世间八法,对来世根本不在意,这样就根本不可能产生出离心。“执著己目的,不具菩提心。当执著生起,正见已丧失。”如果执著自己的目的,就不具足菩提心;无论空的执著还是显现的执著,只要产生执著分别念,就已经丧失了真正的正见。

 

大家对于萨迦派的四大离贪窍诀一定要随时记住。以前法王如意宝也特别强调:作为修行人,首先看看自己是不是对今生很执著,如果所作所为全部是为了今生的话,那他肯定不是修行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全部为了世间的名闻利养,如果是这样,他的相续中肯定不会具足出离心;然后,所作所行、所思所想是不是全部为了自己,如果是为了自己,相续中肯定不具足菩提心;最后,自己的中观见解是否存在一种执著,不管是好的执著还是不好的执著,只要存在执著,他的相续中就不具足真正的中观见解。

 

无垢光尊者的《实相宝藏论》中说:最后抉择究竟见解时,对于善、恶等一切执著必须全部断掉。以前法王如意宝在尼泊尔的山洞里也唱了一首金刚歌:不论是金子的绳索还是普通的绳索,在将人捆绑起来方面无有任何差别【1】。同样的道理,只要自己的相续中产生执著,这种见解就必定带有染污性,不是特别纯正的一种见解。

 

 【1】《法王晋美彭措传》云:希求今生安乐在家众,寻求来世乐果出家者,犹如金链毛绳缚相等,摆脱此二桎梏有困难。

 

 

对此,雪域智者之王萨迦班智达曾经讲解道:

 

萨迦班智达根嘎嘉村,也即《格言宝藏论》的作者。

 

“若问:哪一方是合理的呢?无论观待任何补特伽罗,现分为世俗,空分为胜义,现空无二无别分为双运,

 

不论是什么身份的人,只要想通达道果或者真正的中观见解,就应该了知,现分是世俗谛,空分是胜义谛,而真正的胜义实相则是此二者无别双运。

 

正如《五次第论》云:

 

《五次第论》中的这个教证,麦彭仁波切在《澄清宝珠论》中也引用过。

 

‘显现与空性,了知各自分,何者真圆融,称之为双运。’

 

对于一切万法,首先了知其现分与空分,最后,任何补特伽罗如果将此二者真正圆融无违而受持,此人就可以称为已经证悟了现空双运的境界。

 

对于此三理切实通达,即是所知之处;

 

上述一段文字,应该是萨迦班智达在其所造的《如来密意光明论》中讲到的。

 

那么,对于三理——显现、空性、双运切实通达,就是所谓的基。“基”是二谛双运。

 

通过方便与智慧双运的方式加以实修,即是道;

 

所谓的道,就是福德资粮和智慧资粮双运。对于万法的本体,从对境角度来讲,应该通过何种方式来通达呢?通过智慧和方便如理如实地修持。也就是说,大家在尽量积累资粮的同时,应该经常观空性,对于二谛无二无别的万法本体,通过这种方式来通达,这就是所谓的道。“道”是二资双运。

 

证悟后暂时经行地道、究竟获得三身,即是果。

 

真实证悟现空双运的境界以后,经过五道十地,最后现证三身或四身,这就是所谓的果——色身、法身双运。

 

以上就是平时经常所说的“基”二谛双运、“道”二资双运、“果”二身双运。

 

这一法理正是一切不违教理了义三藏的意趣。

 

上面所讲的究竟意义,也就是释迦牟尼佛三藏的真正意趣。

 

 

《楞严经》第03课

2019年09月09日

 

「传讲《楞严经》的验相」

 

这部《楞严经》殊胜难得,尤其在历史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下,禅宗在汉地很受推崇,所以本经也倍受重视。与我们之前讲过的《心经》、《金刚经》、《妙法莲华经》、《维摩诘经》以及《阿弥陀经》等经典相比,大家对《楞严经》的信心尤为强烈,这一点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得出来。

 

一般而言,宣讲《楞严经》会显现许多瑞相。虽然不必执著于此,但这次讲闻在很多方面的缘起都比较好。我们从今天开始讲《楞严经》的正文——今天是 2019 年 9 月 9 日,“九九九”在世间意味着长久。

 

我曾经观察过,1999 年 9 月 9 日我在泰国,《泰国游记》中记下了当时的一些经历,到现在已过去了整整二十年。那个日子对我而言意味深长, 自那以后,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我在讲经说法方面的事业都很顺利。如今我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开讲《楞严经》的第一句经文,也许是执著,也许确实有这么一个胜妙的缘起。

 

据说当年虚云老和尚讲《楞严经》时,寺中忽然出现无比庄严的优昙花,花瓣很大且长时间不枯萎 29 。虚云老和尚一生造过注解的经典只有《楞严经》,他在《年谱》中说 30 :如果阅《大藏经》三年,能种下许多善根佛种,但走马观花地看则意义不大,所以应该逐字逐句专心致志地看;倘若没有时间阅藏,能专读一部《楞严经》,哪怕只熟读正文,不看注解,也会给自他带来巨大的利益。

 

29 《虚云和尚 自述年谱》:“师升座为大众讲《楞严经》。庭前古栗。忽涌优昙钵华数十朵。大如盆。形若芙蕖。 色似黄金。含裹香蕊。 中虚体洁。数月不萎。见者称异。鸡山多不闻佛法。今忽得闻。亦如优昙一时现耳。其灵瑞不可思议。 ”

30 《虚云和尚 自述年谱》:“看藏经。三年可以看完全藏。就种下了善根佛种。这样看藏经。是走马看花的看。若要有真实受用。就要读到烂熟。读到过背。以我的愚见。最好能专读一部楞严经。只要熟读正文。不必看批注。读到能背。便能以前文解后文。以后文解前文。 ”

 

关于《虚云老和尚自述年谱》,有北大学者说是后人伪造的,包括他住世 120 年的时间也不一定准确。这种观点并不合理。有学者从虚云的生年到最后圆寂的这段时间中,考证出一些非常可靠的史实依据。比如虚云在显现上因父母之命成过家,通过他和妻子的往来信件,完全能够印证其年龄。而这一点,在发现二人信件之前还尚无定论。

 

后来,虚云老和尚的弟子本焕和尚担任顾问,拍摄了连续剧《百年虚云》。虚云老和尚自小就有出离心,善根习气完全不同于普通孩子。这部电视剧共有20 集,从 1840 年虚云诞生起拍到 120 岁圆寂,讲述了他一生的经历,我大概看了,拍得很好。

 

有些年轻人整天看世间的电影和连续剧,要知道,你喜欢看什么,最终会影响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心实在不能安住,那不如看一些前辈大德的传记,这样对你或许会好一些。

 

其实,我们对三宝的信心,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人的价值观。学术界有些人总以似是而非的理由向大众灌输偏颇的思想,没有智慧和辨别能力的人就很容易受其影响。前两天我向大家说明了《楞严经》的历史、传承等方面的问题,若非如此,很多人仍然分不清楚这部经的真伪,他们心里始终会带着怀疑。

 

要是自己没能力澄清,也没能力精通经典的甚深意义,只是跟在人后随声附和,甚至跟着别人诽谤,这样的果报非常可怕。那天我说过,如果诽谤正法,过失比办一个屠宰场更严重。办一个屠宰场,杀害了很多众生,但只是毁坏众生这一世的肉体和生命;倘若制造了一个谬论,则会毁坏众生的法身慧命,造下的罪业多生累劫也无法清净。佛经中说,如果被毒蛇咬死,只是毁坏今生而已,但如果破了戒律、毁坏正见,那就是毁坏生生世世的法身慧命。

 

希望大家在短暂的人生中,最好不要给自己的未来制造难以忍受的痛苦之因。有些人依止了像提婆达多一样的恶知识, 自己又没有辨别能力,就随意以邪见造论、著书立说。如果因此毁谤正法,其罪业很难清净。甚至有些大德在显现上也会造这样的罪业,到晚年又示现忏悔。

 

佛教徒一方面要认识《楞严经》的功德,另一方面,面对世人对佛法的邪见和误解,在适当的时候,我们有责任、有必要作出澄清。在这一次的讲闻中,我对历史遗留下来的很多疑惑和不同观点作了详细的解释,必要的时候,我还会再进一步为大家分析,这些观点产生的原因,是由于当时的历史背景及某些人为因素等。

 

现在藏地也有这种情况。比如某位格西或堪布去很重视修证的佛学院参学,学成归来后他就成了难得的弘法人才;如果他所去的地方只重视词句上的辩论——虽然佛法本身具足初善、中善、末善,但若除了执著词句外没有品尝过佛法的真正美味,在这样的道场中学习后,他也会染上耽执词句的习气。

 

不管哪个民族、地方或团体,老师的影响力都非常大,这种感染力不仅体现在好的方面,也体现在一些不好的方面。历史上的反面人物,比如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希特勒,他每一次演讲都能感动成千上万的人。我看了一些年代较早的德国纪录片,不得不承认希特勒的煽动力极强,一次演讲就能令大众为之疯狂,在人们的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影响。传法也是一样,善知识能为所化植入善法的种子,而邪知识则为众生植入邪恶的种子,甚至是对社会和个人有害的观点。

 

在此陈白大众,我讲解《楞严经》并不是以耽著或贪嗔来立宗,而是基于客观、公正的态度,以理为主而建立正道。在时间允许、参考资料具足的情况下,我还想讲一些《楞严经》的功德及前辈大德的感应公案。

 

「惟悫大师注」

 

据《宋高僧传》记载 31 ,唐朝有一位惟悫大师,有一次他到前宰相房融家中接受供斋,房融也许是想和出家人结善缘,请出家中十卷《楞严经》,每一卷分别呈于一位僧人前展示,并介绍了整个翻译的过程。

 

31 《宋高僧传》(宋 · 赞宁等撰):“释惟悫(音 qu è ) ……因受旧相房公融宅请。未饭之前宅中出经函云。相公在南海知南铨。预其翻经。躬亲笔受首楞严经一部。留家供养。今筵中正有十僧。每人可开题一卷。悫坐居第四。舒经见富楼那问生起义。觉其文婉其理玄。发愿撰疏。疏通经义。及归院矢誓写文殊菩萨像。别诵名号计一十年。厥志坚强遂有冥感。忽梦妙吉祥乘狻猊自悫之口入。由兹下笔若大觉之被善现谈般若焉。起大历元年丙午也。及将彻简。于卧寐中见由口而出。在乎华严宗中。文殊智也。勒成三卷。 自谓从浅智中衍出矣。于今盛行。 ”

 

另有一种说法,《楞严经》起初是房融交予度门寺的神秀禅师等人,后经魏北馆陶沙门慧震造科判,从度门寺流传开来,惟悫法师得到科判后为之注疏。这一观点在《宋高僧传》中略有提及 32 ,但普遍观点认为惟悫法师是直接从房融处得到了《楞严经》。

 

当时可能有特殊的缘起,房融宴请了十位僧人,每人可展阅一卷《楞严经》。惟悫法师面前的经卷为第四卷, 阅后生起极大的欢喜心,于是发愿撰写注疏。对古人而言,注疏是很严谨的事,惟悫法师于十年间猛厉祈祷文殊菩萨,终于有所感应。在他的清净梦现中,文殊菩萨骑着狮子入于他口中,此后在注疏过程中下笔如有神助。在撰著完三卷《首楞严经疏》后,又梦到文殊菩萨骑着狮子从他口中离开。

 

惟悫法师梦见文殊菩萨从口而入,像这样依靠清净显现所得的法,应属净现类的法要。藏传佛教中也有此类情形,如法王如意宝的著作中就包含着伏藏类、撰著类及净现类的内容。

 

32 《宋高僧传》(宋 · 赞宁等撰):“一说楞严经。初是荆州度门寺神秀禅师在内时得本。后因馆陶沙门慧震于度门寺传出。悫遇之著疏解之。 ”

 

总之,惟悫法师的《首楞严经疏》影响深远,此后陆续有不少大德引用此疏。

 

「真鉴大师注」

 

据说,明朝的真鉴大师(别称“交光大师”),最初就是看了《楞严经》后有所觉悟而出家的。他想为本经写注释,然而这并不是个短期工程。与惟悫大师在十年中祈祷文殊菩萨类似,真鉴大师也在十年中不断地读诵《楞严经》。 一次病中感得西方三圣前来接引,他向阿弥陀佛“请假”:“往生极乐是我的发愿,但如今《楞严经》的注解杂乱,我欲注疏之愿尚未完成。”阿弥陀佛回答: “确实杂乱。”就这样“批了他的假”。此后,交光真鉴大师的《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一经面世,便广为流传、影响深远。虽然此疏在当时颇受争议,但也难以掩盖其珍贵的价值。

 

「落于文字需严谨」

 

讲记和注释是有时效性的,我们的一些发心人员也在很辛苦地连夜做讲记,在大家尚未忘却课堂内容前,及时提供参考资料以方便学习,是很有必要的。但需要注意的是,在成稿之后应标注“暂未定稿”,因为,之前的大德们注疏《楞严经》尚且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而我们讲记的最终定稿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斟酌和沉淀,若完成得过于匆忙,效果反而不佳。

 

讲记落于文字是流传百世、延益千年的大计,因此,深厚的文字功底及严谨的法义内容都不可或缺。不论是哪一位上师的教言,若能代代流传,均可利益无数后人。

 

前段时间,发心人员把编辑好的共八十多章藏文版《法王如意宝教言集》交给了我。最近我开始着手翻译,其间百感交集:有时感恩之情汹涌而生,深觉法王的诸多教言能汇集于此,发心人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有时又感到不尽如人意,有些地方并未如实记录法王的开示;有时感觉有所缺漏、不知所云,一个标题下几乎没什么内容,寥寥数语就结束了,而且语气也不像上师如意宝讲法的风格。

 

这是在法王圆寂十四周年时就整理出来的内容,在翻译时,有些整理得特别好,对此我非常感谢;有些整理得差强人意,我很好奇是谁编辑的,但文档后面却没有任何信息,所以无从知晓。看来,以后还是加上编辑的名字,若有贡献理应赞叹,若有欠缺就要和编辑单独聊聊了(众笑) 。其实不管是以文字形式还是音频、视频的形式记录佛法都非常重要,如果要发心整理讲记,那文稿质量、措辞更需谨慎。

 

「保存并弘传上师的教言」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在女众中招募一些发心人员,整理有关法王如意宝的音频或视频——原本想交给男众负责,但现在男众这边事务较多,难以抽身,并且他们中间也基本找不到精通藏文的发心人员了。

 

这几年我外出的时间不多,包括去大学做演讲,讲藏语的机会很少,参与藏文编辑的工作也很有限。昨天相关负责人商讨后一致决定:接下来藏语翻译的重心,将放在与法王如意宝有关的音频和视频上。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开示,哪怕是短短的某个偈颂的讲解或是日常生活片段,只要是关于法王的,我们都要搜集起来。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些片段将成为非常珍贵的历史资料。我们以后还要逐步对法王相关的音频、视频作后期技术处理,将这些珍贵的史料归档保存。随着时间推移,倘若我们这群跟随法王的老人陆续离世后,就更没有知情人了,到那时再想整理相关的资料只会更难。

 

之前我提到过国外的创巴仁波切,他的弟子们在保存资料方面所做的工作确实很值得随喜。不管是上师在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方面讲法的音频或视频,都得到了完整的保存,加上他们的设备精良,所留存的影音资料质量都很高。

 

我们当时没有那样的条件,影音资料要么没有、要么模糊不清,确实很令人遗憾。从现在开始,作为上师的传承弟子,若存有音频或视频的,都有责任好好保管。这不仅是我们传承的珍贵记录,更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及精神财富方面很珍贵的资源,哪怕历经数十年、数百年,对后人也必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创巴仁波切西方弟子们的记录也很客观,只是如实记录上师的一些小故事,并无浮夸的表达,也不会在超越日常经验的事上赞叹上师,如“上师会飞来飞去”“上师不用吃饭”等等。他们只是客观地记录上师的日常点滴,哪怕是上师的一个微笑、一次简单的沟通、与人交往的一个小故事都如实记录,这一切既真实可信,又不同凡响。

 

这样的记录非常有必要。最近我特别有感慨:以前去印度的好些经历都遗忘了,然后就像《盗梦空间》里看到陀螺在旋转就知道自己在梦境中那样,由于没有文字记录,只能苦苦回忆,凭借一点线索慢慢回到三十年前,往事逐渐清晰起来——“哦,那时候应该是这样。”

 

人的记忆完全可以依靠一些特殊的方法来重现。比如由俄罗斯人发明的同传和交传翻译,又比如现在一些学者或专业的翻译人员,依靠一些特定的符号进行速记,之后可以把原话复述出来。

 

我记得以前上师如意宝讲课时,我们就在大经堂的窗边翻译。上师每讲半个小时就停下来,吃药或者喝糌粑汤,给翻译留出时间。我们紧锣密鼓地翻译着,有时时间过长,法王就会问: “你们翻译完了没有? ”当时的我也自创了一些速记法:简单记一个“印”表示“印度”,用“阿”表示“阿底峡尊者” ……经过这样的训练,哪怕过去了很长时间,所讲之法也能完整重现出来。

 

在 1987 年到 1999 年间,我们主要使用交传方式翻译,有时在重要的法会期间需要同步翻译;有些是法王讲述时我记录下来,然后第二天按译稿做复讲, 《百业经》就是这样翻译出来的。追随了我二三十年以上的道友,对此应该记忆犹新。

 

1999 年我们去新加坡期间发现有同传翻译的机器,如获至宝,当即欢喜地置办了设备带回喇荣。刚好赶在极乐法会上使用,法王也显得格外高兴。从那时开始直到老人家圆寂,我们一直都使用同传翻译,它的时效性确实也非常突出。

 

当时西方的许多大德们还是以交传翻译为主,有些上师的风格不同,翻译也会随之应变。比如有的是逐字逐句翻译的,上师说“我去印度的时候”,下面翻译“我去印度的时候”,然后上师再说“去了那烂陀寺”,翻译紧接着“去了那烂陀寺”。也有些上师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说了好久才让译者复述,宗萨仁波切的父亲董瑟 · 听列 ·诺布仁波切(第二世敦珠法王之长子)就是这样。他曾在美国科罗拉多州传法,据当时在场的桑珠堪布回忆,仁波切一开始就洋洋洒洒地讲了 40 分钟才停下来让译者复述。当时法会是在一个大帐篷内举行,翻译期间仁波切就去外面的花园里赏花。当听到译者复述他讲的笑话引起哄堂大笑时,仁波切也边看花边和弟子一起哈哈大笑。他逛了半个小时后,回来问译者: “完了没有? ”没完就再出去溜达一圈……总之,不同地方的翻译传统不同。

 

言归正传,无论我们翻译也好,做讲记也罢,尤其是落到文字上的事需要态度严谨,这一点非常重要。作为这一代的传承弟子,我们有必要把前辈大德们的言教、故事及所有事迹记录保留下来。事实上,一个法脉或传承能否延续并得以弘扬,与每一代传承弟子都息息相关,比如我们这一代弟子若能把上师们的教言保存并流传下去,那就算是比较成功的壮举,之后的下一代弟子也是一样,如此上师们的智慧和思想才能延绵不断、薪尽火传。

 

关于对上师事业的弘扬,一部分佛教徒比较重视修建寺庙等外在事业,另一部分比较重视闻思修学等内在智慧——其实两者都很重要,但如果从延续的时间长短而言,著书立说等内在智慧的影响会更加长远。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近期我们想汇集整理法王如意宝的智慧财富,编撰好以妥善保存。对我们曾得受过法恩的上师们所传的教言也应如法操办,将上师们的精神传扬后世。

 

我们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呢?回忆起依止过的上师们时,我发现每一位上师都超然卓绝、殊胜无比,他们不仅从未伤害过任何众生,而且倾其一生都在为众生付出所有。无论显现生病也好、衰老也罢,他们在任何困境中都能任劳任怨、倾尽全力。

 

这些大菩萨的行传如此可敬,加上传承的加持力,哪怕能令他们的一句教言流传于世,都对后人大有裨益。若非如此,一般的世俗思想和智慧也不值得我们付出这么多的心血。成办这样的事业并非易事,多少都会遇到一些阻碍,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财力,在此过程中还要考虑到不同众生的意乐和根器,但只要我们尽力成办这项伟大的事业,那得到暇满人身也算有一点意义。

 

卷第一

 

|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当时我听到佛陀是这样说的。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众在一起。

 

去年我们讲《维摩诘经》,开篇是以“五圆满”来宣说的,这次我们按照宋代长水子璇大师所著的《首楞严义疏注经》, 以“六成就”的方式来宣讲——很多大德也是依此讲解的。

 

“如是”,即信成就;“我闻”,即闻成就;“一时”,即时成就;“佛”是主尊,即主成就;地点“室罗筏城”,即舍卫城,具体位置在“祇桓精舍”,即祇树给孤独园,这是处成就; “大比丘众”,即众成就。总共六种成就,与“五圆满”极为相似。

 

首先,“如是”二字是信成就。

 

所谓信成就,意思是当时佛陀如理如实地宣讲,在场众弟子如是听闻并如实记录。这些文字都没有偏离佛陀的原意,无有增删地如实记录了佛陀的金刚语,以此可以增上后学者的信心。

 

在此很多注释都引用了《大智度论》的教证: “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佛法像大海一般深广,必须凭借信心才能趋入,凭借智慧才可到达彼岸。对于修学佛法者而言,初学时以信心趋入很重要。佛子想要信受奉持佛陀的任何教言,若没有信心,就会在开始时无法趋入,过程中无法坚持,最后关头也无法圆满,所以信心在修学的初中后都不可或缺。

 

“如是”的说法,与传承上师有一定的关系。西方智者认为: “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不管老师说得对不对,我自己的想法很重要,我也可以对他进行反驳。当然,我们不排斥开放的思想以及有想象力的表达,但在东方传统思想当中, “如是我闻”中的“如是”具有深刻的意义。

 

就像我们最近开讲的《论语》,如果没有“如是”的精神,弟子们不一定能如实记录孔子的言论,正因为有“如是”的传统,两千多年前孔子与弟子对话中说出的珍贵教言才得以流传至今。佛经也是如此,弟子唯有依靠信心才能受持佛陀的教言,并将其原原本本地流传后世。每一部佛经的卷首都会加上“如是”二字,这代表着佛法的真实可信、法义无误等重要意义。

 

第二,“我闻”是闻成就。

 

按《首楞严义疏注经》33,有四类不同的“我”:凡夫“俱生所执”之我,外道“遍计所执”之我,圣者“假立”之我,以及修行“最终成就”之真我。这里的“我”主要是指在场的阿难、目犍连或舍利弗尊者等已得不忘陀罗尼的行者,也可以泛指现场的闻法者。

 

33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佛说无我。今称我者。我有四种。一凡夫遍计。二外道宗计。三诸圣随世假立宾主。四法身真我。经指后二。 ”又《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我之一字,有四种不同:一、凡夫妄执之我;二、外道妄计神我;三、菩萨随世假我;四、如来法身真我。今阿难称我,乃随顺世间,假名称我也。 ”

 

“如是我闻”意为,对于佛陀宣说的法,我当时就是这样听到的,不仅听闻明了,而且记忆清晰。这是五圆满中的法圆满。

 

第三,“一时”即时成就,对应五圆满中的时间圆满。

 

为什么用“一时”来表示时间?一方面,因为古印度没有记录确切时间的传统;另一方面,佛教的时间概念不仅是指当时,而是指三时。如今一些公文中的时间仅在当时有效,事过境迁之后就意义不大;与之不同的是,佛经中的时间在过去、现在及未来三时都具备时效性,故此处还表达了不会过时的含义。此外,在密法“清净时”的境界中,对“一时”还有另外的解释。

 

第四,“佛”,即没有欺惑和虚妄的觉悟者,为主成就,对应“本师圆满”。从很多经论中可知:断证功德(断除二障、证悟智慧) 圆满的主尊所建立的教法是千真万确、颠扑不破的。

 

第五,处成就。“室罗筏城”即舍卫城,“祇桓精舍”就是祇陀太子的精舍,对应“处圆满”。

 

处成就即是佛陀宣说《楞严经》的地方。佛陀在祇桓精舍前后住留了二十五年,在其他地方没有待过这么长时间。关于这一点,《大智度论》中也有提及 34。有人问:“迦毗罗卫国是佛陀的故乡,为什么他成佛之后在那里待的时间不长,反而在‘外国’待那么久? ”龙猛菩萨回答: “佛陀自己本无染心,在迦毗罗卫国和在其他地方都是一样的。然而,包括释迦族人在内的许多人都是有染心的。若佛久住在迦毗罗卫国,有些人就会认为‘佛陀是我们这边的人’而心生贪执;而有些认为释迦族是怨敌的人,就会产生嗔恨心及诸多烦恼。以此因缘,佛陀久住于他乡度化众生。”

 

《大智度论》还说 35 ,佛陀并非因某地舒适或其他原因而选择前往,而是看哪里的众生与佛有缘,就去哪里度化。舍卫城与佛特别有缘,那里的国王和民众都特别有信心,所以佛陀在那里待的时间比较长。

 

34 《大智度论》:“问曰:若知恩故多住舍婆提者,迦毗罗婆城近佛生处,何不多住?答曰:佛诸结尽无复余习,近诸亲属亦无异想;然释种弟子多未离欲,若近亲属则染着心生。……出家法应不近亲属,亲属心着,如火如蛇。居家婆罗门子为学问故,尚不应在生处,何况出家沙门! ”

35 《大智度论》:“佛出世间,正为欲度众生,著涅槃境界安隐乐处故,是故多住舍婆提,不多住迦毗罗婆。 ”

 

关于佛陀说法之处,据法显的《佛国记》和玄奘的《大唐西域记》等相关典籍记载,他们在取经抵达印度时,佛陀曾讲过法的许多地方都已成了废墟,遗址也不明显,经寻找后才发现并做了一定的恢复。我和法王如意宝一起去印度时也参观了一些遗址,并在那里念了《普贤行愿品》 ——当时的经历写在《梦尘回忆录》里了 36

 

36 详见索达吉堪布全集 126《梦尘回忆录》。

 

总之,舍卫城是佛陀待过时间最长的地方,也是最有加持力的圣地之一。

 

「圣地的勘探发掘者」

 

在此我也想为大家介绍一下,印度境内如今这些被称为佛教圣地的地方,其中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如今的印度并没有着重护持佛教,其境内的佛法大多由藏传和其他教派的信徒在护持,目前佛法造诣较高的印度人也屈指可数;但在印度历史上,却出现过龙猛菩萨、寂天菩萨、月称菩萨、陈那论师等伟大的佛教上师。我们虽未曾与之谋面,但通过学习其论典,也会对他们佩服至极。

 

由于历史原因,如今修学佛法的印度人少之又少,在其他行业却人才辈出,包括波音公司和硅谷的很多公司都青睐印度科学家。在西方很多尖端领域中,据说除本国人外,印度裔高端人才的录用比例是最高的。班加罗尔被称为印度的硅谷,印度理工学院(简称 IIT)甚至可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简称 MIT)相提并论。印度人的世间智慧相当厉害,但与佛教的信仰和古印度的智慧相比,仍然有很大的差距。

 

近代印度圣地的勘探者、发掘者是英国学者亚历山大 ·康宁汉姆(Alexander Cunningham,1814-1893)。也许大家对他并不熟悉,但作为佛教徒,我们应该记住这位学者的贡献。

 

康宁汉姆是一位考古学家,在印度被英国统治期间,他作为工程师被派往印度并驻扎在兵团中。在印度鹿野苑常驻期间,他偶然在石头上发现一些古代文字,将这些石头拿到当时的印度博物馆和考古学院分析时被告知: “石头上的文字应该是印度的古文字,但婆罗门教中没有这方面的文献,可能是佛教或者其他宗教的。”

 

之后他返回英国,刚好玄奘的《大唐西域记》和法显的《佛国记》被译成英文出版,他对照这两册典籍,意识到之前所发现的文字与佛教有关,于是再次回到印度。

 

1837 年,康宁汉姆开始在印度全心投入考古研究。起初他发现了鹿野苑,即瓦拉纳西城外一处三十多米高的圆顶建筑,被当时的外教徒当作猪圈。在长达 25 年的考古研究中,他又逐渐发现了佛陀的降生处和转法轮处。他发现并挖掘的古迹有:鹿野苑、蓝毗尼、拘尸那罗、那烂陀寺、祇树给孤独园等遗址,还包括著名的金刚座正觉塔(菩提塔)。

 

按照根登群佩的记载,菩提塔此前曾遭受过两次较大的破坏,最严重的一次是 13 世纪伊斯兰军队的入侵,当地僧人害怕敌人摧毁这座塔,连夜用土将塔身掩埋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山丘。小山丘下埋藏的正觉塔在地下一睡就是六百多年,直到 1861 年才重见天日。

 

康宁汉姆前后历经了 25 年,依靠种种方法在印度发掘出很多重要的佛教圣地遗址。由于古印度没有记录历史的习惯,几乎什么文献资料都没有,所以法显大师、玄奘大师以及康宁汉姆等人对佛教的贡献可谓功不可没。

 

在当今时代,虽然世界各宗教间基本能和平共处,但历史上伊斯兰教对印度佛教的破坏是毁灭性的。当时印度的许多佛教圣地几乎都被夷为平地,不少建筑被当作猪圈或墓地。

 

印度三大寺之一的飞行寺,又称欧丹达布梨。在古代印度,飞行寺曾是与那烂陀寺、吉祥戒香寺齐名的佛法中心。鼎盛时期,曾经有一万二千余名行者在那里求学,包括藏传佛教中赫赫有名的那若巴、玛尔巴、阿底峡尊者等都曾在飞行寺待过。

 

《那若巴尊者传》中记载,玛尔巴前往印度飞行寺向那若巴尊者求法,他对尊者说: “我在藏地有位弟子叫做闻喜(米拉日巴) ,他得到了空行的授记,很想得到夺舍法的传承,您能不能传给我? ”那若巴尊者听后, 口中自然宣说了一个偈颂,意为在北方的黑暗之地,竟有这样一位如太阳照耀雪山般的大丈夫,我要恭敬地向他顶礼。说完那若巴尊者双手合十,向西藏方向点头致敬三次。这时,飞行寺四周的所有山丘、林木也像鞠躬一样向西藏方向弯了三次。直到今日,这些树木山丘仍保持着朝西藏方向倾斜的姿态。

 

飞行寺的遗址距那烂陀寺仅十一公里左右,当年法王在印度时很想去朝拜,但因为时间太紧,故而未能成行。据说藏地第一座有僧人住持的寺院——桑耶寺的主殿乌孜大殿有好几种不同的建筑风格,底层为藏式风格,中层为汉地风格,上层为印度风格,其印度风格的部分就是以飞行寺为蓝本而兴建的。

 

不幸的是,飞行寺被伊斯兰教徒摧毁殆尽,如今已成了一处墓地。一位学者在其著作中描述,他见到飞行寺的遗址时感到痛心疾首:“这座曾经无比辉煌的寺院已经面目全非,四处凌乱地散布着墓碑,上面覆盖着伊斯兰教的绿色旗帜…… ”

 

从 13 世纪伊斯兰军队入侵印度,直到 1837 年英国考古学家亚历山大 ·康宁汉姆发掘鹿野苑遗址,在这漫长的六百多年中,印度境内几乎没有佛教的任何遗迹。当年正觉塔被发掘并修复后,也曾有一段时间由印度教徒管理。根登群佩在《印度圣迹》中记载:20 世纪初,斯里兰卡僧人达摩波罗在印度复兴佛教,他在印度鹿野苑组建僧团,迎请了三宝所依,并上诉法院要求让佛教徒回收祖庭的管理权,最终法院裁决由佛教徒和印度教徒共同管理。

 

之前我看过一些印度的老照片,其中就有正觉塔,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情形。这是当时他们挖掘遗址现场的照片……

 

(堪布为大家展示照片)

 

据史料记载,拉萨大昭寺的觉沃佛像供在正觉塔第二层的殿堂里,外道入侵时佛像被扔了出去,后又被人保护起来,辗转流落至汉地,又被文成公主带到了藏地。

 

回顾历史还是很有必要的。往昔人类思想的碰撞、国家间的争战以及不同宗教间的冲突等等,的确值得人们以史为鉴。现在虽然处于和平时代,但并非所有的宗教及文化都尊崇佛教所提倡的“诸恶莫作,诸善奉行”,因此佛教徒要做好准备面对危机和挑战。虽然历史的兴衰更迭是一种自然规律,但在发生变故之前,对佛教圣地、佛经论典和高僧大德的珍贵资料,我们至少可以提前采取一些保护措施。

 

作为佛教徒,我们要对英国学者康宁汉姆心怀感恩,认真地了解他的事迹。如果没有他的努力,包括印度阿育王石柱在内的许多殊胜遗迹,也许我们至今都无缘得见。

 

 

 

《楞严经》第02课

2019年09月03日

 

在学习《楞严经》之前,我在这里说几件事情。

 

第一,这次听经的人比较多,有不同教派的佛教徒,以及没有佛教信仰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大家一起学习是非常好的事。一个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不断学习世出世间的知识是非常重要的。只要学习,我们的智慧、行为以及起心动念就会有进步,而一旦停止学习,即使是已经获得的智慧和大悲心的境界也会停滞不前,这就是学习的必要性。

 

在学习和修行的过程中,大家一定要有和睦相处的理念。如果各教派之间、上师的弟子之间,以门户之见互相排斥和诽谤,就会导致整个群体都不安宁。作为修学大乘佛教的人,我们一定要以发自内心的慈悲心来与人相处,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教徒之间矛盾重重,会令人对整个教派都生不起信心。

 

从个人层面来讲,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应该尽量简单些,不应有很多复杂的矛盾。虽然人是比较复杂的动物,如果把智慧和能力用来制造矛盾,那什么样的矛盾都可以无中生有,但在学了佛之后,我们在对治烦恼方面应该有所进步。

 

无论属于哪个教派、有没有信仰, 一个人都应相续调柔,温和地对待其他众生。如果为人粗暴,接触你的任何人都不免受伤,那就算你有上天入海的神通,这样的修行人也不值得赞叹。一个人如果跟谁都合不拢,那么不管在佛教徒还是其他群体中都很难生存。

 

第二,希望大家不要将学院的内外事务扩大化和复杂化。想给别人找麻烦的人,往往自己也反受其害。藏族有一句谚语:“想把别人推进河里,结果自己被淹死。”佛教徒在面对邻居或其他人时,应体现出修行人的境界。

 

似乎个别的出家人身上还残存着世间的习气,在做善事方面没有心力,而在做恶事方面则一有机会就心生恶意——希望大家尽量断除这样的习气。作为大乘佛教徒,至少应该断除害人之心,这是非常重要的。不客气地说,个别佛教徒的有些行为是比较极端的。不管在人前人后,佛教徒都应请三宝作证而不做问心有愧之事。

 

第三,不管从福报、能力等各方面来看,现在的佛教徒跟以往相比都有很大的进步。在各个佛教团体中,各方面的人才越来越多——不仅是佛教,其他宗教也是一样。

 

虽然对出家人来说,世间八法最好通通都舍弃,但在家人不一定能像出家人一样。如果真的什么名闻利养都不要,佛教徒的社会地位也许会越来越低,所以我觉得在家居士该赚钱的要赚钱,同时要兼顾工作和修行。在家佛教徒有双重身份,既要对自己的信仰负责,又要对自己的家庭和工作负责。

 

这几年,除了极少数福报浅薄的人之外,大多数佛教徒各方面的福报都很不错,于是有些人看不惯佛教徒获得利养,哪怕那些利养是用于改善别人的生活和促进就业等方面。其实,我觉得佛教团体建立健康的经营模式很重要,如果我们没有财力和实力,那佛教很难形成对社会大众的说服力和影响力。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出家人为获得圣者七财而主要进行闻思修行,而在家人则应尽量参与到社会公共事务之中——对此出家人还应加以引导。如果说小乘或世间乘以自己的成就为主,那么大乘佛教的修行就不应局限于此。

 

总体看来,虽然如今国际上的政治经济局势呈下行趋势,不平安、不和谐的因素越来越多,但可能是因为供曼茶等积资净障方面的修持,很多佛教徒的家庭越来越和谐、福报也越来越增上。如今有一些很年轻、有能力的人在进行佛学研究,这是非常好的现象。当然,我们还应不断努力。客观地说,不管是相貌也好、地位也好,佛教徒在很多方面都超胜于普通大众,佛教人才在整个社会群体当中处于中上层,因此这个群体中的每个人都应发挥出自己的作用。人生很短暂,我们在这个世间当中还能活多久, 自己都难以确定。因此,我们应力所能及地为这个社会做出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如今修学藏传佛教的汉地信众越来越多,我们同时还应不分教派地学习南传和汉传佛教,因为这些都是释迦牟尼佛为利益不同区域的众生,在慈悲的滋润下形成的智慧结晶。不仅对佛法如此,乃至对所有宗教及其他世间知识,我们都应怀有求知若渴的心态。

 

将来我们还应做一些研究,尤其是有智慧的人,不管是对《楞严经》、《法华经》还是《维摩诘经》,对中观还是唯识,对历史渊源还是某位高僧大德的传记,都应展开深入的研究。当然,很多学校里的研究机构多少都要考虑经济问题,因为推进一个研究项目是需要款项的,在此也请社会各界对此予以重视和帮助。

 

总之,不管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有识之士都应在自己短暂的人生中至少钻研一部经典,同时从心态和行为上修正自身——这样的一生,对一个修行人来说是很有意义的。

 

「瑞相缘起」

 

今生能遇到如同密法一样甚深的《楞严经》,对我们而言是特别不容易的事。得到这些法后,我想,即使离开人间也没有遗憾,因此大家理应用欢喜心来听闻。

 

昨天开始讲《楞严经》时我观察了一下缘起,虽然有时观察得准、有时不准,但不管怎样都可以作为参考。我觉得《楞严经》未来在汉地的弘扬应该比以往兴盛,相较之下,藏地以及其他区域则无法与之媲美,可见这部经与汉地的因缘确实很深。

 

昨天讲考时我抽考了两位道友,用汉语讲考的人最后感动得哭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因缘。英文讲考的人也还可以,但讲者和翻译都有些紧张。我观察缘起时,看到“遍地开花”环节本该用英文讲考的道友却用汉语在讲,当然日语和韩语的讲考还在进行——这些观察不一定正确,但有时候缘起确实很奇妙,我不敢说完全不信,也不敢说完全相信。

 

昨天傍晚讲课前的念诵期间,喇荣山谷中出现了美丽的彩虹。夏天出现彩虹也没什么特别的,雨后的彩虹到处都有,但昨天的彩虹出现在雨前,之后才雷声滚滚、大雨滂沱。这或许不代表什么,又或许代表什么,不管怎样,大家看一下视频吧。

 

(播放彩虹出现的视频)

 

我认为这个视频不一定表示什么,但有人坚持想让大家看一下,我也没有拒绝。开讲《楞严经》时有这样的开端很吉祥,但大家也不要过分执著。现在很多人喜欢算命、看相,聊天时也常说你的前世如何、后世如何——如果能真正了知前后世,那很多事情就不用费心尽力地去学习了。其实了知前后世没那么简单,有些人在对自己的前后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为别人解说,对此只有头脑简单的人才会轻信。

 

当今时代的人特别执著外相,有时看到彩虹或者祥云,人们会情不自禁地惊叹: “太殊胜了! ”但若过分追求外在的显现而忽视了内心的自性光明,这也是佛教徒的一种遗憾,对此我并不赞叹, 《楞严经》的观点也是如此。

 

当然,在某些因缘聚合下,外在的现象也能代表一些特殊的意义。以前,上师如意宝在印度鹿野苑给僧众灌顶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祥云。后来我们回到学院,在大经堂奠基时再次出现祥云。当时法王说: “依靠这些缘起,我们喇荣讲经说法的事业还会延续一段时间。”二三十年弹指已过,当我们再次观察时,也不得不承认缘起的奇妙。

 

此时此刻所谓的“缘起”,与上师如意宝灌顶以及大经堂奠基时的缘起不可相提并论,因此大家也不要执著这些外相——毕竟“著相”是《楞严经》中所讲的“最大的魔”。如果我们还没开始学经文,自己就先“着魔”了,那“缘起”就有点不好了。(众笑)

 

对修行人而言,最重要的是认识自己的心,《楞严经》里最重要的内容也是宣说心的本来面目,即如来藏。有些经论中所宣讲的如来藏深奥难懂,以至于很多后学者,尤其是学术界的某些人,很难理解其中“常有”、“真实性”以及“大我”等概念,他们声称: “既然佛教承认‘万法皆空’,怎么还会有‘神我’呢? ”如果这样望文生义,那他们看到《宝性论》中“常乐我净”的见解后可能更不能接受吧。了解佛法的道理需要一个过程,经过系统闻思之后人们才会发现:原来佛教真正的教义并不像字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若不依止上师而想要自行参透,恐怕会百思不得其解。

 

我昨天也提到,前辈的高僧大德们对《楞严经》极为重视。从唐代传入并翻译以来,宋、元、明等历代大德也都在修学、注疏并弘扬此经。根据旧金山州立大学 Ronald.B.Epstein 教授于 1975 年的研究, 自唐以来《楞严经》的注疏有 127 本之多。明代的四大高僧 17 无一不对《楞严经》重视有加。

 

17 即紫柏大师、蕅益大师、莲池大师、憨山大师。

 

高士云集的民国时期,虚云和尚、弘一大师、印光大师、圆瑛法师、太虚大师以及倓虚大师等大德们,无一不在极力倡导学习《楞严经》。短短几十年的民国涌现出那么多的高僧大德,相比之下,虽然如今也不乏贤者,但真正能讲经说法、继续弘扬如来教言的人却越来越少了。作为后学者,无论我们身处何地,都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弘扬正法。

 

现在佛教寺院里的法师和住持虽然也有讲经说法、办佛学院者,但还是有一些人整天谈论的无非是自己“能不能进佛协、政协”“在哪里建一座寺院”之类的事。建寺院固然很好,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也很好,但这些只是弘法利生的方便方法,不能将其视为根本。作为出家人,如果整天想的都是“在某处买地”“做某某项目”等,倒不如考虑一下出家人的责任是什么,如何荷担如来家业。作为出家人,真正的使命应该是尽己所能地建立道场,想方设法地调伏人心。

 

与古代高僧大德尽心竭力地弘扬佛法的盛况相比,如今国内外的弘法事业确实有所不及。尤其是民国以来,讲经说法的寺院、佛学院虽然还在,但影响力却大不如前了。我希望各位出家人以及各寺院的大德们一定要致力于弘扬正法,同时也希望大施主和善心居士们大力支持佛法事业,做一些对弘法利生有意义的事情。

 

由于受“文革”影响,藏地的很多寺院曾被破坏,后来国家重新落实宗教政策,各地的寺庙现在基本都已恢复,各方面都在正常运转——这也与汉地众多施主的帮助分不开。在此,我特别感谢那些对藏地寺院、学校和养老院等慈善机构的筹建及运行鼎力相助的人们,一方面希望你们的善行不要间断,另一方面也希望大家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经论、弘扬正法 18 上。

 

18 所谓正法,就是教法和证法,闻思经论属于教法,真修实证属于证法。

 

总之,对《楞严经》的弘扬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们要发愿即生中弘扬此经——默默发愿就可以,不一定要举手。有些人举手时干劲十足,但转头就忘了。如果你内心有坚定的誓愿,今天的发愿必定能铭记不忘!

 

「立名的必要及方法」

 

接下来继续讲《楞严经》,首先讲经名。

 

为佛经立名很有必要,如《入楞伽经》云: “若不说于名,世间皆迷惑,为除迷惑故,是故立名言。”这跟我们以前的翻译在字句上略有差别,但意义相同。藏地很多大德在解释论名时经常引用这个教证,意思是:如果没有给人物、地点及其他事物安立名称,指代不清,人们会感到迷惑,因此安立名称极有必要。同样,经论的名称也十分必要,上根者仅看经名便能了知全部内容,中根者据此可略知大概,而下根者则能根据名称寻找法本。

 

经论名称有不同的安立方法。有些以人来命名,如《佛说阿弥陀经》《维摩诘所说经》等;有些以法来命名,如《大般涅槃经》《大般若经》等;有些以比喻来命名,如《宝云经》《梵网经》《佛说稻秆经》等——《佛说稻秆经》是以稻秆来比喻业因果的十二缘起;有些以人和法共同来命名,比如《地藏菩萨本愿经》, “地藏菩萨”是人,“本愿”是法;有些是以人和比喻来命名,比如《如来师子吼经》,“如来”是人, “师子吼”是喻;有些是以法和比喻来命名,比如《妙法莲华经》等;还有些经名包括人、法和比喻,比如《大方广佛华严经》, “大方广”是法, “佛”是人,“华严”是以花庄严作为比喻。由此可见,经典有很多种立名方式。

 

「释题」

 

|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

 

首先从经题讲起。本经的全名较长,其简称为《楞严经》。全名同时包含了人、法、比喻三者,下面根据修饰的定语来解释经题,即“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

 

1.大佛顶:

 

“大佛顶”有几层意思。第一,《楞严经》是一切经之顶乘,就像大圆满是九乘之巅一样。“大”有全部、周遍之意,“佛”是指认识心性的最高境界,“顶”是超越一切。“大佛顶”指世间无有任何法可以超越《楞严经》,类似自宗常说的“最无上密法”。第二, “大佛顶”指的是毗卢遮那佛。第三, “大佛顶”的“大”指法,“佛顶”是至高无上、无法测度之意,如经典中所说,佛顶难以衡量测度。

 

《大宝积经》中记载 19 ,佛陀成道后不久,一位名为应持的菩萨从东方怀调刹土游化而来,到鹿野苑欲求一见佛顶的边际所在,但无论他如何依靠神通力变幻,哪怕越过恒河沙数世界,仍然见不到佛顶的边际。菩萨感慨道: “欲见顶相,永不得见也。”也有记载说,悉达多太子降生之时就有非常庄严的顶髻相,之后隐没,成佛时又再次出现。关于佛陀的顶髻,在经论中有很多奇妙的故事。

 

19 《大宝积经》:“佛成道未久时。转法轮游波罗奈。东方去是世界甚远。乃得思夷华佛土。世界曰怀调。有菩萨名曰应持。来诣忍界奉觐世尊。稽首作礼敬问供事。礼足下已。绕佛七匝则往其前。应持菩萨时心念言。我欲度知如来身限。 自变其身高三百三十六万里。观如来身五百四十三万兆姟二万亿里。则心念言。我获神足。神通自娱。我宁可复测度佛身所入云何。佛以威德。以神足力。上方去此百亿江河沙诸佛国土。有世界名莲华严。其土有佛名莲华上。如来至真等正觉。现在说法。应持菩萨往在其前。不能覩之。在上而立遥视。永不逮见世尊大圣能仁佛顶。欲见顶相永不得见也。不知佛身高长广远几千亿载江河沙佛土。 ”

 

这里首先以“大佛顶”作为比喻,说明此经所宣讲的内容,在一切万法中就像如来的顶髻一样至高无上、无有边际。

 

2.如来密因:

 

“如来”是佛的十种名号 20 之一,通达一切万法的实相就叫“如来”。《大般涅槃经》中有个很好的教证:“不生不灭,不老不死,不破不坏,非有为法,以是义故,名曰如来。”其中以很多否定词“不”来表示真正的如来不是有为法,远离生灭、老死、破坏等一切边,这就是万法的实相。

 

20 《法门名义集》:“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婆伽。是为十号。 ”

 

“密因”,意为达到以上境界需要依靠一种秘密之因,就像修学密法者依靠密因而获得最究竟果位一样。

 

“如来密因”,指了知《楞严经》所宣讲的甚深法义并如理修证,依靠这样的密因,行者最终能获得如来果位,即万法之实相。

 

3.修证了义:

 

所谓“修证”,指这部法并非依靠世间分别念或思维所能通达,而要凭借真实的修行来了知万法实相,此为“修证”。

 

所谓“了义”,佛法有“了义”与“不了义”之分,此经宣讲的是如来最究竟的直指心性之法,包含心性光明等法义,因此称为“了义”。

 

4.诸菩萨万行:

 

“诸菩萨万行”是从菩萨初发心到十地之间的六度万行,包括菩萨的自利与他利、现相和实相等。从“人”的角度来讲,《楞严经》正是诸佛菩萨最究竟的密意。

 

5.首楞严:

 

“首楞严”是本经的正题。《大般涅槃经》中说 21 ,“首楞”是一切毕竟的意思,“严”为坚定、勇健之意, “首楞严”即一切毕竟而坚固,因为得到这样的三摩地者,其境界非常坚固。

 

《大般涅槃经》中还说 22 ,楞严、般若、金刚三昧、狮子吼三昧和佛性都是同一个意思,因此“楞严”是一种三摩地,但又不局限于禅定,而是代表最高的修行境界。一旦得到楞严三昧的境界,修行人就不会被邪魔外道所影响。经中开篇便宣讲了阿难和摩登伽女的故事,其中要表达的内在意义是,本经堪为修行人超越魔境的无上窍诀。

 

21 《大般涅槃经》:“首楞者,名一切毕竟。严者,名坚。一切毕竟而得坚固,名首楞严。以是故言首楞严定名为佛性。 ”

22 《大般涅槃经》:“首楞严三昧者,有五种名:一者首楞严三昧、二者般若波罗蜜、三者金刚三昧、四者狮子吼三昧、五者佛性。 ”

 

圆瑛法师等大德的注释中都对经题做了细致的解释,但有些地方比较难懂,因此我参考了藏汉资料,以浅显易懂的方式对经名作了简单介绍。

 

6.经:

 

接下来讲《楞严经》的“经”字。《杂阿毘昙心论》中说,修多罗者,凡有五义:一、出生;二、泉涌;三、显示;四、绳墨;五、结鬘。经的梵语叫“修多罗”,有五种意义。

 

首先是“出生”:即出生法义。佛经中能产生各种意义,如《楞严经》这样一本经书,其中蕴含的意义极为深广。

 

第二“泉涌”:若智慧具足,经义如涌之不尽的泉水,就像《金刚经》,即使一辈子都在学习、念诵,依然会有新的奥义不断涌现。不仅是《金刚经》,每部佛经皆是如此。

 

第三“显示”:各种意义原本是隐藏的,但依靠佛经可以显示出来。如众生本自具足如来藏却未曾发现,依靠经典方可开显如来藏之光明;又如万法本来空性,但若无有佛经引导,众生无法了知,所以佛经有“显示”的作用。

 

第四“绳墨”:就像木匠依靠墨线而在做工时无有偏差,修行也要依靠佛经来分辨正邪,避免堕入邪道。

 

最后是“结鬘”:结鬘可贯穿诸多法义,如用线串起花鬘一般,世俗谛、胜义谛等所有法义,皆可贯穿展现于佛经这一条线上。

 

总之,佛经不同于世间的一般书籍。有些人一辈子都读不完、学不完、研究不完一部佛经,原因即在于此。

 

以上简单介绍了“经”字的含义。

 

「译者」

 

|   唐中天竺沙门般剌密谛译

 

下面介绍译者。首先是中天竺的沙门般剌密谛,他是唐朝时来自中天竺的一位了不起的大菩萨,他将自己抄写的《楞严经》带入中国,而且通达四国语言,故担任本经的主译。

 

|   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

 

第二位是来自印度北部邬金国的沙门弥伽释迦。主译般剌密谛首先就经文进行大致翻译,弥伽释迦在此基础上斟酌词句、完善章节,此为“译语”。

 

|   罗浮山南楼寺沙门怀迪证译

 

第三位是罗浮山南楼寺的沙门怀迪,他对经文进行翻译上的校对、订正,为此经的“证译”。怀迪精通梵汉双语,因此菩提流志译《大宝积经》时也请他参与。

 

一般而言,翻译佛经论典最好由以两种语言为母语的人同时参与,比如由梵译汉,就应由印度人先以梵语诵出,后由中国人转换为汉语的文辞和语法,双方再一起商榷如何定稿。因为两种语言的字词和语法不同,如果换一种语言表述,可能会出现文句或意义上的偏差,所以双方的译者同时在场非常必要。

 

以藏传佛教为例,在《大藏经》及其他论著的翻译过程中,一般由印度班智达或藏地的罗扎瓦(译师)

 

作为主译,也叫前译;再对照克什米尔或印度北部的其他梵文版,由另一位班智达或罗扎瓦作为主校,也叫后译。在藏译《大藏经》中,译者的名字通常以小字标在经文结尾处。

 

|    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笔受

 

房融的头衔太多,我就不念了。本来他已经被贬谪了,但仍有那么多头衔,也还不错。(众笑)

 

房融居士是“笔受”,即润色。他是文采斐然的大文学家,因此由他负责以汉语的修辞手法为经文润色。由于房融引用了《庄子》《史记》等古籍中的典故,所以本经的文风与其他经典风格迥异,这也引发了关于本经真伪的一些争议。

 

“沙门怀迪证译”这一句在古本中有,尽管莲池大师 23 等人都认为证译者应该保留,但在后来的高丽版和《大正藏》中未见提及。有说同一时期菩提流志正在长安译《大宝积经》,怀迪也参与其中,而印度沙门般剌密谛在广州只待了很短的时间,译完《楞严经》即返回印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怀迪没办法同时出现在两地。然而有学者认为,怀迪是先在广州参与翻译《楞严经》之后,再去长安参与翻译《大宝积经》的,所以他应是《楞严经》的译者之一。或许由于有这些争议,以致后来的个别版本中没有列入怀迪的名字。

 

23 《楞严经摸象记》(明 ·祩宏述):“而古本此后有罗浮沙门怀迪称证译,不知今本何以不载。窃惟译者,最初易梵为华也。译语者,成其章句也。笔授者,润其辞致也。而证译者,总为参详校正也。夫参校之功胡可少也,后刻经者宜增入之。 ”

 

「本经真伪之辨」

 

关于《楞严经》,汉地还存在其他争论,以后我会在方便的时候为大家略作解释。现在看来,有些“争论”已经没什么影响力了。在民国时期,关于《楞严经》、《大乘起信论》及《圆觉经》的真伪问题,尤以楞严之争论最为严重。当时有个别人挑起事端,导致一些人对经典产生了怀疑,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遇到这些没有根据的争论,佛教徒一定要慎护自心。我非常担心那些谤法的人现在不知道转生到了哪里。比如办屠宰场的人因其恶业,不知要在地狱里煎熬多长时间;如果制造舆论毁坏众生的慧命,这个罪业要比办屠宰场杀死有情更加可怕。我们学过的《极乐愿文大疏》中讲了很多谤法的果报,作为有信仰的佛教徒,千万不要信口开河。

 

有人说《楞严经》不一定是真的,依据就是文风与其他经典不同,但此理由并不成立,这一点下文详述。还有人说,武则天伪造了《大云经》,而房融作为宰相,为媚上而伪造《楞严经》——这也是完全不成立的,武则天在公元 705 年初被逼退位,而《楞严经》是当年五月才着手翻译的。

 

关于《大云经》的真伪,古人认为《大云经》中对武则天有授记,因此推断《大云经》是伪经——但其实《大云经》早在公元 422 年左右的北凉时期就已经由昙无谶等译师翻译出来了,比武则天颁布《大云经》早了 260 多年;而且敦煌也出土了《大云经》,更加证明此经不是武则天伪造的。此外,藏文的前译佛经中也有《大云经》。

 

虽然很难说《大云经》中是不是对武则天的授记,但经中确实对一位女王作过授记 24 ,由此,唐朝有人认为武则天就是净光天女的化身,以女身称帝是名正言顺的。其实很多时候,授记的指向性不太确定,也许是这样,也许不是。正史中没有说武则天是佛菩萨的化身,但也并非绝无可能,毕竟与其他帝王相比,她在弘扬正法方面确实做出了与众不同的贡献。

 

24 《大方等无想经》(北凉 ·昙无谶译):“众中有一天女,名曰净光……尔时,如来在大众中,作师子吼,宣说如是大云经典。 ”“天女!时王夫人,即汝身是。汝于彼佛,暂得一闻《大涅槃经》,以是因缘,今得天身,值我出世,复闻深义,舍是天形,即以女身,当王国土,得转轮王所统领处四分之一……守护正法,摧伏外道诸邪异见。汝于尔时,实是菩萨,为化众生,现受女身。 ”

 

此外,关于《楞严经》的真伪,如民国时期的几位学者对此经持怀疑态度,主要是受到日本学者望月信亨 25 的影响——其实此人并没有系统修学佛法,却造了佛教词典,还为各种杂志写了很多文章。

 

25 望月信亨 MochizukiShink ō(1869-1948), 日本佛教学者,原姓松原,名胜次郎,福井县人。

 

前面提到的旧金山州立大学的教授,对望月信亨形成其观点、民国学者如何受影响的前因后果做了些研究,发现伪经派仅仅是派人去问: “《楞严经》是不是佛陀所说的经典? ”某个居士回答:“这是伪经。”他们就此草率地得出了结论——不要说通达佛法的甚深道理,仅仅是学术上的严谨,争论者都没有做到,却因这些学者的影响,一传十、十传百,最终演化到梁启超等人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前提下,就写下诋毁此经的一些论文。

 

为什么怀疑《楞严经》是伪经?有些人的理由是,此经中描述了一些仙人,而仙人是道教独有的。其实, 《释迦牟尼佛广传》中就有许多与仙人相关的公案,世尊因地时就曾当过仙人,五比丘前世也曾在仙人面前得过法。总之,仙人在印度文化中随处可见,且形象各异、好坏掺杂。

 

还有一些学者认为此经的文笔过于优美,所以是伪经——这更是无稽之谈。例如,藏文的《大藏经》分为前译和后译,虽然当年藏王为译经制定了统一的规则,如人名、地名、咒语如何翻译,某句话应以什么词作为结尾,顶礼句应如何安立等等,但是因为译者的风格和智慧各不相同,笔下文风也千差万别。

 

同样,现在《大藏经》也被翻译成各国文字,如果负责英文的译者文笔优美,其译作自然会与众不同。我们学院整理讲记的发心人员也是如此,有的妙笔生花,有的朴实无华。仅因文笔优美就认定《楞严经》是伪经,这是十分不合理的。

 

还有人认为, 《楞严经》中所说的“如来藏常有”是外道的说法,违背了佛法一贯强调的“万法无常”“一切皆空”的教义。其实,如来藏常有的说法在了义经典中比比皆是。这些人没有进行详实的考证,但他们在当时比较出名,因此这些言论对世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我认为太虚大师说得很对 26 ,在《佛祖历代通载》27、《宋高僧传》28 及《广东通志》等史料中,将《楞严经》翻译的时间、地点、译者、卷数、提要等交代得清清楚楚。如果不相信这些确凿且互为参照的史料,反而去相信一千多年后个别学者的言论,这是非常可笑的。

 

26 《大佛顶首楞严经研究》(太虚大师):“稽之开元时释智升所撰释教目录、译经图记,赞宁所撰宋高僧传,与释氏稽古略、佛祖通载等史,皆载有本经翻译之译人、译时、译处及所译之经名卷数,足可证信。蒙钞之传译年主及枝录,稽考颇详,堪资研究。 ”

27 《佛祖历代通载》(元 ·念常集):“正月流房融于高州。夏四月。融于广州遇梵僧般剌密谛赍楞严梵夹至。刺史请就制止道场宣译。融笔授。及译经十卷毕。般刺复携梵本归于天竺。 ”

28 《宋高僧传》(宋 ·赞宁等撰):“释极量。中印度人也。梵名般剌蜜帝……神龙元年乙巳五月二十三日。于灌顶部中诵出一品。名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译成一部十卷。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笔受。循州罗浮山南楼寺沙门怀迪证译。量翻传事毕。会本国王怒其擅出经本遣人追摄。泛舶西归。后因南使入京。经遂流布。有惟悫法师资中沇公。各着疏解之。 ”另有《怀迪传》《满月传》《惟悫传》《道丕传》等互为印证,恐繁不录。

 

莲池大师说,宣传“楞严为伪经”者是魔的化现,不管这些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言之凿凿,对他们都不可信。面对这类人,佛教徒不必与其争辩,但自己应当心中有数。一些缺乏智慧的人很容易人云亦云,别人一说“这是伪经”,自己内心便动摇了。有些人对佛法一无所知,却口口声声说:“这是假的,这是不合理的。”其实,若要遮破任何言论,至少要有充分的证据,要么是现量、要么是比量,如果现量、比量都没有,就不能仅凭自己内心的疑惑或推测而妄下定论。否则依此类推,任何人都可以强辩西方先哲们的著作是伪造的,因为许多著作的具体年代并无定论,就连历史学家们都各执一词。既然谁也无法现量看见,又无切实依据,那每个人都能得出各自的结论——但这并不能成为信口开河的理由。

 

总之,大家应当明白信心的重要性。对于佛经论典中的甚深法义,没有信心是难以通达的。如果没有经历系统的闻思,初学者很容易受他人的不良影响,对此我们应谨慎取舍。

 

关于《楞严经》的真伪,也许在一段时间内还会存在争论。我相信有些学者并无恶意,他们只是想以学术精神来澄清真相,然而学术精神强调的是严谨和准确,一个人在研究某个领域之前,至少应该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比如,若要驳斥物理学的理论,自己首先应对物理学有所了解,倘若连学科的基础知识都没有系统学习过就四处宣扬物理学的过失,这并非明智之举。同样,如果要研究佛经,起码要深入地学习佛法,了解其中真实的意义,如果仅凭一些似是而非的理由就大加驳斥,那肯定是不合理的——这样的研究对社会到底有没有贡献,还要另说。

 

有的道友就像不退转菩萨一样,已经完全通达了经典的意义,任谁都无法令其动摇;有些人对佛法毫无信心,对此也不必强求;另外还有些人,如果不交代清楚,他们就会摇摆不定,容易产生邪见,但如果有人从道理上细致地为其分析,他们就能明白。为了利益最后一种人,在学习经论前厘清相关的历史争论是十分必要的。

 

此外,了解历史背景及文化差异也很重要。学术界和宗教界的研究方法不同,学术界是以理论研究和分析为主,而宗教界则是带着信仰进行学修,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差别。有些西方学者认为大圆满法没什么可保密的,以前我去西方时有教授对我说:“《上师心滴》可以公开。我看过,没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众笑)这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

 

实际上,我们学习任何知识,应当首先了解并尊重其文化背景,搞清楚它是宗教文化还是民间文化,并且要评估自己对它的掌握程度。不论是评价藏传佛教也好、汉传佛教也罢,我们都应首先通达其教义,知道某个观点的来龙去脉;如果对佛法一窍不通,却随意做出评论,不免贻笑大方。

 

《楞严经》的确是一部非常有加持力、可以归入密法的经典。憨山大师等大德在注释中将其归入“灌顶部”,《大正藏》中也将其放在“密教部”中,可见对于汉传佛教而言,本经属于甚深的密续窍诀。通过学习这部经典,希望大家能够了知如来密因,通达其中真正的妙义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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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讲日期:2019.9.2-2024.6.8

 

(上师用藏文进行祈祷)

 

「关于传承」

 

今天我们开始讲《楞严经》。

 

关于本经的藏文译本,按照元代佛学大师布顿(1290-1364) 的观点,藏地在前弘时期仍存有《楞严经》的完本,但在朗达玛灭佛之后,只能找到第九卷和第十卷的阙本,前八卷的内容都佚失了,因此我只有本经第九卷和第十卷的传承。

 

《楞严经》有一部乾隆帝作序的合订本,包括藏文、汉文、蒙文和满文四种语言的译本。乾隆在序中说 1 ,布顿大师曾授记,再过五百年将有人把《楞严经》由汉译藏,那时会有完整的藏文本《楞严经》。

 

与五百年之说暗合,章嘉国师(第三世章嘉活佛若必多吉)在乾隆十七年到二十八年间(公元 1753-1764 年)2 主持将《楞严经》由汉文翻译成藏、蒙、满三种文字,然而现存的《楞严经》藏文经卷中并没有明确记载译者为谁。就像汉文藏经有《大正藏》《乾隆大藏经》等,藏文《大藏经》也有很多版本,如那塘版、北京版、德格版、卓尼版和库伦版,其中那塘版和库伦版中均收录了《楞严经》。我得到的传承来自帝察活佛所传的德格版 3,只有第九卷和第十卷。目前我正在多方寻找那塘版的传承,但能不能找到完整的传承也不太清楚。如果有的话,我想去求一下。

 

1  《乾隆皇帝御制楞严经序》:“独补敦祖师曾授记,‘是经当于后五百年,仍自中国译至藏地。 ’此语乃章嘉国师所诵梵典,炳炳可据。 ”

2  有说其翻译年代是在公元 1772 年到 1779 年之间。

3  如今藏文《大藏经》的德格版、北京版、那塘版里都收录了两个古藏文译版,在吐蕃时期三大 目录及布顿大师的《布顿教法源流》里均有记载。与汉文比对,两本古藏文译本确为“残本 ”,大致对应汉译本的第九卷和第十卷。乾隆皇帝认为,此经应是在朗达玛统治时期散失的。

《乾隆皇帝御制楞严经序》:“故今所译之汉经,藏地无不有,而独无楞严。其故以藏地中叶有所谓狼达尔吗汗者,毁灭佛教,焚瘗经典,时是经已散失不全。其后虽高僧辈补苴编葺,以无正本,莫敢妄增。 ”

 

之前讲的《法华经》《维摩诘经》我都有传承,所以讲课时我会先念一遍藏文传承,再用汉文讲解。这次的讲闻方式与之稍有不同,学到第九卷和第十卷时我会给大家念藏文传承,其他部分就不再念传承,只是在讲解的时候参考藏文经义。

 

「缘起及版本介绍」

 

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讲这部经。早在二十多年前《乾隆皇帝御制楞严经序》:“故今所译之汉经,藏地无不有,而独无楞严。其故以藏地中叶有所谓狼达尔吗汗者,毁灭佛教,焚瘗经典,时是经已散失不全。其后虽高僧辈补苴编葺,以无正本,莫敢妄增。 ”

 

就有不少法师和居士提出想听闻《楞严经》,但当时因缘不成熟,所以一直没有如愿。到了 2017 年,在多方面因缘的促成下,我宣讲本经的意乐愈发强烈,在日记中三四次发愿“一定要讲《楞严经》”。之后我一门心思地寻找资料,并在听传承等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到 2018 年基本做好了前期准备。

 

我一直对《楞严经》很有信心,虽然也接触到民国时期欧阳竟无、吕澂等学者的观点以及汉地关于本经的一些说法,但在深究之后,我认为“楞严为伪经”之说并无实据。

 

民国时期,包括梁启超在内的很多人都受到了日本个别学者的影响,提出了针对本经的各种质疑,学术界一度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其实相关的问题,南怀瑾先生在《楞严大义今释》的开篇里作过简单的回答 4,我认为他分析得很到位。虽然一些质疑的言论并不可靠,但对于智慧尚未成熟的人而言,难免会人云亦云。将来如果因缘成熟,我想专门跟大家分享一下智者们的看法以及我个人的观点。

 

为了这次传讲,我再三对照藏文本《楞严经》,对经文的解释力求准确。现存的藏文《大藏经》是公认比较可靠的文史典籍,其编纂倡议者土登尼玛仁波切曾筹建藏学研究中心,在二三十年中致力于研究不同版本的藏经。《中华大藏经》 (藏文部分) 的筹备及编纂工作到2011年才基本完成5,其中囊括了藏文《大藏经》的所有版本。在 108 本的“甘珠尔”中,《楞严经》是第 100 本(后面有些内容是目录)。

 

一般来说,讲闻经论时最好采用前辈大德及智者们共同认可的版本,以免引生不必要的争议。藏汉各版的藏经都值得参考,对于这些经过时间和真理检验的可靠经藏,就算有人怀疑,他们也不一定有能力做出有理有据的破斥。

 

以上是版本介绍。

 

4  《楞严大义今释》(南怀瑾著):“说楞严是伪经的,近代由梁启超提出……我认为梁氏的说法,事实上过于臆测与武断。 因为梁氏对佛法的研究,为时较晚,并无深刻的工夫和造诣…… ”原文有详细考据论证,请参阅。

5  2011 年 5 月 24 日,中国藏学研究中心正式对外公布,历时近 25 年的《中华大藏经》(藏文部分)对勘、编辑、出版工作宣告完成,《中华大藏经》(藏文部分)与任继愈先生主持完成的《中华大藏经》(汉文部分)终成完璧。

 

「本经在各国的弘扬情况」

 

纵观佛教史,《楞严经》是在汉地广为流传的一部经典,为无数人信仰和推崇。自唐以来,每个朝代的不同教派中,都有许多高僧大德以宣讲、注疏等方式弘扬此经,其弘传盛况在其他国家和民族中都是少见的。

 

受汉地的影响,朝鲜半岛自公元 1235 年起就有《楞严经》的译本,现存的韩文藏经中,古今大德们撰著的关于本经的讲记和注疏有七十多部。由于重视禅宗,因此韩国的许多教派都把本经当作主要典籍进行弘扬。

 

此外《楞严经》还有蒙文、满文等译本,但弘扬得都不是很广。

 

至于本经的英文版,大概于 20 世纪 70 年代宣化上人在国外弘法期间,因为他特别重视此经,有西方弟子将其译为英文。在这之前的 1967 年,斯里兰卡光明山普觉寺的陆宽昱居士等人,也曾将此经译为英文在西方弘扬,但影响力有限。总之, 《楞严经》在西方的影响力不像其他经论那么大,有些人受民国个别学者的影响,也持不同观点。

 

日文中有很多年代较早的藏经资料,现代资料相对较少,但如今也有一些学者在研究和弘扬,学术界也有各种说法。

 

在藏地,就事论事地说, 《楞严经》并不像《金刚经》《贤劫经》《金光明经》等经典那样广为人知。最近有位藏族堪布问我:  “听说你要讲一部很殊胜的经典,是什么经?”我说了《楞严经》的名称“སངས་རྒྱས་ཀྱིི་གཙུག་ཏོོར་དཔའ་བར་འགྲོོ་བའི་མདོ། (桑结吉泽多华瓦卓伟多) ”,他听后一脸茫然: “《大藏经》里有这部经吗?”——这部经在藏地只有传承而已,也没听说过谁曾宣讲。

 

藏地传法历来以讲论为主,讲经相对较少,这一点有别于汉地。当然,像《阿弥陀经》《百业经》等经典也有很多藏地大德在讲,但《楞严经》在藏地确实不算出名。据史料记载 6,汉地僧人摩诃衍来藏地时也带来了《楞严经》《金刚经》等禅宗典籍,本想广为弘扬,但由于当时因缘不成熟,所以本经并未被信众广泛接受。

 

总之,《楞严经》在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弘扬,并不像在汉地这般兴盛。

 

6  见《顿悟大乘正理决》。

 

「本经传入汉地的历史」

 

《楞严经》是怎么传入中土的呢?这段公案在汉地也许家喻户晓,但为表佛法难得之因缘,我还是为大家介绍一下《楞严经》传入汉地的过程。

 

公元 580 年前后,汉地天台宗的智者大师 7 声名远播、极具威望,人称“小释迦”——小释迦牟尼佛,因其利生事业如佛陀般广大,就像被称为“第二佛”的藏地莲花生大士、印度龙猛菩萨和世亲论师等大成就者一样。

 

当时有印度僧人来到中国,听说东土有位号称“小释迦”的智者大师修行的境界非常高深,于是前往拜谒。交流佛法期间,智者大师就止观三摩地的修行方面提出一些问题,印度僧人说:“您的这些境界,与《楞严经》中楞严三昧的意趣相符。”智者大师问:“《楞严经》是什么?”僧人回答:“《楞严经》在印度特别尊贵,为灌顶部所摄的如来甚深密要。此经最初藏于龙宫,龙胜菩萨(龙猛菩萨) 到龙宫时,将经文通篇背诵下来,方才得以带到人间。此后,《楞严经》便在五印度流传开来,为各大国王所守护,秘不外传。”8

 

智者大师听后,对此经生起了极大的信心,还请教了《妙法莲华经》中关于六根功德来源方面的问题。印度僧人也根据《楞严经》中的法理一一作答,解开了智者大师的诸多疑惑,因此他越发渴求得到这部经。如今学者们在交流时也注重出处: “你说的这些内容是哪里提到的?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这本书? ”现在真的很方便,需要什么资料都是很容易就能得到。相比之下,前人求法之艰难是如今的后学难以想象的。古今求法的难易程度差别之大,十分令人感慨。

 

7  智顗(y ǐ ,  意为安静)(公元 538-597 年),中国佛教天台宗四祖,也是实际的创始者。俗姓陈,隋代荆州华容人,祖籍颖川,世称智者大师、天台大师。

8  《楞严经合论》(宋 ·德洪造论):“初龙胜阅于龙宫。默诵而出。五天世主秘重不传。 ”《佛学大辞典》(丁福保编):“【五天】(地名)五天竺之略。又五净居天之略。 ”

 

智者大师心心念念都想得到这部法,便请求印度僧人: “无论如何请您想办法将此经带到东土来,我会在此一直祈祷、顶礼。”对方应允后返回印度。此后,智者大师在天台山的华顶建造了拜经台,朝印度方向拜求此经,十八年间从未间断,殷切地盼望《楞严经》能早日传到东土。遗憾的是,直至公元 597 年圆寂,智者大师也无缘一睹本经的真颜。

 

也许是大师发愿力种下的因缘,公元 705 年前后(神龙元年) ,正值武则天与唐中宗政权更迭期间,天竺国的比丘般剌密谛9 历经千辛万苦,漂洋过海来到中国——我们今天能讲闻这部经典,就是得益于这位大菩萨的发心和愿力。

 

9  般剌密谛:梵语,意为“极量 ”。在藏语中为智慧之义。

 

听闻东土“小释迦”智者大师为了求阅《楞严经》而不畏寒暑、精进不懈地礼拜祈请整整十八年的事迹,般剌密谛被深深感动。钦敬之下,他了知此经必定与东土众生有殊胜法缘,于是发下大愿:一定要想尽办法将此经带到东土。

 

第一次,他带着《楞严经》的法本从印度前往中国,但在出境时被阻拦了,因为这部经书是被印度视为国宝级的重要典籍,严禁带到境外流传,也正因如此,当年法显和玄奘等大德都没能取回此经。当时般剌密谛被勒令归还经本,并受到了惩罚。第一次尝试没有成功,但他并没有死心,继续探寻其他方法——真正有智慧的人不会因一时的违缘而气馁,而是会持之以恒地寻找可行的途径。

 

第二次,他准备把《楞严经》全文背下来后再出境。他想,这样别人发现不了,应该万无一失。下定决心后,他便开始背诵,并在熟记之后再次向边境出发。那时交通不便,他历经长途跋涉、越过千山万水,终于接近了边境线。抵达前,他检查自己的背诵情况,结果发现,由于一路奔波劳碌、体力不支以及心情紧张,已遗忘了好多词句,无奈之下只得无功而返。

 

第三次,般剌密谛决定从长计议。这一次会有什么办法呢?

 

印度自古有着辉煌灿烂的文化艺术,随着科学技术的蓬勃发展,也涌现出了很多杰出的科学家。在如今尖端的科技领域中,西方许多相关的机构里都有印度科学家。可见,印度人的智慧是十分出众的。

 

这一次,般剌密谛使用印度的一种特殊技艺,用非常纤细的字体将整部《楞严经》抄写在特制的细白布上,也有说是一种特制的羊皮,即将羊皮剥去后剩下的一层纤维组织。他将经文誊抄完毕后,仔细卷好,割开自己的皮肉藏于体内。他原先打算藏在肌肉较厚的臀部或大腿位置,但又觉得将佛经藏在下身不太恭敬,于是选择了手臂。

 

记得 1990 年我们跟随法王去印度朝圣,当时法王在印度南卓林佛学院等地宣讲了《金刚七句祈祷文》 《三根本修法》《定解宝灯论》《上师心滴》等法——讲得精彩之至,似乎比在藏地时发挥得还要出色。当时我们将法王和一些大德的开示作了录音,想将磁带带回藏地,但整个过程同样困难重重。那个年代里连光盘、录音笔都没有,更不用说手机了。录音磁带这种东西已被时代淘汰多年,如今的年轻人可能都没听说过,但当时只有这样的条件。

 

为了将录音带回,我们只能把磁带拆开,将里面的黑色薄膜单独取出来,细细卷起并缝在衣服中。我们觉得缝在裙子底部对法不太恭敬,最后还是选择缝在腰部的裙边里。返程时自尼泊尔出境,到了过安检的环节,我们一直担心被发现,还好当时尼泊尔的安检设备没发现什么端倪。即便如此,我们全程都感到提心吊胆。

 

当时一起过境的有一位叫热巴的医生,他觉得印度纺织品的质量非常好,就买了好多裙子和披单。由于行李超重,他就把好几条裙子穿在身上,再披好几层披单。法王如意宝故意开玩笑说: “今天热巴医生怎么那么胖啊?”

 

那时去一趟印度或尼泊尔不容易,印度的纺织品柔软舒适,是藏地布匹难以媲美的,但我和索顿喇嘛还是觉得法王的录音磁带更重要。最后我们顺利地通过海关,抵达香港……咦,我讲到哪里去了?(众笑)

 

般剌密谛的做法很令人感动,他认为将佛经藏在下身不太恭敬,便选择割开左臂,把经卷藏在里面,再缝上皮肉,等伤口愈合以后出境。这一次终于顺利地通过了海关。他走的是海路,登陆地在广州。据说般剌密谛精通四国语言,他可能也懂一些汉语。

 

般剌密谛到达广州时,正值武则天退位、前宰相房融左迁期间。作为本经最后的执笔润色者,房融是一位非常虔诚的佛教徒,他仕途不顺,被贬到广州,算是当地最大的官员。房融见到法师后,恭敬地将之请到制止寺驻锡。

 

公元 705 年五月, 《楞严经》的翻译工作正式启动。我在明后天会讲到,翻译分为主译和证译,由汉地怀迪法师及印度僧人共同建立了一个团队进行翻译。

 

据史料记载 10 ,般剌密谛到广州制止寺后,将经书取了出来。由于当时交通不便,途经水路期间耽误了很长时间 (同样的路程法显用了九十天) ,经书从血肉中取出来时,字迹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有说是房融的妻子,有说是其他人,不管怎样,当时有人提议:“用铜盆盛水浸泡即可。”如法操作后,果然每个字都清晰地显现出来,翻译工作由此得以推进。总之,《楞严经》传入汉地的整个过程都非常艰难。

 

10 《楞严经圆通疏》(明 ·传灯疏):“此经始秘中印。累叶帝胄珍为镇国重宝。虑传持外国。防卫甚严。而般剌密帝三藏入内道场。用薄素细腾。剖臂而寘诸股中。潜持得出。非传来之难乎。因即附南海估舶。得达五羊。将出之共房融宰相翻译。而苦为脂血所凝。赖房妻黠慧。 以铜盆盛水。浸而舒解。就之抄录。非翻译之难乎。 ”

 

般剌密谛对他国素不相识的众生竟能有这么大的悲悯心,实在令人敬佩!当时没有现代的麻醉技术,就这样割开自己的身体,还要取出许多血肉,否则无法藏入经本——这样的菩萨精神真是不可思议,令人难以想象!相较之下,携带几部法本到其他国家真的不算什么。我们遭遇一些艰难困苦、严寒酷暑就难以忍受,可见自己弘扬佛法之心与大德们相比真是有天壤之别。

 

去年有人拍了一部有关《楞严经》的电影,里面有般剌密谛将经卷带入中国的过程,请大家看一下。

 

(播放电影《楞严经》片段)

 

前辈大德们历尽艰辛求来并传下的经典非常珍贵,我备课时一想到这些就十分动容,数次落泪,直到现在情绪才稍稍平复些。作为后学,我们应以一颗虔诚难得之心时常忆念,是前辈大德们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才换来了这些珍贵的经论。现在纸质的、电子的各类法本应有尽有,获得法本十分方便,或许有人就认为这些只是普通的书籍,但真正懂得其中甚深意义的人们,才知道理应对这一切深怀感恩之心。

 

当时般剌密谛急于弘扬此经,没来得及奏请而被朝廷责为私译,他将法传下之后就坦然离去,此后再也没有履足中土 11 。流传到汉地的《楞严经》,除此本之外再无其他。

 

11 《楞严经圆通疏》(明 ·传灯疏):“当时密帝正急于流通。实未及奏请。而朝廷责违其制。乃畏而持经遁去。 ”又《释氏稽古略》:“传经事毕。朝廷责以私译。蜜谛遂泛舶携梵夹归天竺。 ”

 

据说大约在 2001 年,河南某寺找到了《楞严经》的梵文残本 12 ,2017 年被某纪念馆收藏。虽然有西方文献说这一古本有待考证,但无论如何,我们可以知道的是,梵本《楞严经》传入中土的过程极为不易。

 

此经翻译完成后,房融上奏于朝廷,但朝廷没有即时地颁布弘传。后来禅宗北宗的神秀大师进宫弘法之余将《楞严经》抄录了出来,又得到了房融宰相的家藏原本, 《楞严经》才开始流通,修习《楞严经》的风气逐渐在全国盛行起来 13。直至今日,这部经典依然备受关注,尤其与汉地众生的因缘更是不可思议。

 

12 河南南阳菩提寺原藏有 1 函梵文贝叶经,共 226 叶,其中残缺 6 叶,函上写有“印度古梵文 ”字样,据说内容为《楞严经》,很可能是唐代梵文经的孤本。字体为圆形,系印度南方文字一种,被定为国家一级保护文物,现存彭雪枫纪念馆。这个发现,中文资料 2010 年发表过,2017 年又重新发表,英文文献里对这个发现也有提及。

13 《楞严经圆通疏》(明 ·传灯疏):“房虽奏入亦不及颁行。后因神秀禅师入内道场。传写归于度门。慧振法师访度门。得之经始传焉。 ”

 

《楞严经》可以令汉地众生获益,当然也可以使其他众生获益,譬如一味药不会只对某个地方的人有效。中药也好、西药也罢,不论在何地、用于哪类众生,都会具备疗效。因此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在佛法不太兴盛的地方,用“遍地开花”的方式弘扬此经。

 

「汉地大德弘扬此经的历史」

 

汉地的前辈大德们曾用各种方法弘扬《楞严经》,如:印光大师把其中的《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归入“净土五经”,这部经典以前我们也学过;百丈禅师将“楞严咒”纳入汉传佛教的早晚课中,等等。历代大德们都非常重视此经,清朝的祖观法师有名句曰:“自从一见《楞严》后,不读人间糟粕书。”意思是,自从披阅《楞严经》之后,便觉世间许多书籍读来都无滋味了。

 

我非常佩服民国时期圆瑛法师的研究精神,他是近代中国佛教协会的第一任会长。法师 24 岁初见此经时就生起了非常大的信心,发愿研习这部“令人开悟之楞严”。学经期间,圆瑛法师的寮房中贴满了有关此经的小纸条,每次出现一个问题就将一张小纸条贴在墙上,随后一边祈祷一边禅修,通过实修来解除疑惑。这样从24 岁到68 岁间,法师不断地思维、研究、分析、祈祷、禅修……利用各种方法钻研这部经典。

 

以前有一位西方的老师对我说,爱学习的学生喜欢在自己床边贴上记有问题的小纸条,不爱学习的学生床边贴的都是明星照片,他说: “我通过检查宿舍就能基本看出学生的心态。如果书多、贴的小纸条多,说明此人爱学习。”西方人喜欢使用彩色的纸笔,把房间贴得花花绿绿的,学校也乐于提供方便——今天我说了许多题外话,不过这样你们听起来也不累。(众笑)

 

起初,圆瑛法师的屋子里满是关于《楞严经》的纸条,到了 68 岁时,终于解决了所有问题,于是他开始执笔撰著《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14 。该讲义有厚厚的两本,对经义分析得比较细致,仅释题就用了近五千字——若换作是我,恐怕要讲好几堂课了。

 

这本讲义写得非常广,但因为时间关系,我们这次只能简单参考。虽然广说能令大家多一些思考、分析和研究,但今时不比往日:过去若有法师讲法,信众多半怀有极强的意乐,也不计较时间成本;而现在如果讲法时间太长,很多人会心生厌烦,因为在越来越快的生活节奏中,关手机上课也许会耽误很多事情——我们佛学院还可以,很多人把其他事情放下来专心闻思,这一点很了不起。总之,在如今这个时代,讲得太广终究不现实。

 

14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于是信愿益坚,精心研究,竟达十载,于经中疑义深奥难解之处,遂一一书条,贴于壁上,逐条静坐参究,既明白一条,即扯一条,如是者八年之久,一房疑义,扯尽无余……迨年六十有八,深感老病之躯,风前残烛,若不速偿斯愿,恐悔莫及。遂于圆明讲堂,创办楞严专宗学院,有欲造就僧才,续宏大教,谨择四月八日,开演斯经, 日更躬亲授课,余时编著讲义,每夜辄至三更乃止。 ”

 

「本经的重要性」

 

在这里,我还要强调一下《楞严经》的重要性。正如憨山大师所言: “不读法华,不知如来救世之苦心;不读楞严,不知修心迷悟之关键。”所谓“成佛的法华,开悟的楞严”,这个说法的出处或许在这里。若不读《法华经》,世人无法了知佛陀救度众生的苦心;若不读《楞严经》,则不知修行成就的关键。

 

许多大德认为,《楞严经》含摄了从凡夫直至佛地之间的修行关要,就像我们常说《大圆满前行》囊括了所有的修行窍诀一样。往昔大德曾言,一旦《楞严经》在世间隐没,便意味着佛法即将入灭;反之,若《楞严经》广弘于世,则如来教法与证法的弘扬也将欣欣向荣。

 

因为《楞严经》宣讲了许多制伏魔众的法要,魔众自然不愿意这部经典得以广传——这种说法并不是没有根据的。《乾隆大藏经》中有一部《佛说法灭尽经》,里面说到:“《首楞严经》《般舟三昧》先化灭去,十二部经寻后复灭,尽不复现,不见文字。沙门袈裟自然变白。”在佛法趋于隐没的时期,最先隐没的经典便是《首楞严经》和《般舟三昧经》, 随后十二部经也将渐次灭尽,经文不现于世。那时,出家人的红黄袈裟将自然变白,无法被染上颜色。因此,心系如来教法久住者,一定要好好弘扬《楞严经》。

 

我们传法时设有“遍地开花”课后分组讨论会 15 ,这个缘起很好。大家应有“遍地开花”的精神,发愿在全世界范围内弘扬《楞严经》等大乘经典。仅仅使用汉语、藏语和英语来弘扬佛法是远远不够的,世界各地有不同的文化,因此用不同的语言讲经说法十分重要。愿佛法在全世界“遍地开花”。

 

15 遍地开花:喇荣五明佛学院降魔胜利洲在索达吉堪布课后分组讨论的一种形式。即每次课后,先由堪布抽取两位道友在大众面前进行讲考,之后,现场所有道友分组围坐,进行小范围的讲考和研讨。

 

依靠《楞严经》的加持力,修行人可以不被魔众所害,并能摧灭一切邪魔外道。龙猛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说: “首楞严三昧者,秦言健相分别,知诸三昧行相多少深浅,如大将知诸兵力多少。复次菩萨得是三昧,诸烦恼魔及魔人无能坏者。”

 

这里的“秦言”指秦国的语言,即汉语。“首楞严”是梵语音译,意为“健相”或“健相分别”,具有勇猛、勇健之意。藏文版译为“健行”。

 

“大佛顶”,即佛陀的顶髻。为何称其为佛顶?为了比喻佛陀最无上之成就、最究竟之境界。

 

这种三摩地最为勇猛无上,一旦获此境界,便能分别了知三摩地的各种行相,通达一切或深或浅的禅定,譬如大将了知旗下的兵力情况。若菩萨得此首楞严三摩地,则一切烦恼魔众均无法与之匹敌。

 

有些人在修行或弘法的过程中缺乏辨别能力,容易修偏、修错,导致修学一败涂地。为了避免这些歧途,我们应发愿获得首楞严三摩地的境界,这样无论何时都不会被魔所持。《大智度论》中还举了一个例子 16 ,犹如轮王七宝中的将军宝能摧毁一切敌方,同样,首楞严三摩地能摧毁一切魔障。

 

16 《大智度论》:“譬如转轮圣王主兵宝将,所往至处无不降伏。 ”

 

在求学、讲法的过程中出现违缘是很正常的,但总的来说,修行好的人不会遇到太大的违缘。有些佛教徒心力很弱,魔王波旬便专找这类人的麻烦,因为他们好欺负。非洲野狼狩猎时,专门攻击牛群中最弱小的那只,而很少去挑衅那些健壮的公牛;同理,易生邪见、邪念,平时修行不精进的人更容易遭遇违缘,故我们应常常祈祷莲师,多多修持菩提心。

 

尤其是在弘扬如《法界宝藏论》《楞严经》这样特别殊胜的法要时,魔众肯定更不欢喜。因此,我们要依靠传承上师和莲花生大士的加持力,以慈悲菩提心对待那些制造违缘的魔众,改变它们的相续并令其生起利他心,否则就只能依靠莲师的忿怒修法来降伏。就像世间法方面也是如此,能友好合作时我们就以调柔的方式沟通,万不得已时也不免使用非常手段。

 

往昔许多汉地大德都曾宣讲过《楞严经》,并且弘扬得非常好。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德,但不论是这次宣讲《楞严经》,还是以往讲授显密等任何经论,我在面对小小的违缘时从来不会低头。只要还活在世间,哪怕只有五个人、十个人听闻,我也会把该讲的法讲完——除非生命出现谁都无法控制的无常,否则我绝不会停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讲《楞严经》,对自身而言,这也是一次深入学习的机会。如果仅凭自力修学,很容易半途而废,因此大家应当珍惜这次共同闻思的机缘,也希望各位都能圆满听闻这部经典。也许有些“吃瓜群众”只是来凑凑热闹,这种人不容易做到善始善终,对此我也不多做要求。

 

记得我们讲《维摩诘经》和《法华经》时,第一堂课的听众特别多,第二天就少了一些。无论如何,总是有一些人特别如法, 自始至终未曾间断、从未退失,即使偶尔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后来也尽量在第二天补上了——大多数人的闻法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这次《楞严经》的讲闻也许明年能圆满完成,当然不排除因各方面因缘而导致的延迟。目前这样方便、殊胜的闻法环境和因缘非常难得,但到底能维持多久,我也不敢保证,毕竟里里外外的各种状况十分复杂。

 

任何一位法师传讲佛法都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就我个人而言,一直以来,因上师如意宝的加持和一些特殊的缘起,在护法神的加持下,许多法都传讲圆满了,对此我也特别满足和感恩。相信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大的违缘,即使没办法通过视频、音频来直播,未来我们也会通过硬盘等方式提供给大家。

 

各位道友及发心人员也应在各方面继续努力。这些殊胜的法门是往昔大德们用自己的鲜血换来的,如果我们还不愿听闻,可能真的需要扪心自问: “我还是不是大乘佛教徒? ”总之,希望大家以真诚之心认真地对待这部经典。

 

我们按一贯的传统,在课前念诵了供护法的仪轨。不论讲任何经论,我们都会祈祷、供养护法神。尤其《楞严经》《宝性论》等法要极为甚深,修学之时易受魔扰,所以自认为业障深重者平常应多多念诵金刚萨埵心咒、莲花生大士心咒和忿怒莲师心咒等。

 

最后,祝愿大家的修学圆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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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观庄严论解说 029

第29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全知麦彭仁波切所造的《中观庄严论释·文殊上师欢喜之教言》。

 

此论分二:一、所说支分;二、所说论义。

 

甲一、所说支分:

 

这个论典分了两部分,首先是造论分支,第二是所说论义。造论分支是通过造论五本进行安立,造论五本当中:由谁所造、为谁而著、属何范畴、全论内容、有何必要。现在的宣讲的是第五个问题:有何必要。实际上造这部论典必要,就是为了后学的这些修行者,轻而易举地对整个大乘产生定解,并且通过这样的定解获得殊胜的菩提果,所以说造这个论典是有很大的必要性的。也就说明我们学习这个论典的确是,第一可以对整个大乘轻而易举产生定解;第二个方面,可以通过这个定解,进一步地修行,获得菩提果位。所以这样一种殊胜的论典,绝对是能够帮助我们获得解脱的殊胜教授。

 

现在讲第五个问题当中,进一步地宣说真实胜义谛和相似胜义谛,区别相似和真实胜义谛,安立相似胜义谛和真实胜义谛有何必要性。

 

亲教师的这部论中最初以分开衡量二谛的无垢智慧建立二理最终分开耽著二谛也予以破除随同入定无分别智慧远离一切承认而抉择真实大胜义

 

“亲教师”就是说静命菩萨,静命堪布的这部论典当中,“最初以分开衡量二谛的无垢智慧建立二理”,就是说在他的论典当中,胜义谛和世俗谛是分开衡量的,智慧也是分开进行建立的,所以说是通过这个“无垢智慧建立二理”。在分别建立二理之后,最终对于这样一种分开二谛也是“予以破除”了。因为所谓的这样一种单空,它是属于世俗谛当中,最后这个也超越,所以说最后分开二谛的耽著也是破除。

 

昨天我们已讲了,因为分开二谛的缘故,得到了这个世俗有和胜义无的承认,这种微细的有无的承认,实际上是进入实相大空性的最后一点障碍,这个一旦扫除之后,就可以真正地安立,或者说对于整个无分别的法界产生殊胜定解。

 

“随同入定无分别智慧远离一切承认而抉择真实大胜义”,这个就是《中观庄严论》最后的意趣,随同入定无分别智慧,远离一切承认,而抉择真实大胜义谛的。

 

【因此说,此二宗派(自续、应成)究竟意趣无二无别、平等一味。】

 

所以说,自续派和应成派的究竟意趣是无二无别的,也是平等一味的,这个方面就可以完全了知自续派和应成派,就是为了暂时引导不同众生的根性,究竟来讲的话,都是让众生趣入到这个真实大胜义谛当中。因此说,从这个角度来讲,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意趣完全一样的。

 

如果有人想这样一来应成派就毫无意义了。

 

因为看到前面所说的自续派和应成派的究竟意趣是无二无别、平等一味的,有人就想:如果自续派和应成派都完全一样的,那么只是通过《中观庄严论》,只是通过自续派来安立中观不就可以了吗?单独安立一个应成派有什么意思呢?单独安立应成派就没有意义了,因为应成派和自续派完全一样的缘故,通达了自续派就通达了应成派。有这样一个疑问。

 

实际上这个疑问也是很多人都有的,除了这个疑问之外,其他方面的、其他方式的疑问都有可能有,所以麦彭仁波切通过他的智慧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之后,再予以解答,就能够帮助我们相续当中,对于为什么要安立自续派和应成派,自续派和应成派究竟的意趣无二无别,诸如此类的问题都可以得以澄清。

 

下面回答说:

 

并不会成为如此因为应成派依理广泛全面地建立了远离一切承认的空性。

 

应成派不会成为没有意义的,因为应成派有应成派的特色。这种应成派的特色是“依理广泛全面地建立了远离一切承认的空性”,这个就是应成派最为不共的特点,通过殊胜的应成正理广泛地、全面地建立远离一切承认的空性,这个特点在自续派当中是不存在的。

 

为了便于我们进一步地区分应成派和自续派,下面全知麦彭仁波切就对自续派的法相,对于应成派的法相,对于两派最重要的核心问题作出一番阐释,一方面是回答这个提问,一方面实际上也是让我们进一步地了知什么是自续派?什么是应成派?二者各自所守持的法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并进一步通过区分自续派和应成派来对于究竟的见解和暂时的见解,产生进一步的体会。

 

由此可知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是自续派的法相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则是应成派。

 

这一句当中,直接就把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完全已经讲得清清楚楚了,所以说我们自己要了知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通过这两句来进行安立就可以了。

 

第一个方面,“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是自续派”,自续派的法相就是,最初就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谛,就是讲承认一个单空。应成派虽然有的时候会相对于一般的众生根性也有这样安立的,也就是说实际上有的时候讲,并不否认这个问题。但是自续派他对于这样一种特殊的根性着重地讲解,他用了大量的篇幅,大量的教证,通过大量的理证,通过大量的比喻、事例,着重地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谛,加胜义鉴别,最后得到一个空性,得到一个单空,像这样就是讲到了自续派的法相。

 

那么应成派又怎么样呢?“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就是说应成派他是着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他没有丝毫有无是非的这样一种承认,二谛的承认、有无的承认,反正粗粗细细的所有承认都无安立,而且是着重阐述的,着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这样的应成派。他一上来之后,就通过大量的推理、大量例子,阐述真实的法界应该是远离一切承认的。所以说二者之间,一个是着重阐述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谛,第二是着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谛,分别就是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了。

 

在安立此二派别的法相时区分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以及应用正因的方式等差别来安立仅仅属于支分的类别可归属于上述的法相中。

 

对于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其他论师、其他的宗派也有安立,比如说,其他宗派在安立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时候,是通过“区分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这个是一类论师安立的观点,如果说是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这个就是自续派;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这个就是应成派。所以这句当中讲“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分别代表了两派的法相,自续派是承认名言中有自相的成立的,应成派不承认名言中有自相成立。

 

这个宗派的意思也要和下面一段的意思联合起来看,因此我们有必要对于这个宗派的意思作进一步讲解。这个宗派,这一派论师的观点,就是说自续派和应成派的主要差别不是在胜义谛的空性方面。这一派的论师认为应成派也好,自续派也好,在抉择胜义谛的时候,在抉择一切万法本性的时候都要分二谛,都要加胜义的鉴别,加上成实、胜义的鉴别,所以说,在胜义谛当中都是讲单空的,都是有一个空性的承认,这个方面在胜义当中完全没有差别。

 

那么这个差别在哪里呢?这个差别在于名言谛当中,承不承认自相成立。自续派承许名言当中自相成立,他引用很多自续派的论师在讲解名言谛的时候有很多诸如名言中自相成立之类的语言,所以他就觉得自续派是承许名言中自相成立的。那么应成派呢?应成派当然要比自续派高了,高在哪个地方?前面说了,在胜义谛当中,单空、分二谛、加成实鉴别,完全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的,那么高就高在名言谛当中,应成派不承许自相实有,不承许名言中的自相成立,这一点就超越了自续派了。应成派的这个名言谛是通过分别心安立的,如梦如幻的名言谛;自续派的名言谛是自相成立的名言谛。

 

他单单就把自续派和应成派的差别放在了名言当中是不是承许自相成立这一点。这个也是一个问题,就是这样承许的,所以说有些论师是“区分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

 

第二个是“应用正因的方式”,什么叫“应用正因的方式”呢?另外一派论师,他在安立自续派和应成派的差别的时候,就是说自续派“应用正因”是使用自续因,应成派是使用应成因。所以二派之间的法相,二派之间的差别:一个是使用自续因的推理,一个是使用应成因推理。通过他们使用的推理来安立他们各自的法相。你推理不同,所以说你的宗派、你的法相就不一样,从这个方面进行安立的。

 

麦彭仁波切说,通过这样的方式,这个“等”字还有其他的方式,这些差别来安立自续派、应成派的法相,“仅仅属于支分的类别,可归属于上述的法相中”,这个也算是一种分类,也是对于自续派、应成派的分类,但是可以归属在上述的法相当中,就是“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是自续派的法相,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则是应成派”,可以归属在上述的法相当中。

 

也就是说有无承认、名言中是否承认自相成立、建立无自性采用应成因或自续因、对所破加不加胜义鉴别的这些要点都是从刚刚讲述的道理而出发的。

 

进一步地阐释,也就是说有承认也好,或者无承认也好,有的时候说自续派是有承认的,应成派是无承认的,这个方面的问题也是通过刚刚讲的道理,就是说一个是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谛,他是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谛的缘故,所以他的宗义肯定就是有承认,有所承认,有空性的承认。这个方面也是通过前面的道理出发而进行安立的。第二个方面,应成派是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谛。他着重讲述的是远离一切承认的真胜义,所以应成派就没有承认的。为什么他无承认呢?就因为他侧重讲述的是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谛的缘故,所以他的宗义就是无承认。因此说“有无承认”这个观点也是通过前面根本法相出发而安立的。

 

第二,“名言中是否承认自相成立”也是这个问题。通过前面所讲的一样,一个是着重建立相似胜义谛,一个是着重建立真实胜义谛。所以说名言当中是不是承认自相成立呢?也是从这个根本法相出发安立的。

 

第三,“建立无自性采用应成因或自续因”,有些宗派认为要建立无自性的空性一部分就采用应成因,一部分采用自续因。这个方面也是,为什么要采用自续因和应成因呢?因为一个方面是自己什么都不承认,只是指出别人论式当中应该变成什么过失,这个是应成因;第二个方面是自己本身承认单空,承认胜义谛或世俗名言谛,所以他使用自续因。

 

第四,“对所破加不加胜义鉴别”,有的时候讲应成派他对于所破不加胜义鉴别,就是说不加“这个是在胜义谛当中破的”,“胜义当中没有成实”,应成派不加胜义鉴别。自续派加胜义鉴别,就一切万法的世俗中有,胜义当中才空。它在抉择胜义谛的时候,加了一个“胜义当中才没有”,所以说这个方面是胜义当中有承认,名言当中也是有承认的。所以自续派加了胜义鉴别。

 

实际上“这些要点都是从刚刚讲述的道理而出发的”,这方面也讲到了自续派和应成派真正的根本法相应该通过前面所讲述的来(区分)。

 

这种对于自续派和应成派建立的法相的问题,我们也必须牢牢的记在心中。这两句精要的教言,就帮助我们区别开了自续派和应成派。这个不单单是个概念而已,实际上这个问题能够帮助我们在抉择空性的时候,是相应于自续派的方式去抉择呢?还是相应于应成派的方式去抉择呢?在抉择见的时候,分开自续派和应成派。实际上我们自己的见解是了义的呢?还是不了义的?有没有达到究竟?这个方面也是有差别的。所以说也是直接关系到修行的方式。

 

在区别完了这个之后,下面对于其他宗派的观点附带地做一些观察,附带地做一些说明。前面我们在讲解一个宗派,有一派论师当中讲到“区分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他们认为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是自续派,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是应成派。他就通过世俗、通过名言承不承认自相成立来区分应成派和自续派的高低,在胜义谛当中都是分二谛、加胜义鉴别,都是承许单空,所以在空性方面没有差别,只是在名言当中有差别。他就觉得应成派超胜自续派的超胜处,是在于名言谛当中承不承许自相实有。这个就是对方的观点,我们了知对方观点之后,再看论文当中是怎么样对对方观点做观察、做破斥的。

 

因此如果应成派站在相似胜义的角度而具有分开二谛的承认那就与自续派无法区别开来了在名言中也破自相成立的所有理证与你们自宗〖应成派〗的世俗量成也就不分彼此了因为同样经不起观察之故。

 

首先是“如果应成派站在相似胜义的角度而具有分开二谛的承认”,这个方面实际上是指出了对方的承许观点。前面我们分析过,对方他认为自己是应成派,他承许自己是应成派的传承,但是在讲应成派的观点的时候,是分开二谛了,加了胜义谛的鉴别,从这个方面讲的时候,最后得到一个具有相似胜义特色的单空。所以麦彭仁波切就说,如果应成派他也站在了相似胜义的角度,他自己也具有分开二谛的承认,世俗谛当中有显现,胜义谛当中是空性,他如果也这样分开二谛承认的话,那么实际上这种应成派和自续派就没办法区别了。

 

第一个因为对方他自己已经很明显地承许了,在胜义当中、在空性方面,二派完全没有分别,一点区别都没有,二派在胜义当中都分了二谛、加胜义鉴别,都是承许单空的,必须要承许一个单空。所以说在胜义谛的空性方面,没办法区别自续派和应成派的高下。

 

但实际上即便在名言谛当中也没办法区别。虽然对方在安立宗义的时候一再强调,自续派对名言谛的万法承认是自相实有的,应成派对于万法是不承认实有的,如梦如幻的,他就觉得应成派从这个角度完全就比自续派高,但是下面我们要讲的这个理证,主要是就他的名言谛当中应成派超胜自续派的理证进行观察。实际上观察到最后的时候就知道,完全得不到切实可行的超胜事例。对于这个问题,分了三种理证来进行分析。

 

第一种理证就是这个地方所讲到的,“在名言中也破自相成立的所有理证,与你们自宗〖应成派〗的世俗量成也就不分彼此了,因为同样经不起观察之故。”

 

“名言中也破自性成立”,对方认为应成派在世俗谛当中承许如梦如幻,只是承许通过分别心安立的这种名言谛自相,而自续派在名言当中承许自相实有,所以他就觉得在名言谛当中也必须要破自相成立。

 

如果要破这样一种自相成立,那么就使用很多很多理证,对于自续派所谓安立的自相成立的观点做一番分析。但实际上,“在名言中也破自相成立的所有理证与你们自宗”,就是对方后面括号当中的〖应成派〗,这个地方“应成派”为什么放在括号当中呢?这个就是指对方的〖应成派〗,因为对方认为自己是应成派,他在这样一种基础上,他就觉得应成派超胜自续派应该是这样的。所以说这个地方讲,对方的宗派,对方就自己承许自己是应成派,“与你们自宗的世俗量成”,他们宗派的特色观点就是“世俗量成”。

 

这个“世俗量成”的观点前面也分析过了,打比喻讲“瓶子以瓶子不空,瓶子以实有空”。“瓶子以实有空”这部分是包括在胜义谛当中的,“瓶子以瓶子不空”这个方面称之为“世俗量成”。在分二谛的时候,在名言谛当中,这个瓶子不以瓶子空。实际上“世俗量成”的意思,前面我们分析过,瓶子它只是上面那个实有不存在,瓶子的显现方面,实际上根本没办法被破斥掉,这方面就称做“世俗量成”。

 

我们就说,如果在名言谛当中,你认为也要破自续派的自相成立,我们通过有所理证来观察你所谓的“世俗量成”的时候,实际上也就“不分彼此”了,“同样经不起观察”,这个就成了一种根据相同,同样经不起观察。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使用你破除名言中自相成立的理证,来对于你的“世俗量成”做分析的时候,如果你认为自续派的这种自相成立没有办法安立,最后就破斥掉的话,那么通过这个理证来观察你的“世俗量成”,你的瓶子以瓶子不可空的这种“世俗量成”的时候,实际上也经不起观察,也没办法安立了。

 

就是说,这个方面的根据是相等的,自续派他承许名言当中有个“自相实有”,这个是一种词语,那么应成派,对你的宗派来讲,你承许在名言谛当中“世俗量成”,一个是自相实有,一个是“世俗量成”,自续派他也说名言谛当中有自相,你也说名言谛当中世俗量成,瓶子以瓶子不可空。这两种意义是一样的,如果你使用理证把它的自相成立破掉了,你就觉得在名言谛当中当中不应该有这样的自相成立,同样的道理,我使用同样的理证来对你的世俗量成来做观察,那么你的世俗量成,你的瓶子以瓶子不空,难道经得起观察嘛?同样经不起观察,所以如果说自续派当中的自相成立无法安立的话,那么你名言谛当中的世俗量成也无法安立。

 

反过来讲如果你觉得你的世俗量成,瓶子以瓶子不可空这个可以安立的话,那么同样的道理,自续派他安立的名言当中自相成立,这个也可以安立。所以通过这个地方怎么样区别应成派来超胜自续派?实际上二者同样,二者的世俗谛当中同样都经不起观察的。所以通过这个方式我们就知道应成派没有办法安立一个超胜自续派的根据,这个根据不合适。这个就是第一种理论。

 

第二种理论:

 

在名言中也否定自相成立只是不便于名言的安立除此之外不会获得任何超胜利益。

 

这个也是通过对方的观点来进一步来进行说明,自续派他在名言谛当中安立自相成立,应成派否定自相成立,那么最后又得到什么观点呢?得到一个在名言当中你如果也否定自相成立,对于名言的安立非常不方便,除了对于名言的安立非常不方便之外,也得不到什么超胜的利益。最后得到这样一个负面作用,得不到什么超胜的利益。

 

这个是怎么意思呢?我们要了解这句话的准确含义,也必须要来看看自续派他所谓的名言谛当中自相成立的意思是怎么样的。自续派他所承许的,名言谛当中自相实有也好、自相成立也好,他只是从名言谛当中,比如说火,它有火的热的自相,水也有它水的这个自相,这种火,或者水、柱子,或者一切的万法,它在名言谛当中是可以起功用的,在名言谛当中它是守持自己的本性的,所以说在名言谛当中通过火能烧也好,水能湿也好,通过很多很多这种安立自相成立,对于名言谛就建立起来了。所以说自续派他自己所建立的所谓的自相实有,只是从能够起作用,也就是说他这种实有,只是相对于无实有而建立的实有。

 

这样一种实有的问题,前面我们也分析了这种成实、实有。这个实有,有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只要在你的论典当中出现“实有”这两个字,那肯定就是经得起胜义观察了,那不一定。“成实”这两个字,它可以相对于无实,就是名言谛当中不能起作用的,像石女儿、像兔角诸如此类的不能起作用的东西,因为这些无实法在名言谛当中根本成立不了,它们的自相根本就无法成立,所以说这些就是无实法。而自续派他很明确地建立说,名言谛当中地水火风这些真实的法,它是有成实的,它这种有成实是观待不起作用的无实法,说这些成实法是实有的、这些法是起作用的、这些法在名言当中是自相成立的。

 

如果把自续派的所谓的名言实有,自相成立的观点,做一个仔细定位的话,你就会发现,如果你这样安立,非常方便安立名言,如果你否定这个,那就根本不方便安立名言了。你把能够起作用的法给否定了,你怎么去安立名言谛?怎么去安立这种火能烧、水能湿的这样一种名言谛呢?你要一概把这个自续派的问题否定了,也就是说你如果没有知道自续派他承许所谓自相成立的真实含义,你破的时候不但得不到破的利益反而就是成了一种毁坏名言,反而毁坏名言。

 

因为自续派他自己承许的自相实有,它就是一个能够起作用的法,在建立名言谛方面,他已经很合理地把名言谛建立起来了,他必须要使用自相成立、自相实有的这样一种方式来建立,如果你没有了知他的意思,一概地予以破斥,这个时候就把他建立名言谛当中火的自相、水的自相,把这个也否定掉了。实际上他的意思就是讲能够起作用是自相成立,你把这个否定掉之后,你是不是要用石女儿来建立名言?你是不是要用兔角龟毛来建立名言?因为对方的观点这么明确,你把这个否定掉之后你怎么样去建立名言呢?所以这个地方就讲得很清楚,“在名言中也否定自相成立只是不便于名言的安立”而已,除了这个之外,“不会获得任何超胜利益”。必须要知道自续派他自己的观点,我们才能对这句话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这个是第二个理论。

 

第三个理论就是讲到了:

 

自续派也并不是建立自相成立经得起胜义观察。

 

你说应成派超胜自续派的地方,是因为自续派建立了自相成立的观点,而应成派承许如梦如幻。但实际上自续派在他自己的论典当中,不是我们站在自续派的角度去帮他说话,实际上是自续派在他自己的论典当中,比如说《中观庄严论》《中观二谛论》,在这些论典当中,对他所谓的自相成立讲得很清楚,他分二谛的时候,在胜义谛当中一切都是单空的,一切都是不存在;在名言谛当中一切的世俗显现如梦如幻,直接就讲到世俗显现如梦如幻。所以说他自续派也不是要建立一个经得起胜义观察的自相成立。

 

本来别人没有承许经得起胜义观察的自相成立,你说自续派承认了经得起胜义观察的名言成立,而我的名言谛只是如梦如幻,所以我就比你高。实际上这样分析下来,你比他高在哪个地方?没有什么可以超胜的了。因为对方他根本就没有承许过这种自相成立是经得起胜义观察的,他的自相成立不是说经得起胜义观察,他的自相成立是指能够起作用的这些有实法。他自己在论典当中很明确地讲到了,世俗谛当中的一切万法,完全都是无自性的,完全都是如梦如幻的。所以你怎么样通过这种方式去建立超胜别人的观点呢?应成派怎么样超胜自续派?

 

通过三个理证观察下来的时候,就得到一个结论了:

 

所以根本得不出任何令人感到切实可信的超胜实例。

 

应成派超胜自续派,这个是在所有藏传佛教当中基本上都是公认的,但是通过你的观点来看的时候,应成派怎么样超胜自续派?胜义的空性方面是没有一点超胜的,对方直接就承认。你说在名言谛当中应成派超胜自续派,但是在前面我们通过三个方式来观察,第一个通过自续派自相成立和你自宗的世俗量成观察,也没办法超胜,要有都有,要无都无,所以像这样的话,都没办法超胜。

 

第二个,名言当中自续派的自相成立,是一种能够起作用的法安立成自相成立的,所以说是很方便安立名言的,你如果把它给否定之后,你怎么样安立名言谛?应成派在安立名言谛的时候,难道否认火的自性是热的么?根本不可能否认火的自性是热的。我们知道《入中论》,或者说应成派的观点,在安立后得的时候,在安立名言谛的时候,五蕴的自相是怎么安立的?基道果的自相怎么安立的?都是通过这些世俗谛当中的法相安立的。比如说《入中论》后面在讲十六空的时候,也有到讲基的自性,讲到五蕴的自性安立的方法实际上都是这样的,都是通过名言谛的方式来安立的。所以你把这个能够起作用,能够安立名言的方式给否定掉了之后,应成派没办法安立名言谛了,不方便安立名言谛。所以你也得不到超胜的利益的,没办法超胜。

 

你如果安立名言谛的时候,难道不是通过这个安立吗?也是通过这个安立。自续派他安立名言谛的时候,它也是能够起作用的,你应成派安立名言谛也是只能够安立能够起作用的。所以说在这个方面,你把别人破掉了,你怎么样安立世俗谛呢?也没有办法,得不到超胜利益的根据。这是第二个。

 

第三个,自续派本身他也没有说,我的自相成立是经得起胜义观察的,没有这样讲。你在这个上面强行说,你的自续派的名言谛是经得起胜义观察,我的应成派的观点,我的名言谛是经不起胜义观察的,我的是如梦如幻,你的是成实有的。别人没有这样承认过。他的字句上有自相成立的这个字句,但是自续派的论师在解释这个字句的时候,在解释所谓的自相成立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这一切所谓的自相成立,并不是说是真正的一种堪忍胜义观察的自相成立,这个讲得很清楚,这个如梦如幻讲得很清楚。

 

所以,你怎么样去区分呢?只是在字句上抓住了对方一个自相成立的字眼而已,就说对方已经承许自相成立,然后我没承认,我比你高。没有办法,只有从这个角度来立。因为对方他安立宗派的时候,他实际上是站在自续派的角度去接引具有实执的众生,他自己承许的究竟宗派是自续派,但是他在说的时候是应成派的观点。但是你要说自己是应成派,你必须要说应成派超胜自续派,在空性方面,都是分二谛加胜义鉴别,承许单空,这个方面在空性方面,实际上是站在自续派的角度帮助众生打破实执。但是,在这个基础上也必须要建立应成派超胜自续派,那怎么办呢?只是在世俗谛当中去建立。世俗谛当中怎么建立呢?因为在世俗谛当中,自续派承许一个名言实有,所以他就把这个放在这个地方观察。有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这样安立。

 

所以说他就是为了接引这些后学弟子的缘故,也是迫不得已这样进行安立的。但实际上,真正从实际的正理观察,从实际的正理出发的时候,这方面是没有办法得到应成派超胜自续派的这样一种“切实可信”的实例的,没有办法得到。所以像这样讲的时候,只能把它放在不了义,你如果承许自己的宗派是应成派,像这样怎么样观察,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安立了义的观点。

 

这个方面,从究竟的角度,如果要真正安立一个真实胜义谛、要抉择了义的观点、要抉择究竟实相,那就不得不对这个宗派的观点做观察了,他是不了义的,就不能够把他放在了义当中。如果说把不了义的放在了义当中,对于一部分的弟子趋入究竟实相会成为一种障碍。也就是说,对方这种观点接引初学、对于实执很严重的众生来讲,或者就是说,这部分众生他没有办法最初就接受不分二谛的观点的话,那么使用自续派的观点,冠以应成派的名称去引导的话,非常有作用,有很大的作用,能够帮助他们直接打破实执。打破实执之后,再在这个打破实执的空性的基础上,再介绍应成派,他们才可以安立的。它是有这样一种必要性。

 

那么麦彭仁波切站在自宗的观点上面为什么要破斥呢?这个破斥不是说像前面讲的一样,有这样一种贪嗔去破斥的,而是说在麦彭仁波切所化的这部分众生当中,他可以直接地接受了义的观点,他可以直接接受不分二谛的观点,所以这个时候如果再用前面的那种方法引导,就成了走弯路了,不是走捷径。他本来直接可以接受不分二谛的这个观点的,那么这个时候你给他分二谛、加很多鉴别,没有必要。直接就是讲到你这个分二谛的观点不了义,应成派没有办法得到超胜自续派的实例。

 

这样一讲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不能分二谛,真正的应成派他是不分二谛的,他必须要直接地侧重抉择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这个时候就可以直接超越,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当中获得一种定解。他如果是最短的时间中获得定解的话,一修持、一相应的时候,马上就可以和空性相应。从自利的角度来讲,很快就可以超越轮回;从利他的角度来讲,一旦迅速获得这样一种超越凡夫的能力之后,他就可以很快地趋入弘法利生的事业当中。

 

所以从整个大乘菩萨道的角度来讲,也必须要区分了义不了义。你是不了义不能放在了义当中;要抉择了义的,你必须要怎么样去抉择。这方面都是有这样一种含义,实际上来讲,都是为了利益有情,引导众生趋向于胜义谛的必要,因此说也是有诸如此类的辩论。

 

其实大亲教师的这部《中观庄严论》已涵盖了应成派与自续派的宗义因而堪称所有中观的庄严。

 

这部论典,“大亲教师”,大堪布静命的这部《中观庄严论》,实际上“已经涵盖了应成派和自续派的宗义”,就是最初在这个论典当中,着重广大地建立了这样一种单空,这个方面就是涵盖了自续派的宗义,那么又怎么样涵盖应成派的宗义呢?在讲到本论的末尾的时候,也是简略的方式讲到了一切不承认,要打破这样一种分二谛的观点,打破单空的承许,这样抉择离开一切戏论的应成派。所以《中观庄严论》当中,后面也是提到了应成派,也就是说它已经涵盖了应成派和自续派的宗义,所以“堪称所有中观的庄严”,它开显了所有中观的意义,所以堪称所有中观的庄严。

 

【之所以取名为“应成”与“自续”,其原因是:

 

下面是就“应成”和“自续”取名,它的释词,作一个分析。上师在讲记当中已经讲得很清楚,前面是说已经承许了,侧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是自续派的法相,乃至于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则是应成派的法相。这两句是讲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法相,这方面是从它的法相去讲的,那么下面我们要讲的这个问题是它的释词。

 

为什么叫“自续”,“自续”的意思,“自续”两个字怎么样去解释?“应成”,为什么叫“应成”,“应成”两个字怎么样去解释?这是从释词的角度来讲的,前面是从法相的角度来讲的。上师在讲记当中也是讲得很清楚的。

 

【自己站在依据二谛各自量所衡量分别承认的立场上,而在他宗面前,主要通过运用量成自续因的方式来推翻反方的辩论,即称作自续派;】

 

自续派是“自己站在依据二谛”,就是说自己本身分开了二谛的,自己是“依据二谛各自量所衡量分别承认”,就是胜义谛当中有承认,世俗谛当中也有承认。自己方面首先承认世俗谛当中是有的,胜义谛当中是空的,自己有这样承许。“而在他宗面前”,要推翻别人的观点,“主要通过运用量成自续因”,“量成自续因”简单地讲就是三相齐全的一种推理,有的时候这个方面的推理就叫做量成,或者说真正的一种集成的量。量成的自续因,必须要三相齐全,它的宗法、所立、能立,都必须要齐全的因,叫“量成自续因”。

 

他也是使用一个非常严谨的、非常圆满的三相推理的方式来推翻反方的辩论。也就是说,这样一种三相推理的方式自己是承许的,所以叫“自续”。这样的三相推理,我自方也完全承认这样一种推理的方式,我自己也使用三相推理的方式,所以从这个方面讲叫“自续”。自己首先“站在依据二谛各自量所衡量分别承认的立场上”,这就是承认,在他们面前也是使用三相圆满的推理来推翻反方的辩论,所以这个叫做自续派,自己这一方也承认这样一种推理方式,这个方面就叫做自续因。

 

了知自续因之后,我们再看应成因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自方立足于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之地,而通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用立论者自己所承认的推理攻破他宗具有承认的反驳,打破对方的颠倒妄念,故称为应成派。】

 

应成派的特点是,自己立足于一切不承认的境界,所以第一句讲到了“自方立足于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之地”的,世俗谛也不承认,胜义谛也不承认。如果你不承认,那么为什么要讲这样一种应成因呢?它有必要,就是“通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用立论者自己所承认的推理攻破他宗具有承认的反驳”,就是说立论者他自己是站在有承认的角度,他对于宗法,对于所立等等都是有一种承认的。比如说柱子,柱子这个问题,在应成派的论师看起来,自己的观点根本不承认这个所谓的柱子,柱子的空、柱子的实有,都不承认,一概否定的。自宗观点是“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的,对从色法乃至一切智智之间的所有有无是非的观点,全部予以否定,都不承认。但是,对方他承认柱子是常有的,这个柱子是实有不空的,对方有这样的承认,而且他使用一个推理来讲为什么不空的根据。

 

应成派“用立论者自己所承认的推理”,来“攻破他宗具有承认的反驳”,来打破对方的妄念,这个叫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就是在他承认的论式当中,如果你这样承认的话,应成什么过失。为什么叫应成派呢?他就指出你的观点,如果你这样承认的话,有这个过失,那样承认的话,有那样的过失,应该成为这样的过失,或应该成为那样的过失。他只是把对方推理当中的问题、相违的地方汇集出来,然后把这个问题给对方反回去,你怎么样解释这个问题?你怎么解释这个相违?如果你这样承认的话,应该有这样的过失、那样的过失,所以叫“应成”。

 

他自己是不承认的,因为他自己立足于无有一切承认之地。他站在这个高度看对方的观点,你的观点是有部的、经部的、唯识的、自续派的等,因为这些宗派多多少少都有所承认,如果一旦有承认了,和法界实相是不相顺,是违背了法界实相的。对方站在自己的高度,不一定看得出来这样一种相违之处,但是应成派站在绝对的高度,他一看你的立宗的时候,一看你的推理的时候,你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有矛盾,然后直接把矛盾指出来,汇集相违。就是说如果你这样承认,就应该有这个过失,应该成为这种过失。

 

别人一看到有这样的过失,那么这个宗派就不圆满了,就必须要换一个宗派。不管怎么换,反正如果你一直有承认,乃至于自续派的宗派已经很高了,但是你分开二谛之后,有个很微细的有无的分别,应成派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的宗派当中最主要的是分二谛,加胜义鉴别之后,世俗有、胜义无。这么微细的观点,他因为这个所谓的世俗有、胜义无这个观点和究竟实相的观点还没有完全的相应,反正有承认和没有承认的法界,它完全不相应的。一下就指出来,你如果这样的话,三大太过给你发过去。

 

发过去之后,自续派论师一看,如果分开二谛的话有三大太过。要不然就是不管三大太过,就咬定自己的宗派,这个就是不公正,这个相续当中不公正,反正对方给我发了过失,我知道我的宗派不对了,但是我就是不承认你的观点,还是我要坚持我自己的观点,这样是不公正的。如果要远离这个过失,远离三大太过,唯一的方式就是放弃承许二谛,只有放弃承许二谛才能够避免这个过失。所以通过这样的方式一引导,他就把分开二谛的观点放弃了,放弃之后便和究竟实相相顺。

 

应成派是引导众生,怎么样逐渐逐渐和究竟实相相应。比如在破外道的时候,你这样一种承许,承许这样一种自性,承许有一个神我,有什么过失。破掉之后,外道就会认为我承许这样一个恒常的神我是不对,应该怎么怎么样,换一种观点。像这样慢慢慢慢、逐渐逐渐地把他所有承许的观点全部打破之后,到他真的没有什么可承认的时候,逐渐就和法界相应了。

 

他就通过这种方式打破的,就是“用立论者自己所承认的推理”,这个不是应成派强加给对方的,而是立论者,对方他首先把自己承认的推理讲出来,讲出来之后,应成派论师一观察这个推理当中就有矛盾,就是用他自己所承认的推理,来“攻破他宗具有承认的反驳,打破对方的颠倒妄念”。所以,像这样的一种宗派,就叫做应成派。

 

所以,这种应成派的观点,他只是负责去掉众生的束缚,他不给你加束缚的,他给你去掉束缚,不管是什么束缚,你的是麻绳把你捆住也好,还是黄金的镣铐把你捆住也好,不管什么,反正把你这个全部去掉,他就是一破再破,破到底。

 

为什么一直要破到底呢?因为真正的胜义法界一法不立,没有任何承认的。他要引导众生,趋向这个究竟的境界,一定要使用非常敏锐的理论来打破对方的观点。所以在破自续派时候,他的理论非常敏锐。《入中论》当中,还有在智慧品当中,破唯识宗,破自证、破依他起,也是很敏锐。破无分微尘、无分刹那、破外道观点都很敏锐。反正只要你有承认,绝对不符合于法界自相,你只要不符合法界自相,肯定是有矛盾,你的推理、你的论式当中绝对有抵触的。因为你的承认和究竟的法界不相顺,所以你的观点一定有矛盾、有问题,所以不管怎样,他都能找到你的观点与法界不相应的地方。反正实有和究竟的法界也是完全不相顺的、不相应的,所以说你只要承认哪怕一点点实有都是有问题的,他都要打破这样的一种观点,这就是应成派。

 

自续派是在某个前提之下,某个范围当中,打破对方的实执的,他自己本身也是处在一种微细的实执当中,但是他这种微细的实执可以打破更粗大的实执。所以他自己有自方的承认,我自己承认空性,如果你不承认空性,我就通过三相推理来让你知道空性。《中观庄严论》的颂词当中,第一个颂词就非常明显,加了胜义鉴别,真实义当中是不存在的。我承许空性,我让你承许空性,我就通过三相推理的方式,让你心服口服。

 

应成派就不管这么多,反正我把你论式当中的观点提出来给你破,我自己什么都不承认,我不承认空,也不承认不空,反正如果你有承认,你承许空、承许不空,都给你破掉,这个方面就称之为应成派。就是指出对方的观点应成某种过失,应该成为某种过失,所以叫应成,他自己不承认,不叫自续,叫应成。

 

【正如龙猛菩萨所说:“设若现量有,则容有破立。无破亦无立,是故我无过。”】

 

龙树菩萨这样讲,“设若现量有”存在一个法的话,就在这个现量存在的法上面,可以破、可以立,可以进行破立,但实际上现量存在的法一个没有,所以“无破亦无立”,就没有可以破、可以立的,因为无破无立的缘故,“是故我无过”,所以我是没有过失的。如果我有这样一种承认,那别人就可以对我的观点进行破斥,是破还是立呢?如果有破有立都有过失。但是无破无立的缘故,“是故我无过”。实际上就是说明,真正的观点来讲,真正的法界当中无破无立,没有什么可破可立的问题,因为万法当中一法不立,如果有立的就可以破立,没有立就没有破立,没有破立就没有过失。所以这个方面的话,完全也是讲到一切不承认的观点。

 

又云: “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

 

所谓的不空和空是互相观待的。平时我们觉得这个空应该是存在的,那么空是不是存在呢?要看是不是有不空,如果首先有一个不空的法,那么就会有观待不空法的空法,空法是观待不空而安立的,把这个不空法打破之后就有一个空法。“实无不空法”,那么反过来讲,如果你通过空法把不空法打破了之后,不空法不存在了,已经没有不空法了,那空法是谁的空法呢?也就没有空法了。所以,不空的法也好,空的法也好,真正观察下来都不存在,就是两种概念而已。

 

【当见到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自相成立以及生等在名言中也不存在、本来处于无自性中时,便已通达了毫无所立与所破、所缘与所遣、远离一切戏论之边的本性,真正悟到了远离一切承认及执著相圆融双运、不住诸边之义,这也就是月称论师的无垢教义。】

 

这一段讲到了,“当见到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自相成立”,乃至“在名言中也不存在”,还有见到“生等”相“在名言当中也不存在”,本来一切万法“处于无自性中”的时候,就已经完全通达了“毫无所立与所破”的真实法界。这句话,看到了缘起显现的有实法自相的成立在名言中也不存在,会不会成为一种诽谤名言呢?不会成为诽谤名言的。

 

因为如果你要分二谛,你这个世俗量所衡量的法有承认,当然说在名言中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自相是成立的,你分开二谛的时候可以这样安立。但是应成派的特点是根本不分二谛,没有分开二谛给你抉择,最后得到一个缘起显现的一些有实法在名言中成立。你如果分开二谛了,你才有一个在名言当中存在显现,“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如是如是,你不分二谛又怎样得到一个名言当中存在的法呢?名言中缘起显现的有实法自相成立的,根本不存在。所以说应成派,他抉择的是泯灭二谛的,没有所谓二谛的承认,所以说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乃至于在名言谛当中也不存在,因为名言的概念完全也不存在,所以就没加鉴别说:“只是在胜义谛当中不存在的,名言谛当中是存在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和自续派的观点一样了。

 

所以,最后也必须要引导我们达到,在名言谛当中,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自相成立也是不存在的,生等法也是不存在的,一切万法本来就处在无自性当中,不需要分开二谛,这个时候“便已通达了毫无所立与所破”,没有丝毫的所立,也没有丝毫的所破,没有对缘起显现法的建立,也没有对空性的建立。或者也没有一切所破的法,因为如果有安立就有破,没有立就没有破。

 

所缘的东西也不存在,所遣的东西也不存在,然后“远离一切戏论之边的本性”,通达了。“毫无所立与所破、所缘与所遣、远离一切戏论之边的本性”已经通达了。“真正悟到了远离一切承认及执著相圆融双运”,真正悟到了远离一切承认和执著相,这种“圆融双运、不住诸边之义”就悟到了,这就是“月称菩萨的无垢教义”,也就是月称论师的无垢观点。

 

《中观入慧论》中也说:“唯遣破立二实无诸破立。”

 

《中观入慧论》是月称菩萨窍诀的论典,有些地方翻译成《入般若波罗蜜多论》,“般若波罗蜜多”就是“慧”字。无论是《中观入慧论》也好,《入般若波罗蜜多论》也好,都是一个意思。月称菩萨有解释《中论》词句的是《显句论》,解释《中论》意义的是《入中论》,汇集修法窍诀的是《中观入慧论》。在汇集中观修法窍诀的《入慧论》当中,月称菩萨也是这样讲过:“唯遣破立二”,唯一遣除的是破立这两者,实际上是没有一切破立的,有破有立这个方面是要遣除的,唯一需要遣除的是有破有立,实际上法界当中“实无诸破立”,必须要达到无有破立的这样一种法界。

 

【通常而言,富含宣说本来无生、无有破立极其深刻意义的所有词句的教义如实赤裸显露实在是难之又难,】

 

“通常而言,富含宣说本来无生”,或者“无有破立”,这些“极其深刻意义的所有词句的教义”,“如实赤裸显露实在是难之又难”,要把所有教义如实赤裸显露是非常困难的,越接近实相越难以表述。上师在讲义中也引用了根登群佩大师的观点,越接近实相的时候越难以描述。如果你越靠近世俗谛,就越能够描述,对这种法的描述有很多很多修饰、很多很多方式来描述,但是,你对于究竟实相很难描述,越靠近实相越难描述,“难之又难”。

 

因而必须持之以恒、经久修习。

 

这个是给我们教授,必须要“持之以恒、经久修习”这样的空性,才能在相续中如实地显现出这样一种实相的意义。

 

如果要受持真正的应成派,那么望诸位学人依照刚刚讲的这些偈颂之义掌握本空大离戏的道理。

 

如果我们要真正受持应成派最究竟的观点的话,“希望诸位学人依照刚刚所讲的这些偈颂之义”,前面所讲的龙猛菩萨说:“设若现量有,则容有破立。无破亦无立,是故我无过。”这是一个;还有一个“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这个也是。除了龙树菩萨之外,还有月称菩萨说的“唯遣破立二,实无诸破立”。这些偈颂意义掌握之后,就能知道什么是“本空大离戏的道理”。

 

我们理当了知,应成派与自续派以侧重讲述入定二谛一味之智慧与后得分开辨别二谛之妙慧的方式就是如此。

 

我们应该了知,应成派他“侧重讲述入定二谛一味之智慧”,自续派侧重讲述“后得分开辨别二谛之妙慧的方式”,也就是前面所讲的这些内容。

 

【显而易见,将胜义分为二种之此举已将应成派自续派两支汇为一流,依后得辨别的妙观察慧所分析的结果,具有领悟入定不分别诸边的智慧等众多殊胜必要。】

 

显而易见,就是把胜义分为两种,分为真实胜义和相似胜义,此举已经把应成派和自续派两支“汇为一流”了。自续派着重讲相似胜义,而应成派着重讲真实胜义,已经汇为一流了。“依后得辨别的妙观察慧所分析的结果”,当然应成派的观点没办法去分别的,但是如果我们站在后得的角度,通过妙观察慧去分析辨别,就“具有领悟入定不分别诸边的智慧等”,通过这样一种作为阶梯,或者分别好之后再去修持,就可以“领悟入定不分别诸边的智慧”,真正的菩萨入根本慧定大概是什么样的境界,他一切不承认,着重讲述这样一切不承认的观点等等,像这样入定无分别诸边的智慧,很多“殊胜必要”就可以了知了。

 

了知之后我们就明白了,入定的时候不分别诸边的,所以我们抉择见的时候,也必须要详细地把一切的承许逐一打破,因为入定的境界是不分别诸边,我们现在要抉择和这样一种“入定不分别诸边的智慧”完全相应的一种定解,必须要打破一切。通过应成派论师的思路,通过他们的智慧帮我们打破把这样一切的分别边,有无是非的所有的承许都打破,从外道开始,然后小乘的微尘、小乘的无分刹那、唯识宗的依他起、自续派分二谛等等全部打破之后,大概就知道这个就是不分别诸边的智慧,这个时候的定解和这样一种入定无分别的智慧基本上就相似了。

 

以上述的内容为主,无论是何种宗派,如果抓住了要点,则如庵摩罗果置于手掌般抵至宗派的最深处,才能真正越过一切犹豫不决(的障碍),否则必将困难重重。

 

通过上述的内容为主,不管是什么宗派,必须要抓住要点。如果把这样的要点,比如自续派和应成派,相似胜义和真实胜义,把这个要点抓住之后,就好像把庵摩罗果放在手掌上一样,就可以抵达宗派的最深处。庵摩罗果是一种内外透明的果,你把这个内外透明的庵摩罗果放在手掌上看的时候,没有哪个地方看不到的,里里外外看得清清楚楚,又是放在手掌上,又是这么近,又是内外透明的,像这样的话,就可以把这样一种庵摩罗果的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同样的道理,如果抓住了要点,就可以把一切宗派里里外外所有的意义完全看得究竟,探至一切宗派的最深处,乃至应成派的最深处,也是完全是没有丝毫障碍的,这个时候产生一个殊胜的定解,“能够越过一切犹豫不决(的障碍),否则必将困难重重”。

 

【我不时在想:在此藏地,承认应成派之意趣者也盘旋在自续派的领域内,难道是由昔日的特殊缘起所导致的吗?】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最后这个地方,在结束的时候在讲,“我不时在想:在此藏地,承认应成派之意趣者”,有很多宗派都承许应成派的意趣,但真正观察他们的观点,不时“盘旋在自续派的领域”当中,就如前面所说的一样,他说自己是应成派,在抉择应成派的意趣,但是抉择的时候是相合于自续派的观点,最后抉择一个单空,认为这个空必须要有所缘的、必须要承许的,实际上是“盘旋在自续派的领域内”,是不是因为“昔日的特殊缘起所导致的”呢?

 

什么是“昔日的特殊缘起”?在上师在的讲义中讲,因为在藏地最初弘扬中观的是静命菩萨,静命菩萨是东方三大自续师之一,他是属于自续派的论师,着重讲解远离有边的空性,所以前面说通过这一点可以把静命论师放在自续派的论师当中,前面有这句话。所以从一般公认的角度来讲的话,大家普遍认为静命论师属于自续派论师。最初弘扬的就是自续派,是不是因为这个特殊的缘起,后面即便应成派已经传到了藏地,应该按照以前上师的讲法,最初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讲自续派的观点,后面是翻译《入中论》的翻译家日称,宁玛扎巴,他最初翻译《入中论》之后,应成派的观点才真正开始大规模地传入藏地,从那个时候开始有应成派。

 

所以后面应成派在整个藏地非常兴盛的时候,有些承认应成派意趣者,他还是在讲解自续派,还是在着重承许单空,是不是因为有昔日这个特殊缘起所导致的呢?这句话是富含深义的,这个方面好像是一种思考,但另一方面是说有些承许自己是应成派的人还在讲解自续派,是不是因为这样一种特殊原因。

 

现量断定窍诀理,文殊欢喜苍鸣声,

未辨宗派之迷梦,若逢此音顿唤醒。

此为暂停偈

 

这是一个暂停偈。“现量断定窍诀理”,能够把自续派、应成派等等现量断定的,具有窍诀的讲法,具有窍诀的这样的理证是“文殊欢喜苍鸣声”,“苍鸣”,有时候是讲隆声,隆声就是平时讲打雷,有时候也叫苍鸣声,它有一种非常响亮的,有种唤醒众生、震撼人心的等等很多作用,很多时候就把这种比喻为“苍鸣声”。

 

“文殊欢喜苍鸣声”的意思有好几种可以理解的。

 

第一,这样一种“现量断定窍诀理”,肯定是能让文殊师利菩萨欢喜的一种说法。

 

第二,为什么叫文殊菩萨欢喜呢?因为文殊菩萨是一切智慧的总集,所以你的观点是了义不了义,他这个智慧面前完全知道,如果文殊菩萨都欢喜了,就说明这个观点很了义,能够真正让文殊菩萨欢喜,是诸佛菩萨欢喜的理证抉择方式。这个方面就是“文殊欢喜”的意思。

 

第三,我们看这个论典叫《文殊上师欢喜教言论》,也是说我这个窍诀理也能够让文殊上师欢喜的,也是从这个方面可以理解的。

 

第四,“文殊欢喜”是全知麦彭仁波切他老人家的名字。他的名字就叫做文殊欢喜。所以,也可以这样理解:这种“现量断定窍诀理”是“文殊欢喜”,就是我的一种苍鸣声,我的一种善说的意思。文殊欢喜是麦彭仁波切的一个名字,很多论典后面说文殊欢喜,文殊欢喜金刚等等这样一些写法。这样的话,也是文殊欢喜我的苍鸣声,也是可以这样理解的。

 

“未辨宗派之迷梦”,有很多人没有辨清宗派,处在宗派的迷梦当中,就是说在宗派当中还没有醒过来,从宗派的迷雾当中,分不清楚世俗谛和胜义谛,没有完全领会应成派和自续派。

 

像这样还没有辨别宗派,处于迷雾当中的人,“若逢此音顿唤醒”,如果听到了这种苍鸣声之后,一下子从迷梦当中醒过来了,一下子知道了,应成派和自续派的要点原来是应该这样去理解。这个方面就可以打破很多很多实执,趋入胜义当中。这个就是暂停偈,以上讲了第四个问题。今天就讲到这里。

 

音频:

【ZCKB】《中观庄严论》029

 

第二十九课思考题

 

75、中观应成派和自续派的法相是什么?对此有何不同观点?

76、应成派和自续派的释词是什么?

77、以什么样的方法来了达宗派的究竟要义?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中观庄严论释》总义当中,前面已经讲了全知无垢光尊者《如意宝藏论》中的观点,也讲了月称论师在《显句论》中对《回诤论》中所讲破他生的一些分析。因为在《回诤论》这部论典中,对他生讲得比较广,在自生、无因生等方面破析得不是特别广。所以,麦彭仁波切说:如果认真学习《回诤论》等论典,必定会在自相续中生起十分殊胜的定解。

 

亲教师的这部论中,

 

“亲教师”,藏文中叫做堪布,在这里也就是指静命论师。在藏地,多数将菩提萨埵称为堪布。

 

最初以分开衡量二谛的无垢智慧建立二理,

 

静命论师在这部《中观庄严论》中,最开始分开建立胜义谛与世俗谛,以胜义量的抉择,建立了胜义中一切万法为单单的空性;以世俗量的抉择,将世俗中的一切万法抉择为心的幻化和游舞。以无垢二量的两种智慧,建立了胜义理和世俗理。

 

最终分开耽著二谛也予以破除,

 

但是,分开二谛的观点,只是暂时为个别众生的根基而宣说的,最究竟来讲,暂时的单空与万法唯心的观点也不成立。在本论的最后,也抉择了真正的胜义谛——远离四边八戏的观点,对暂时分开二谛的观点也予以遮止。

 

随同入定无分别智慧远离一切承认而抉择真实大胜义。

 

《中观庄严论》这部论典从头到尾的所有内容,就是抉择随圣者入根本慧定、远离四边八戏的智慧。因此,暂时分开二谛,到最后,暂时分开二谛的执著也予以破斥,并且抉择了与圣者根本慧定完全相合的远离四边八戏的中观见解,这就是本论的究竟要义。

 

因此说,此二宗派(自续、应成)究竟意趣无二无别、平等一味。

 

此处可以说为中观自续派和中观应成派,也可以说静命论师与月称菩萨,这两大论师暂时的抉择方法具有很大差别,月称论师为了调化利根众生,一开始就直接宣说了万法远离一切戏论的观点;而静命论师则暂时分开二谛,到最后才抉择了破除一切戏论的观点。

 

所以,暂时来讲,静命论师与月称论师之间有很大的差别,但从究竟来讲,所有观点的河流全部汇入于究竟智慧的深广海洋中,无有任何差别,完全是平等无违的。

 

如果有人想:这样一来,应成派就毫无意义了。

 

有些人也许会产生这种想法:从最究竟的观点来讲,应成派和自续派的意趣平等无违;暂时而言,中观自续派在名言中承许自相成立,中观应成派在后得时也可以成立此种观点。既然如此,没有必要单独安立中观应成派吧?中观自续派最后所抉择的见解与中观应成派无有任何差别之故。

 

对此问题可以回答说:究竟来讲虽然无别,但在以理广说方面存在很大的差别,因此,安立自续、应成二派不会成为无有实义。

 

并不会成为如此,因为应成派依理广泛全面地建立了远离一切承认的空性。

 

中观应成派的月称论师在《入中论》中,最开始就抉择了远离四边八戏的观点,依靠金刚屑因等观察有、无或者自生、他生等,以此成立一切万法皆不成立的观点。而中观自续派,无论清辨论师还是静命论师,对这方面并未广泛宣说。因此,二者之间存在很大的差别。

 

如果说中观自续派的究竟观点与中观应成派无别,从而认为安立中观应成派无有必要的话,会有相当大的过失。比如佛护论师虽然宣说过中观应成派的观点,但是,为什么没有将其安立为中观应成派的创始者呢?因为佛护论师只是简略宣说,并未以广泛的教证、理证,遮破他宗、建立自宗。同样,龙猛菩萨虽然在《中论》里面讲到了中观应成派的观点,但是对应成理也未作详细宣说。

 

所以,虽然中观自续派在最后已经抉择了最究竟的胜义谛,但是宣说中观应成派的观点仍然具有非常大的必要。

由此可知,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是自续派的法相,

 

我们说,人具有知言解义的法相,瓶子、柱子等任何法均具有各自的法相。所谓的法相,在因明中是非常严密的一种名称,这种法相与任何法都不会混杂在一起。

 

那么,中观自续派与任何其他中观派不相混淆的法相是什么呢?就是“着重讲解具有承认的相似胜义”。麦彭仁波切说:中观应成派与中观自续派二者之间的最大差别,前者着重抉择真实胜义,后者则着重抉择相似胜义,应该从此处来作区分。

 

静命论师、清辨论师等中观自续派的论师,在他们的论典中非常重视抉择单空的相似胜义,这就是中观自续派的法相。

 

侧重阐述远离一切承认的真实胜义则是应成派。 

 

那么,中观应成派的法相又是什么呢?与中观自续派完全不同,中观应成派在建立自宗观点时,着重阐述远离四边八戏的真实胜义谛。

 

由此可知,应成、自续二派的着眼点完全不同。自续派着重抉择单空,应成派则着重抉择远离四边八戏的空性。希望大家对各个宗派的法相一定要清楚,否则,对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根本分析不清楚。

 

一般来讲,藏传佛教中对应成派和自续派分得很清楚。《澄清宝珠论》中也说:布敦大师等个别论师认为,如此安立完全是藏地论师的臆造,在印度根本无有应成派和自续派的说法【1】。但麦彭仁波切对此回答说:真正应成派和自续派的名称,可以说是在藏地出现的,但在印度来讲,这两种宗派的观点应该存在。

 

【1】《澄清宝珠论》云:胜智布敦大师等说:“中观应成与自续派差别,是由藏人分别心所造,印度无此分类。”

 

学习《中论》时也讲过:龙猛菩萨首先在《中论》中抉择了远离四边八戏的观点,佛护论师后来以应成因作解释。对此,清辨论师认为:佛护论师的观点不合理,应该以自续因来抉择龙猛菩萨的观点。后来,月称论师站在佛护论师的观点上,驳斥清辨论师《般若灯论》的观点,并且建立了不共的中观应成派。有关这方面,《入中论》、《显句论》中介绍得非常清楚。

 

因此,麦彭仁波切说:从印度来讲,虽然无有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的名称,但是佛护论师、月称论师已经宣讲了中观应成派的观点,而清辨论师则抉择了中观自续派的观点。在藏地,哪些是应成派、哪些是自续派,有关这方面的名称说得非常清楚。

 

在汉地,我们从高僧大德们留下来的书籍或整个寺院的传统来看,虽然也有极少数的地方在传讲《十二门论》、《百论》、《中论》等,但他们基本上不是特别重视传承,尤其在辩论、探讨方面,几乎在任何寺院和佛学院中根本没有开展。

 

对于中观的甚深意义,或者中观自续派和中观应成派的观点,很多人根本连听都没听过。但是,因为这些人从来没有听过,我们就不去弘扬也不太合理。既然个别地方从未传出过甚深中观的狮吼声,那么,我们每个人在有生之年,只要有机会、有因缘,就应该传播这种殊胜的法门。

 

现在学院当中的个别法师,也经常会传讲《中论》、《入中论》等论典。因此,希望大家具有一定能力的时候,对于中观应成派、中观自续派的观点,也应该给其他人介绍。在这个过程中不应该混淆不清,一定要分析清楚,不然,自己的智慧变成菟丝草一样混乱不堪,即使想给别人宣讲也会很困难。

 

因此,大家应该观察:如果让你解释《中观庄严论》、《中论》或者《金刚经》的话,是按照清辨论师或静命论师的观点暂时抉择单空,还是按照月称论师的观点一开始就抉择远离一切戏论,你自己究竟能接受哪一种观点呢?

 

对于中观的殊胜观点,大家也不要把它看成是一种天方夜谭,应该在自己的内心上进行抉择。只要与自己的根基相契合,此二宗派的观点不存在任何不合理之处。

 

在安立此二派别的法相时,区分承不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

 

对于中观应成派与中观自续派的差别,格鲁派的个别大德说:中观应成派不承认名言中有自相成立,而中观自续派承认名言中自相成立。这种观点,在宗喀巴大师的《善解密意疏》以及克主杰、甲操杰的相关论典中介绍得比较清楚。

 

在这些大德的很多论典中,再再强调:从胜义来讲,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无有差别,全部抉择了单空这一观点。二者的差别主要体现在什么地方呢?它们的差别应该建立在名言上,中观应成派在名言中不成立自相存在,而中观自续派在名言中承认自相存在。

 

此处所谓的自相,麦彭仁波切在与萨格西的辩论书中说:这里的自相,并不是指我们所承认的火的本性是热性、水的本性是潮湿的、风的本性是动摇的。他们所说的自相应该是指名言中一切法成实,承许成实存在的就是中观自续派,不承许成实存在的就是中观应成派。这就是格鲁派个别大德所说自相的界限。

 

以及应用正因的方式等差别来安立仅仅属于支分的类别,可归属于上述的法相中。

 

对于中观应成派与中观自续派的差别,还有一些其他观点,比如萨迦派的果仁巴在《入中论》讲义中说:在抉择胜义时,中观自续派主要运用自续因【2】,而中观应成派主要运用应成因。也有从推理方面对此二派进行区分的说法。

 

【2】因:即正因,推理之义。

 

但是,不论名言中是否承许自相还是胜义中运用自续因或应成因,麦彭仁波切说:诸如此类的分法只不过是分支上的区别而已,并非根本的区别。

 

那么,此二派最根本的区别是什么呢?正如前文所讲,中观应成派主要抉择真实胜义,中观自续派主要抉择相似胜义,这是它们之间最根本的不同点,应该以此进行区分。而格鲁派和萨迦派所说的只是支分上的分类,完全可以包括在着重抉择真实胜义和着重抉择相似胜义这一观点中。

 

麦彭仁波切不像我们辩论一样,他并没有直接说格鲁派和萨迦派的观点不合理,而是用一种非常文雅、非常婉转的语气说:你们的这种分法属于支分的类别,完全可以归属在上述法相当中。

 

也就是说,有无承认、

 

有承认的就是中观自续派,没有承认的就是中观应成派。

 

名言中是否承认自相成立、

 

在名言中,承许自相成立的就是中观自续派,不承许自相成立的就是中观应成派。

 

建立无自性采用应成因或自续因、

 

在建立空性、抉择无自性的过程中,是运用应成因还是运用自续因?运用应成因的就是应成派,运用自续因的就是自续派。

 

对所破加不加胜义鉴别的

 

对于所破法,加上鉴别的是中观自续派,不加鉴别的是中观应成派。

 

这些要点都是从刚刚讲述的道理而出发的。

 

以格鲁派和萨迦派为主的很多高僧大德,对于中观自续派与中观应成派之间的差别,出现了上述各种不同的说法。可是,麦彭仁波切说:上述所有的不同点,全部可以归属于着重抉择相似胜义和着重抉择真实胜义这一要点上,如果通达这一关键问题,以上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达。

 

因此,如果应成派站在相似胜义的角度而具有分开二谛的承认,

 

此处,对格鲁派用了一种非常不满的语气。

 

中观应成派本来不可能分开二谛而承认,但如果它也是暂时站在相似胜义单空的角度,分开二谛从而抉择单空观点的话,那是绝对不合理的。

 

那就与自续派无法区别开来了,

 

怎么不合理呢?虽然口头上说自己是中观应成派,但是站在中观自续派的观点,分开二谛而抉择单空的话,所谓的应成派也就根本无法安立了。

 

在名言中也破自相成立的所有理证,与你们自宗〖应成派〗的世俗量成也就不分彼此了,因为同样经不起观察之故。

 

格鲁派认为:名言中,破自相成立的是中观应成派,不破自相成立的是中观自续派,其他无有任何差别。

 

如此一来,中观应成派所说的在名言中破自相成立的理证,与你们格鲁派所说的世俗量成立无有任何差别了。

 

在名言中也否定自相成立只是不便于名言的安立,除此之外不会获得任何超胜利益。

 

格鲁派所承认的自相,其实也就是指实有。那么,名言中的自相不成立,柱子等法也不能起作用,如此也就根本无法安立名言,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什么更加超胜的利益。

 

自续派也并不是建立自相成立经得起胜义观察。

 

实际上,中观自续派所承许的自相成立,也并非承认经得起胜义观察的一种法,否则,这一宗派连解脱道都不复存在。

 

所以,根本得不出任何令人感到切实可信的超胜实例。

 

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中观应成派,但却将中观自续派的观点或单空作为自己最究竟的观点,这样一来,无论怎样解释中观的本义,都不可能得出一种令人满意的实例。

 

因此,不论汉传佛教还是藏传佛教,千万不要将释迦牟尼佛最究竟的甚深教义停留在单空这一层面上。当然,作为凡夫人,从来没学过佛法的人,如此抉择可能比较好理解,认为一切法都不成立,就像瓶子里没有水一样的空性。但实际上,甚深的中观本义并非如此,甚深中观的究竟教义,越深入就越难以表达。根登群佩也说:对究竟真相越来越接近时,就越难以依靠词语来表达;对万法的真相不是特别接近时,表达起来也是很容易的,凡夫人也很容易相信。

 

我有时也有这种感觉:翻译因明、中观、大圆满、《大幻化网》、《现观庄严论》的话,看的人特别少。但是随便写一点日记或者传记的时候,因为很多人的智慧不能深入,就对这些简单的法特别感兴趣。

 

有些人经常说:我看过《脚印》【3】。这个时侯,我心里都有点伤心,《旅途脚印》只是以自己暂时的分别念为主,偶尔加上一些传承上师们的教言,但看的人比较多。真正有关甚深中观的讲义翻译出来或者写出来,几乎没有人看。

 

 【3】指索达吉仁波切所写的《旅途脚印》。

 

我一开始翻译的时候,像《直指心性》、《大幻化网》等全部是用半古半白的语法来译,但现在翻译的很多论典,都是用最浅显易懂的白话文——再没办法“白”了,可是看的人相当少。

 

实际上,这些论典中的确讲到了非常甚深的内容,对人们会有很大的利益,可是就像根登群佩所说的那样,很多人的智慧根本跟不上。

 

大家在闻思修行的过程中,一方面看看传记、听一听简单的教言,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对这些道理根本不懂的话,自相续也很难生起真正的信心。但是,大家也不要停留在这种境界中,还是应该把自己的智慧发挥出来,经常翻阅一些甚深的论典。尤其学习了中观、因明等比较深的论典以后,再学习《前行》、《入菩萨行论》等浅显易懂的法语时,讲者很容易,听者也很容易。所以说,学习中观、因明等论典非常有必要。

 

在这里,麦彭仁波切间接的意思就是说,中观应成派如果站在单空这一层面上,就很难对释迦牟尼佛的教义作出真正的抉择。前面已经讲了,真正对佛教恭敬的人,千万不要说佛陀的教义是一种单空的境界。如果是单空,任何人都容易领悟,一个乞丐见到碗里没有稀粥时,他也已经证悟空性了,因为他已经完全断除了有的边。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说,大家对这些问题应该观察。

 

其实,大亲教师的这部《中观庄严论》已涵盖了应成派与自续派的宗义,

 

总的来讲,本论中暂时抉择中观自续派的观点,最究竟来讲,与中观应成派的观点也非常契合。因此,这部论典已经完全涵盖了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的所有宗义。

 

因而堪称所有中观的庄严。

 

正如前文所讲的,这部论典属于开显庄严,依靠它完全可以开启智慧的大门,所以,称之为中观总的庄严。

 

之所以取名为“应成”与“自续”,其原因是:

 

下面讲应成派和自续派的释词。

 

释词与法相有一定的差别。所谓的释词,每个字都会作一个简单的介绍,比如,什么叫应,什么叫成,什么叫自,什么叫续。法相的要求非常严格,它不能与其他任何法混杂,但释词并非如此,比如所谓的大乘,对于“乘”,梵语中怎样说的,藏语中怎样说的,汉语中又是怎样说的,将大和乘二者分开解释,就叫做释词。

 

那么,应成派和自续派在释词方面有何差别呢?

 

自己站在依据二谛各自量所衡量分别承认的立场上,而在他宗面前,主要通过运用量成自续因的方式来推翻反方的辩论,即称作自续派;

 

中观自续派的观点,自己主要站在胜义谛和世俗谛分开承认的前提下,然后以量来成立。所谓的以量成立,比如,外道说“万法常有,如同柱子”,这种说法不能以量成立;但如果说“瓶子无常,所作故”,这一点以量可以成立。

 

那么,中观自续派运用自续因进行推理,如《中观庄严论》中第一个颂词:“自他所说法,此等真实中,离一及多故,无性如影像。”自他所说的一切万法无有自性,远离一与多的缘故,如同影像。这种推理就叫做自续因。

 

所谓的自续因与应成因,因明与中观所讲的自续因和应成因并不相同,因明所讲的自续因和应成因全部可以包括在中观的自续因中。这在《量理宝藏论》的最后一品中介绍得非常清楚。

 

一般来讲,因明中的自续因和应成因全部是非常合理的一种推理,而中观的应成因不一定是非常严密的推理。为什么呢?因为中观的应成因一般不用因明所讲的同品喻、异品喻,全部是以他宗观点作为依据来推翻他宗的观点。在这种情况下,自宗无有任何可以承认的,而对方也没什么可承认的,因为将他自己的观点作为依据,已经推翻了他的观点。

 

应成因与自续因之间存在很大的差别。有关这方面,在其他中观论典中介绍得非常详细,本论下文也会讲述。

 

所以,中观自续派自己站在二谛分开承认的立场上,在他宗面前通过以量成立的自续因将他宗的观点和邪见全部推翻。如本论所说:自宗与他宗所承认的一切法完全不成立,因为远离一和多的缘故,如同影像一般。由于是以量成立的推理,最后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种观点。通过这种方式推翻对方的邪见,就叫做自续因。运用此自续因的宗派,就叫做自续派。

按照萨迦派全知果仁巴的观点: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最主要的差别,就是以推理来分的。着重运用自续因是自续派的法相,也就是说,他没有将运用自续因这一点用在释词上,而是用在了法相上。

 

但是,正如前面所说,麦彭仁波切认为:这只是一种支分,并非最主要的分类。是否运用自续因并不是很重要,在抉择远离四边戏论的观点时,自续因肯定是用不上的。所以说,二派最主要的差别,应该是从真实胜义和相似胜义这一点来分。

 

下面讲中观应成派的释词。

 

自方立足于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之地,而通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用立论者自己所承认的推理攻破他宗具有承认的反驳,打破对方的颠倒妄念,故称为应成派。

 

在藏文中并没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说法,但意思上完全相同。对于这一句话所表达的含义,我想大家都非常清楚,在这里也没有必要介绍。

 

在因明辩论的过程中,自方可以称为敌论者,对方则叫做立论者。比如我们两个人辩论,对方坐着那里说“我要建立某某观点”,我就站起来开始对他进行遮破,我就是敌论者。

 

或者说我是中观应成派,我自己无有任何可以承认的法,在整个万事万物中无有丝毫所建立之法。龙猛菩萨说“我无承认故,我宗无有过”的原因就是如此。因此,作为中观应成派,在推翻他宗观点时,没必要说“因为什么,所以什么”,只需要将对方的观点作为推理的因,以这种方式来断除他宗观点。

 

学习《中观根本慧论》的时候,一开始就讲了中观应成派不共的四大因。依靠这些因,将对方的观点与自宗观点结合起来,推翻他宗观点,这是非常重要的。以前月称论师经常对清辨论师说:你没有讲比喻、没有讲所立。这方面的很多差别就在这里。

 

一般不上辩论场的话,有关这方面的道理,知道也可以、不知道也可以。但在真正因明的辩论场所中,这个问题相当重要。

 

所以,什么叫做应成因呢?因为自己的观点最后成为摧毁自己的因,对方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推理,这就是所谓的应成因。

正如龙猛菩萨所说:“设若现量有,则容有破立。无破亦无立,是故我无过。”

 

龙猛菩萨说:假设现量等法存在,我可以有建立和遮破。但是,我既没有遮破过也没有建立过,我根本不会有任何过失。

 

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论》的胜观部分也引用过这一教证,但他在解释时,所谓的现量并不是指眼睛所看见的瓶子等,而是说:现在现量见到的法并非实有,如果存在实有,我有破立也是可以,但无实有的缘故,我无有任何破立,因此我也不会有任何过失。宗大师的这种解释方法,与前译宁玛巴稍有不同。

 

又云:“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

 

在这一教证中也说:如果存在一种不空的法,当然说空法也是可以的。但是,无有不空之法的缘故,所谓的空法又怎么会存在呢?根本不可能存在。

 

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论》中引用这一教证时,对此解释说:实有的不空法如果存在,无实的空法也可以存在。但是,实有的不空法不存在之故,又怎么会存在一种空法呢?并且说:一切法皆为空性,则应成为可讥笑处【4】。对前译派也稍微有一些不太满意的语气。

 

【4】《菩提道次第广论》云:“全无不空故,无自性空亦非有。此中空不空者,谓有自性空与不空,全论前后一切皆然。故性不空即是有性。若谓无少自性无性之空亦非有者,更有何事尤为可笑。”

 

但是我们自宗在解释时,不需要加任何实有等鉴别。就如前面所讲:空与不空互相观待,一者不存在另一者也不存在。通过这种方式进行驳斥也是可以的。

 

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论》中,的确讲到一些与其他中观不同的观点。但麦彭仁波切在本论后文中也说:宗喀巴大师及个别论师,为了调化不同根基的众生,暂时建立了单空的观点,其他人千万不要误解。从究竟观点来讲,格鲁派与宁玛巴其实无有不同之处。

 

当见到缘起显现的一切有实法自相成立以及生等在名言中也不存在、本来处于无自性中时,便已通达了毫无所立与所破、所缘与所遣、远离一切戏论之边的本性,真正悟到了远离一切承认及执著相圆融双运、不住诸边之义,这也就是月称论师的无垢教义。

 

这就是月称论师在《入中论》为主的中观论典中所建立的观点。

 

《中观入慧论》中也说:

 

这也是月称论师所著的一部论典,是将所有中观窍诀结合在一起进行宣说的教言。

 

“唯遣破立二,实无诸破立。”

 

在中观应成派抉择见解时,唯一遣除什么呢?唯一遣除破、立二者。有关这方面的道理,《定解宝灯论》中也作了宣说。

 

通常而言,富含宣说本来无生、无有破立极其深刻意义的所有词句的教义如实赤裸显露实在是难之又难,因而必须持之以恒、经久修习。

 

一般来讲,中观应成派所抉择无有任何破立的甚深意义,仅仅依靠文字很难在人们的相续中显现,必须精进努力地不断修持,才能真实显露如此甚深的境界。

 

中观论典和大圆满的教义的确非常难得,它们就是诸佛菩萨究竟的智慧密意。对于如此甚深的意义,仅仅听一两次是根本不行的,一定要反反复复地辅导、听闻,然后在自己内心中反复串习。如果你是像米拉日巴那样的利根者,只是听个传承就回去睡懒觉倒也可以……但米拉日巴一开始的时候,因为睡懒觉也没有证悟……除了非常利根的人以外,只是听一遍,既不听辅导也不认真修持的话,想要领悟究竟的中观意义真的有点困难。

 

昨天我去多芒寺,很多人正在参加辅导。我问:“你们现在辅导多少次?”他们说:“早上讲一遍,再辅导一次,下午辅导两遍。”当时,德巴堪布的要求非常严格,但这些人还是非常专心地听着。

 

我们当中的有些道友认为:听一遍就可以了,字面上我也能解释一点,不用参加辅导。但实际上,以一种持之以恒的态度恭恭敬敬地参加辅导,并且经常在自己心里串习的话,确实会有一种与其他人不同的收获。

 

现在多芒寺的很多人学得相当好,他们很多年当中一直这样听课。德巴堪布自己也非常精进,他经常是自己讲一遍,自己再辅导一遍,然后让其他人辅导,这时堪布自己也是一直听着。

 

我们当中的很多人不是这样的。一方面,这也情有可原。你们以前在学校里学习的课程,全部是世间上比较出名的人的分别念积聚出来的“智慧”。然后,现在认为:诸佛菩萨的智慧与我以前学习的没有什么差别,以前在学校都没有那么多的辅导,我现在能参加一次辅导已经非常不错了,我还是很了不起的!

 

希望大家,如果真正想要通达佛法的真正意义,首先必须把傲慢心的各种装饰品全部卸下来。不管什么样的人,一定要按照安排去听受,这样只会对自己有利,不会有害的。可是,很多道友在这方面的串习特别少,以前都是在各种各样的教育中成长出来的,始终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这样的话,想要在自相续中获得出世间的究竟智慧,相当困难。

 

如果要受持真正的应成派,那么望诸位学人依照刚刚讲的这些偈颂之义掌握本空大离戏的道理。

 

如果想真正通达中观应成派的教义,对于上述龙猛菩萨、月称菩萨的教证一定要完全掌握,对远离一切戏论的本义要真正通达无碍。这就是麦彭仁波切对我们的希望。

 

我们理当了知,应成派与自续派以侧重讲述入定二谛一味之智慧与后得分开辨别二谛之妙慧的方式就是如此。

 

大家应该清楚,中观应成派着重抉择圣者根本慧定,而中观自续派主要以圣者出定的妙慧进行抉择。因此,应以这种方式辨别这两种宗派。

 

显而易见,将胜义分为二种之此举已将应成派自续派两支汇为一流,依后得辨别的妙观察慧所分析的结果,具有领悟入定不分别诸边的智慧等众多殊胜必要。

 

暂时分开相似胜义和真实胜义有什么必要呢?从最究竟来讲,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圆融无违;而且,通过后得的妙观察智慧,中观自续派暂时所抉择的名言中业因果、前世后世存在等,也是非常合理的;依靠此相似胜义,最后入于圣者真正根本慧定,具有诸如此类的很多必要。因此,静命论师和清辨论师暂时抉择相似胜义谛并非无有必要。

 

以上述的内容为主,无论是何种宗派,如果抓住了要点,则如庵摩罗果置于手掌般抵至宗派的最深处,才能真正越过一切犹豫不决(的障碍),否则必将困难重重。

 

抓住宗派的要点,这一点非常重要。平时讲考、笔考的时候也是这样,关键看这个人在理解上是否抓住了要点。如果未抓住要点,讲多少语言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抓住了要点,就像手掌中放着庵摩罗果一样,很多宗派的要义都会清清楚楚。

 

这个比喻在很多经论中都引用过。因为庵摩罗果的里里外外全部是透明的,将其放于手掌当中时,就像水晶球放在手中一样,任何染污都可以清晰地看到。

 

同样,自续派和应成派的最主要差别,就是在抉择相似胜义和真实胜义这一要点上。正如麦彭仁波切所说:如果已经掌握这一要点,其他所有的支分全部可以归属于其中,就像庵摩罗果放于手掌中一样,对于所有万法都会辨别得清清楚楚,对所有的宗派也会掌握得非常清楚,而且抵达宗派的最深处。

 

大家在分析这些问题时,最关键的要点如果已经真正理解、通达,那就像心脏当中扎上桩子,根本拔不出来一样,肯定不会忘的。如果没有抓住要点,就像麦彭仁波切前面所讲的那样,理解上还是非常困难的。所以,通过各种方法理解非常重要。

 

而且,真正的理解与平时使劲地背有一定差别,无论你白天、晚上多么精进地背,可是一会儿就忘了。有个别道友现在在背《中观庄严论》,听说两三天当中背得特别清楚,过段时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这就是未能抓住要点或者对所讲内容未能掌握的原因。

 

我不时在想:在此藏地,承认应成派之意趣者也盘旋在自续派的领域内,

 

麦彭仁波切说:藏地的萨迦派、格鲁派等很多论师都自诩为中观应成派,可是他们始终停留在单空的网罟当中拔不出来。

 

难道是由昔日的特殊缘起所导致的吗?

 

由于在藏地首先弘扬佛法的就是静命论师,而且他是中观自续派的典型代表人物。因此,麦彭仁波切说:现在藏地的很多论师虽然自认为是中观应成派,但是他们却一直停留在自续派的观点上。这种现象,可能是这些人与静命论师特殊的因缘所导致的吧!

 

麦彭仁波切的很多语言,表面看来似乎没有什么,但真正思维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下面讲了一个暂停偈。

 

现量断定窍诀理,

文殊欢喜苍鸣声,

未辨宗派之迷梦,

若逢此音顿唤醒。

此为暂停偈

 

此处,麦彭仁波切说:现量所抉择的如此殊胜的窍诀,可以说是真正文殊菩萨欢喜的苍鸣声。藏地、汉地的很多人,始终在应成派、自续派分析不清、不能辨别的迷梦中一直游舞。这些人,如果能够听闻如此妙音,会从迷梦中被顿时唤醒,真正了知各宗各派所抉择的究竟要义。

 

 

 

 

中观庄严论解说 028

第28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此处所讲的内容极其关键,可是深奥难以证悟的本体纵然再如何讲解都仿佛成了向空中射箭,在凡愚的心里终究得不到领悟的机会,徒费唇舌又有何用呢?

 

这个地方所讲的一切不执著,或不能有任何所缘、远离有无是非等等戏边的这样的内容非常关键的,但是这个方面牵涉到一个非常“深奥难以证悟的本体”,这种深奥难以证悟的本性,如果是在有缘者面前宣讲的话,一下子就通达了。比如说当年西日桑哈尊者,他给莲花生大师直指心性的时候,实际上就是说了三次“一切显现不执”,说一切显现不执著的时候,莲花生大师就证悟了一切万法的本性。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直指方式,在密宗当中有很多,在禅宗当中也有很多这种公案。

 

实际上这些都是上根利智,相续当中的福德,相续当中的智慧实际上已经相当圆满了,就差一个缘,就差那么一点点缘,这个时候上师善知识一直指的时候,一指点的时候,他已经有这个基础了,已经处在这么高的高度了,就差一点点的点拨,一点之后马上就透了,一下子就证悟了。

 

但是绝大多数的凡夫人没有处在这种层次上面,所以这样的话,对于这种人来讲,“纵然再如何讲解都仿佛成了向空中射箭”,再怎么说你要远离戏论,再怎么说你要一切不执著,再怎么说的时候都仿佛成了向空中射箭一样,不知道落在哪个地方去了。“空中射箭”就是说没有目标的意思,或者不知道落到哪个地方去了。

 

“在凡愚的心里终究得不到领悟的机会”,凡愚的心中所能接触到的都是一堆名词,一切不执著、一切戏论不存在,但真正来讲,他内心当中能不能够产生一个殊胜的领悟呢?凡愚的心中难以领悟,因为根性太笨,智慧太浅薄,障碍也重,所以暂时来讲得不到领悟。所以说在这样一种凡夫面前徒费口舌有什么用呢?

 

那么是不是完全没有这样一点点的机会了?也不是。下面就是通过闻思修的方式,通过逐渐逐渐次第的方式,还是有领会的机会的。

 

无谬触及此理要害的方法就是要对二谛圆融之理生起定解。

 

要“无缪触及此理要害”,就是真正终极地一切不执,要触及这样一种正理要害的方法,“就是要对二谛圆融之理生起定解”,首先我们要知道世俗谛,然后知道胜义谛,知道胜义谛之后,我们要去圆融。这个圆融的方式,就像前面所讲的一样,不能够就首先有一个世俗,再有一个胜义,然后把二者搓在一起,这个方面就圆融了,不是这样的。

 

实际上应该这样理解的,本来一切二谛在实相当中都是圆融的,都是一味的,不存在很多很多别别他体的法,但是凡夫人不知道它本来一味的道理,所以佛陀他通过大慈大悲,首先给我们介绍世俗的概念,再给我们介绍胜义的概念,在这两个完成之后,再给我们说它们二者是一味的。因此我们在出发点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这个二谛本来就是一味的。对于世俗也好,对于胜义也好,只不过是为了帮助我们理解,就说出了这样两个概念,一个是世俗,一个是胜义,佛陀的本怀是让我们最终对于世俗和胜义,完全消融别别的执著。

 

所以我们要善巧领会佛陀的意思,我们思维的方式也必须朝这个方面去思维。本来二者之间就是一种大圆融的,现空本来就是无二的一种自性,我们如果朝着这个方向去思维的话,那么不管怎么样想都不会离开他的这样一种大的范围,最终肯定是会通达一切万法不执著的这种殊胜正见。所以此处说,要对二谛圆融之理生起定解。

 

下面简略地介绍了一下中观的四步境界,虽然这里面第三和第四的境界,解释得不像其他地方,好像后面一个地方还要解释这个四步境界。但是在这段当中,首先给我们介绍了一下它的这个四步境界,四个层次。

 

首先万法抉择为空性,

 

这是第一步。四步境界当中,第一步就是通过离一多因、通过金刚屑因、通过大缘起因,把一切“万法抉择为空性”,一切万法都是无自性的,一切万法都是空性的。这个时候就把重点放在空性上面,因为我们是对万法有实执的,如果把万法抉择为空性,就意味着要让我们抛弃、打破对万法的实执,安住在空性当中。这个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其次对空性缘起显现之理诚信不移,

 

第二步,这个空性它也是缘起显现的,空性它不是什么都不存在,空性它是有缘起显现。这方面就是说现即是空,空即是现(反过来推的时候,空即是现了)。所以说“对空性缘起显现之理”必须要“诚信不移”。这第二步是把它的重点放在空性就是“缘起”、空性就是“显现”上面。这样一种空性,我们如果不注意的话,就会落到一个空当中,那么第二步就是说要知道这个空性也是显现。所以它修行的重点,就是修持空性就是显现这一步,落在这个缘起显现上面去着重修持。

 

那么这个方面是不是大象洗澡呢?这个不会变成大象洗澡。大象洗澡,水里洗干净之后又跑到地上去打滚,又在泥巴里面就滚得一身脏,又去洗,然后又去滚,像这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反复搞这个没有意义。

 

那么中观的四步境界是不是首先好像要把显现抉择为空,后面把空又抉择为显现,第一步你把显现抉择为空的时候,落在空执当中;第二步又回头去修显现的时候,是不是又落在实执当中呢?绝对不可能落在实执当中。因为这个是修行的次第,不是抉择见解的方式。

 

修行的次第的时候,第一步它要让你做的是什么?它要你做的就是要打破实执,安住在空性见当中。所以这个时候,如果第一步修成之后,他内心当中的这个空执是相当深厚的,对空性的这样一种体悟应该是相当深厚的。这个时候实执它的力量已经非常弱了,实执已经通过空性对治得差不多了,所以返过头来再修显现的时候,这个时候不会返回到实执当中去。因为他修行到了这个层次,再修的时候,就知道最后达到的效果就是这个空性是缘起的,而不是说又修缘起显现的时候,又返回到一切万法的实执当中去。这个就是平时我们再再强调的,你达到了这个层次的时候,你再修上面法的时候,就有一种新的体会。所以他根本不可能返回到实执当中去的。

 

这个方面是第二个,对空性缘起显现之理诚信不移。

 

随之,依赖空即是现、现即是空的缘起性空双运之理,以无有体悟的方式领受此离戏等性。

 

第三个是离戏,第四个是等性,合在一起讲了。依靠“空即是现、现即是空”,实际上这两句话也就是在讲现空无二,也就是在讲缘起性空双运的道理。平时,一般的人我们刚刚学中观的时候,对于“现即是空”似乎好理解,显现的时候就是空的。但是如果就是说反过来讲“空即是现”的时候,就觉得无法理解了。空怎么就是现呢?虚空是现吗?石女儿是现吗?我们觉得石女儿是空,这个可以理解,石女儿“现即是空”;如果空就是现,也就是反过来讲,石女儿就是显现。这个时候就觉得这个有点不对了。石女儿怎么是显现?空怎么是显现呢?就觉得这样一种空应该不是显现。

 

那么这个问题的关键在哪里呢?问题的关键就是对于显和空还是在别别执著。或者说对于这个空还是没有真正准确地认知它空的相,还是认为就是显现就是存在的,空就是不存在的。如果我们落在空就是不存在上面,那空就是现就无法理解了。“现即是空”就好像似乎容易理解,但是“空即是现”,你反过来之后马上就无法理解。实际上它的这个重点就是说,显现和空,就是一个本体。

 

如果我们真正了知了现就是空,显和空都是完全都是相同的。就像前面我们讲世俗和胜义那部分的时候,也是大概提了这个问题。它显现的当下一观察的时候,哦,无有自性;那么在无有自性,在空的当下,它是有缘起的。这个空是谁的空呢?这个空就是这个柱子的空,这个缘起显现的空。所以说显现的当下,它没有离开显现,它就是空的;没有离开空的当下,它就是显现的。没有离开,完全不抛弃空,它就是显现。

 

那么这个显和空是讲什么呢?就是在一个柱子上面,就是在一个瓶子上,一个法上面,它这个显现就是空的,空就是显。所以说后面我们就知道,你说空就是讲这个显现本身,你说显也就是讲这个显现的本身。像这样现就是空,空就是现。我们在学习这个空性的过程当中,也必须要通过再再地观察,尤其对于现即是空、现空一味的方式,如果能够产生一个理解的话,那么“现即是空”可以理解,“空即是现”一反过来之后,马上就能理解。

 

所以说这个空不是离开了现之外的空,如果这个是离开现之外的空的话,那么“空即是现”就不合理了,但是这个空永远不是离开现的空,这个空永远是显现本身的空。

 

现就是空,空就是现,这方面就让我们对于现和空二者之间都能够泯灭执著,就能够通过这样一种“现即是空,空即是现的缘起性空双运之理”,通过“无有体悟的方式领受”离戏,第三步是离戏。

 

这个地方有个“无有体悟”,我看上师的注释当中、笔记当中也没有讲,好像就是说没有一切戏论的意思,注释当中讲是没有一切戏论。以没有一切戏论的方式领受这个离戏空等性。如果是有体悟的话,它还是有能所二者,后面要让我们要离开这种对于双运的执著,因为第二步当中修持缘起性空双运,好像是一种执著;那么第三步的时候,必须要用无有一切戏论的方式来领受离戏,就离开双运的戏论。双运就是说,在修到双运的时候,它仍然是有一种微细的戏论的,觉得二者是双运的本体的戏论,必须要离开。第三步的时候,它着重修“离戏”。

 

第四步的时候着重修“等性”。上师在笔记当中也是对“离戏”和“等性”二者作了区分的。实际上真正从离戏、等性二者的角度来讲的时候,很难以去区分它的差别。上师讲第三步的离戏,第四步的等性,主要就是从单个法和一切法方面去理解。所谓的“离戏”,就是说我们在平时在修的时候,它在缘的时候是缘一个法去修,对一个法上面我们容易知道是离戏的。比如说我们眼前放一块石头,对这块石头现即是空、空即是现,像这样就对它容易产生一种离戏的感觉。这方面是从修道的角度来讲的。

 

第四步,就把这个别别的法,把这个别别的离戏,完全一刹那当中就推广到一切万法当中,一切万法同时知道是离戏的,这个就是“等性”。这个是从修行的角度来进行安立的,而并不是说我们抉择见的时候。抉择见的时候,似乎我们知道一个法推知一切万法,马上就能完成的,但是在修行的时候,他是一步一步去体会的。所以说第三步境界是对别别法、对各自的法去领会它的离戏。第四步的时候,在对一个法已经完全离戏的这个境界生起之后,然后对一切万法的感觉,对它的证悟完全就可以生起来。所以后面这个“等性”是对一切万法,推及到一切万法当中的一种“等性”。

 

这个方面就以简略的方式介绍了四步境界。

 

由此可知,正是为了遣除有的耽著,经中才宣说了外空性等;同样,为了破除无实的耽著而宣说了空空等。通过此等方式而远离一切边即是此真实胜义。

 

通过前面所讲的问题,我们可以应该知道,对显、对空全部都是要远离的,所以说“为了遣除有的执著”,对粗大的有边的执著,经中宣讲了外空、内空、内外空,就是说对于外面的法、里面的法、内外的法,都宣讲空性,这在我们学《入中论》,讲十六空的时候这个已经讲过了。外空、内空、内外空,“为了遣除有的执著,经中才宣说了外空性等”。

 

“同样,为了破除无实的耽著而宣说了空空等”,如果我们对有不执著,开始对无实、对空性执著了,这个时候佛就讲“空空”,就说空性本身也是空性的,空性本身也是不存在的,所以就讲空空。然后对胜义谛的执著,打破胜义,宣讲胜义空等等。十六空当中,反正执著的东西都给你打破,宣讲诸法空。

 

一方面宣讲了“外空”,一方面讲了“空空等”,实际上对于显现,对于空性,对于有、对无,这些方面都是要远离的,我们应该领会佛经当中这个意趣。

 

“通过此等方式而远离一切边即是此真实胜义”,就是通过这些方式、通过经教、通过推理、通过体会,通过这些方式逐渐逐渐离开一切边,这个就是真实胜义谛的意趣。

 

对此,自续派诸论师以智力的不同首先耽著相似胜义,这是因为他们想到顽固的实执致使(众生)在轮回中蒙受欺惑、并且实执的对境也是虚妄的、胜义中本体无有任何成立,于是尤为偏重无遮的执著相。

 

对于这个真实胜义谛,自续派的论师是循序渐进的。“自续派诸论师以智力的不同”,“智力的不同”主要就是讲对所化众生的根性,他的智力当然是不同的,所以说“首先耽著相似胜义”,让他们首先耽著相似胜义,或者自续派论师在讲解的时候,首先讲解让他们可以耽著的一个相似胜义。

 

为什么要首先要他们耽著一个的相似胜义呢?要耽著一个单空呢?就是因为中观论自续派论师想到“顽固的实执”,众生相续当中有顽固的实执,通过这些顽固的实执“致使(众生)在轮回中蒙受欺惑、并且实执的对境也是虚妄的”,实执是一种有境,实执的对境就是实有,这个实有本身是虚妄的,在胜义当中这个所谓的实有的本体没有任何可以成立的。

 

所以“尤为偏重无遮的执著相”,就是说自续派的论师着重讲一切实有不存在,打破一切众生实有的执著,所以“偏重无遮”。“无遮”就是说以没有的方式遮破。反正不管怎么样,你说一个法,他就说不存在的,你说一个法,他就说本体不存在的。这样的遮止的方式就叫“无遮”。“遮”是遮止的意思,遮破的意思;“无”就是讲没有,通过没有自相的方式遮破一切万法,这样一种体系叫“无遮”的体系。就比如说自续派就通过离一多因等胜义理论,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都说是没有自性的,全部通过无遮的方式来进行安立的。所以说“尤为偏重无遮的执著相”。

 

这一派系虽然遮破四边,却并非不加胜义或自性或成实的鉴别予以破析的,而是分开二谛对遣除有无边之理等进行辨别来讲的。

 

“这一派系”就是讲自续派,自续派当然要“遮破四边”,为什么自续派要遮破四边呢?因为第一个,在佛经当中也是讲到了一切四边不成立的金刚句,所以对这个金刚句也是要解释的;还有比如说是我们学习过的《中观四百论》当中,也是说要遮破四边戏论,很多地方都说要遮破四边戏论,所以说他肯定是要遮破四边的。

 

但是在遮破四边的时候,应成派遮破四边就不相同,应成派就根本不加任何的鉴别,反正一切的万法四边都不存在的,直接就破斥了。自续派就要加这些鉴别了,“并非不加胜义”的鉴别,就是说这些都在“胜义”当中不存在的,不存在这样一种有边,像这样加“胜义”的鉴别;或者说“自性”不存在,加“自性”的鉴别;“成实”不存在,加“成实”的鉴别,他反正“加胜义或自性或成实的鉴别予以破析的”,观察的时候加很多鉴别,并非不加。

 

“而是分开二谛”,他就是胜义理论观察一切万法的时候分开二谛,世俗谛当中一切万法都是有的,胜义谛当中一切万法都是不存在的,所以说他是“分开二谛对遣除有无边之理等进行辨别来讲的”,怎么辨别呢?下面要讲。

 

鉴于此种原因而怀有胜义不成立之“无”的执著以及世俗万法自相成立之“有”的执著,他们觉得:如果(万法自相)不成立则成了诽谤世俗之显现。

 

怎么样分开二谛来破除四边的?加鉴别破除四边的。破除四边的方式不是说一概不存在,就是分开二谛,就是说“怀有胜义不成立之‘无’”,他就觉得这个是破有边了,就是说在胜义谛当中一切不存在,破掉了有边。非有即无,就是说一切的法在胜义谛当中是不存在的,他从这个方面就破掉了有边。那么怎么样破无边呢?就是说世俗非无唯有,他就说所谓的世俗谛当中,一切万法的显现是存在的,世俗谛当中一切万法的显现是存在的缘故,不是没有的,是非无的,它肯定是有的。他实际上通过观察都得到了一个承许,胜义当中有一个“无”的承许,世俗谛当中有一个“有”的承许,所以他就觉得这个就是一种双运,他就破了两边了,把有无二边都破掉了。

 

胜义当中不存在有,世俗谛当中并不是没有,他就觉得在胜义当中打破了有边,以世俗来打破无边,因为他的胜义理论观察的时候是分开二谛嘛,世俗一切万法都是存在的,胜义当中一切万法都是不存在的,所以说他就觉得有边就在胜义理论破掉了,无边在世俗理论当中也破掉了,这个方面就是讲到了破有破无。如果有无不存在的话,亦有亦无、非有非无,他就觉得这两个也是不存在的。

 

他是通过这样分开二谛的方式,加了鉴别的方式来破有、破无的。而且“他们觉得:如果(万法自相)”在世俗谛当中也不成立的话,“则成了诽谤世俗之显现”。所以就觉得分二谛,世俗谛当中有,胜义当中才不存在。如果不加这个鉴别,世俗当中都不存在的话,就会诽谤世俗的显现。

 

应成派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多此一举,没有必要。一切万法不存在,这个前面讲了,通过语言的场合来看的时候,它就是讲真实胜义谛嘛。讲真实胜义谛的时候根本也不会有诽谤世俗的显现、不应名言、有世间妨难,这些都不存在。所以说不需要在抉择胜义谛的时候,胜义理论的面前分开二谛,说世俗谛当中这个法不能不存在,否则的话就诽谤世俗、名言了。没有这个必要的。

 

前面这一段主要是讲了自续派在破四边的时候是加了鉴别来进行破的,或者他是以循序渐进的方式来安立相似胜义和真实胜义。

 

 【如果有人心里想: 相似的无生仅仅是生的反面,生与无生在一法上为什么会不以互绝相违方式互相抵触呢?

 

下面这个也是一个问题。自续派讲胜义当中无生,世俗当中有生。“相似的无生仅仅是生的反面”,“仅仅是生的反面”就是说是无生的,就是说一方面有生,一方面无生,所以说“相似的无生仅仅是生的反面”。“生与无生在一法上为什么会不以互绝相违方式互相抵触呢?”,它应该抵触,“互绝相违”就是说,生就肯定不是无生,无生就绝对不是生,所以二者之间是互绝相违的一种关系。

 

像这样的话,为什么不以互绝相违的方式互相抵触呢?应该抵触,而且尤其是在一个法上面。在一根柱子上面,又有它的生,在一根柱子上面又有它的无生,那么生和无生是互绝相违的,为什么不抵触?下面就是讲分开二谛了,分开二谛就可以解释这个问题。

 

(这一点可以成立,) 种子生芽也不存在实有的“生”,在名言中自相成立同样不成实有。

 

以种子生芽为例子来说明,“种子生芽也不存在实有的‘生’”,这个就安立了无生了。就是说种子生芽这种现象是不是实有的生呢?不可能存在一个实有的生的。如果是实有的生的话,那么是自生?是他生?是共生?是无因生?真正实有的生只有这四种,但是怎么样观察种子生芽,都不可能得到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的这样四种实有的生,所以就把这个实有的生否定了,这个就是无生,这个无生我们就可以安立了。

 

在名言谛当中有它的生,名言当中种子生芽这个“自相成立同样不成实有”,所以说在一个法上面,一本体异反体。一本体就是说种子生芽这个本体当中,异反体就是一个是它无生方面,一个是它生的方面。这样的话,通过世俗和通过胜义两个侧面都可以安立的,所以不抵触。

 

这是从现相为世俗、实相为胜义的角度来讲的,所以非但不矛盾,而且极其合理,因为以事势理明显成立之故。

 

“现相”这部分就是世俗,“现相”就是讲种子生芽的这个现相,种子播下去了它就会生芽,这部分它的现相就叫“世俗”。“实相为胜义”,那么观察它的这个生是不是实有的时候,实际上只是存在一个种子生芽的现相,真正种子生芽的这样一种自性,真正一个实实在在的种子产生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芽,像这样一个本体根本不存在的。所以说胜义当中是空性的,从它究竟的本性来讲不存在一个生。

 

表面上这个“生”和实际情况的“无生”,他是从世俗和胜义,从现相和实相两个侧面进行分析的,所以说“不矛盾”。不但不矛盾,而且必须要这样分析,这个是非常“合理”的。只有无自性才有生,如果是有自性就无法生。

 

因为前面讲过,它的现相是世俗,实相是胜义,胜义当中无生,名言当中有生,就是因为在胜义谛当中它是无自性的,所以说才能够在世俗当中有生。如果说是胜义当中它是有自性的,那么在名言当中就不能生。因为它存在自己的本性,有自己的自性的缘故,那么缘起、因缘就没办法对它发生作用了。

 

比如说这个种子,如果这个种子在胜义谛当中是存在自体的,那么种子在最初的时候根本没有芽,它存在自体,不是无自性的,那么其他的阳光、水呀、粪啊、时间啊,对这个种子就没办法发生作用。这些因缘法就在种子上面就起不到作用了,以前这个种子是怎么样,还是这样,没办法起作用。没办法起作用的话,这个种子生芽就不合理了。但是,就是因为这个种子它本身是无自性,它没有一个本体,没有一个自性,所以说它在种下去的时候并没有芽,但是它种下去之后,通过这个因缘和合,其他的因缘对它一帮助之后,它无自性的东西从种子就生芽了。

 

这个方面就是因为无自性的缘故,因为空性的缘故,这个生才合理;如果是实有的,这个生就绝对不合理,因为一切的因缘对它就起不了作用,改变不了它的这种自性的缘故,它就守着自己的自性,有自己的本体,它就不会改变。就是因为它无自性,可以改变的缘故,所以后面的因缘对它才起作用。

 

为什么是讲“非但不矛盾,而且极其合理”?我们对“极其合理”这个问题,必须要深入去思考,怎么样是“极其合理”?为什么是“极其合理”的?前面对这个问题稍加分析了,“因为以事势理明显成立之故”。

 

此二理互不排斥,无论就任何一有境正量而言,都只是断定各自的法相,永远不可能确立与之相反的一方。

 

世俗理和胜义理“二理”也是“互不排斥”的,就是说我抉择它世俗当中的有生,和我抉择它胜义当中的无生,“二理互不排斥”,因为不管就任何一个“有境正量”,就是从内心当中所引发的“有境正量”而言,都只能够“断定各自的法相”,我通过世俗理,我断定了它世俗的生,我通过胜义理断定了胜义的无生,永远不能够“确立与之相反的一方”。会不会我通过世俗理抉择了空性,或者通过胜义理抉择它的生这部分呢?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永远不可能确立与之相反的一方”的。这方面就是讲到了要善巧地使用“二理”。

 

因而运用各自的能立——自续因自然合情合理。

 

“运用各自的能立”,“能立”就是根据的意思,就是一种根据,一种推理。就是说运用各自的推理,这个“自续因”就是“合情合理”的。自续因和应成因是相观待的,前面我们大概讲了自续因的这样一种方式。所以说运用各自的能立,自续因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我们要明白,正是因为分开耽著二谛而承认各自观点,才有了自续的承认,也就是承许所谓的“胜义中无有、世俗中存在”。

 

那么我们要清楚,“正是因为分开耽著二谛”,就是胜义理论观察的时候分二谛,分二谛之后,名言谛当中存在有的显现,有的承认;胜义谛当中有一个无的承认,所以说就是因为耽著二谛而承许二谛的各自观点,所以“才有了自续的承认”,“自续的承认”就是说在自己本身、自相续也是承认这样一种世俗有和胜义无的观点,所以最后就得到他的这个结论,就是有“承许所谓的‘胜义中无有、世俗中存在’”,因为他是分开二谛得到的结论,胜义谛当中就得到一个无有的结论、空性的结论;世俗谛当中就得到一个存在的结论,分别有这样两种承认。

 

如此分开耽著二谛的这一分恰恰是应成派的不共所破,假设自续派已离开分别耽著二谛的所破,则应成派等也再没有比此见解更为高超的了。

 

这一段主要是指出了自续派的最微细的过失到底在哪里呢?他最微细的过失实际上就是“分开耽著二谛”,胜义理论观察分二谛,世俗谛当中有显现,胜义谛当中有空性,这个方面就是“分开耽著二谛”。恰恰就是你分开耽著,“这一分”就成了“应成派的不共所破”,什么叫做“不共所破”呢?应成派他虽然也要破其他的一切执著,一切外道的,一切小乘的不合理的说法,一些大乘的唯识宗的观点,但是应成派他的最为不共的所破,就是针对自续派分开二谛的观点,它就是“不共所破”。自续派他已经相当接近于胜义谛了,但是他迈入真实胜义谛的最后一道坎,最后一个障碍就是“分开耽著二谛”。

 

如果把这个打破之后,自续派的宗义马上就能够提升到应成派的高度。所以说他的这种问题就成了“不共所破”,应成派他要打破的,因为应成派他不是没事找事,他是说怎么样帮助众生趋入到胜义谛当中去,自续派他已经快到应成派的高度了,他就拉他一把,把他这个分开二谛的方式一破掉之后,马上就可以显现一切万法实相的这个本体。所以说他就把自续派作为一个不共所破,把“耽著二谛”作为一个不共所破,然后指出他的过失,通过三大太过的方式指出他的过失。你这样分二谛是不对的,如果你这样分二谛就是前面所讲的一样,圣者入根本慧定有毁灭诸法的因,或者说胜义理论无法破生,或者胜义当中也有生的显现等等,像这样给他说了三大太过。

 

如果是公正的人,或者他有根性的人,他观察三大太过的时候,的确不能这样分开二谛,如果这样分开二谛的话,实际上就有这样的过失。那么这个时候怎么办呢?这个时候只有不分二谛了,如果不分二谛的话,就不存在“胜义中无有,世俗中存在”这个问题,因为胜义中无,世俗中有,实际上是分开二谛之后的一个必然的结论。如果你把分开二谛这个问题打破之后,所谓胜义无,世俗有的这样一种承认就完全打破了。

 

所以说“假设自续派已离开分别耽著二谛的所破,则应成派等也再没有比此见解更为高超的了”,他已经达到了应成的高度了,应成派所抉择的空性也就是除了这个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不分开耽著二谛作为所破,应成派也就是这样的,他根本不分二谛,(不会)最后得到一个胜义中无,世俗中有。

 

为什么这个地方我们一定要说分开二谛就是这样一种过失呢?因为自续派他已经能够把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的所有的法都能够抉择为空性。这个问题是所有的宗派无法企及的,任何内外宗派没有办法达到这个高度,唯识宗也好,小乘的有部、经部,外道,没有任何宗派能达到这个高度。但是已经达到这个高度之后,在他的境界当中,在他的宗义当中还有那么一点点有无的承认,这个有无的承认就是前面我们讲“胜义中无,世俗中有”,这个世俗中有,是一种有边的承认;胜义中无,是无有的承认,这个有和无的承认,他除了这一点点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的法都抉择为空性了,但是就留了那么一点点胜义当中无,世俗当中有,这么微细的有无的观点。所以说这么一点点有无的观点,如果你把他把分开二谛的观点一打破之后,这个有和无完全就没有了,这么一点点微细的有无不存在之后,那么不就是应成派的离戏了么?就是应成派的离戏。所以说应成派他一定要把这个打破,一定要把分开二谛的执著打破,就是这个意思。

 

“胜义中无有,世俗中存在”实际上就是讲一个微细的有无的观点,如果你存在微细的有无,就会有微细的常断,就在这个胜义中无,世俗中有的这个问题当中就有个微细的常断。世俗中存在,这个就是微细的常;胜义中无有,就是微细的断。如果你有了这个微细的有无的话,就说明了你对这个有边、无边还没有彻底离开,如果一旦把这个打破之后,马上就一切的执著就不存在了。

 

还有什么执著呢?心识的执著早就打破了,微尘的执著、无分刹那的执著早就打破了,对一切智智的执著都打破了,最微细的一点点执著,就是剩下的这个胜义中没有的这个无的执著,世俗中有这种有的执著,就把这个打破就够了。那么怎么打破?就是因为分开二谛得到的这个承认,所以现在我们就要把这个分开二谛的观点打破,把这个分开二谛的执著打破之后,世俗中无世俗中有的这样一种结论就根本不可能存在了,就是这个意思。

 

除了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以外还有一个要断的戏论,依理证永难成立。

 

这句话主要是讲到了如果你能够打破有无边,那么就可以远离四边戏论了。“除了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以外还有一个要断的戏论”,就说是远离四边戏论、没有一切承认以外,还有一个要断的戏论的话,那么依理证是永远难以成立的。实际上一切的戏论就是四边戏论,远离了四边戏论这样一种问题之外,实际上没有一个戏论。

 

如果说自续派当中能断除对二谛的耽著、对有无的微细的耽著,就能够入于离戏当中。否则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个戏论,就是说自续派把这样一种分开二谛打破之后,还没有离戏,那是不对的。所以说“依理证永难成立”,只要你打破了对有无的这种微细的执著,对分开二谛的执著,就能够入于远离四边戏论当中,就能够有一个无有一切承认的本体了,除了这个之外是没有一个戏论的。所有的戏论包括在四边当中,这个断掉之后就没有一个戏论可断了,就可以入于实相当中。

 

所以说,乃至具有执著、二谛尚未融为一体之前,就没有超越分别心的行境,也无法获得远离三十二增益般若波罗蜜多的无分别智慧。

 

这个地方“所以说”承接,如果我们把应成派对自续派分二谛的内容搞清楚之后,再看这个“所以说”这个地方就会有一个很深的体会了。所以说,乃至于你具有执著,你的二谛还没有圆融,还没有融为一体之前,就还“没有超越分别心的行境”。你的分别心对于胜义无、世俗有,还有执著的,如果你有这样执著的话,就“无法获得远离三十二增益的般若波罗蜜多的无分别智慧”。

 

般若波罗蜜多的智慧、无分别的智慧是远离一切增益,此处就是把所有的增益放在三十二种当中来进行安立。“三十二增益”就是代表了一般的凡夫人的增益,还有一些小乘的增益,所以说“远离三十二增益”实际就是和般若波罗蜜多的本性有相合的地方,实际上众生执著的就是这三十二种。

 

三十二种增益的说法,以前在《定解宝灯论》当中也是讲了,上师在笔记当中也讲过了,实际上三十二种增益是从四谛分出来的。四谛就是苦集灭道,苦集灭道四谛当中,每一谛有四种行相,四谛有十六种行相,四谛十六行相。在《俱舍论》,在其他的地方讲到了四谛十六行相。比如说在苦谛下面就分了四种:无常、苦、空、无我,这是苦谛的四种行相;集谛有四种行相:因、集、生、圆;灭谛的四种行相就是:灭、静、妙、离;道谛的四种行相:道、如、行、出。

 

四谛每一谛都有四种行相,四四十六,十六种行相。这十六种行相实际上是小乘佛教当中安立的,对于苦谛的无常苦空无我,你必须要证悟;对集谛的四种行相必须要证悟,像这样有十六种行相。这个十六种行相,十六种增益是要遣除的。

 

还有一般的凡夫人,他对于这个十六种行相的颠倒认知。比如说以苦谛为例,苦谛当中第一个是无常,以无常做例子就比较容易说明问题了。无常当中有两种增益,一种增益就说是无常本身它是有增益的;还有一个就是凡夫人的这个常,和我们认定一切万法的无常,常和无常这两种是不是法界自性呢?常和无常这两种都不是法界自性。你认为法界当中是常有的这个是一种增益,你认为法界是无常的这个是一种增益,所以说两种必须要离开的。

 

苦,苦也是这样的,法界的自性是不是苦的自性呢?苦和乐是相对的一对,凡夫人认为一切万法是有快乐,佛教当中就认为这个是痛苦的,那么苦和乐这两种是不是法界的自性呢?都不是。无常、苦、空、无我,就是顺着这样一种思路抉择下去的时候,反正凡夫人认定的全是颠倒的,对四谛有十六种颠倒相,这个是十六种增益。

 

无常苦空无我、前面我们讲过的因集生圆、灭静妙离、道如行出这十六种行相,也是严格来讲不符合法界自性。你如果认为对这个有执著,这也不符合法的自性。所以加起来就是三十二种,三十二种就是说两边,常和无常,像这样的话都不是法界的自性,最后有我、无我,这也不是法界的自性,你认为法界的自性是无我的,无我本身也不存在,也要打破。

 

真正的般若波罗蜜多,它是无分别智慧,它是远离一切增益的,一切增益通过三十二种增益来表达,来表述一切增益的。所以说如果你没有超越分别心的范围,你要不然落在常当中,要不然落在无常当中;要不然落在空当中,要不然落在实有当中,不管怎么样都不是“般若波罗蜜多的无分别智慧”,只有远离了才是无分别智慧。所以说如果你还没有离开分别心的行境的时候,就没办法获得般若波罗蜜多的无分别智慧,就是这样的问题了。

 

为此,应成派首先即抉择现空双运离戏,正由于凭据理证摈除了认为虽无成实但世俗自相却成立的这一分耽著,故而息灭将二谛执为各居自地之异体的耽著,进而二谛融合成一味一体,依此必能摧毁偏执有无等一切执著相。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就是因为有执著就没办法现前无分别智慧的缘故,应成派他对于上根利智者,首先上来就“抉择现空双运离戏”,不分二谛、不加胜义鉴别,反正直接抉择现空双运离戏的本体。“正由于凭据理证”,前面我们讲过了,如果你分二谛有什么过失,为什么应成派不分呢?一上来就不分呢?他一上来就抉择双运离戏的,分开二谛耽著是微细的一种执著相,所以说首先就抉择了现空双运离戏。

 

“正由于凭据理证摈除了认为虽无成实但世俗自相却成立的这一分耽著”,胜义当中它没有成实的,世俗当中有自相的成立,有这样一种微细的有无的耽著,“故而息灭将二谛执为各居自地之异体的耽著”,所以说也能够息灭认为二谛是别别他体,“二谛执为各居自地”,胜义谛居于胜义的范围,世俗谛居于世俗的范围,就好像有两个他体法的。

 

虽然自续派在抉择的时候,他也有怎么样把胜义谛和世俗谛融合的,怎么样一味双运的,但是站在应成派的高度,永远无法圆融。因为在胜义理论面前分二谛的时候,胜义理论分二谛,圆融不了,没办法圆融。当然这个问题如果说不观待应成派,自续派观待下面的唯识、小乘,都可以讲得过去,但是在应成派的高度就没办法安立了。像这样就是“息灭将二谛执为各居自地之异体的耽著。”

 

“进而二谛融合成一味一体”,没有别别他体了,“依此必能摧毁偏执有无等一切执著相”,前面讲“偏执有无”最微细的在自续派当中,就是世俗有,胜有无,这样的话,偏执有无等一切的执著相,全部可以完全摧毁。

 

这一宗派(应成派)对于四边无需加上成实、胜义等二谛各自的鉴别,一并推翻四边的耽著对境,从而有境之心相合圣者入定智慧而决定远离一切所缘与承认的究竟大空性实相。

 

应成派对于四边不需要加上“成实、胜义等二谛各自的鉴别”的,就是说一切成实在胜义当中不存在,显现在世俗当中有,或者说是破四边的时候,说胜义当中不存在有边,名言当中不存在无边,像这样的话,就是加上二谛鉴别,根本不需要,“一并推翻”。“一并推翻四边的耽著对境”,这个地方的“一并推翻”我们要知道,所谓的“一并推翻”不是在一个时间当中,通过一个理论全部推翻的,他推翻的时候是次第推的,就是首先推翻有边,再推翻无边,再推翻第三、第四边。

 

以前我们学习过益西堪布写的《中观总义》,在《中观总义》当中,麦彭仁波切和RA萨格西辩论的辩论书当中,对这个问题讲到了,应成派他在摧伏四边的时候,是次第推翻,还是一时当中推翻?麦彭仁波切回答的时候就是“次第推翻”。那么次第推翻的话,是不是和自续派一样?和自续派一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呢?第一个,自续派他有边推翻之后,承许一个无。就是说有边不存在,他承许非有。非有这个问题是存在的,非有即无。所以说胜义当中有无的承认;世俗谛当中,就是非无,非无就是有,这方面也是可以成立的。或者就是他把第一边打破之后,打破有边承许无边,打破无边承许一个无无边,反正这就承认的。你把无打破之后,这个无是不存在的,这个方面他是承认的。他有一个无边可以承认的。

 

应成派不是这样的,打破有边之后,不再承认。这个方面就是最大的一种分歧之处了。自续派他总是有承认的,你把有边一打破,就承认无。比如说有生无生就是一个例子嘛,就说我把生打破,我承许一个无生;把住打破之后,承许一个无住;然后灭打破之后,我承许一个无灭;无生无住无灭,这个是空性,我是必须要成立的。应成派不是这样的。打破了生之后,不承认无生。

 

这个方面实际上我们看的时候,好像是看不出,但是你仔细思考的时候,这个方面就是应成派他的特色。“有”边打破之后,不承许一个无“有”,不承许一个无;“无”边打破之后,无“无”边不承认;把“亦有亦无”打破之后,也不承认无有“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打破之后,无有“非有非无”也不承认。反正打破一个,绝对就是究竟的实相。

 

但是因为众生有四边的缘故,他必须要次第推翻,不可能一次性当中,一个理论就把所有的四边都推翻,这个不是这样的。所以在推翻的时候是次第推,但是在推完之后,打破一个,绝对是法界实相,就是抉择法界实相。

 

因为在法界实相当中,既不存在生,也不存在无生,所以应成派打破了生,不承许无生,所以一次性就抉择到法界实相了,但只不过众生的执著,比如说众生的空基还有很多很多,所以说在破的时候,可以一个个破,但是破完之后,所破的这个东西绝对就是法界自性,法界实相了。

 

这个方面就是二者之间大的差别,所以说什么叫“一并推翻四边的耽著对境”呢,就是从这个角度可以理解的。

 

“从而有境之心”就是讲菩萨修行的这个有境的心,“相合圣者入定智慧而决定远离一切所缘与承认的究竟大空性实相”,他如果能够一并推翻之后,他的心就和圣者的入定智慧完全融合了,就能够远离一切所缘和一切承认,安住在究竟大空性实相当中。

 

而在后得时道果一切法依据二谛量所作的分析,无有妨害而安立也就更富合理性。

 

以上是着重他讲入定的时候,在后得的时候,可以根据情况来做承认。“在后得时,道果一切法依据二谛量所作的分析,无有妨害而安立也就更富合理性”,在后得位中分开二谛,像这样的话,在这个世俗谛当中,一切道果都可以无有妨害而成立了。

 

应成派对有无承认不是一概而论,而是加以辨别来讲,这实属全知龙钦绕降独树一帜的观点,如果详细分析破他生的《回遮论》等,必定生起诚信。

 

应成派对于有承认和无承认,“不是一概而论”的,也不是一概说有承认,也不是一概说无承认,“而是加以辨别”,通过辨别的分式,如果你是在安立入根本慧定的境界,一概不承认;如果你说是在后得位的时候,这个时候要承认道果,承认无患六根的所取境,这些方面都是可以承认的。

 

这方面的话,无垢光尊者的这个“独树一帜的观点”是在《如意宝藏论》当中,《如意宝藏论大疏·白莲花》当中对这个问题讲得非常清楚。

 

“如果详细分析破他生的《回遮论》等”,必定对这个问题会产生诚信。这个《回遮论》是不是《回诤论》呢?这个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回诤论》,在上师的笔记当中,那些写笔记的人都说是《回诤论》,但是这个地方写的是《回遮论》,《回遮论》和《回诤论》是一个论还是两个论?这个我也搞不清楚了。

 

如果是详细分析论典的话,对这个有承认也好,无承认也好,就可以产生一个决定的信解。

 

音频:

【ZCKB】《中观庄严论》028

 

第二十八课思考题

 

72、我们怎样才能达到中观的四步境界?

73、以何种方式了知自续派所许二谛分别安立的合理性?

74、中观应成派入定抉择见解与后得安立有何不同?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中观庄严论释》中,前面已经讲了,凡是对释迦牟尼佛的教法非常尊重敬仰的人,千万不要将释迦牟尼佛第二转法轮的究竟意义安立为一种单空的境界。

 

此处所讲的内容极其关键,

 

在这里所讲到的最究竟远离一切戏论的胜义谛的内容,非常关键、非常重要。

 

可是深奥难以证悟的本体纵然再如何讲解都仿佛成了向空中射箭,在凡愚的心里终究得不到领悟的机会,徒费唇舌又有何用呢?

 

中观胜义谛的意义非常深奥,对于如此深奥的本体,虽然依靠各种各样的方式讲解或宣说,但就如同向空中射箭而箭不知落于何处一样,很多凡愚的心里对此殊胜的境界始终得不到领悟的机会。

 

有些论师,一直苦口婆心地宣讲各种各样的道理,中观、大圆满、大手印全部都讲了。可是,就如同向石头上倒水却不能使石头的本性变成柔软一样,对个别业力非常深重的道友来讲,他的刚强难化的心始终无法变得调柔、始终不能获得领悟。

 

当然,既具足前世缘份又具有信心,并且依止具有法相的上师听受教言的利根者,就像禅宗、大圆满公案中所讲的,只提几个简单的词,比如禅宗的豁然开悟、了然、不执著、不作意等;大圆满中无有边戏的虚空、一切无所作等,就可以马上获得证悟,也有这种情况。

 

一方面来讲,这与我们前世的缘份、今生的精进具有非常大的关系。一般对修行不是特别重视的人,个别导师无论如何宣讲,他的相续中也始终无法领悟甚深中观的殊胜境界。所以,讲得再多也无有用处。

 

无谬触及此理要害的方法就是要对二谛圆融之理生起定解。

 

对于中观所讲非常甚深的意义,要想无有任何错谬地获得证悟、获得真实领会,唯一的方法是什么呢?

 

无有其他办法,依靠其他的灌顶等各种方法不一定有利,真正了悟此甚深中观的境界、掌握其要点的办法,唯一就是依靠闻思,并对胜义谛和世俗谛圆融无违的道理生起定解,如此才能对整个中观的道理获得了悟。

 

以前的高僧大德们也经常如此讲,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也说:初学者首先需要经过一番观察,然后在观察所得来的定解中再三地安住和思维,如此一来,中观的定解在自相续中会自然而然获得。这就是无有任何错谬的途径。

 

那么,需要通过什么样的方法在自相续中获得中观的定解呢?

 

首先万法抉择为空性,

 

麦彭仁波切在《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中也讲过:中观有四步境界,也即诸法抉择为空性、空性抉择为缘起空性、缘起空性抉择为远离一切戏论、远离一切戏论抉择为等性。

 

下面逐一介绍上述四步境界。

 

首先,对轮涅所摄的一切万法,通过中观自续派的推理将其抉择为空性。

 

其次对空性缘起显现之理诚信不移,

 

首先将万法抉择为空性,空性其实也是可以显现的,这就是缘起性空。比如将柱子抉择为空性时,柱子仍然可以显现,显现实际就是空性。对此显现与空性圆融无违的道理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心。

 

随之,依赖空即是现、现即是空的缘起性空双运之理,以无有体悟的方式领受此离戏等性。

 

按照中观的四步境界,缘起空性之后应该抉择为离戏,在麦彭仁波切的《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中,所讲的次第比较清楚。

 

此处说,最后以无有任何戏论的方式领受离戏等性。

 

意思是说,首先将一切万法抉择为空性;但所谓的“空性”也并不是像石女儿或兔角一样的单空,而是空性与显现互不分离的缘起性空;任何一法的显现与空性皆不是有戏论的,全部是远离一切戏论的;远离戏论也是与世俗法等性的。这就是中观的四步境界。

 

对离戏和等性二者似乎不是很好区分,但麦彭仁波切在《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中说:从个别法来讲,比如柱子、瓶子等全部是远离四边八戏的,因此称之为离戏;从整个万事万物的角度或者说世俗和胜义无二无别的角度来讲,则称之为等性。

 

由此可知,正是为了遣除有的耽著,经中才宣说了外空性等;同样,为了破除无实的耽著而宣说了空空等。

 

中观最究竟的见解,应该是远离一切戏论的。而在佛经或论典中,为了遣除有的执著,也宣说了外空、内空、内外空以及空性空;为了断除无的执著,则宣说了大空、胜义空、有为空、无为空。由此,为了断除有、无、有无二俱、有无皆非的四种执著,佛经论典中总共讲到了十六种空性,对于这方面,《入中论》中介绍得非常清楚。

 

通过此等方式而远离一切边即是此真实胜义。

 

所谓的真实胜义,就是通过上述方式,最后在自相续中真实生起远离一切戏论、远离一切执著的中观境界。对真实胜义应该如是理解。

 

对此,自续派诸论师以智力的不同首先耽著相似胜义,这是因为他们想到顽固的实执致使(众生)在轮回中蒙受欺惑、并且实执的对境也是虚妄的、胜义中本体无有任何成立,

 

总的来讲,一切万法的本性虽然是远离一切戏论的,可是,中观自续派的论师们,在显现上或者从所化众生的角度而言,首先抉择了单空。为什么呢?所有众生从无始以来就具有非常顽固的、实有的执著,以此在轮回中始终感受各种各样的欺惑。因此,中观自续派首先通过各种方法将外境抉择为虚妄,在胜义中根本不可能成立实有。

 

于是尤为偏重无遮的执著相。

 

中观自续派之所以执著单空、重视单空的原因就是如此。从无始以来,在众生的相续中,始终将本来不存在的法执著为存在,为了断除他们相续中这种顽固的执著,中观自续派才首先将一切万法抉择为空性,由此宣说了单空观点。

 

这一派系虽然遮破四边,却并非不加胜义或自性或成实的鉴别予以破析的,而是分开二谛对遣除有无边之理等进行辨别来讲的。

 

从最究竟的观点来讲,中观自续派虽然也承许远离四边八戏,但他们在抉择胜义谛时,并非不加胜义或者自性、成实等鉴别。

 

这一点与中观应成派有很大差别。中观应成派虽然有时也会说“胜义中不存在、世俗中存在”,但这种分析、加鉴别并不是中观应成派抉择见解时宣说的,而是在出定位进行抉择时才如此宣说的。那么,中观自续派是如何抉择的呢?他们在抉择见解时,将胜义谛和世俗谛分开,首先遣除有的边,然后再遣除无的边,以二谛分开的方式进行解释。

 

鉴于此种原因而怀有胜义不成立之“无”的执著以及世俗万法自相成立之“有”的执著,他们觉得:如果(万法自相)不成立则成了诽谤世俗之显现。

 

大家在平时学习中观的过程中,最根本的是什么呢?一定要对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之间的差别分析清楚。如果没有分清二者之间的差别,对所有中观的要义也就无法掌握。

 

现在个别对闻思不是很重视的地方,认为“无所谓,怎么样都可以”,这就是对释迦牟尼佛真正的般若空性不重视的表现。大家应该清楚,无论学习哪一种中观,他们在抉择的方式上存在很大差别,而且在所化众生的根基方面也有很大差别。

 

比如《中观根本慧论》、《金刚经》等,让自续派的论师或者自续派根基的众生来解释时,其中所讲到的般若意义应该是以单空的方式进行抉择;但是中观应成派的所化众生分析时,对《金刚经》中所讲的教义,应该从远离一切戏论的角度进行抉择。

 

但对于“现即是空、空即是现”的真正境界,凡夫人只能以语言、分别念的方式进行抉择,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工具和途径。因此说,凡夫在抉择中观境界时,经常会将佛陀不可思议的智慧引入到分别念的境界中,并且认为:佛陀不可思议的智慧,我都能想出来,我都能说出来。其实,在这方面还是有一定差别,大家千万不要认为自己已经完全通达了佛陀的密意。

 

中观自续派认为:胜义中,一切万法都是不成立的;世俗中,一切万法以自相成立,比如火是热的、水是潮湿的。因为他们觉得:胜义中最好以单空为主,而世俗中自相的法必须存在,不然,因果、轮回、前世后世等不存在就已经毁谤了世俗名言法,这样非常不合理。由此可知,他们对于无的执著并未断除。

 

如果有人心里想: 相似的无生仅仅是生的反面,生与无生在一法上为什么会不以互绝相违方式互相抵触呢?

 

大家都知道,在抉择相似胜义谛时,遮破生以后建立了无生。比如按照中观自续派的观点,在胜义中,瓶子不存在,它是无生的;在名言中,依靠陶师的各种技术可以使它形成。这样一来,在同一个瓶子上,既有产生又是不产生,此二者难道不相违吗?

 

很多人心中都会有类似的想法:在抉择名言谛和胜义谛时,一会说瓶子无生,一会又说瓶子有产生,但是,就如同人不可能既产生又不产生,生与无生不是互绝相违的吗?

 

(这一点可以成立,) 种子生芽也不存在实有的“生”,在名言中自相成立同样不成实有。

 

其实并不矛盾。按照中观自续派的观点,将二谛分开进行抉择时,无有任何矛盾之处。

 

比如,从胜义角度来讲,青稞的种子产生绿色青稞的苗芽这一点并非实有存在,所以称之为“无生”;但在名言中,从它的相续观察时,种子产生苗芽可以自相成立。再比如,我在梦中见到山河大地,或者有老虎要吃我等等,在当时的迷乱显现中,老虎的的确确存在,但真正来讲,老虎有没有出现过呢?根本没有出现过。所以说,从迷乱角度来说有产生,从真实角度来讲无生,此二者丝毫也不相违。

 

这是从现相为世俗、实相为胜义的角度来讲的,所以非但不矛盾,而且极其合理,因为以事势理明显成立之故。

 

由于将单空作为万法的实相,因此,胜义中苗芽不可能产生,而世俗中苗芽可以产生,这两个根本不会矛盾。这一点,以事物的自然规律完全可以成立。

 

此二理互不排斥,无论就任何一有境正量而言,都只是断定各自的法相,永远不可能确立与之相反的一方。

 

所谓的“胜义中不存在、世俗中存在”二者并不排斥。但个别人认为:世俗中存在的话,是不是胜义中也存在了?对这方面非常忧虑。但是,对中观自续派的观点进行抉择时,根本不需要这种担忧,胜义中不存在、世俗中存在丝毫也不矛盾。

 

从世间角度来讲,存在与不存在二者完全相违,可是这里的角度并不相同,无论从胜义谛的正量而言,还是世俗谛的正量而言,它们完全可以断定各自的法相。比如胜义中不存在青稞种子产生青稞苗芽,此时可以断定,它自己的无生已经得以建立,虽然建立了无生,但对世俗中的产生既未遮破也未建立。所以说,胜义量和世俗量只能断定自己这一面,这时,对另一个量的对境并未进行遮破与建立,大家应该清楚这一点。

 

因而运用各自的能立——自续因自然合情合理。

 

自续因也就是指自续派所运用的推理,对此下文还有叙述。那什么是各自的所立呢?按照中观自续派的观点,名言中,一切法应该自相存在,否则是不合理的;建立胜义谛时,一切万法在胜义中根本不存在。表面看来,一个存在一个不存在,实际却是非常合理的。

 

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也说:对凡夫人来讲,有、无或者显、空等完全相违,但对获得一定境界的圣者来讲,这一点非常合理。

 

所以,对于从未学过宗派和中观的人来讲,有和无怎么会在一个法上成立?说柱子有也可以、无也可以,某某人存在也可以、不存在也可以,但这不可能吧,存在的话就不可能不存在,不存在的话怎么会存在呢?这两个是完全相违的。实际上,以不同的方式进行安立时无有任何矛盾,中观自续派的这种推理非常合理。

 

我们要明白,正是因为分开耽著二谛而承认各自观点,才有了自续的承认,也就是承许所谓的“胜义中无有、世俗中存在”。

 

自续派的承认是什么样呢?胜义中不存在、世俗中存在,这就是中观自续派的观点。

 

如此分开耽著二谛的这一分恰恰是应成派的不共所破,

 

中观应成派的不共所破,就是二谛分开这一点。那么,是不是中观应成派你们自己也有过失,因为你们也经常说:胜义中不存在、世俗中存在。

 

我已经再再强调了:中观应成派在后得时,虽然也有胜义中不存在、世俗中存在的说法,但这不代表中观应成派的见解。而中观自续派在抉择见解时,认为胜义中不存在、世俗中存在,因此,这种将二谛分开的执著,才成了中观应成派的所破。

 

《澄清宝珠论》里面也说:在名言中承认自相,这就是中观应成派的所破。也就是说,中观应成派在抉择见解时,一定要将中观自续派承认自相存在这一不足完全破掉,否则就不可能更上一层楼。

 

假设自续派已离开分别耽著二谛的所破,则应成派等也再没有比此见解更为高超的了。

 

如果中观自续派将“胜义中不存在、世俗中存在”这种二谛分开的执著全部破掉,那么,中观应成派以及“等”字所包括的大圆满、大手印与密宗,也再无有更加高超的见解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

 

除了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以外还有一个要断的戏论,依理证永难成立。

 

中观自续派的最大缺点,就是二谛分开这一分。如果远离这一分承许,中观应成派跟中观自续派合二为一。不仅中观应成派甚至所有密宗,佛教当中最高的见解都已经圆融无违,再无有更加至高无上的了。

 

因为除了远离四边戏论以外,即使大圆满中也无有其他更高的境界。抉择大圆满本来清净时也是抉择离一切戏论,这一点在《三解脱》、《大圆满心性休息》中都抉择得非常清楚。所以说,除远离一切戏论以外再无有更高的境界。如果还存在一个需要断除的戏论,这一点也很难以理证来成立。

 

所以说,乃至具有执著、二谛尚未融为一体之前,就没有超越分别心的行境,也无法获得远离三十二增益般若波罗蜜多的无分别智慧。

 

在众生相续中,只要存在执著之前,就不可能获得胜义谛和世俗谛圆融无违的境界,也不可能超越分别心的行境。这样一来,如大乘中观般若波罗蜜多所讲的那样,远离三十二种增益的境界就不可能获得。

 

此处“增益”也就是指邪见分别念。所谓的三十二增益,也即苦集灭道四谛各自又分为无常、苦、空性、无我四个,其中每一个都超越两种边,既不是常也不是无常,既不是苦也不是不苦,既不是空也不是不空,既不是有我也不是无我,如此共有三十二种增益。

 

真正通达中观般若波罗蜜多的境界时,任何空的执著、不空的执著、无常的执著、常有的执著等所有三十二种增益一概破掉。

 

在分别念比较重的众生面前,佛陀抉择了三十二种增益。将三十二种增益全部概括起来,可以说为八种戏论;再继续归纳,则是四种戏论;而所谓的四种戏论,则可以包括在常见、断见二者中。上述不论四种戏论还是八种戏论,全部是抉择见解时需要破除的。凡夫相续中的分别念没有断除之前,不可能获得远离三十二种增益的智慧波罗蜜多。因为唯有一地菩萨以上才能真实现见这种境界,但与其相似的境界,在资粮道和加行道时也可以现前。

 

为此,应成派首先即抉择现空双运离戏,

 

这以上主要讲中观自续派的观点。那么,中观应成派的观点又是怎样的呢?中观应成派可以分入定抉择见解以及后得出定两个方面。

 

首先是抉择见解时,中观应成派直接抉择现空双运的离戏。

 

正由于凭据理证摈除了认为虽无成实但世俗自相却成立的这一分耽著,

 

中观自续派认为:胜义中承许为无实空性,世俗中自相的法可以成立。他们觉得,世俗中如果不存在自相的法,就已经诽谤了名言,如此一来,万事万物的显现又将从何而来?

 

但是,中观应成派以其不共的推理,将胜义中不存在、世俗中存在这一分全部破除。

 

故而息灭将二谛执为各居自地之异体的耽著,进而二谛融合成一味一体,依此必能摧毁偏执有无等一切执著相。

 

所以,在中观应成派的理证面前,将中观自续派分开二谛的这种执著已经完全破掉,一切的有、无或者胜义中不存在、世俗中存在的执著相全部破掉。因为在远离一切戏论的境界前,一切执著都不可能成立。

 

这一宗派(应成派)对于四边无需加上成实、胜义等二谛各自的鉴别,一并推翻四边的耽著对境,

 

中观应成派在抉择见解时,胜义中不存在或者成实不存在等鉴别根本不需要。

 

从对境角度来讲,比如柱子,有也不是、无也不是、有无二者也不是等四边的相全部破除;从有境智慧角度来讲,这一切的执著相也是根本不可能存在。

 

从而有境之心相合圣者入定智慧而决定远离一切所缘与承认的究竟大空性实相。

 

这种远离四边的境界,与圣者第一地菩萨以上入根本慧定所抉择的大空性境界非常相合。因为在抉择的过程中,外面的所有万法全部抉择为离一切戏论,这时的智慧心识非常符合圣者的境界,与圣者的智慧无有任何差别。

 

当然,正如麦彭仁波切所说:对中观法门无有信心、前世因缘也不太具足的人,这只是一种文字上的游戏,对他来讲可能不会有什么收获。但是真正对中观具有一定信心的利根者,中观应成派抉择空性的方法,非常契合他的根基。

 

因此,平时在日常生活中,对于所谓的中观见解,不能仅仅将它挂在高高的虚空中作宣传,而是要在自相续中生起分别念时,按照中观应成派的抉择方法来观察。比如对柱子生起分别念时,如果柱子的有、无、有无二俱以及非二俱都不存在的话,应该了知,柱子这一外境必定是空性的,我们去执著它完全是错误的。那么,对外境已经抉择为空性、远离一切戏论的话,有境的心也会非常符合圣者根本慧定远离一切所缘和承认的真正大离戏的境界。

 

一般来说,对于中观的闻思,在凡夫俗地时,同样可以引生出与圣者根本慧定相似的定解。麦彭仁波切和无垢光尊者的很多窍诀中都说:在凡夫相续中,不要说一地菩萨的境界,就连大资粮道、小资粮道的境界也没有获得。但是在自相续阿赖耶上,通过对中观闻思的方式,可以将空性的种子播下去。而这种空性的种子,在很快时间中就会产生苗芽,以断除轮回之根本的方式生起对治的智慧。这一点,在中观应成派不共的窍诀中讲得非常清楚。

 

而在后得时,

 

当然,在中观应成派抉择见解时,胜义中不存在、世俗中存在等,所有的戏论、辨别等分析丝毫也不存在。这一点,从《显句论》、《入中论》等论典中也可以看得出来。

 

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第七个“中观有无承认否”这一问题中也说:有些人说中观应成派完全有承认,这是不合理的;有些人说中观应成派完全没有承认,这也不合理。上述两种观点各有一些过失与功德。

 

那么,前译宁玛巴按照无垢光尊者《如意宝藏论》的观点如何来抉择呢?在抉择入根本慧定时,一切承认和执著全部无有,这时我们可以大胆地说:中观应成派无有承认。但在后得时,中观应成派有承认、有地道的安立,对于世俗中成立的法全部都是承认的。

 

所以,月称论师等中观应成派的论师也有承认,因为月称论师在他的论典中,将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每个法的法相都已经讲了,这不是承认又是什么呢?如果有人问:“月称论师,你是哪里人?”他肯定会说:“我是印度人。”他不可能说:“我是中观应成派,什么都不承认!你不要说,我今天心烦得很,你不要过来……”

 

道果一切法依据二谛量所作的分析,无有妨害而安立也就更富合理性。

 

通过胜义量和世俗量进行分析,比如名言中,因果的安立合理存在;胜义中一切法都不存在。这一点,在中观应成派来讲也可以成立。

 

既然如此,中观应成派不是已经与中观自续派相同了吗?

 

确实存在相同之处。在后得时,中观应成派所抉择的观点与中观自续派的见解相同。

这时有人认为:这样一来,中观应成派是不是已经有真实的承认了呢?

 

并非如此,因为这并不是中观应成派在抉择见解时所作的承许。

 

上述问题,对于学习因明、学习宗派的人来讲非常关键。大家真正了知其中所讲的意义以后,自相续多年来一直迷惑不解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非常方便。

 

但是,我们当中的很多道友,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问题,在辩论的时候还是会闹一些笑话。前段时间讲《中论》的时候,有两个人辩论。他们在辩论的过程中,一个人说:“假设按照你的观点来讲,龙猛菩萨是不是已经不合理了?”对方可能没有完全听清楚,他说:“你怎么连释迦牟尼佛最大的传承导师——龙猛菩萨的观点都不承认呢?”然后狠狠打了这个人一拳。这个人回去以后跟另一位道友说:“我并没有说龙猛菩萨是错的,我明明用的是假设句,但是对方却狠狠地打了我一拳。”那位道友说:“你应该修忍辱。”这个人说:“无缘无故中打我,我怎么会修安忍呢?”那位道友说:“无缘无故中打的话,也应该修安忍。”他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话,我狠狠打你。”然后给那位道友打了一拳。后来听说这两个人都有点生气。所以,大家在辩论的过程中,直接用身体“辩论”也可以……

 

应成派对有无承认不是一概而论,

 

正如《定解宝灯论》中所讲的一样,对于中观应成派无有承认这一问题不能一概而论。

 

而是加以辨别来讲,这实属全知龙钦绕降独树一帜的观点,

 

这一点,在《如意宝藏论大疏·白莲花》中讲得非常清楚。

 

如果详细分析破他生的《回遮论》等,必定生起诚信。

 

《回诤论》当中主要讲破他生。有关这方面的问题,《中论》也讲到:其他法中不可能产生其他法,否则,火焰中应该产生黑暗了,因为是“他”的缘故。如果对方认为:这是不一定的,有些可以产生、有些不能产生。对于这种说法,依靠能立所立等同这一推理可以进行破斥,这一点在《回诤论》中有广泛论述。

 

当然,《回诤论》中破他生的观点比较广,对自生、无因生、共生这些方面破斥得不是特别广。按照《回诤论》的观点,了知他生不可能成立以后,对于中观自续派的观点不究竟、中观应成派的观点非常究竟的道理,会生起非常稳固的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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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 生 法

 

正行的支分——往生法:心识还随外缘转的时候,就要运用往生法,如果不再随他所转已得稳固(即有了证悟境界)之时,不需要往生法。所以说“修道低劣者用往生法来迎接”。往生法是圆满次第那诺六法中的迁识法。比如,一个母亲有七个儿子,但她会特别慈爱有病的一个儿子,同样,诸佛对业和烦恼深重的一切有情尤为怜悯,所谓“罪大恶极的人,用强制性的往生教授不修而成佛”,但那只是说不需要观修其余的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而往生法本身的观想还是需要修的。

 

一、利根者见解印持法身之往生:是现见见道法性真谛的诸位圣者的往生方法,即生中,相续中生起了无伪的实相见解,日日夜夜处于境界中的修行人,依靠本来清净直断的迁识夺舍的往生窍诀来往生,或者凭借任运自成趋入光明藏的窍诀而往生。心识没有得以自在、只是白天显现光明境界而还没有达到夜晚光明、誓言清净的行者,在命终之际,外内隐没次第和明增得相结束后,显现死有法身光明——如离三垢的秋季天空般的基位母光明时,今生的子光明,作为护送者,母子光明相遇,解脱于本来清净本基中。已经达到顿超觉受增上相的行者,当死亡时,死有法身光明显现之际,由于现今没有证悟导致,首先没有认识死有光明而不能得以解脱,当显现法性清净中阴时,认识本面并入定,从而在任运自成显现中得解脱。所以,利根者即生解脱,中根者中阴解脱,这两种都归属在上根者法身见解印持往生之列。

 

二、中根者生圆双运报身之往生:已经获得圆满次第的智慧、达到加行道四种顺抉择分任何一种,相续中生起加行道智慧,出入幻身运用自如,或者虽然没有这种境界,但经过直指本面以后修行妙力显现清净本尊的生圆双运,这样的人在临死时,按照生起次第收摄次第,幻身收于光明中,如果今生相续中已经生起喻光明,那么在中阴界相续中生起喻光明之后,他的后得能起现本尊身有学双运大手印, 从而得以解脱。

 

三、下根者无量大悲化身之往生:得受灌顶并具誓言、对见解有所认识的资粮道初学者,对生起次第也仅仅是依靠胜解心转为道用,不具备死有光明和法性中阴解脱的把握。然而,在中阴通过皈依和虔诚祈祷上师而阻塞恶劣胎门,选择善妙胎门,依靠慈悲菩提心牵引而往生净土。或者,即便没有往生净土,也是投生在父母信仰佛法的家中,受生化身而于后世解脱。

 

四、平凡者具三想之往生:是只信受正法不具备生死中阴后世解脱之道相的初学者的往生方法。所谓的三想,将中脉作为道想,把极乐世界作为处所想,把心识作为旅客想,是通过这三想而往生。这样的往生法,在出现死相时,作三次赎死看看能否避免,如果实在无法避免,那么有机会处理一切资产,就予以处理,倘若来不及,就要做到完全放下,无牵无挂。

 

五、以大悲铁钩超度亡灵之往生:具有殊胜证悟境界的行者,作超度的时间也是在亡者外气已断内气未断之间。作为超度者,虽然不是开悟者,但有一定观想能力,对亡者也有利。尽管不具有胜义菩提心,但具备世俗菩提心对亡者也有利益,即便没有利益,以一颗善良的心超度就没有过失。

 

所以,死有法身的道用是直断,法性清净中阴的道用是顿超,化身道用是往生法和清净观。这样的往生法包括修炼和运用两个阶段。修炼时,在没有出现验相之前一直修炼。从此之后也不能搁置下来,每天在黄昏座的结尾,念诵往生颂,即使没有念诵,也要不间断观修一遍。

 

运用,当患上了绝症,临命终时,自己要往生到清净刹土。隐没次第阶段,显现光明之时,五根识融入意识;增相时,意识融入染污意;得相之时,染污意融入阿赖耶;近得相时,阿赖耶融入光明。人在弥留之际,务必放弃资具,忏悔从无始以来所积累下的罪业,做到清净,对罪业生起轻微想,对善法生起广大想,尤其是与上师金刚道友发生矛盾,一定要忏悔,善根回向大菩提,发愿生生世世遇到大乘佛法和善知识。人在临终时,对痛苦的中阴要无所畏惧,要勇敢面对,心想:我在这以前曾无数次历经生死,这一回完全不同,我如今得到了暇满人身,幸遇具相上师,得受了甚深教授, 拥有往生的窍诀,所以具备前往清净刹土的教言,现在该值得高兴,鼓足勇气。

 

在修炼时分为入座和座间,在傍晚和下午时修。从前行法完毕到“生生世世不离师,唯愿享受正法乐,圆满地道功德已,唯愿速得金刚持”之后修炼往生法。入座三分之二的时间只是观想,后三分之一的时间边念边修。

 

“喝嘎”是短命的咒语,在念诵时要引脐下的风,延伸上风,眼睛凝然上观。所谓的风心,动摇的部分称为风,明知的部分命名为心识,实际上这两者是一个本体。所以,观想秘密心的空性或者风心摄收时,把心观成红色“啥”字,不可以想成是另有所观的形象。再明观无量光佛的法座由八大孔雀擎起,这中间是五部佛的宝轮、金刚等标帜。龙钦宁提派认为主尊只有一个无量光佛,而天法派的修法中,还要明观二大菩萨。嘉则玛派,连同所有传承上师都要明观。

 

观想的往生法,在吃饭、睡觉、行走、安坐等随时随地要以具足三想来“祈祷佛陀无量光,加持往生极乐刹”恒常心识专注头顶,这般修炼以后,当出现往生的障碍时,压上风, 放下风,伸展脐部风,念三字金刚诵,心专注脚掌,看式也是向下垂视,由此能遣除障碍。

 

我本人(指堪布阿琼仁波切)18 岁时,曾在无等上师龙多丹毕尼玛嘉灿吉祥贤前得受了《大圆满前行》菩提心品以下的详细传承,而这以上的内容没有得受。第二年在两个月期间,上师作了广讲,由此得到金刚萨埵品以上的传承,当时上师法体欠佳,没有圆满结束。但实际上,我先后两次已得到此法的完整传承,当时保存了一个无头无尾的记录,对此堪仁波切班玛嘉灿、班诺活佛二人十分重视,劝请说“需要立成文字”。加之,具三恩德的上师仁波切多丹吩咐,师命难却,于是作成此备忘录。

 

愿一切善妙!

 

2008 年 7 月 15 日译毕于色达喇荣圣地

 

 

目录

 

 

中观庄严论解说 027

第27课

 

 

为了趋入入定境界无可言说之义,以后得的定解用名言的词句来表示,在以借助无生、无自性、空性、离戏、无缘、离边等名称确立的方式进行宣说时,由于所有词句都是以断定自己所诠表之内容的方式而趋入的因而永远也不能表达出除此之外的意义。

 

这整个大段实际上也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也是平时我们在学佛法、学中观的过程当中比较容易混淆的一个关键的地方。应成派他说一切不承认,但是在安立的时候、讲它的时候,似乎要承认一个空性,要承认一个离戏,意义上的不承认和词句当中有所诠表的承认,二者之间不能够说是矛盾的,不能够说:你词句上说了一切不承认,这个本来就是个承认,你的意义说应成派一切都不承认二者之间是有矛盾的。

 

实际上麦彭仁波切这一大段的意思,用了很多殊胜的理证观察完之后,我们在学法的时候要落在意义上面,就是我们讲这句话它的意义所指到底是什么样的?意义上的所指就是一切都不可承认的,但是为了表明这个一切不承认的意义,我们在词句上面必须要说:“这个是不承认的。”我们不能说:“你这个语句承不承认的?你说一切不承认,你说的这句话你承认吗?”不能够去钻牛角尖,不能去这样抬杠。语言,它有一种语言的特点,我们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一切无所诠的意义。我们要了知的是它的意义,借助的是语言的一种方便,一种工具而已。

 

所以像这样讲的时候就讲得很清楚,“为了趋入入定境界无可言说之义”,真正在菩萨入根本慧定的时候,没有任何可以言说的,一切的分别,一切的言说全部都已经泯灭了,所以这种入定境界是没办法言说,“无可言说之义”。

 

那么我们要趋入这样的入定境界,或者为了表示这种入定境界是无可言说的,所以就通过“后得的定解用名言的词句来表示”。我们如果要表达它,要趋入它,就只有在后得当中借助后得的一种定解。在后得当中有一种定解了,然后用名言的词句来表示它。月称菩萨在出定之后,如果要给我们宣讲这样一种入根本慧定的境界的话,他也是在后得位的时候用名言的词句造《入中论》、造《显句论》等等,这种方式来表示。他处在后得位的时候,就可以使用这样一种名言,使用这样一种词句来进行表示入根本慧定的境界。

 

所以说在表示的时候是借助这些名词,借助什么名词呢?诸如“无生、无自性、空性、离戏、无缘、离边等名称确立的方式进行宣说”,在进行宣说的时候,“所有词句都是以断定自己所诠表之内容的方式而趋入的”。

 

比如说“无生”这个字,就是断定了自己的所诠表,在“无生”这个词当中否定了一部分,肯定了一部分。否定的是什么?否定的是生,肯定的是无生,这样的话就能够断定一切万法是无生的,完全是无生的;“无自性”否定的是自性,有自性的它否定了,从字面上看它要承许一个无自性;“空性”的话也是,实有的部分否定掉之后,一切万法本来空性的;“离戏”就是把这个戏论的部分离开;“无缘”就是说把有所缘的否定掉,然后是无缘的;“离边”就把边执离开,所以说是离边的。所以像这样,所有的词句都能够“以断定自己所诠表的内容的方式而趋入”。

 

实际上从“无生”到“离边”,它们都是表达的一个含义,全部表达的一个空性的意思,但是侧重点不一样,侧重点在描述的时候不一样。为什么同样是一个意义,它要用这么多的词句呢?实际上,这个词句都是帮助我们趋入意义的一种方便。因为每个人他对词句的使用方式,喜好不同,他有的时候对这个词比较相应,对那个词就不相应。

 

比如我们说“空性”,对一个部分人来讲,这个空性就太抽象了。什么是空性?非常抽象,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不是这样的。实际上如果换一个说法,说“无自性”,他就想这个法它显现当中是没有自性的。没有自性,我们说无自性就是空性。他因为对“无自性”这个词比较有感觉,找到这个感觉之后,我们再给他说“无自性”和“空性”是一个意义,这个时候他就对空性这个含义,对空性它表达的意义就有一个比较准确的认知。他就不会想空性就是什么都没有,空性就是瓶子当中没有水。空性并不是房子里面没人,空性就是无自性的意思,他对这个无自性一下子就趋入到空性当中去了。

 

或者有些人他对“无生”比较有感觉,“无生”就是没有生,无生、无住、无灭这样一种本体就是空性。或者“离戏”,离开一切戏论等等。反正这些都是讲空性的,但是对于不同众生他使用词句的喜好不同,或者他的习气不同,所以说通过很多很多的东西可以安立。不单单是在这个地方讲空性的时候,有的时候就说如来藏就是空性,空性就是如来藏。他对这样一种空性的意思更加能够理解,他就有其他地方可以理解的。

 

所以佛、菩萨非常的善巧,不单单是用一个词,用很多词帮助词帮助我们来离开。当然从它每个词的角度来讲,它所诠表的侧面,有的时候是从无生的角度来讲的,有的时候是从离戏的角度来讲的,这方面不一样,但是它所诠表的意义都是一样的。

 

“都是以断定自己所诠表之内容的方式而趋入的,因而永远也不能表达出除此之外的意义。”这样一种词句永远也不能表达出超出这个范围之外的意义。比如说“离戏”,离戏这个词它表达的永远是离戏,离开戏论。它这个词,就不可能把这个词语表达出来之后,最后得到一个有戏论的观点,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说“离戏”它这个词句有它的特点,它除了表达断定自己所诠表的内容之外,不能够表达出超此之外的意义。

 

这个实际上是什么意思?比如说“离戏”,“离戏”本身是不是个戏论?你在说“离戏”这个词的时候是不是个戏论?我们说,你就不能这样理解,因为“离戏”,它是“以断定自己所诠表之内容的方式而趋入的”,不能表达出除此之外的意义。就很清楚了,就是说不能够用“离戏”来表达出一个戏论,“离戏”这个词,它本身表达的含义就是要离开一切戏论的。你说:“‘离戏’本身是不是戏论?你‘离戏’本来不就是戏论的吗?你本来就是名言,就是语言的对境,我们现在内心可以思考它。”不是这个含义,它不能表达出除此之外的意义的。

 

它的词句表面上似乎已承认了那一含义,而且内心也随之如是执著,但实际上此等词句就是为了表明排除一切承认与所缘的行境,

 

这些“无生”,乃至于“离边”这些词句,“表面上似乎已承认了那一含义”,比如说“无生”,你在看这个“无生”的词的时候,似乎好像这个“无生”是承认的;“大空性”,大空性应该是承认的,“现空无二”这个应该是承认的,“不可思议”这个应该承认的,表面上似乎有这个意思。而且在看到这个词句是时候,我们内心也可以“随之如是执著”,执著无生,执著空性,像这样都会成为我们心的所缘境。

 

“但实际上此等词句”它表达的意义是什么?这个词句所要表达的意义是“表明排除一切承认”和排除一切“所缘的行境”,它才用了这个无生、无缘、离边,用了这个意思。所以说这个词句像手指一样,它要指示的是什么呢?它要指示的是月亮。我们不能够把所有的分别念放在词句上出不来。这个词句它要表达的含义是什么?我们主要是要借由这种词句的方便,来了达它的意义,这个才是真正最关键的地方。“此等词句就是为了表明排除一切承认”,完全不承认、没有一切所缘行境的。下面讲两个例子。

 

如(龙猛菩萨在《回诤论》中)云:“若我宗有者(,我则是有过,我宗无物故,如是不得过)。”

 

这个也是很著名的一个颂词。当龙树菩萨等给对方及外道等等发很多过失的时候,对方就把这样的过失反过来,你这样给别人发很多过失,那么你自己的宗派,用你的矛来刺你的盾,用你破别人观点来反破你自己的宗派,你自己的宗派有没有这个过失?

 

龙树菩萨回答:“若我宗有者”,如果我的宗派有承认的话,“有者”就是说如果我的这个宗派有承认,“我则是有过”,你把这个理论反过来观察我们自己宗派的时候,那么我无论如何都是有过失的,因为我有承认的缘故,有承认就会有过失。“我宗无物故”,我的这种宗派是没有任何承认的,没任何可承认的物体的缘故,“如是不得过”,所以说这样反过来时呢,完全不得过失的,没有丝毫承认。

 

我只是帮助一切众生指出你们宗派当中,你的思想当中,有这个过失,有那个过失,或者说你的观察的推理当中有自相矛盾,有汇集相违等等的过失,我只是帮助对方指出你们宗派当中的过失,但是我自己承不承认呢?我自己是不承认的,为什么不承认呢?因为在法界当中的确没有任何可承认的东西。所以你们这个观点,多多少少都是有承认的,这种有承认不符合法界的本体实相,所以我就指出你们这个观点当中的过失,但你说我自己的宗派呢?我自己的宗派是没有丝毫承认的。这方面是在《回诤论》当中所讲的观点。

 

又如云:“佛智非为言思的对境。”

 

这个佛的智慧根本不是言思的对境。我们怎么样去分析佛智?我们说佛的智慧有如所有智,有尽所有智,如所有智是了达一切万法的空性,尽所有智是了达一切万法的显现,或者一切有法这样了知,或者佛有大圆镜智,有什么什么的。但实际上我们在分析的时候,是不是真的缘到佛智分析呢?不是。

 

“佛智非为言思的对境”,如果乃至于我们有言思的时候,处在言思的状态当中,是永远没办法体会佛智的,没办法去分析佛智的。我们的语言能够表达的佛智,是我们自己语言的佛智,我们的分别念能够思考的佛智,这方面只是我们思考的佛智,这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佛智,而不是真正的佛智。

 

所以说这样的佛智是种概念佛智,已经相应了我们的分别念了,已经被我们的分别念控制之后,在分别念面前,佛智是这样这样这样的。实际上我们分别念面前的佛智,和真正佛的智慧那是天差地远的一种观点了。所以说我们通过分别心,通过言思永远没办法了达佛智。如果我们了达佛智了,就说明自己成佛了。

 

“佛智非为言思的对境” 就有这两个教证。下面就对这个进行观察。

 

本来,承许的这些词句正是为了否定有承认与言思之对境而说的。

 

这句话就是讲两个教证的意义,它的准确的意义是什么样的呢?“承许的这些词句”,比如说“若我宗有者,我则是有过,我宗无物故,如是不得过”,承许的这些词句,“是为了否定有承认”的,实际上意思就是说:“我根本没有承认”,否定有承认。还有就是“否定言思之对境”,第二个教证“佛智非为言思的对境“,实际上就是讲,这个佛智它不是言思的对境,它否认言思的对境的,它本来意思是这样的。

 

下面就指出凡夫人的过失,或者我们在思维的时候容易犯的错误。

 

可是诸如用手指指示月亮时不看月亮反瞧手指的愚昧之人耽著词句而认为无承认本身就是承认、不可思议本身就是思维、无说本身即是言说,就像顺世外道认为比量非为正量一样将佛典中的此等词句误解为自相矛盾,这实在是大错特错,荒谬绝伦。

 

本来它的含义,词句是为了否定有承认和言思而说的,但是就好像“用手指指示月亮”的时候,有些不看月亮,反看手指的愚笨之人,他就“耽著词句”。本来这个词句它是一种手指,它要指示的是什么呢?它要指示的月亮,就是否定有承认和否定言思的,这样来讲的,但是愚笨之人,他就是只是把注意力放在词句上面,不把这个注意力放在这个词句所表达的意义上面。

 

像这样“耽著词句”的人,他就“认为无承认本身就是承认”,那就是说:“你这个不承认你承认吗?”就是这样,“你说一切都无承认,无承认本身你还不是承认吗?你承认无承认,这个无承认是你自己承认的。”他就觉得这个无承认本身也就是一种承认的。

 

然后,“不可思议”,我们说“佛智非为言思的对境”,这个本来就是我们在思考嘛,佛智不是可以思维的,那么现在本来恰恰我们就在用思想思维这个佛智,所以你说“不可思议”的恰恰就是思维。

 

“无说本身即是言说”,“无说”这个词句,一切都是无可言说的,法性是无可言说的,无可言说。“你现在嘴巴里这个‘无说’,你这个是不是个‘言说’?这样的话无说本来就是言说。”他就从这个方面来安立的,他就觉得有矛盾。

 

“就像顺世外道认为比量非为正量一样”,这个什么意思呢?顺世外道他不承许前后世,顺世外道不承许比量,不承许推理,就是说你佛教徒认为有前后世,或者其他宗派认为有前后世推理,不要给我推,推理我不承认,比量我不承认。那么我们就问,你承认什么?只承认现量。现量看到的东西就有,现量没看到的东西就没有,就不存在。像这样他就说:前后世我没看到的缘故,前后世是不存在的。他在振振有词地使用这个这句话的时候,一方面他说比量非为正量,你不能够用推理来说明问题,我只承许现量,但是恰恰就是在他的语言当中使用了一个比量。

 

使用什么比量呢?前后世不存在,因为没现量见的缘故。这个就是一种比量,这就是一个推理嘛?前后世是没有的,因为我没有现见故。因为我没有看到,所以说前后世是不存在的。但是前后世不存在,这个问题是你见到的吗?前后世不存在,不是他现量见到的,他是通过我没有见到的缘故作为因,而推出前后世不存在。所以说一方面顺世外道说比量不是正量,但是他恰恰就使用了一个颠倒的比量,他这个比量是颠倒的。为什么你说前后世不存在,没见到之故呢?实际上他这个推理有问题,有什么问题呢?没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没有的。没有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如果说没看到的东西就不存在的话,那有很多很多问题的。

 

这个地方就是说,对方的观点就好像顺世外道认为比量非为正量一样,实际上他自己恰恰就使用了一个颠倒的比量说明问题。一方面他不承许比量是正量,一方面又使用了一个比量来说明他的观点的正确性。就像这个一样,他们就把“佛典当中的此等词句误解为自相矛盾”,就好像顺世外道的自相矛盾一样,一方面他说比量不是正量,一方面又使用一个比量来作为正量,所以说这个方面就是“自相矛盾的”。

 

就把这个作为例子,对方就好像顺世外道认为比量非为正量一样,把佛典当中的这个无承认的词句误解为自相矛盾,一方面你说是无承认的,一方面这个无承认本身就是个承认,他就觉得这个是互相矛盾,互相抵触的地方。他就觉得找到了一个天大的漏洞:“你看以前很多的所谓的祖师大德都来讲这个,但是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呀,现在我发现了。”发现了什么呢?“你看这个方面又说不承认,但实际上它本身就是个承认。”哪里有这样的问题呢,根本没有这个问题。

 

所以麦彭仁波切说“这实在是大错特错,荒谬绝伦”的问题。必须要把能诠句和所诠义分开,不分开的话,自以为是的人就会认为自己的智慧已经超过了一切高僧了,而且甚至于比佛还超胜了,根本没有这样机会的。

 

对此,绝不可将无说之义与能诠言说的表示以及意义的无承认与词句的承认这样的两者执为矛盾,而理解要点一致十分关键。

 

这个就是精华当中的精华,这句话非常重要。所以说对我们来讲,绝对不可能把“无说”的意义,这个是“无说之义”,它落在意义上面了,它的意义是无说的,和“能诠言说的表示”,我们要说这个“无说之义”的时候,不得已的情况下,必须要使用能诠的言说来作为方便,来作为指引,如果没有这样一种方便拿谁能够证悟啊?谁能够证悟这样一种无自性呢?谁都没办法证悟这样的无自性。所以说意义上面是无承认的,但是这个词句上面是能诠说、能表示的,它只是一种表示,就像手指一样。

 

对于一部分人来讲,没有手指就看不到月亮,所以就必须要用手指来指示月亮。手指本身不是月亮,但是通过手指,可以指示出月亮,就是这样的。所以能诠表的这个言说,它本身不是“无说”的,但是通过这样一种言词能够指出“无说”的意义,能够表达“无说”。这个就是语言的一种功用,这个就是语言的一种特殊的功能。如果我们没有这样一种词句,没有这样一种语言的话,谁都没有办法自己去悟入这样一种无自性的意义的,所以这个不能混淆的。

 

还有“意义的无承认与词句的承认”也不能够混淆,也不能“执为矛盾”。实际上我们讲这一切无承认是意义上面的无承认,还有词句本身的承认,这个是词句,所以说“意义的无承认和词句的承认”这两者也不能“执为矛盾”。

 

“理解要点一致十分关键”,就使用这个手指和月亮的比喻,用这个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要理解这种要点是一致的。这个手指是为了指示月亮而服务的,它本身不是月亮,但是缺少了它就没办法指示月亮。词句本身不是意义,所以说词句上面是有承认的,意义上面是无承认。但是必须要通过这样一种词句来指示出它隐含的意义,这个是太关键的。所以理解这个“要点一致”是非常关键的、十分关键。

 

了解了这一点之后,我们就可以对于佛经论典当中所讲的这些意义完全可以通达了。一方面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词句,一方面也不会被词句所束缚。落入到词句的范围当中,老是出不来,这样的话也不行的。麦彭仁波切这一段的要诀,一定要反复地去体会,体会词句是什么样的?它的功用是什么样的?它要表达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就要通过这样一种词句去取舍它的意义。

 

同样,依靠无生等词来表明一切所缘的行境皆为空性,只是将对于本为空性的任何法去除耽著称为无缘而已。

 

同样,佛经论典当中依靠无生、无住、无灭,或者离戏、空性等等词句,来表明一切的所缘的行境都是空性的。实际上“无生”就是说一切的所缘行境都是无生、无住、无灭,都是空性离戏,就说明一切所缘全都是空性而已。讲的时候,“只是将对于本为空性的”,这个所缘的一切法,它的本性本来就是空性,没有任何法的。但是众生不了知它本来空性这一点,反而耽著它有实有,所以我们就通过空性、通过无生等等的词句来帮助众生“去除耽著”,去除本来不存在的耽著,加在一切万法上面的概念,很多这样的执著,把它去掉,去掉之后就显示它本来的面目,这个称之为“无缘”,无所缘的。

 

“因此”后面就针对一些宗派的观点进行了观察。

 

因此,所谓的无实这一名词仅仅是说明万法一经观察绝不成立这一点,而并非是像瓶子等以所谓的其他成实所破等来空的,是指任何法不存在实有,必须遣除对它的耽著。

 

这个在《定解宝灯论》当中的第一个问题当中,也是曾经有所提及的。有些宗派,他认为在通过中观理观察破斥的时候,不能够破这个显现法本身。比如说瓶子,他不能把瓶子的本身破掉,如果把瓶子的本身破掉,那么就断绝名言了,就会失坏名言谛。那么你通过中观之理破的是什么呢?破的是瓶子上面的实有,瓶子上面的实有法你必须要破掉,如果你执著瓶子上面的实有的话,你就会产生实执,从而就产生很多很多的烦恼戏论,但是瓶子本身是不破的。

 

他破斥的是瓶子上面的实有,所以他的宗派的当中就有一种说法,就是“瓶子不以瓶子空,瓶子以实有空”。就是说瓶子它本身是不空的,那瓶子以什么空呢?瓶子以实有空。实有这个东西,实际是众生的一个妄执,必须要把实有的妄执打破,这样就能够知道瓶子是空性的。他对瓶子的本身不作观察,他就觉得在瓶子上面有个实有,这个实有,众生不了知它本来不存在实有,还是执著实有。所以他胜义理论是破除这个实有,只把这个实有破斥掉,对于瓶子的本身,他是不破的。

 

下面我们就讲,这个意思不是这样的,实际上我们在破的时候,如果对瓶子的本身执著实有的话,那么就必须要把瓶子的本身破掉,这就是自宗的观点,自宗的观点和对方的观点不同的地方就是说,对方认为这个瓶子是不能破的,否则破了之后就是失毁名言,他说只是瓶子上面的实有不存在而已。那么自宗的观点就是瓶子本身它就不是实有的,所以你必须要缘瓶子本身破斥掉,出现了这样意见上的分歧。

 

下面讲“因此,所谓的‘无实’这一名词仅仅是说明万法一经观察绝不成立”,比如我们在用“无实”这个词语的时候,它仅仅是说明这个“万法”,瓶子、柱子等等,这个“万法”的本身,“一经观察绝不成立这一点”,就是这个。而并不是像你们所说的一样,“瓶子等以所谓的其他成实所破等来空的”。

 

那么这个什么意思呢?“瓶子以瓶子不空,瓶子以成实空”,“成实”就是前面说实有,这个成实、这个实有实际上是不存在的,所以它成了所破之处。瓶子它是本来有的,不能破、不能空的,所以说瓶子以瓶子不空,瓶子以实有空,只是破除瓶子上面的实有就可以了。并不是像你们理解的一样,瓶子等以其他的成实而空,而是指它瓶子本身。

 

“是指任何法不存在实有,必须遣除对它的耽著”,所以不能像你们这样理解。实际上所谓的无实,“是指任何法不存在实有”,它本身不存在实有,“必须遣除对它”,这个“它”字就是讲这个瓶子本身,这个有法本身的执著的,不能够说瓶子不破,破它上面的实有,不能这样理解。所以“无实”应该说是法本身无实有,而不是说法上面的实有不存在这个叫无实,这二者之间是有差别的。

 

因而,证悟了诸法无实后还要灭除一切执著相,如果仍旧存在耽著无实句义的妄执,那说明尚未息灭(具有执著相)见解。

 

所以说,“证悟了诸法无实后还要灭除一切执著相”,首先是要打破实有,一切诸法的实有而证悟无实。证悟无实之后,还要对无实的这样一种执著相灭除。所有一切的执著相不管是有实也好、无实也好;不管是显现也好、空性也好,所有的执著相都要打破的。

 

如果我们在破完之后,“仍旧存在耽著无实句义的妄执”,最后我们觉得这个无实有还是不能破的,还对无实有还有一种妄执的话,那就说明还没有“息灭(具有执著相)见解”,还没有真正达到一切无所缘的见解,还不是真正相合于中观宗的见解。这个方面稍微讲一下,后面还要侧重讲。

 

在任何法上,对于彼等之空性,以遮破成实的理证足可确定执著所谓无自性的耽著对境也同样不成立,

 

“在任何法上,对于彼等之空性”,我们也要知道这样一种空性,它也是不成实有的。“对于彼等之空性”,我们要知道这个空性本身它也是不存在的,我们不能够对空性产生执著。

 

“以遮破成实的理证足可确定执著所谓无自性的耽著对境也同样不成立”,就是说破完这样一种成实之后,他就耽著一个无自性,那么这个无自性要破掉。无自性的这个对境,或者说无自性的柱子,或者无自性的本身,这样一种无自性成为一种“耽著对境”也同样不成立。

 

怎样不成立呢?就“以遮破成实的理证”,你是怎样去破成实的,你怎样去破它的无自性。实际上就是说,这个方面只不过它的空基不一样而已,它的空性是一样的。一个是它的实有成为空基,一个是无实空性成为它的空基,但实际上它空的性质,或者本质来讲完全是一样的。我们可以通过这样一种破成实的理证去破掉成实,破掉柱子上面的实有,你怎么样去破柱子上的实有的,你就可以用这个理证来遮破它的无实。把它的无实作为一种所境,去观察,看它是不是成实的,实际上无自性本身它也不是成实的。

 

如果你认为无自性不能破,那是不是变成一种成实了?如果它变成成实了,我们用遮破成实的理证能不能破掉它呢?实际上如果你能够遮破成实,你就可以用遮破成实的理证来遮破无自性。“足可确定执著所谓无自性的耽著对境也同样不成立”。

 

实际上这个地方的理证就讲得很清楚了,这个胜义理论,它可以遮破一切的,并不是说遮破一个法之后,保留其他的法不破,不是这样的。它对于这样一种成实可以破,对于无自性可以破,对于无自性的柱子——这个有法本身也是可以通过同样的道理来予以遮破的。这个方面就是说,不管是成实也好,还是无自性也好,实际上都可以同等驳斥。

 

虽然无自性也无成实,但如果无法息灭对它的执著,那么瓶子等万法也无不与之相同。

 

这个“无自性”本来也是“无成实“的,对方认为它就是无成实的,无自性本来是无成实。但是“如果无法息灭对它的执著”的话,它本来是不成实的,但是我们还是觉得我要去执著它,我还是无法息灭对它的执著。如果是这样,“那么瓶子等万法也无不与之相同”,瓶子等万法也是无实的,如果我们无法息灭对它的执著的话,那么最后会变得一样的。

 

就是说,从无自性和瓶子等万法的显现的角度来讲,完全相同的。

如果我们能够息灭对瓶子等万法的成实,就能够息灭对无自性的执著、耽执。如果我们觉得对无自性没办法息灭执著的话,那么对瓶子本身,对瓶子等万法本身也是与之相同的,也没办法息灭对它的执著。

 

但是对方的观点就是说,如果我们破掉了瓶子上面的成实,破掉瓶子上面的实有之后,我们就可以息灭对瓶子的实执。他就觉得可以息灭对它的实有执著,可以安立在无实当中。

 

这是一种同等推理。就是说,如果能够通过胜义理证了知瓶子等万法是无实有的,能够息灭对瓶子的实执的话,同样对无自性的执著也可以息灭,因为它同样都无有成实的。瓶子等万法是无有成实的,可以息灭对瓶子的执著。无自性的法也是不成实的,为什么就不能息灭对它的执著呢?实际从理论上来看的时候,的确是可以息灭的。这个方面就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方观察没达究竟。

 

如此一来,甚至观察胜义的理证也只能遮破所谓的成实,却连一个有法也不能破除。

 

“如此一来,甚至观察胜义的理证也只能够遮破所谓的‘成实’”而已,只能遮破成实而已,“连一个有法也不能除”。

 

这个地方必须要了知对方的观点,如果不了知对方的观点,这句话是没办法了解的。前面分析过了,对方的观点就认为“有法”,这个地方“有法”的意思就是讲瓶子、柱子这些存在的东西叫“有法”,他们觉得“有法”是不能够破的,这些显现的法是不能够破的。那么破是什么呢?破是上面的“成实”。

 

这个“成实”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这个“成实”,这个实有并不是这个有法的本性,而是凡夫众生错误妄加在瓶子上面的一个东西。所以说所谓的“成实”,是二谛当中都不存在的,这个所谓的成实,这个所谓的实有,它本身就没有的。但是它虽然没有,众生错误认识之后就开始对众生起作用了,众生就执著这个瓶子是实有的了,这样就开始产生很多烦恼轮回。所以他就觉得如果要获得解脱的话,必须要把这个实有打破,所以就开始使用胜义理论观察这个实有,观察这个“成实”,实际上这个“成实”根本不存在的。

 

破完之后,“成实”没有了,最后就说“成实”离开这个柱子之后,这个柱子就是无实有的柱子。为什么呢?因为它“成实”的这部分没有了,柱子本身就是无实有的柱子。那么这个无实有的柱子,无实有的空性,这二者应该是存在的。对方的观点就是这样的,这样一个问题,他就觉得柱子本身不能破,柱子上面的“成实”是需要破的。

 

那么现在我们观察的时候,如果是这样的话,“甚至观察胜义的理证”,这个“观察胜义的理证”实际上是非常敏锐的,非常有力量的,但是闹来闹去,最后这个观察胜义的理证只能够遮破一个所谓的“成实”,只能遮破一个众生加在柱子上面的实有而已。

 

最后这个胜义理论,“连一个有法也不能破除”,连一个柱子,连一个瓶子,连一个微尘都无法破除,只能够破掉它上面,根本不存在的,二谛当中都不存在的实有。除了破掉二谛当中不存在的实有之外,连世俗谛当中一个有法,实际上都是没有能力破除的。这个观察的胜义理证就是很虚弱,虚弱到这个程度了,连一个有法也不能够破除了,就是有这样的过失。

 

如果它的有境所有执著均不能予以摧毁的话,那么空性也不可能打破能取所取的一切戏论。

 

“如果它的有境所有执著”,如果是瓶子存在,那么就会对瓶子有执著;如果是无自性存在,就会对无自性有执著,这个方面都是“它的有境”,它的有境都有执著相。如果说对这些万法,认为无自性存在这种执著,或者认为这个瓶子、柱子存在这种执著,如果它的有境的所有执著,都不能够被摧毁,那么推知空性也不可能打破一切的能取所取。实际上最后就变成所有的戏论都没办法破除了,那么这个空性到底成什么胜义理论呢?就不能成为一个什么胜义理论了。因为如果有能取,就会有所取;有有境就会有它的对境。所以最后就“不可能打破能取所取的一切戏论”,所有的戏论都打破不了。

 

这个方面就是一种过失,就是说如果你不破瓶子本身,你不破瓶子的显现本身的话,最后就会变成这样一种问题。或者就是说,如果你对空性执著不能破掉,对瓶子的执著不能破掉,这样的话实际上就不能够打破一切能取所取的戏论。下面还要讲其他过失。

 

此外,圣者的根本慧定也成了毁灭诸法之因等(“等”字包括名言经得起胜义量观察以及胜义中存在生等法)三大太过也必将落到头上。】

 

本来这个“三大太过”是中观应成派发给中观自续派的,分开二谛,加上胜义鉴别,有三大太过。“三大太过”自续派在它的理论基础上是没有办法回答的。你把这三大太过发给对方,他自己认为应成派嘛,但是真正观察的时候,他自己承认这个柱子、瓶子等有法实际上是不空的,不能空的,空的只是成实而已,不空的是柱子,瓶子。那么这个柱子、瓶子,是不是只是在世俗当中不空呢?不是在世俗当中,胜义谛当中也是不空的,没办法空,因为任何的胜义理论只是破成实,任何胜义理论根本不破这种显现,根本不破有境,所以说有境就成了这样一种存在的东西,二谛当中都存在的东西。这个所谓的有法,一切的显现在二谛当中都存在。

 

如果这样的显现在二谛当中存在的话,那么“圣者的根本慧定”就会变成“毁灭诸法的因”,这是第一大过。为什么是第一大过呢?实际上在圣者入根本慧定的时候,根本不缘一切法,根本不见法,这个是自续派以上都承认的。在圣者入根本慧定的时候,一切万法的执著都打破,不见一切法的,这方面大家都承认的。圣者入根本慧定它应该是一个很善妙的智慧,它不可能成为毁灭诸法的因,但是如果按照你的这个观点承认的话,圣者根本慧定就会变成毁灭诸法的因。

 

为什么会变成毁灭诸法的因呢?因为你的这个有法的显现,应该是经得起胜义观察的,或就是说在胜义谛当中应该存在的,它是一个实相,它是胜义当中存在的实相,它是一切万法的本性。所以如果它是一切万法本性的话,在胜义当中存在,圣者入根本慧定就能够见到它。但是圣者入根本慧定时没有见它,那么怎么办呢?这个本来实实在在存在的法,在圣者入根本慧定之前还有,一入根本慧定就没有了,这个时候,根本慧定就成了毁灭诸法的因了。

 

这个毁灭诸法的因,我们说毁灭诸法的因又怎么样?怎么样变成一个过失呢?实际上,这个地方问题关键是在于:你的这个有法,它是在胜义当中存在的东西。本身在胜义当中存在的东西,它应该是万法的实相,应该是万法的本体才对。但是,你一入定的时候就把万法的实相摧毁,就好像我们说如来藏是万法的实相,但你圣者一入定的时候把如来藏摧毁了,就相当于这样的一个过失,就不符合实相,你这个根本慧定根本不符合实相。为什么呢?你把这个实相当中存在的东西毁灭掉了,你这个根本慧定就成了一个不是真的根本慧定,不是善妙的智慧了,它不符合于实相了。

 

所以这个成为一个很大的过失,把本来存在的东西毁灭掉了。而且这个存在的东西不是暂时存在,而是胜义存在。把一个本性摧毁了,相当于把空性摧毁了,把光明摧毁了,这样的话,你这个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善妙智慧了,这是一个大的过失。

 

这个就是第一大太过,就是因为他不承认胜义理论可以观察有法,可以对有法的本身进行观察破斥,他只是破成实。所以破成实之后,这样的显现法就剩下来了。剩下来之后,不单单是世俗有,而且是胜义有。如果是胜义有的话,那么圣者一入定的时候,它就不存在。不存在之后,圣者根本慧定就成了毁灭实相的因了,毁灭本来在法界当中存在的诸法的因了,这个方面成为一个很大的过失,这个是第一大太过。

 

第二大太过,“名言经得起胜义量观察”。本来名言经不起胜义量观察,胜义量一观察名言的时候,全部得到空性了。但是像这样,这个名言谛,柱子、瓶子等名言谛,它已经能够经得起胜义量观察了,你胜义量怎么去观察它,它都不空,空的只是成实而已。那么这样一种显现,柱子、瓶子的显现,它怎么也不空,所以说这个名言应该经得起胜义量观察。

 

第三个太过,就是“胜义中存在生等法”。胜义谛当中本来是不存在生住灭的,以苗芽来产生等等,这个生住灭不存在。但是你如果不破有法的话,你如果不破显现,不破有法,那么这个有法,比如说在名言谛当中,这个种子还在生芽,这个大树还在开花结果,本来讲的话,这个只是在名言当中才有的,但是现在你只是破它的实有,不破它的显现,不破它的显现的话,在胜义谛当中就存在了这个种子开花结果的问题,所以在胜义谛当中还存在生等法,还存在生住灭。

 

像这样就一切成混乱。胜义当中本来是一切生等法根本无所缘的,根本不存在的,但是如果按照你的观点观察下来,只破成实,不破显现的话,那么胜义当中就会存在生等法,“三大太过”必将落到自己头上。前段时间我们学《入中论》的时候,三大太过也是学习过的。

 

如果存在一个以胜义观察来分析仍旧不能推翻、破除的法,则显然已变为成实了。

 

如果存在一个以胜义观察来分析仍然不能推翻、仍然不能破除的法的话,那显然就变成成实嘛。所以像这样的话,你的显现法的本身,或者说你的无实的空性本身,如果我们要用胜义量来观察、分析这个有法,来分析这个空性的时候,能不能够经得起胜义的观察呢?如果这个胜义量观察仍然不能推翻这个有法,不能推翻这个无自性的承认,不能破除的话,那么这个显现法本身就变成成实,这个无自性本身就变成成实了。为什么呢?因为经得起观察的缘故。这个方面也是一个大过失。

 

所以,理当借助无生等词而悟入息灭一切戏论之义。

 

所以说我们应该借助无生等词句来悟入息灭一切戏论。实际上,无生等词句它要是息灭一切戏论,如果说我们在借助无生词句的时候,没有好好的使用这个词句的话,有的时候就变成前面所观察的一样,只是破成实,只是破它生等成实,而不是破它生等本身,应该破生住灭的本身,而不是说破生住灭的实有,这二者之间的差别是非常大的。所以如果你不这样破的,这一大段当中所讲的过失都会落在自己头上。

 

由此看来,无有任何所缘的甚深智慧波罗蜜多,又怎么能与和尚宗的见解相提并论呢?

 

我们承许“无有任何所缘”,无有任何所缘的这样一种“甚深智慧波罗蜜多”是非常了义的,这个和和尚宗的见解不能够相提并论,不是和尚宗,和尚宗没有这么甚深的无有所缘的智慧。而且“由此看来……”这句话所讲的内容,实际上也是间接的给对方讲的,对方觉得应该有所缘,觉得这个有所缘,对空性有所缘而且不破显现,这个是一个很了义的宗义。但是通过观察之后,真正的实相应该是“无有任何所缘”。

 

如果在胜义谛当中还有存在所缘的话,就会像上面这段话所讲的一样,三大太过也好,或者你根本不能打破能取所取的执著也好等等等等,或者一切的显现、一切的空性都变成实有了,这些过失都会存在的。

 

所以观察到最后的时候,你这个观点彻底推翻,必须要承认“无有任何所缘的甚深波罗蜜多”,最后你都必须被迫承认这个“无有任何所缘的甚深波罗蜜多”,所以这个甚深波罗蜜多怎么可能是和尚宗?不可能是和尚宗,不可能和和尚宗的见解相提并论。所以也是间接地说明了如果你不放弃你的观点的话,实际上不符合甚深波罗蜜多的观点。只有真正地承许像自宗所安立的无有任何所缘的、一切不作意的甚深波罗蜜多才符合法界的实相,才是真正佛陀欢喜的正道。这个是佛陀欢喜的正道,佛陀所照见的一切无所缘、无作意的正道才是这个,所以这根本不是一个下劣的宗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全知麦彭仁波切所造的《中观庄严论·文殊上师欢喜之教言》。

 

此论分二:一、所说支分;二、所说论义。

 

甲一、所说支分:

 

《文殊上师欢喜之教言》分两大科判,首先宣讲造论分支,第二是所说论义。造论分支通过那烂陀寺的传统,以造论五本的方式进行安立的。造论五本当中前面已经讲过了由谁所造、为谁而著、属何范畴、全论内容,现在正在宣讲有何必要。

 

实际上造这个论典是为了后学者能够轻而易举对整个大乘产生定解,通过这个定解获得殊胜的大菩提果。在科判中分了三个问题,首先,对整个大乘产生定解;第二方面安立什么叫做轻而易举;第三个是怎么样通过这个方式而获得菩提果。

 

现在还在讲第一个问题,前面对于整个大乘生起定解的方式做了安立,现在是对本论产生定解的方式通过五个方面进行安立。现在讲第四个问题,把胜义谛分为真实胜义和相似胜义是高超绝妙立宗的问题。

 

胜义谛有两种,一个是相似胜义,一个是真实胜义。实际上,自宗所安立的一切不执著、一切无所缘,或者说一切不作意,这样的观点非常符合般若波罗蜜多的宗旨。有些其他宗派或者人认为自宗一切不作意的观点不合理、不了义,或者说和和尚宗的观点相似的地方,前面和后面也是分别对于对方的观点予以了观察、予以了否定。不论怎样,在抉择万法实相的时候必须要打破一切的实执,如果不打破一切实执,如果还有所作意的话,那么实际上是会引发种种过失,所以说远离所缘,一切不作意的观点不可能同和尚宗的见解相题并论。

 

远离四边之戏论就是指不偏堕有无二边,唯是各别自证之行境,而语言分别无法如理如实表达,然而,为了予以诠示而共称现空无别、二谛双运之中观。

 

“远离四边之戏论”就是指不偏堕有边和不偏堕无边,四边戏论当中第一边就是有边、第二边就是无边、第三边是亦有亦无边、第四边是非有非无边。前面我们也讲过,四边当中最关键的就是前面二边,有边和无边当中,因为一切四边可以包括在有边和无边当中,第三边和第四边就是把第一边和第二边合起来安立的。

 

比如说第一边是有边,第二边是无边,那么第三边就是亦有亦无,有和无都存在在一个法上,那就是亦有亦无;第四边是非有非无,有也不存在、无也不存在,当然这里所指的非有非无并不是中观宗破有破无当中的非有非无,实际上是他觉得非有非无是一个边,是一个可以所缘的地方。或者有些地方说非有就是无,非无就是有,实际上他的这种非有非无和亦有亦无实际上还是一个意思,只不过就直接从正面讲就是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就是再换一个说法而已,实际上就是说非有就是无,非无就是有,这样的一种安立方式。

 

所以说我们在破的时候,主要是破有无二边。如果把它们别别的有边、无边破掉之后,就是说别别的有和别别的无都不存在,那么合起来的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更加不可能存在了。所以说主要是破有和破无两边,如果能够善巧地把有无二边打破之后,是不可能存在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的可能性的,所以说“远离四边之戏论就是指不偏堕有无二边”。

 

“唯是各别自证之行境”,一般凡夫众生,凡夫分别心的这种特点,不偏堕于有,就偏堕于无。我们在没有学习中观之前,偏堕于有边当中,一切都是存在的,一切都是实有的;当我们学完中观之后就觉得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我们的分别心就有这样的一种特色,没学习之前就偏堕于有当中,学完之后就偏堕于无当中,虽然在直觉当中说不能偏堕于无,这个无是要离开执著的一种无,但是在我们凡夫的分别心面前,怎样也现不出这样一种不偏堕于无的空性。

 

一般来讲都是偏堕在无当中,只不过这个无,有比较粗大的、比较微细的。但是不管怎么样,要么我们觉得这个空性应该是有的,要么就觉得空性是什么都不存在的,反正就是很容易偏堕在有无二边当中。所以说这样的一种远离四边的戏论“唯是各别自证之行境”,真正要远离四边必须要达到“各别自证”,必须要现前无分别智,这个时候才可以说是通达了真正远离四边戏论的空性。

 

这个方面,“语言”也好、“分别”心也好,“无法如理如实表达”,也就是说语言没有办法如理如实地表达这种各别自证的本性,分别念也没有办法如理如实地缘取或者认定这样一种远离四边的戏论,只不过是相似的语言来表达,比如说后面所讲到“为了予以诠释而共称现空无别、二谛双运之中观。”

 

“现空无别”就是不偏堕于有无二边,如果说我们认定有一个现、有一个空,然后又把这个现空合起来,这个叫做现空无别的话,那么《定解宝灯论》当中讲“搓黑绳和白绳”,就是把黑绳和白绳搓在一起就叫做现空双运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问题,因为前面的宗旨已经讲完了,不偏堕于有无二边,如果我们认定有一个现、有一个空,二者别别都有自性,然后把二者合起来就是无别的话,实际上已经堕到了有边和无边当中,双堕有无了。

 

实际上这个“现空无别”要表达一个含义:显现就是空、空就是现,有和无两边的执著都要泯灭。实际上让我们泯灭有和无这样一种概念,所以把这个问题称做“现空无二”,也称做“二谛双运”。

 

所以说“无别”也好(“无别”就是一味的意思,“双运”也是一味的意思),“双运”也好,还是上师前段时间讲的时候所说的双融(有的时候双运比较容易理解,就是双融是不是更好理解一点?,二谛双融或者说现空双融,就是说双双地融入在一起,或者融入在法界当中),实际上最后说明了对于世俗谛、胜义谛都不执著,都不缘取,现和空成为一味了,没有别别地执著显现,也不会别别地执著空。那么实际上这个是让我们执著什么呢?什么都不让我们执著的意思。通过善巧的修行让我们什么都不执著,放下一切的执著。

 

当然让我们一下子放下一切的执著是有困难的,因此这些大论师说首先可以修唯识,把一切所取的执著泯灭了,这个是可以做得到的;然后再泯灭对心的执著,这个方面可以安住在单空当中,这个方面是可以领悟到的;再这样修行下去逐渐逐渐自己的分别心就会寂灭,既不执著有也不执著无,修行到量的时候,各别自证的智慧行境完全就可以显现出来了。

 

所以说“为了诠释而共称现空无别、二谛双运之中观”,我们一定要了达它的意义,在思维的时候,也是所谓的“现空无别、二谛双运”并不是让我们重新再去执著什么东西。以前我们是对显现和空别别执著,现在又出现一个新的名词现空无别、现空双运,我们就觉得在以前的执著上再加一个现空无别的执著,现空无别是让我们去缘取的,二谛双运是让我们去缘取的。如果这样去想的话,就已经大大地背离了“现空无别、二谛双运”的意义了。实际上现空无别也好,二谛双运也好,是让我们破除有无的执著、破除对现空的执著、破除对世俗和胜义的执著,这方面安立名称叫二谛双运、现空无二。

 

我们思维的方向不要错了,不要认为重新又安立了一个现空无别的概念,安立了一个二谛双运的境界,我们一定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实际上不是让我们达到这样的境界,而是让我们泯灭以前所有的世俗和胜义谛的执著、有和无的执著、现和空的执著,让我们泯灭之后,这个境界就叫做现空无二,这种见解就叫做二谛双运,实际上中观宗就是要破掉,破掉我们的实执。

 

不管怎么样,我们走的路不是一层层累积的,不是在我们概念上累积一个概念、再累积一个概念、又累积一个概念。我们在学习佛法的时候是不是在累积概念呢?实际上根本不是。学习的时候我们要消化一个又一个的概念,这个是显现、这个是空性、这个是现空无二,这些概念都是要消化的。但是真正要指出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掉,实际上它是一个去掉的过程,对显现的执著要去掉,对空性的执著要去掉,对它无二的执著要去掉,这样把一切的执著去掉之后,一切万法的实相自然而然就会显现出来。

 

执著相是指恒常带有自己的所取境,如果离开了执著相仍不见真实义,那么依靠如所有智的有境根本慧定,以尽灭一切二取的方式也不得彻见实相了。

 

这一段话的意思实际上也是指自宗的教义一切无所缘,一切无所执著,也应该是一切万法的实相。这个方面也牵涉到了对方的一些观点,对方的观点认为无论如何对空性的执著是不能放弃的,而且批评自宗,批评前译派,批评宁玛派:你说一切都不执著,如果一切都不执著的话,那么就相当于睡觉一样。睡觉的时候就是什么都不执著,如果你觉得这样也是一种修法的法,和和尚宗的一切不执著、睡觉成佛论,和这个是一样的。所以觉得应该有一个空性的执著,如果离开了对空性的执著,就会堕入在无明当中,就会堕入在什么都不执著、什么都不想的睡眠状态当中,这种无记昏沉不是一种真正的修行之道。所以应该有胜观,这个胜观是什么呢?这个胜观就是空性,就是单空,必须要缘单空而修行。

 

对方就觉得不能够离开执著相,如果离开执著相就是有过失的。但自宗的观点是任何的执著相都不应该具有。最初的时候,对于凡夫人、初学者,根本不了知什么是空性境界的时候,带一个执著相是非常有必要性的。你把这样一种空性作为所缘,然后再再去观察它,再再去修行它。前面我们已经分析过,凡夫人的分别心肯定不是缘这个就是缘那个,所以说就让他去缘一个单空、缘一个空性。这个方面是一个入道的方便,是趋入空性的一种方便。最初的时候可以这样,但最终的时候还是这样,那就太过分了。最终的时候不应该还有一个空性的执著,就是这个意思。这段话总的前提我们交待完后,再看颂文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执著相是指恒常带有自己的所取境”,所谓的“执著相”就是恒常带着自己的所取境,比如说对于空性的执著,这个空就是带有一种所取境,就是说所取方面有一个空,自己心里面对它有一种安立,觉得是个胜观,这个方面是必须要有的。对方说不能离开执著相,如果离开了执著相就相当与睡觉一样堕入无明当中。我们的意思就是讲的话,必须要离开执著相。

 

“如果离开了执著相仍不见真实义”,对方的观点就说如果你离开了空性的执著,远离了这个执著相,就见不到真实义的。我们说如果离开了执著相还不见真实义的话,那么下面就发一个过失,“那么依靠如所有智的有境根本慧定,以尽灭一切二取的方式也不得彻见实相了”。

 

实际上就是说,在菩萨入根本慧定的时候,佛的智慧面前,这种“有境根本慧定,以尽灭一切二取的方式”,他通过泯灭一切二取,在佛经、在大论典中讲得非常清楚,一切的能取、一切的所取全部都要泯灭,这方面是“根本慧定”的境界。如果按照你(对方)的讲法,总是需要一个所缘,总是不能离开执著相的话,“有境根本慧定”是尽灭了一切二取执著的,按照你的说法来讲,根本见不到实相。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来讲,这样远离一切执著,远离一切二取的方式不但不是真正的修法而且和睡眠无二无别,完全堕在一种无明当中。

 

离开了“执著相”,应该能够见到真实义,而且恰恰就是“执著相”障蔽了我们现见真实义。一切的真实义本来就是在一切万法当中如是如是的存在,在山河大地当中如是如是的存在,在我们的五蕴身体当中,在我们的心识当中如是如是存在一切真实义,那么我们活在真实义当中为什么见不到真实义呢?就是因为有执著的迷雾,执著就像迷雾一样,让我们见不到一切万法的本相,所以我们如果真正要见到一切万法的本相,必须要把迷雾遣散。怎么样遣散迷雾呢?就是打破执著,离开执著,离开分别念。离开了分别念、离开了执著之后,一切万法的真实义这个时候就会显现出来。

 

所以如果你不打破执著相,根本见不到真实义,而自宗所抉择的观点就是一切不执著。一切不执著的意思不单单是说对五妙欲不能够执著,对一般的轮回世间不执著,而是说对这样一种空性,对胜义谛,对一切万法都不能执著。因为不管怎么样,只不过你换了一个所缘而已,以前的话是执著妙欲、执著所谓下劣的东西,后面把执著换成一个我们认为比较善妙的东西,空性这些东西,但实际上都是执著。麻绳是束缚,黄金的镣铐还是束缚,不管怎样只是换了一个束缚的方式,它的本质仍然是束缚。因此说如果我们不放弃一切的执著,是见不到真实义的。

 

所以这里一个方面是回应了对方的观点,对方觉得自宗一切不执著的修法是和睡觉一样,和做梦一样,给我们发的一个过失,我们就说根本没有这样的过失。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必须要善巧安立善的一切不执著。有时我们看一切不执著就觉得这个是不好的宗派,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在佛经论典当中都是讲善的不执著必须要安立的。因为在实相当中并没有一个真正可以执著的东西,而且从修法角度来讲,一旦有了这样一种执著,根本就没办法现见真实义。

 

在萨绕哈巴的道歌当中也是这样讲过,芝麻许的执著尽引痛苦无边际,就是说最初的时候哪怕只有芝麻须一点点的执著,最后就通过这一点点的执著引来了无边无际的痛苦。我们就知道这样一种执著实际上对修行人的讲,它的障碍是非常大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说,在修道的时候,如果我们向往修持根本慧定,向往现见一切万法实相,那么就不能够有丝毫的执著;如果内心当中有丝毫的执著,这种执著就会障碍自己现见万法的本性,是这样的。所以我们不能说:不能离开执著相,否则不能见到真实义了。不能这样说。

 

因此,凡是恭敬此佛教之人切切不可如此评说。

 

如果初地菩萨或者菩萨入根本慧定之后,尽灭了一切二取也不见实相了,没办法彻见实相,凡是恭敬佛教的人不能这样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