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课

 

今天我们继续讲《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

昨天须菩提问了世尊三个问题,如何住、如何修、如何调伏其心?提了这三个问题,下面我们详细分析。

须菩提当时说,世尊,请求您给我们宣讲这几个问题,我们愿意谛听。

须菩提在玄奘法师的译本中是善现,在义净法师的译本中是妙生,名字有点不一样。义净法师在很多般若经的译文当中翻译的都是妙生。妙生指的就是须菩提,善现。

下面我们继续讲经文。

第三品 大乘正宗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昨天须菩提已经问了三个问题,下面世尊就开始回答了。

《金刚经》主要讲的是断除实执,获得调伏自心的境界。整部经的内容,按照嘎玛拉西拉的观点,可以包括在这三个问题当中:最初发菩提心,中间修持六波罗蜜多,最后调伏自心,获得色身、法身无二的果位。

首先世尊说,凡是发菩提心趋入大乘的人,也就是说大乘资粮道以上的人,应该怎么样发心呢?所有一切众生,包括卵生、胎生、湿身、化身、有色界和无色界的众生,还有有想天、无想天和非非想天的众生,我们应该让他们离开轮回的痛苦,获得最胜妙的涅槃。

这是最初的发心,是一种世俗谛的发心。意思是说,轮回当中有色无色所摄的一切众生,我要让他们离开轮回的痛苦,获得究竟圆满的涅槃,这就是发菩提心。

大家都知道,发心的时候,让所有天边无际的众生获得无上安乐的涅槃,这就是世俗菩提心。世俗菩提心也可以分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前面一句讲的是世俗菩提心,后面一句讲的是胜义菩提心。在实际当中来说,没有灭度者,这就是胜义菩提心。

大家都知道。我们要发菩提心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这是我们在世俗中最大的责任。但是真正在胜义谛当中观察的时候,所度的众生、能度化者、还有度化的方式,全部都是不存在的,因此最后我们要一一抉择胜义谛。

这是大概的字面解释,下面我们再详细一点讲。

作为一个大乘学者来说,发菩提心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没有发心的这种基础,什么善根都不能增上。因此入了大乘的人,应该发起殊胜的菩提心。

应该发什么样的菩提心呢?“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这是一个总说,也就是三界轮回当中所有的有情。

下面释迦牟尼佛简单说了下众生的分类。虽然众生种类非常多,但是可以包括在下面讲的这九类有情当中。

第一个是卵生,很多龙王和龙族的众生都是卵生,还有飞禽当中很多也是卵生,人类当中也是有的。

以前有一个叫萨噶拉的居士,她的孩子全部是卵生。

按照一些民间说法,格萨尔王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很大的蛋。格萨尔王的母亲是一个仆女,有一天下大雪,因为生孩子没有去干活,她的主人非常生气,拿着刀子进了她的屋子。进门一看,格萨尔王的母亲还在睡觉,主人就气愤地把被子拉开,见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蛋,就用刀子砍了一刀。

当时那个蛋破开了,出现了三个孩子,一个飞到天上,一个膝盖碰到了刀子,落在帐篷上,他就是格萨尔王,还有一个仙巴,被扔到了河里面。这是格萨尔王三兄弟的传说,但是《格萨尔王传记》里面没有这么说,所以格萨尔王到底是不是卵生我们也不知道。

总而言之,人当中也有卵生。《佛教科学论》讲克隆绵羊的时候,我也提过人有各种产生的方式。

第二个是胎生。大多数的人类和旁生都是胎生。《俱舍论》当中说饿鬼也大多是胎生。

第三个是湿生。夏天的很多虫类都是湿生,人当中也有湿生,比如说顶生王就是在人的头顶上出生的,所以也是湿生,众生当中湿生的特别多。

第四个是化生。初劫的人都是化生,天人也是化生。地狱里面的众生也是化生。人当中也有一些化生,就像莲花生大士。有些说胜天论师也是化生,非天当中也有很多化生。

“若有色”,指欲界和色界的众生。

按照《俱舍论》的说法,欲界众生因为贪执五种欲妙投生来的,所以执着也相当大,还有实执性身体,这叫做欲界众生。色界众生断除了欲界的贪心,但是色界有他自己的一个贪心,所以色界众生有一个光身,不是我们现在实质性的身体。

欲界的众生和色界的众生都有色相,所以叫有色界。

“若无色”,无色界的众生。

他们没有接触性的色相,只有一个意识形态的色相,但是意识的色相非常细微,所以叫无色界。

“若有想”,是四禅天当中的广果天,没有欲界和色界那样粗大的分别念。广果天虽然在四禅天当中是比较高的一个境界,但是还有思维,也有分别念,因此叫若有想。

“若无想”,指广果天旁边的一部分天人。《俱舍论》里面是这样说的,广果天就像是城市一样,无想天就像城市旁边的寺院。无想天的天人最初的时候有一个分别念,最后死亡的时候也有一个分别念。除此以外,在中间几大劫当中入定,没有任何分别念,因此叫做无想天。

“若非有想非无想”,也叫做非非想天。有顶天是四无色界当中最高的天,在三界当中是最高最顶点的天。为什么叫非非想天呢?因为没有欲界和色界的分别念,所以叫做非想。但是它还属于在三界轮回当中,还有非常细微的一种意识心态的分别念,所以叫做非非想。按照《俱舍论》的说法,非非想天不是没有真实的分别念。比如说他有一种贪著禅定的分别念。

上面已经讲了九种不同的众生,因为他们的意识形态比较典型,所以可以包括所有类型的众生。

“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意思就是说,上面讲到的所有众生,我都要让他们获得无余的涅槃。

无余涅槃的意思是身体和分别念都没有了,完全获得智慧蕴的这种涅槃。

发菩提心就是这么发心的,大家发心的时候也应该这样。这一句话讲的是世俗菩提心,就像《现观庄严论》当中说的:“发心为利他,求正等菩提。”发心是为了利益众生,让众生获得正等觉的果位。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这一句话讲的是胜义菩提心。虽然已经发愿让三界一切众生灭度,但是实际上我们真正去观察,从最究竟的胜义谛来说,所灭度的众生也没有,能灭度的菩萨也不存在,就像虚空一样。如果把两种菩提心结合起来,就是《现观庄严论》中说的:“智不住诸有,悲不住涅槃”。世俗菩提心方面,菩萨因为大悲心不离世间;胜义菩提心方面,菩萨因为空性智慧不住世间。我们应该这样来理解。《入中论》当中也是说,只有胜义菩提心在相续当中生起来的时候,才可以用菩萨的名称来称呼他。

这以上讲了发菩提心。那么发心方面如何住?如何修?如何调伏自心?按照世俗谛的意思来说,发世俗菩提心这是住。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这是修。以发菩提心,随时随地来调伏自己的心,按照世俗谛可以说有这三层意思。

按照胜义谛的意思来说,没有可度化的众生,这是住;安住在这样的境界,这是修。最后把不堪能的分别念融入法界来调伏自心,这样才能真正现见胜义菩提心的本来面目。

昨天须菩提问了三个问题,释迦牟尼佛给他回答的时候,表面上看好像每一个问题都没有说到,实际上每一层意思都可以这样解释,都可以这样说。《金刚经》的内容特别深,越思维越能明白很多甚深的意义。

下面继续讲。

在世俗当中来说,可以度化无边的众生。在胜义当中来说,没有众生可以灭度,为什么呢?

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为什么这样呢?如果菩萨有这些方面的执着和分别念,那么就不能称为菩萨了。

刚才按照世俗谛来说,菩萨要发菩提心,让一切众生得到度化。从世俗谛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按照胜义谛,“我相”是不能有的。你想度化有情,度化某某众生,从胜义谛的角度来说,这完全是一个错误。因此谁如果有这个“我相”:我要度化有情,让一切众生获得最殊胜的涅槃,这样想的话,那就不是菩萨了。

这是一般的凡夫相。凡夫有执着,菩萨有很少的执着,佛没有任何执着。凡夫的分别念是不究竟的,因此如果菩萨有一个相的执着,那就是不对的。

鸠摩罗什翻译的是“相”,玄奘法师翻译的是“想”,一个是没有心旁,一个是有心旁,但实际上意思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差别。意思就是用分别念去执着,两个都和分别念有很大的关系。

藏文版本当中没有“我相”,其他三相都有。

为什么菩萨不能有这些相呢?释迦牟尼佛告诉须菩提说,如果菩萨执着众生相、执着我相,那就是不对的。因为在胜义当中来说,找不到我相。就像《宝鬘论》当中讲的,所谓的我,不是地水火风空识,除此以外,其他的一切也不是我。这样一来,我到底在哪里呢?《宝鬘论》当中抉择人无我时,讲得非常清楚;《入菩萨行论》当中也说所谓的我是不存在的,也讲得非常细致。因此我们不应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还不应该有寿命相,我们一个一个慢慢分析。

我相是依靠同一相续存在;人相是依靠有漏的身蕴住在有漏的世间;众生相是依靠业和烦恼,流转在三界轮回中的众生。寿命相是在同一个时间当中,同一个异熟果保持相续的寿命。比如有些人很想今生长寿,或者特别怕死,这样想的话,也是很大的执着。在真正的胜义当中,这些相都是不存在的。

汉地很多大德讲《金刚经》的时候,经常说不能有四种相,就是说的这些。对四相的实有执着是我们解脱当中最大的障碍。如果有了这四相,就不能获得真实的解脱。所以宗喀巴大师也是说:“断除一切执着相,尔时见解即圆满。”着重强调断除实执的原因也是这样。

总而言之,《金刚经》从头到尾都是讲断除实执。以前我买过一本南怀瑾的《金刚经说什么》,到底《金刚经》说了什么呢?我想《金刚经》说的是断除实执,我的答案是这样。

通过胜义谛观察的时候,发心的菩萨没有,说法的心也像阳焰一样不存在;要度化的众生也是没有的。如果把《金刚经》讲得深一点,可以按照大圆满的最高境界来讲。如果用《虚幻休息》来解释,那是非常圆满的。还有《心性休息》里面的前八品,从人身难得一直讲到发菩提心,已经讲得非常清楚了。第九品以后开始趋入密乘的甚深境界,从名言显现上来说,万法如梦如幻的存在。但是从究竟实相上来说,真正实有的法是不存在的。

下面我们讲一个《金刚功德经》里面的公案,这是第十二个公案。我今天把这个公案提到前面来讲也是有目的的,因为我马上写完《悲惨世界》了,现在我想补充两个内容。

第一个内容,就是今天我要讲的这个公案。还有一个是在汉地,尤其沿海一带的人杀的生特别多,比如说用渔船或者现代化的机器杀害众生。以前有人给我提供过一些私人经历,比如打过猎、杀过人。如果你们有这方面的所见所闻,希望你们今天下午写下来,晚上之前交给教务科。我想把这些内容加在《悲惨世界》里面。下面我们开始讲公案。

以前有一个施主的女儿,出嫁没多久就去世了。有一天父母在梦中见到她,就问她,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她说,我一生中没有造什么恶业,但是我办喜事的时候杀害了很多绵羊和山羊。就因为这个杀业,我现在正在地狱感受极大的痛苦。不过我听说如果有人在人间念诵过《金刚经》,阎罗法王会让他坐在各种珍宝严饰的宝座上,然后对他说,你的罪业已经清净了,你的福德已经圆满了,你可以投生善趣。所以如果你们能为我念诵《金刚经》,我一定可以脱离现在的痛苦。父母做到这个梦以后,立即开始为她念诵《金刚经》。

七天后的晚上,父母一起做了一个稀有的梦。释迦牟尼佛亲自现前在他们的面前,告诉他们说,因为念诵《金刚经》的功德,你们的女儿不用再受恶趣的痛苦,现在已经获得人身了。

我今天为什么讲这个呢?有些人没有结过婚,可能没有这种经历,但是有些人以前是成过家的,婚礼当天杀害过很多众生。大概估计的话,可能杀害了有成千上万的众生。你们以前对这些事情可能一直没有关心过,所以现在也是给你们一个忏悔的机会,把这些事情写下来,不然的话,这些众生可能一直在恶趣等着你。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还是要多念一点《金刚经》。我现在每天都讲一个公案,目的就是希望大家能念诵《金刚经》,最好是每天念一遍。如果不能每天念的话,隔几天念一遍,应该不是很困难吧。

今天就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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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课

 

为度化一切众生,我们一起发菩提心。

鸠摩罗什翻译的《金刚经》分三十二品,你们在理解的时候,如果按照这个分法一层一层地去看,意思会比较好懂。

经典和论典是不一样的,经典里面常常有很多重复的话,意思也不一定按顺序讲得很连贯,论典就很有层次性,可以依靠科判来分析,还能使经典里面不明显的意思明显,把很多内容归纳在一起。

今天我们继续讲《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首先给大家讲一个《金刚功德经》里的故事,通过这个故事可以说明《金刚经》是忏悔业障最好的一个办法,和念诵金刚萨埵心咒和百字明一模一样。

很早以前一座寺院里住着一个比丘,名叫达玛嘎巴,他发心建了一座寺院,里面有客厅、闭关房、佛堂,还有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殿堂。后来他又另外建了一个供养殿,打算用来供奉法宝。他还发了清净心,把很多经典和论典都抄写了一遍,把这些书放在供养殿,在它们面前好好地做供养。

后来他突然得了很严重的病,在他感受痛苦的时候,他的境界中显现出一座金银打造的经堂,里面有很多天人,身上装饰着各种珍宝。其中有一个威仪如法的僧人,手里拿着一本《金刚经》,走到他面前说,你这一生虽然做了很多善事,但是因为享用三宝的财物,罪业也非常严重,你死了以后必定会堕入无间地狱。如果你想忏悔的话,最好是抄写《金刚经》,这样你所有的罪业很快就能清净。说完,那个僧人就不见了。

后来那个比丘把所有的财产都卖了,作为抄经的费用,抄写了100遍《金刚经》。从那以后,他的病完全已经好了,后来又活了很多年,一生当中福报也非常圆满。圆寂以后转生到弥勒菩萨的刹土。

在这个故事当中,这个人享用了三宝财物,本来应该堕入无间地狱,但是因为抄写《金刚经》的功德,死后转生到了清净刹土。

我们一生当中做了一些善业,但也做了很多的罪业,所以还是要忏悔自己的业障。现在让我专门花时间抄写的话,确实有点困难。但是我昨天跟复印室说了,这次印《金刚经》的钱全部我来出。虽然印经不是抄写,但是自己抄写的话,效果可能没有印的好。我的字也写得一般。所以我们可以印一些《金刚经》,这样也有很大的功德。

再讲一个汉传佛教当中的故事,跟刚才那个故事基本上是相同的。

隋朝的时候有一个僧人叫做法藏,他是鄜州人。当时他也是发心建修寺院。为了建庙,他卖掉了自己的衣钵,又抄写了八百多卷佛经来做买卖,建了两个殿堂。

但是后来他得了一个很严重的病,当时在他的显现当中见到了金刚神。金刚神告诉他说,你建修寺院抄佛经的功德很大,但是你买卖三宝所依,你的罪过也非常大。如果你想忏悔清净,一定要抄写《金刚经》。如果你没有这样忏悔,一定会堕入恶趣。

所以他也是发愿要抄写《金刚经》,后来病就完全好了。他一共抄了100遍《金刚经》,一直活到99岁。

所以如果有一些老年人想长久住世,可以多念一点《金刚经》,这是最好的长寿法门。

他要接近圆寂的时候,请了很多僧人念了七遍《妙法莲华经》和《金刚经》。他自己还写了一个偈子:“今年九十九,看看无所有。更莫问如何,虚空打筋斗。”意思是说,今年我九十九岁了,在我的境界当中,什么法都是不存在的,更不用说要问什么问题了。就像在虚空中打筋斗一样,没有任何执着。麦彭仁波切也是说过,当真正了达一切万法的空性时,就像想给虚空打结一样,什么执着都是没有的。

写完这个偈子,他就身体端直,安详圆寂了。在场的人都看到阿弥陀佛和阿弥陀佛的眷属亲自来迎接,然后他就往生极乐世界了。

按照净土宗的说法,他往生的品位也是很高的,是第九品上品上生。

这也是一个忏悔业障往生净土的公案,所以净土中的很多高僧大德都特别想弘扬《金刚经》。

在藏传佛教当中,《上师心滴》是非常了不起的法。在汉传佛教里面,可能最殊胜的就是《金刚经》。从历史上来看,依靠《金刚经》得成就的人不可胜数。因此这次上师如意宝传讲《上师心滴》的同时,我也想给你们传讲汉地最殊胜的如意宝《金刚经》。实际上很多宗派都非常赞叹《金刚经》。

下面我们开始讲正文。

第二品 善现启请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在玄奘法师的译文当中,前面还有一句:“时,诸比丘来诣佛所,到已顶礼世尊双足,右绕三匝,退坐一面”。

这里的意思是说,释迦牟尼佛应供完以后,他就身体端直,在正念中安住。这个时候,一千二百五十个比丘,还有很多大菩萨亲自来到佛的面前,在世尊的双足下恭敬顶礼。

大家都知道,顶礼分上中下三等。上等者是证悟顶礼,中等者是修行顶礼,下等者是身体五体投地,以三门恭敬顶礼。这里是从显现上面讲与共同乘相同的一种顶礼方法,也就是平时的三门顶礼。

那么他们是怎么顶礼的呢?首先他们都来到了佛的面前,然后在佛的双足下面一个一个恭恭敬敬地顶礼。

这里的顶礼方法以前好像根登群佩说过,这种传承来源于印度,以前也是在国王面前做顶礼,国王坐在他的宝座上,下面的眷属用自己的头顶来接触国王的双足,也有这样的传统。

所以佛在世的时候,弟子们也是这样顶礼的。然而在有些密宗经典当中说,上师给弟子灌顶的时候,弟子也会用头顶接触上师的脚,也有这样的顶礼方式。当然顶礼方式有很多。

这样顶礼以后,“右绕三匝”。

右绕是很重要的。现在很多佛教徒对右绕和左绕不太懂。一般左绕是苯波教的做法,他们转佛像也是左饶,转佛塔也是左绕,然后对上师可能也是左绕。

以前我们去五台山的时候,发现有些信徒在五台山的白塔前面左绕。当时我们中的一个老喇嘛叫央瑞,他看到以后很心痛,每天都劝那些人不要左绕。但是他不会说汉语,就一直站在路上挡着,用手比划,让他们不要这么绕。

虽然佛经当中没有明确说,但是如果左绕有很大的过失。我们转转经轮的时候也是要右转,不要左转。左转有毁坏的功德,所以藏族人一看到别人左绕就害怕。左转一次毁坏一次功德,犯下一次过失。如果右绕一次,有修建的功德,左绕有毁坏的过失。在《右绕佛塔功德经》当中也讲了右绕的功德。这些简单的因果道理我们一定要懂。

我们以前去泰国的时候,在泰国清迈的经堂前面也是看到很多泰国的信徒在左绕。虽然泰国是佛教兴盛的国家,但是有些人好像也不太懂。

接着刚才的讲,右绕以后,他们就在释迦牟尼佛的附近坐下了。

这么多人右绕三圈应该花了很长时间,但是当时显现上好像很快就完成了。

右绕三匝以后,他们直接“退坐一面”。

坐下来了以后,接着鸠摩罗什的译本讲。

这个时候,长老须菩提从大众当中站起来。

须菩提也叫善现,他是这部经里最重要的一个人物。如果拍一个电影的话,首先可能要凸显他的角色,因为他是请问者,是最重要的人。

实际上有些论典当中说,他虽然形象上是一个小乘声闻,但实际上是文殊菩萨的化身。文殊菩萨可以化身千百万,须菩提是他其中一个化现,而且在《般若经》当中经常出现他的名字,因为他完全精通般若方面的密意,是这样一位大圣者。

所以释迦牟尼佛在讲完大乘佛法以后,须菩提是第一个被开许传讲般若法门的人。

当时须菩提也在僧众当中。这个时候他好像有点坐不住了,因为他想请求佛法,就站起来了。

站起来以后,“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偏袒右肩实际上是把袈裟挂在左肩上,然后右肩就袒露出来了。可以这样来理解。

有些人可能认为偏袒右肩就是把袈裟放在右肩上面,不是这个意思。要把袈裟挂在左肩上面,这个时候右肩就已经露出来了,这样的话可以说是偏袒右肩。

我们平常都是这样的吧。每天上课前磕三个头,然后站起来,把披单披上左肩上,这种方式叫做偏袒右肩。

“右膝着地”,一般来说,在佛陀面前或者在上师面前祈请的时候,都是左脚掌着地,右膝盖着地,这样的姿势比较如法。

然后须菩提恭恭敬敬地合掌,合掌以后他怎么说的呢?

“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字面上的意思是,他说:世尊,真是稀有!如来以最殊胜的护念,已经护念了这些大菩萨。如来以最殊胜的付嘱,已经付嘱了这些大菩萨,既然这样,世尊,真正趋入大乘发菩提心的这些人是怎么住的?怎么修的?怎么调伏自心的?

他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给我们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我们会怎么回答?大家可以想一想。

如果你们当中有一个人站起来说:“上师,真是很稀有!你用最殊胜的护念,已经护念了我们这些大菩萨,用最殊胜的付嘱,已经付嘱了我们这些大菩萨。那么,我们这些入了大乘的人是怎么住的,怎么修的,怎么调伏自心的?”这样来问我的话,可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释迦牟尼佛下面把这个问题全部都已经回答了。

我现在字面上给大家解释一下,这里面的意义还是比较深的。

这里说“稀有世尊”,为什么感到非常稀有呢?因为世间上的很多大本师和大教主们无法让众生得到真实的利益,但是释迦牟尼佛真正能饶益一切众生,所以这不得不赞叹,不得不感到稀有。

佛有十种名号,代表十种不同的功德。如来是其中的一个,还有善逝、应供等等。麦彭仁波切在《随念三宝经释》当中把每一个名号的功德都已经说了。

这里的“诸菩萨”指的是大菩萨们。

有些论典当中说,一般菩萨指的是从一地到七地之间,八地以上叫做大菩萨,也有这样的说法。但是这里的解释和《入菩萨行论》当中说的一样,凡是发了菩提心的人都可以叫大菩萨,为什么呢?因为观待凡夫来说,发了菩提心的人非常伟大,因此也可以说是菩萨摩诃萨。

我们这里经常有人说,上师您老人家是大菩萨,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弟子在您面前说这样的话,很不好意思。本来上师可能是一个凡夫人,但是弟子表面上一直赞叹,说他是大菩萨。有些人到底是不是大菩萨我也不知道,反正发了菩提心的人都可以这样称呼。

如来以最殊胜的护念,已经护念了大菩萨们。

这里的护念,义净法师翻译的是利益,利益一切大菩萨。玄奘法师翻译的是摄受,摄受一切大菩萨。义净法师翻译的和藏文比较相合,但实际上意思都是一样的。

最殊胜的护念是什么呢?如果像猜谜语一样去问,可能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同。但是最殊胜的护念就是让众生今生获得快乐,来世也获得快乐,这才是最殊胜的护念。父母老是用财产、名声或者其他来护念我们,这些都不是最殊胜的护念。

结合三大译师的意思来说,释迦牟尼佛让我们今生也快乐,来世也快乐,永远离开轮回的痛苦,这个才是最殊胜的护念,最殊胜的摄受,最殊胜的利益。这样以后,不管你们看到哪一个译本,都不会认为他们之间是有矛盾的。

第二个问题,如来以最殊胜的付嘱,已经付嘱了大菩萨们。这个在三大译本当中没有什么不同。

最殊胜的付嘱是什么呢?以前嘎玛拉西拉论师说过,如来有三种付嘱,以善知识的付嘱,以正法的付嘱,还有以教言的付嘱。

下面须菩提提出了三个问题,如来以最殊胜的护念已经护念了,以最殊胜的付嘱已经付嘱了,但是现在发菩提心趋入大乘的人非常多,这些人到底怎么住?到底怎么修?到底怎么调伏自心?

在藏文和义净、玄奘的译本当中都讲了有三种问题,但是鸠摩罗什翻译的不太明显,可能是梵文版本上面缺了,也可能是翻译的时候漏掉的,有两种可能性。

我自己认为,这里从基道果三个方面来讲。基是发菩提心以后应该怎么样安住;道是怎么样修持六度万行;果是怎么样调伏自己的心,获得真正的佛果。也就是说,如何发菩提心、如何修持、如何调伏自心,获得证果,以这种方式来提出问题。这样说也是可以的。

须菩提提出这三个问题以后,下面开始该释迦牟尼佛回答了。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

表面上看这里有些重复,但实际上不重复。有些人说话也是这样的吧,比如你们也可能会说:“上师您今天给我们传讲了《金刚经》,真是很了不起,真是很稀有。但是我们以后怎么修呢?”也会提出这样的的一些问题。然后我说:“是啊是啊,我跟你们传讲《金刚经》是很了不起,你们以后要修的话就要好好听着,我跟你们说。”

表面上看,好像有些经文是重复的,但实际上是不重复的。我们平时说话的时候也是为了要强调一些语气,必须要重复,引起大家的注意。

须菩提提出来的问题,佛陀完全已经承认了。这里说“善哉,善哉”,善哉的意思就是很好很好。

须菩提受到了释迦牟尼佛的赞叹,有些弟子说了让上师很高兴的话,上师也会赞叹,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这里也说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是啊,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来以最殊胜的护念已经护念了大菩萨,以最殊胜的付嘱已经付嘱了大菩萨。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在玄奘和义净的译文当中,是“汝应谛听,极善作意,吾当为汝分别解说。”藏文当中也有“极善作意”。

意思是说,你好好地听,好好地记住,我给你分别宣说每一个问题。

刚才已经讲了,有三个问题,如何发菩提心,如何修持,如何调伏自心。须菩提问了这些问题,佛陀说你提到的这些问题我已经明白了,我都可以给你好好地讲,但是你一定要好好地听。如果没有好好听的话,那我怎么讲你也是听不懂。

这句话我们在讲《大圆满前行》闻法三过当中也引用过,《极乐愿文》当中也引用过。很多高僧大德在讲法之前都会这样强调:你们要好好听,不要说话,不然的话我也没办法给你们讲佛法。

当时释迦牟尼佛也有这个要求,你们下面的人好好谛听,我好好给你们宣说。心不专注的话,那肯定是不行的。

“极善作意”的意思就是说,我跟你们好好地宣说,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不但要听,还一定要心里记住。我们现在讲的是佛经,佛经里面的语言跟其他的语言不同,每一个字每一个内容都有很深的含义。所以应该好好地听着,好好地记在心间,不然的话也会有闻法的过失。

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释迦牟尼佛说,我给你们分别宣说,凡是发了菩提心,入了大乘的人,怎样住,怎样修,怎样调伏自己的心,我给你们好好地宣讲。

这样讲了以后,须菩提特别特别高兴。他说,世尊!非常感谢您老人家,我们非常非常喜欢听您的教言。你一定要给我们好好讲,我们一定会好好听。几个月当中我们不吵架,也不打架。

好,今天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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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课

 

今天我先讲一个《金刚功德经》里面的故事。

在某个地方,曾有一个非人非常厉害,经常损害众生。他居住的地方,任何众生都不敢接触、不敢亲近。有时候他不高兴时,在他上方的天空当中,一些飞禽也会立即落地摔死。这个非人在那一带非常出名,大家都很害怕。

当时印度有一位密咒瑜伽士,咒力非常厉害,通过念咒语就能降伏很多鬼神和龙王。他准备去降伏那个非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到非人居住的地方,一直猛厉地念咒语。结果,他的头被那个非人碎成了100瓣。

密咒瑜伽士死了以后,他的上师得知这个消息后非常生气,心想:“我的弟子今天被杀害了,我一定要降伏那个非人。”他也来到非人面前,用弟子的一些密咒用品,继续给非人念咒语。正在念咒语的时候,非人进入他的心脏,这个瑜伽士很快就吐血死了。

当地还有一个小沙弥,整天念《金刚经》。他听说两个瑜伽士都被非人杀了,也准备去降伏那个非人。很多朋友劝他说:“你最好不要去,连最厉害的瑜伽士都降伏不了他,你肯定也不行,这很危险。”

但是小沙弥没有听劝。到了非人居住的地方以后,他就一直念诵《金刚经》。下午的时候,天空当中突然乌云密布,开始下冰雹,出现了很多恐怖景象。在大海的波浪上面,非人的身体就像山那么大,还有很多持着不同兵器的眷属,也陪着他气势汹汹地来到小沙弥面前。

小沙弥一直如如不动地念《金刚经》。一听到《金刚经》的声音,非人的眷属全都吓跑了,只剩下那个非人。非人跪在小沙弥面前,一直合掌顶礼,请求摄受。

小沙弥问他:“为什么要杀那两个瑜伽士?”

非人说:“因为瑜伽士的咒语不是很如法,所以被我制服了。”

小沙弥说:“那你为什么在我面前这样恭敬?”

非人说:“因为你的威力很大,我实在是制服不了,因此不得不在你面前恭敬。”

后来,那个非人在小沙弥面前进行了皈依。很多人知道《金刚经》不可思议的功德以后,生起很大的信心,也开始念诵、受持、抄写。

这是《金刚功德经》里面的一个故事。再讲一个汉地的故事。

在唐朝的时候,有一个人叫孙石匠,每天都念诵《金刚经》。

有一天,他和三十多个同伴一起到山上做工。正在打石头的时候,突然整个山垮下来了,所有人都被压在里面。其他三十多个人当场就死了。后来人们一看,觉得这些人肯定都已经死了。

过了12年以后,孙石匠的子孙们上山寻找他的遗体。他们把那些岩石慢慢地挖开,结果发现孙石匠坐在一个石缝里面。他还没有死,还如如不动地坐在石头里面。

家人看见这种情况觉得非常稀奇,赶紧问:“你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他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家人又问:“你住在这里12年了,难道不饿吗?你吃了什么东西?”

他说:“我找到了一个油饼,这个油饼吃完了以后,我一直到现在好像都不感觉饿。”

然后他接着说:“我以前持诵的《金刚经》现在还在吗?”

家人给他说还在。等他们回来一看,在《金刚经》的法本上面,有一个油饼一样的痕迹。

后来人们都称这个经是“不可思议功德经”。听说唐朝末年的时候它还在,到了宋朝的时候还被当作文物,收藏在国库里面。

不管怎么样,《金刚经》确实有不可思议的功德,不然的话,这部经怎么可能从印度传到汉地、藏地,还流传了上千年。我们每天讲的这些故事,包括了很多朝代,而且都是真实记载的,不可能这么多人都在说妄语。

有一次我看《金刚经》的时候,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说他的妻子怀孕了,他很想要一个儿子,问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说,那你念七遍《金刚经》。昨天他打电话来说:“非常感谢你,我念了七遍《金刚经》以后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说不管对死人也好,对活人也好,《金刚经》都有很大的功德。

现在我们开始讲《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按照鸠摩罗什翻译的版本,《金刚经》可以分成三十二品。或者唐朝以后经常用的传统科判,也就是初善题目、中善经义、后善末尾,以这三个大科判来分析,这也是藏传佛教解释论的一种方式。

中善经义篇

第一品 法会因由

我们昨天已经讲完了初善题目,现在讲到中善经义,中善经义也可以分成几个方面,下面我们接着昨天的内容讲。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按照藏传佛教的说法,这里讲到了五圆满。环境圆满是给孤独园。时间圆满是释迦牟尼佛成佛后的某某时候。眷属圆满是一千二百五十个比丘。法圆满是《金刚经》的甚深意义。本师圆满是三界导师释迦牟尼佛。所以这里也宣说了五种圆满。

《现观庄严论》的讲义当中说,舍卫国是印度六大城市之一,是波斯匿王统治的地方。其他五大城市包括鹿野苑、广严城等等。舍卫国有一个给孤独长者,他想迎请释迦牟尼佛讲经说法,所以他想给佛陀供养一个地方,他打算买下祇陀太子的园林。

当时太子不想卖给他,就跟他开玩笑说,如果你能把整个地方铺满黄金,我就答应卖给你。因为给孤独长者前世当过六佛的施主,所以他有非常殊胜的福报,今生他可以看见地下的宝藏,又可以把世间的土石变成黄金。最后给孤独长者真的把这个地方铺满了黄金,只剩下一小块地还没铺完。

当时祇陀太子也是被感动了,他说既然你给释迦牟尼佛供养,这个地方你不用铺满纯金,这一块地和园中的树算我发心供养的,我们一起修建一个经堂。

所以这个地方叫做祇树给孤独园。后来给孤独施主迎请天人,在这里修了一个很好的经堂供养给释迦牟尼佛。

但是现在这个园林已经变成了一块荒地,那里没有城市,也没有寺院。上师如意宝1990年去印度的时候,有一天下午,太阳接近要落山的时候,我们朝拜了这个经舍。当时时间比较赶,每一个地方都待得不是很久。以后有机会,我还想慢慢地都再朝拜一次。

当时我们在给孤独园好像只待了两三小时,现在的给孤独园好像就剩一条分界线了,除了这个以外,什么都没有了。这里也是释迦牟尼佛显示种种神变、降伏六外道的圣地,所以说这个地方的加持非常大。

为了纪念佛陀降伏六外道,在每年神变月的初一到十五之间,拉萨都会举行隆重的法会。我们学院也是在这十五天当中开持明法会。

刚才已经讲了,给孤独园是佛陀宣说《金刚经》的地方。

“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藏文译本和义净法师的译本当中,除了一千二百个比丘,还说有众多大菩萨。但是鸠摩罗什和玄奘法师的译本当中没有,可能他们用的梵文版本不同。

我昨天也讲了,不同的梵文版本也有很多差别。就像《入菩萨行论》的颂词,有些说是一千个颂词,有些说是一千多,有些说不到一千。后来寂天菩萨决定以一千个颂词为主。所以印度的经文在文字和内容上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我们不能随便说这是真的,这是假的。

我个人认为,在梵文版本方面,藏传佛教和义净法师用的应该是一个,鸠摩罗什和玄奘法师用的可能是一个。但是有一些地方也有一些差别。因此你们发现一些不同的时候,不要认为是错的。这些经典是具有不忘陀罗尼的班智达结集的,但是班智达的不忘陀罗尼就像现在的录音机一样,也有一些差别,所以记录下来也可能有所不同。总而言之,这个法确实非常殊胜,值得传讲。

《金刚经》的听众有小乘比丘,也有大乘菩萨,说明这个经属于大乘经典,从这方面来说是眷属圆满。

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

众多眷属聚在一起的时候,世尊在还没有过午之前整理自己的衣裳,拿着钵,然后到城市里面去化缘。

这一点大家都注意,我们下山的时候,不管是穿藏装还是穿汉装,也一定要整理自己的衣服。你看释迦牟尼佛到城市里面去的时候,他也是要看看自己的衣服穿得整不整齐。有些人衣服穿得很乱,每次见到他们时,就像看见了藏族的济公和尚。虽然我们出家人不用打扮得很好看,但是还是衣服应该穿整齐,不管是居士还是出家人。作为一个真正的修行人,应该把自己的衣服穿整齐,这是很重要的,不然有时候容易让人生起邪见,这一点一定要注意。

佛陀已经彻底证悟了,但是也没有随随便便就出门,还是披上三衣,持着钵盂。因为到城市里面和在自己家里有点不同,在家里的时候我们现在穿的披单可以不披,但是进入城市的时候必须要穿好。

“乞食”的意思是释迦牟尼佛去化缘饮食。

去化缘只不过是为了让众生积累资粮,还有借机给众生宣说佛法。真正来说,释迦牟尼佛是不需要化缘的,佛陀并不会因为中午肚子特别饿,然后到哪里去化缘。藏文的《金光明经》当中说,释迦牟尼佛显现上化缘乞食,但实际上没有享用这些食物,因为佛陀从来没有饥饿。如果真有饥饿的话,释迦牟尼佛有不可思议的神变力,他可以把石头、草木一下子变成食物,根本不需要去化缘。

《现观庄严论》里面也是说,在佛陀口中,味道不是很好的饮食也能马上变成殊胜的美味。因此释迦牟尼佛一加持过后,就算是不好吃的东西,也能马上变成好吃的食物。

还能把一个东西变得很多很多。有一次遇到灾荒,释迦牟尼佛担心阿难出生在王族,受不了这种苦,所以给了阿难一粒青稞,当时阿难在七天当中不用吃饭。后来阿难对释迦牟尼佛不可思议的加持力生起很大的信心和稀有感。

如果我们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不然天天做饭,很麻烦,一到中午就开始想吃什么。

释迦牟尼佛也获得了虚空藏等持,安住在这个等持当中,世间所有的财富都可以圆满获得。因此种种原因,释迦牟尼佛根本不需要真的去乞讨。

现在世间上有些人说释迦牟尼佛是乞丐王,这完全是对释迦牟尼佛的一种诽谤,这样说肯定有很大的过失。从显现上讲,释迦牟尼佛确实带着很多比丘到大城市里面去化缘,但这只是一种显现。

释迦牟尼佛根本没有我执。有些经典当中也说释迦牟尼佛的身体里面没有内脏,就像一颗纯金打造的宝丸一样,根本不像凡夫人那样有内脏。

所以从大乘经典的教证来看,释迦牟尼佛不会说到了中午就饿得受不了,然后拿着一个大碗跑到城市里去化缘,不是这样的。

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释迦牟尼佛到城市里面去乞食,次第性地得到食物以后,他就回到住处。斋饭用完了以后,开始收衣服,洗钵盂,然后开始洗脚,在坐垫上跏趺坐,身体端直,安住在正念当中。

现在泰国也是这样的传统。早上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比丘们就拿着钵,光脚去化缘。施主们也起得很早,一直在十字路口拿着食物等着。看到比丘们来了以后,他们都非常高兴,在路上排队给比丘们做供养。泰国一般都是上午的时候去化缘,中午出去化缘的人很少。

比丘的钵非常大,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满满的,有时候装都装不下,就一手托钵,一手拿着袋子,早饭用完了以后,剩下的完全足够中午吃。除了食物以外,他们还会收到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括洗漱用具、衣服等等。

泰国的习俗是吃完饭以后洗脚。现在也是这样,每次吃完中午饭他们就开始洗脚。以前喜绕格西去泰国的时候,当时泰国的国王亲自给他端洗脚水。上次我们去的时候,没有见到国王,但是有些居士帮忙倒水了,他们那边有这个习惯。

所以释迦牟尼佛也是这样。用完饭以后洗个脚,然后开始安住,安住的时候身体端直。

一般来说,讲法、听法、修行的时候,身体端直很重要。很多人在家里看书、念经时经常喜欢靠着,这种姿势很不好。一方面容易睡着,另一方面气脉不正的话,记忆力和修行就会受到很大影响。

藏传佛教当中非常重视身体的姿势,不管是看书也好,念经也好,身体一定要端直,然后跏趺坐。在经堂里面很多人能做到身体端直,但是你们在家里的时候,看书背书总是习惯靠着。

我也有这个不好的习惯,平时喜欢一直靠着,以后我会改正,希望你们也改正。

从显现上来看,释迦牟尼佛吃完饭以后,在坐垫上稍微休息一下,安住在正念当中,马上就要讲《金刚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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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课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今天我们开始讲《金刚经》,没有得过灌顶的人也可以听,没有时间长期在这里闻法的人,如果要听一两天的课也可以听。总而言之,这次《金刚经》我是开许的,不管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听,甚至持邪见的人听也可以。《金刚经》大概要讲一两个月,现在时间还定不下来。

听授《金刚经》之前,闻法的规矩大家一定要搞清楚,比如说要观清净心,发无上的菩提心,听法的时候不能讲话,还有很多闻法方面的规矩,这些方面我就不广说,《大圆满前行》当中讲得非常广。

我是这样想的:每天《金刚经》的原文正式开讲之前,我先简单地说一说《金刚经》的功德,让大家生起一些信心。我说的功德主要是《金刚功德经》里面讲的公案。但是《金刚功德经》在汉文的《大藏经》当中,以前没有翻译过,这次我已经翻译了,我每天都是给你们简单地讲一讲,这样以后,也许你们对《金刚经》会生起更大的信心。

这次我讲《金刚经》的目的,一方面我自己想忏悔业障,获得一点功德,积累资粮,我自己是这样一个目的。我想你们听《金刚经》的人也可能有这个目的,因为听一遍《金刚经》的功德也很大。

我每天先讲一个《金刚功德经》里的公案,过几天我们可以把这个书发给大家,里面大概有15个公案,我已经翻译完了。我先给你们讲故事,然后你们再看这个书,这样可能好一点。不然你们先看故事,我就没有什么可讲的了,所以我什么时候把故事全部讲完了,再把这个《金刚功德经》发给你们。

今天我讲的第一个公案是:曾经在一个地方有一个寺院,寺院里面有一个沙弥。这个沙弥非常聪明,他跟他的一些朋友听说在另外一个地方有一个看相的,看得特别好。然后他们一起到那里去看相。那个看相的相士给沙弥说,你只能活到18岁。然后给其他人也做了一些授记,通过看相说了他们的寿命和死相。然后他们就回来了。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发现相士对他朋友说的那些预言都已经应验了。这样以后那个沙弥也回忆起来,原来相士也给我也说过我不能活很长时间了。他心里特别着急,就请求他自己的上师,他说我要到一个寂静的地方去好好修,听说那里有很多经书,我想去找一个长寿法门。

沙弥经过上师的同意到那个寂静地方去了。那个地方有很多释迦牟尼佛的佛经。他再三祈祷:我能不能找到一个长寿的法本。然后他从这些佛经当中取出一本经书,翻开一看是《金刚经》,他就特别高兴,一直坚持读诵。

有一天下午,来了两个比丘,和他说念诵《金刚经》的功德是无量的,所以你的寿命是无量的,你的福德也是无量的。后来他在寂静的地方住了20年,20年以后,他到相士那里去了,相士大吃一惊,说:“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我看的不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原来不是说你马上就会死的,你修了什么法才这样长寿?”那个沙弥说:“我修了《金刚经》以后才这样长寿。”

很多人听到这个事情以后也开始持诵《金刚经》,所以在延长寿命方面,念诵《金刚经》有非常大的功德。后来这个人活到了95岁,他死了以后又往生到清净刹土。

这是一个公案,还有汉地的一个公案。

三国的时候,也有一个沙弥,他的师父告诉他:你活不长了。他就到处祈求长寿的法门。后来在另一个师父那里得到了一本《金刚经》,他念了《金刚经》以后真的已经长寿了。他就去拜见他的师父,他的师父也是非常吃惊,说:“我不是原来跟你说过,你活的时间不是很长,你怎么到现在还活着?”他说因为我念了《金刚经》。后来这个沙弥活到了100岁。也有这样的公案。

所以你们想长命百岁的话,就好好地念《金刚经》。现在《上师心滴》也马上讲了,在这个之前千万不能死,一定要有一个长寿的身体。

功德方面我就先讲这两个公案,下面我们开始学习《金刚经》。

我以前没有讲过《金刚经》,在藏传佛教当中,《金刚经》也叫《般若三百颂》,有这样的称呼。《金刚经》在汉传佛教的影响我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大概从鸠摩罗什翻译以后,这个经在整个汉地开始非常有名,很多人依靠《金刚经》证悟,还有各种各样的瑞相,这方面我不用多说。

在藏传佛教当中,《金刚经》和其他的般若法门也有很大差别。因为我们藏地大多数地方有这样的一种传统,比如说人死了以后,要给他念100遍《金刚经》和1000遍《解脱经》,这样对超度亡人有非常大的意义。在长寿仪式或者吉祥仪式上,也是经常请人念《金刚经》。在藏传佛教当中有这样的传统。

现在的拉萨大昭寺,还有蒙古的文史馆当中,也有用金子银子写的《金刚经》,但是藏地高僧大德的《金刚经》讲义几乎都是没有的。我听说印度的《金刚经》讲义只有一本,藏传佛教当中炯尼夏智有一个讲义,但是这个讲义听说很略,我没有看过。除了这个以外,可以说是没有讲义。

在汉地有很多法师讲《金刚经》,《金刚经》的讲义、学习报告非常多。有些人说汉地的讲义有五十本,有些说有一百多本。但不管怎么样,反正很多很多,大家也是看过一些。

这次我怎么讲呢?因为藏传佛教当中没有讲义,这样就没法依靠讲义来宣讲。我只有凭我自己的能力,依靠藏文颂词的理解给大家讲述,希望你们在学习《金刚经》的时候,应该好好地参考汉地《金刚经》的讲义。

我希望在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当中,《金刚经》当中到底说了什么样的道理,《金刚经》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经典,这一点大家应该搞明白,一方面我们听闻的功德不可思议,后面部分也专门讲了《金刚经》的功德。

另一方面,我是这样想的:希望你们以后依靠《金刚经》来弘法利生。我想这对汉地众生来说有很大的意义,因为汉地对《金刚经》非常重视,不管你是学禅宗的,学净土宗的,或者是学华严宗,等等——《金刚经》是每个宗派都共同承认的经典,因此汉地以及国外高僧大德弘扬佛法的时候,也是弘扬《金刚经》为主。

我想我们五明佛学院出来的弟子,你们回去给人要讲《上师心滴》的话,他们不一定愿意接受。你要讲《金刚经》的话,可能人人都非常欢喜,再加上很多人也是经常念诵《金刚经》。知道一下《金刚经》的功德,我觉得还是很有意义的。否则的话,有些人学了藏传佛教以后,回去就诽谤《金刚经》,说《金刚经》不好,《楞严经》不好,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因此我这次讲《金刚经》,一方面是想让你们知道藏传佛教和汉传佛教实际上是圆融无违的。另一方面,你们弘扬佛法的时候,也应该有一个清净的传承。所以《金刚经》全部讲完了以后,我想给你们念一下藏文的传承,这样从功德和加持方面来看,可能会有一些不同的地方。

今天我们首先分析经的题目。对于每一个经典和论典来说,它的标题都是非常重要。

这次讲《金刚经》,很多人给我提出建议,有的说以大圆满的方式来讲,有的说以大手印的方式来讲,有各种各样的要求。如果我相续当中有一些智慧的话,我也可以多讲一点。但是我想我们这次学习的时候,关键是要懂得《金刚经》到底在讲什么,否则不要说大圆满,可能用显宗的观点都解释不明白。汉地很多法师和居士都讲过《金刚经》,我也看过一些他们的书,但是总觉得有些地方不是很圆满,有些甚深的内容好像没有说到,因此我们应该先把显宗的观点搞懂。

《金刚经》讲的是中观应成派的观点,如果我们把显宗的观点真正搞懂的话,这样结合大圆满和大手印来说就很容易了。所以首先我们要明白《金刚经》的显宗含义。如果这都没有懂,直接用大圆满来解释的话,可能会有点困难。不管怎么样,我们慢慢分析。

大家都知道每一个经论的题目非常重要。作为利根的人,一看到题目的时候,大概就能知道它的内容。

这部经的全名是《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能断”两个字在藏文当中是有的,在部分的梵文版本当中也有。我看玄奘法师和义净法师都是这样翻译的。但是鸠摩罗什翻译的当中,只说《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没有“能断”两个字。那么“能断”是什么意思呢?意思是能断除我们的我执,人我执和法我执。

大家都知道,佛经取名的方式有几种,一种是用它的意义方面来取的,一种是用比喻方面来取的。我认为这个经是用比喻来取名的。

为什么用金刚的比喻来取名呢?金刚的特点是什么?《摧魔仪轨》当中说了金刚的几个特点,比如说不摧、不坏、不变等等,有七种特征。金刚能摧毁一切万物,但是其他的任何一个法不能摧毁金刚,可以说金刚是非常坚硬的一个东西。有些佛教故事里面说,帝释天身上带的金刚杵是以前一位仙人的骨头制成的,不管打谁,它都能摧毁,但是谁都不能摧毁这个金刚杵。因此这个经就像是帝释天的金刚杵一样。

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金刚经》当中讲的内容是般若空性,也就是说远离一切戏论的空性智慧,这样的智慧能摧毁世间一切邪知邪见,摧毁一切执着,但是任何一个执着都不能毁坏般若空性。所以金刚是非常坚硬的意思。意思就是说,如果我们真正懂得了《金刚经》的意义,那么世间上任何邪魔外道的邪说都不能摧毁我们的见解。

因此,从标题上讲,我是这样理解的。希望你们还是要多看一些参考资料,汉地的讲义比较多,解释方法也不同,有些地方希望你们还是要对照一下。

你们不要觉得汉地有些法师讲的不好,这样也不对。因为我以前没有讲过,也没有学习过,也没有研究过,可以说现在才遇到《金刚经》。以前自己读过一点,但其他方面都没有深入。但是汉地很多法师可以说一生当中一直在研究《金刚经》。我们不能说汉地法师讲得不好,一些讲义当中真的有不可思议的传承和意传加持。所以你们在听我讲的时候,不要轻毁其他的高僧大德。

“般若波罗蜜”大家都知道,意思是智慧到彼岸,或者智慧度。

这个《金刚经》是用比喻方面来取名的,它属于《般若经》。因此藏文《金刚经》前面还有一个译礼句:顶礼一切诸佛菩萨。这是翻译的人加上的。从这个译礼句可以推知它是属于三藏里的经藏。

这以上是标题,可以这样来理解。

《金刚经》在历史上有几种译本,最早的时候就是鸠摩罗什翻译的。大家都知道,鸠摩罗什翻译的经书有不可思议的加持力,因为他是真实的大成就者,大概是后秦时候翻译出来的,距离现在已经有1600多年了。后来在北魏的时候,菩提流志也翻译过,但他翻译的在汉传佛教当中并不是非常流行,《弥勒菩萨所问经论》也是他翻译的,从现在《大藏经》的目录当中来看,菩提流志翻译的也是比较多。

后来在南朝的时候,真谛译师翻译了第三个版本。在隋朝的时候,达摩岌多也翻译了一本,但这个在汉传佛教当中也不是非常流行。到了唐朝的时候,玄奘法师和义净法师也翻译了这部经。如果对照藏文的话,义净法师翻译的和藏文版本非常相合。鸠摩罗什翻译的和藏文对照的话,有些地方好像对不上。

我认为这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方面,当时印度佛教非常兴盛,梵文当中有很多不同版本,所以可能是对照的梵文版本不同,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当时鸠摩罗什翻译的时候,场面非常庞大,他的译经场里面有大概500个人。鸠摩罗什翻译的时候,他一边口述,一边旁边的人做记录,当时没有录音机,旁边的这些人全凭记忆来写,可能会有一些疏漏。

但是鸠摩罗什是大成就者,这些经用他的谛实语做过加持。因此我想,鸠摩罗什的译本功德和加持力是非常大的。很多人读他翻译的《金刚经》感应也是非常大,而且依靠《金刚经》成就的人非常多。所以从历史上可以证明,鸠摩罗什的译本有不可思议的加持力。

我们在分析的时候,可能鸠摩罗什的译本和玄奘法师的译本稍微有些差别,但是不要一提到差别,你们就认为这个译本不好,这里面有不同的密意、有不同的加持。

刚才我们讲了《金刚经》的六种译本,包括鸠摩罗什的译本,北魏和南朝的译本,还有隋朝和唐朝的两种译本,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有这六种汉文译本。藏传佛教里面的《金刚经》只有一个译本,我以前对照过,拉萨的版本和青海的版本是一样的。《金刚经》在大藏经里属于般若部。

下面我们开始讲经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首先讲这个经的缘起,很多佛经当中都有这样的一个缘起。

“如是我闻,一时”,这是后面的结集者加上的。意思就是说:我当时听到这样一个经典,或者我在某某时候听到这样的金刚语。

我们佛教做过三次结集,释迦牟尼佛要接近涅槃的时候,他开许弟子们可以结集他讲过的法。

而且他还开许:为了让人们生起信心,经文的开头可以加上“如是我闻,一时”,最后面可以加上“人和天人、龙王”等等很多众生赞叹释迦牟尼佛的话,还有中间也可以加上“善现问,世尊说”,或者是“文殊问,世尊说”,这些连接文也可以加。因此现在《大藏经》当中经常有一些这样的语言,这叫做释迦牟尼佛开许的加持语。

大家都知道,佛经里面有些是佛自己说的,有些是佛加持弟子说的,有些是佛开许后面可以加,所以经里的有些语言属于佛开许的加持语。

比如“如是我闻,一时”,这不是释迦牟尼佛亲口说的,但是在他圆寂的时候已经同意,我的佛经以后结集的时候,可以加上这些语言。

释迦牟尼佛涅槃以后,弟子们把他的教法做了三次结集。第一次结集是佛陀涅槃后不久,第二次结集是在涅槃后110年,第三次结集有些说是涅槃后180年,有些说是涅槃后400年左右。做了三次结集以后,释迦牟尼佛的三藏经典全部在书面上已经表示出来了,就是这样的过程。

一般来说,经律论的结集者分别是:经藏的结集者是阿难,因为阿难是广闻第一,所以是他结集的。律藏是优婆离,因为他是持戒第一,所以是他结集的;论藏是迦叶结集的。

这个《金刚经》属于经藏,所以这个“如是我闻,一时”实际上是阿难加的,这个是阿难的语言,这一点大家应该要懂。有些人说是迦叶加的,但是我认为这个不是迦叶加的,应该是阿难。因为这个经属于经藏,经藏的结集者是阿难。所以“如是我闻,一时”是这样解释,意思就是说,我在某某时候听到。

为什么说“一时”呢?

释迦牟尼佛29岁的时候出家,后来苦行六年,大概35岁以后开始讲经说法。有些资料当中说释迦牟尼佛说法49年,有些资料当中说说法45年。但是这些经典是哪一年哪一天说的,没有详细说,因为当时佛陀讲的法非常多,所以“一时”可以解释成某一天。

还有一个解释方法。因为释迦牟尼佛能在未来、过去、现在不同众生面前宣说佛法,这种境界不可思议,一般人难以想象。所以这里的“一时”,包括未来、过去、现在。在所有的十方众生面前,佛陀依靠不同的方便法宣说了种种法门,意思是在不定的时间当中宣说了不定的法门,也有这个意思。

好,我们今天就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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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心孔雀灭毒》12

听打稿供参考)

 

十二课

接下来我们讲《修心孔雀灭毒》的最后一堂课。

 

己四(依缘起空性理抉择)分二:庚一、略说;庚二、广说。

庚一、略说:

戏谑此言何所指,执有之命当诛杀,

执无之命当焚烧,执我之王当摧毁。

 

首先是略说。在这部分内容中,作者将中观的空性之理与密宗的降伏法门相结合,来进行依缘起空性理抉择的论述。

 

本论第一节课中我们讲过,达玛绕杰达尊者虽然显现上是一位小乘论师,但实际上是一位密宗瑜伽士。他对《中观根本慧论》非常精通,甚至能倒背如流,真正通达龙猛菩萨的究竟意趣。作者就是这样一位了不起的大德。他在这个部分将中观和密法的教义进行了巧妙融合,形式上是以中观推理抉择般若空性,但其中又嵌入了一些密宗的咒语——我在翻译时,有些密咒无法直译,例如原文中“玛绕雅”和“作拉然”,因为藏文中分别代表“诛杀”和“焚烧”的意思,所以我就直接用意义来表达了。

 

偈颂中的“戏谑此言”是指前文所讲分别念宫殿里住着我执魔王等内容,这些其实是一种语言上的游戏,为了表现独特意味而使用了一种玩笑语气。这种语言方式,在许多经典、续部以及前辈大德的论典中都会出现。就如“诶玛吙”“善哉”“奇哉”等,有时候造论者在某种特殊境界中,会使用这些具有游戏性的语言来进行表达。而此处作者以戏谑之言要引出的,就是下面如何消灭我执之魔的内容。这部分内容主要运用中观的方式来抉择,先以略说指出:凡是对于“有”的执著,都应该将其“命根”彻底降伏诛杀,因为这种执著属于常见;而若执著于“无”,落入什么都没有的断空,也应该彻底焚烧,因为这种执著属于断见。

 

一般来说,对于“有”或“无”的执著,暂时而言是我们修行中某些阶段必要的工具,但如若一直持有这些执著,最终会导致我们投生于三恶趣或三善趣中。《中观宝鬘论》中就说过:“无见堕恶趣,有见趋善趣。”如果持无见,认为没有因果业报,就会堕入地狱、饿鬼、旁生三恶道;如果持有见,虽然能转生到天、人、阿修罗三善道,但也无法从轮回中解脱。因此,无论是“有”的执著还是“无”的执著,最终都应完全破除。就像此处颂词所说,一切有见都要诛灭,一切无见都要焚毁。从这个角度来看,在密宗的一些降伏法中,金刚忿怒本尊和护法神手中所持的武器、身上发出的火焰,并非代表嗔恨或暴力,实际上是在象征,要以一种“以暴制暴”的方式来摧毁众生顽固的执著。所以在密宗中,当我们看到许多形象粗暴、獠牙毕露、满面怒容的本尊时,应该知道,对于我们内心种种不如法的执著和妄念,皆应施以强有力的威猛手段来进行调伏。

 

通过这些方式,我们最终要对治“执我之王”。“执我之王”就是我执。因为只要还认为有一个“我”存在,就会被我执所控制。若不将其摧毁,在我见的危害下,一定会感受无尽痛苦。《中观根本慧论》有云:“若人见有无,见自性他性,如是则不见,佛法真实义。”如果一个人还困于有、无、自性、他性的桎梏,就不可能理解佛法的真实义。那么,佛法的真实义到底是什么呢?其实,有者不可得,无者也不可得。为什么这样说呢?中观有很多推理方式可以证明此理。比如,有者因为恒有的缘故,不能产生;无者因为恒无的缘故,也不能产生。由此可知,凡是抉择一法为有或为无,都不是究竟的见解。通过这样的分析,就可以彻底破除我们相续中的有无之见。

 

《中观庄严论》中也说过:“故诸常断见,此论悉远离。”常见和断见是两种最根本的错误。执著一个法是恒常存在的,这叫常见;认为一法永远不存在,这叫断见。有些论师认为:名言中是有的,这样可以远离断见;而胜义中是没有的,这样可以远离常见。其实这种说法同时具有细微的常断过失,因为执著名言中有,这就是一种常见;而认为名言中有,胜义中就没有了,这就是一种断见。从最究竟的角度来看,正如《中观庄严论释》中引用的教证:“所谓有无为二边。”只要我们还认为一法是有或是无,其实就都落入了边执。因此,龙猛菩萨说过:我没有任何承认,所以我无有过失。在究竟实相面前,我们不能承许和安立有、无等任何概念。在表达上,我们只能说,这是远离了四边八戏的空性。但这样说的时候,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在心中确实锁定了一个叫“空性”的东西,或者一个所谓的“无实”,如果这样,那仍旧是执著,也需要被破除。究竟的实相是不可思议、无法言说的,就像《般若经》中描述的那样,是超越了一切语言和思维的。因此,通过中观之理抉择可知,有是不合理的,无也是不合理的,任何落于有或无的边执,都要彻底破除——将其统统降伏、统统焚烧、统统摧毁。

 

因此,在密宗中存在着诛杀、吞噬、砍斫、焚烧等降伏之法,以及铁锤、刀枪、火焰等种种忿怒相的表示。但这些并不是像世间战场那样真正要去杀戮敌人。现在一些国家或民族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彼此视若死敌,用枪炮、坦克、战机等各种武器展开激烈对抗。如今战场上的武器与传统的冷兵器已经完全不同,将来在战争中要取得优势,势必要越来越依赖电子战、无人机等高科技武器,就像现在很多人的工作必须紧跟最新的电脑技术一样。

 

世间人使用这些武器,是以真实的嗔恨心想摧毁对方,而佛菩萨虽然会显现忿怒相,手中执持着各种兵器在行诛灭之法,但只要你通过学习经论,了解其中的象征意义,就会明白这与凡夫的杀戮之行完全不同。密宗中这些看似粗暴的法器和行为,实际上是为了诛杀我们相续中最顽固的分别妄念。同样的道理,一些佛父佛母双运的形象,看起来像是男女之间的爱欲行为,但其实这是象征现空双运的一种表示。了解了背后的深意,就会知道这些并不是自相的贪嗔之心的体现。

 

因此,大家应该明白,在佛教中,不管是印度、藏地的密宗,还是诸如唐密等其他各地的传承,其中都会有一些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教义。这些内容其实都有非常甚深的意义,只是世间凡夫容易以分别念妄加评判,一看到忿怒本尊和兵刃利器,就容易联想到嗔心和暴力;一看到阴阳结合的双运佛像,就容易联想到俗世的男女贪爱。但这些只是表面形式相似而已,实质完全不同。不仅在密法中有这种特殊的表示方法,其实在世界上很多其他学说体系中,都存在许多非常深奥的象征符号和意义。

 

有些人只学过南传佛教,或者只了解北传佛教的部分思想,认知局限于共同乘的范围,对整个佛法广博深奥、包罗万象的思想,如果没有全面打开智慧,就很容易产生误解。我以前也讲过,其实许多密宗的义理,在显宗经典中都有隐藏式地提及。比如“烦恼即菩提”的道理,在《维摩诘经》中就说过:“烦恼是如来种。”若是仅从显宗自宗的观点来看,要怎么解释贪嗔痴会是佛陀的种子?

 

这就像是很多人在未深入了解的时候,会停留在一些刻板的观念和印象上,认为皈依佛门的都应该是剃除须发、身披袈裟、威仪具足的出家人。但这只是佛教四众弟子中的一部分代表,并不能涵盖所有佛教徒的形象。所以,大家在学习佛法的时候,要尽可能广泛地通达显宗密宗各层次的教义,否则很容易走弯路。

 

庚二(广说)分二:辛一、剖析意识;辛二、显空双运。

辛一(剖析意识)分二:壬一、降伏意识;壬二、彼之利益。

壬一、降伏意识:

若不降伏意识主,恐遭我执王暗引,

若已降伏意识主,眼等余主亦将灭。

 

如果我们没有降伏自己的意识,就可能被前面所讲的那个分别念宫殿中的我执魔王悄悄牵走。因为意识是我们最为重要的部分,不管是在显宗还是密宗中,认识自己的心都是修行的关键。这里所说的意识主,其实就是我们的心。如果没有真正认识心性,我执就会时刻牵着你走,把你带到哪里根本控制不了,因此会对你造成极大危害。但如果你已经降伏了这个意识主,也就是调伏了自己的心,那眼耳鼻舌身其他诸识也会自然而然息灭,就如同墙壁倒了,墙上的花纹也不复存在;一棵树被砍断了树根,那树叶、树果也都会随之掉落。因此,对这个意识进行调伏是非常重要的。

 

认识心性最为要

 

当然,调伏意识的方法非常多,而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要关注自己的心——这正是佛教修行的根本特点。如果没有认识自己的心,那么做再多外在的行为都只是徒劳,并没有抓住重点。

 

麦彭仁波切在他所著的大圆满教言《老狗吐金》中说过:“外观远见百法,不如内观一心。”意思是说,哪怕你向外远远地观察、见到无数种法,也不如向内观察自己的一颗心来得重要。

 

1987年的秋天,我和丹增活佛一起校对了一部大圆满的直指法,其中就有这个教证。当时活佛提到,这个教证有不同的版本说法。那时侯我俩刚在五台山上认识,才回学院不久。记得他好像住在一间木头房子里。印象中他念诵藏文语速极快,我自己念得比较慢,所以有些羡慕。

 

麦彭仁波切的这部《老狗吐金》特别殊胜,法王如意宝曾在南山的闭关房里传讲过。我当时刚来到学院,对这部法很有信心。麦彭仁波切在这部教言中把自己比喻成一条老狗,而大圆满法就像是纯金一样,虽然狗在世间并不是一种高贵的众生,但它口中也可以吐出最最珍贵的金子。我从1987年起就想翻译这部法,但后来一直没有因缘,现在看来,以后也未必有机会了。人生走到这个时候,有些计划也只能随缘放下。其实这是一部很有窍诀性的大圆满法门,里面主要讲的就是如何内观自心。

 

这个偈颂讲的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没有降伏最重要的意识主,我执就会不停作祟。大家也都知道,如果我们不认识自己的心性,我执的力量是非常强的,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能被它变成天大的烦恼。我们如果观察身边的道友,会发现有些人应该已经稍微认识了心性,他们对世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会特别执著;而有些人的心完全没有调伏,不仅一点都不调柔,还会经常表现出强烈的我执。正是因为我执,才有了你的眼对于所见、耳对于所闻、鼻对于所嗅等逐一的取受、执著,进而产生法我执,由此衍生出各种各样的烦恼。而一旦你真正认识了心性,虽然面前依然有各种显现,但就像老人看待孩子的游戏一样,你不会再特意跟随,因此也就不再会产生痛苦。

 

帝洛巴尊者曾给那若巴尊者留下过一个著名的教言,2018年我在我的藏语微博上发过,翻译成汉文是:“显现不缚执著缚,断除执著那若巴。”意思是说,显现本身并不会束缚你,真正束缚你的,是你对它的执著,所以修行的重点应该是下功夫断除执著。要断除执著,首先要认识心性。如果对心性没有丝毫认识,就无法斩断执著之根——讲到这里,我好像有点偏向大圆满的讲解方式了,还是应该回到显宗上比较好。《入菩萨行论》第五品中用了一个比喻:我们的心就像发狂的大象一样,如果这头狂象没有调伏,它就会把一切都糟蹋掉。同样地,如果我们的心没有调伏,也会有很大的破坏力,所以必须以正知正念的绳索将它好好拴起来。“唯由系此心,即摄彼一切,调伏此一心,一切皆驯服。”只要我们能降伏这颗心,世间的一切问题自然能够迎刃而解。

 

有时候我真希望世界上那些发动战争的家伙们能学一学调伏自心的方法。这些人一边挑起战乱,一边贩卖军火,好像不这样就活不下去。要是有机会的话,真该跟他们讲讲这个道理:只要我们能调伏自己的心,地球上的资源其实足够八十亿人类使用,但如果人心不调,互相抢夺、侵占、争斗,就算有一百个地球也不够,因为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一个国家即使拥有了全世界的所有财富,仍然不会满足,还会想着到天上去夺取更多地盘。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如果不降伏自己的心,就会一直被我执操控;但只要认识了自心的本来面目,一切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关于这个道理,禅宗讲的是明心见性,大圆满讲的是认识觉性,而作者在这里借用了密宗的降伏法来表示消灭我执。虽然这里没有直接讲到认识心性,但也是一种十分独特的表达方式。作者所讲的降伏此心,不是说要拿一把刀捅进心脏,而是要用中观之理来剖析: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它从哪里来?它住在哪里?它又要往哪里去?它的本体空性是什么?它的自性光明又是什么?二者双运又是什么?这样深入观察时,有善根的人当下就能有所领悟。

 

我们这里有很多老修行人,有些是堪布、堪姆,有些没有任何头衔,但他们都已对心性有所认识。对于这样的人而言,世上的种种纷争,其实就像游戏闹剧一样可笑,并没有什么可较真的。可怜世间人从来没有听过这方面的教言,所以一直执著自相,这也情有可原。

 

总之,我们要明白:无论如何都要努力去降伏这个意识主,这非常重要。

 

壬二、彼之利益:

故当降伏意识主,色声香味等皆无,

我与我所亦无有,妄念君王离所缘。

 

前面讲到,要断除我执,关键是要认识心性。因此,一定要降伏这个意识主——也就是我们自己的心。如果真正能够认识到心的本质,那么外面的色、声、香、味等一切外境,也就不再实有。因为按照唯识宗的观点,外在的一切安立,其实全都是由自心的幻化而产生的。心识一旦消泯,外境也就不复存在。《入中论》中也说:“有情世间器世间,种种差别由心立,经说众生从业生,心已断者业非有。”意思是说,整个器世界和有情世界的一切显现,皆依靠心这个作者而产生,如果这颗心已断尽,外在色声香味触所摄的器世界,以及内在的我和我所,自然也就无从安立。那个住在分别妄念宫殿中的君王,也就自然远离了所缘。所以,只要我们能认识自心的真相,其他一切就会变得易如反掌。

 

《心地观经》中讲得很清楚:“三界之中以心为主。能观心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究竟沉沦。”这句话非常重要,事实确实如此。每个人本来都有清净的心性,有些人具有信心和因缘,能够如理如法地观察自心,因此很快就能通达此义。而也有些人,虽然遇到了殊胜的上师,自己也十分勤奋用功,但由于不懂得向内观照,所以终究无法触及心的奥秘。即使给他讲再多甚深的引导,好像也没太大作用。

 

包括我自己,在过去条件比较方便的时候,已经尽力把最重要的法都给大家传讲过了。虽然我自己没有多高的证悟,但至少在理论上不会有错,因为我依止过最了不起的上师,在过程中也非常认真地接受了法义。因为担心将来不一定还有机会把这些传承传下去,所以当初尽管有很多人劝阻,我还是把如《大圆胜慧》《大鹏展翅》《法界宝藏论》等密法都翻译并讲解了出来。前辈大德们传下的这些最珍贵的教法,我已原原本本、如理如实地交付给你们了。对于有信心、有缘分的人,这些法要应该能让你对自己的心性有所认识。但要是你没有信心,我讲再多可能也没有用,因为要证悟心性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家都知道印度的大成就者萨绕哈巴的故事,他在等待妻子煮咖喱萝卜时开始入定,一定就是十二年。出定之后第一句话却是问:“咖喱煮好了没有?”他的妻子是位了不起的空行母,听到此语讥笑着说:“你都入定十二年了,怎么还执著你的咖喱,你这禅定修的到底是什么啊?”这句话直击要害,于是萨绕哈巴尊者当下安住,因此最终获得了真实的证悟。当然,这也许是大成就者的特殊示现,但由此也可见,有些人即使已经修了很久,也需要依靠某种因缘才能有所证悟。

 

我们身边也有一些道友,在学院已经待了十几年,甚至二三十年,但看起来还没有真正认识心性,甚至连理论都没有通达,这就有点麻烦了。虽然我们未必能做到像前辈大德那样完全大彻大悟,但至少也应该知道自己的心是什么样的。毕竟,其他众生在这方面一无所知,而各位道友却是完全有这个机缘的。一旦我们对心性有所了解,色声香味等构成的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界,对你来说虽然仍会显现,但就不再是束缚了。此时万法就如明镜中的影像一样,虽显却无实,不再会引起任何破立、争执,和恶业的造作。当然,有些人虽然对心性确实有了些许认识,但由于业力不可思议的牵引,还是有造恶业的可能。

 

总而言之,调伏意识、认识心性是至关重要的。只要在这方面有了一定的境界,那么外界的任何真与假、得与失、是与非,对你就不再会造成任何影响。

 

这部法有些内容其实非常深奥,仅从字面上不容易讲透。不过我想作者真正的意趣应该就是这样,所以也只好用这种方式来讲解了。

 

辛二(显空双运)分三:壬一、妄念自解脱;壬二、彼之利益;壬三、比喻说明。

壬一、妄念自解脱:

如是王前言说时,妄念自解法界中,

六识无实如幻象,二取无实如化业。

 

当我们将以上道理,对一直住在分别念宫殿中的我执王言说后,他就会连同妄念一起自然而然消融于法界之中。正如上节课我们提过的比喻:就像一个隐藏多年、躲在暗处的黑社会老大,一旦真相揭开、案子被破,他就会羞愧难当,只能灰溜溜离开。同样,我执无始以来一直潜藏在众生心识深处,带来无数烦恼和痛苦,但当我们真正认识心性的时候,它就会顿时失去立足之地。实际上,差别只在于觉与不觉之间。很多禅宗的教法中也这样讲,内观的当下,认出本心,就是觉悟;未能认出,则继续沉溺轮回。对于有缘分的人来说,证悟心性其实易如反掌,正如《文殊大圆满愿文》中所说:“自心简易难信之秘密,愿以上师窍诀力见之。”心性的奥秘正是因为太简单直接,反而让人难以相信。其实很多人就是依靠上师一直指,刹那间便能由迷转悟。

 

由前面所讲的道理可知,我们的心是最关键的。如果心识不存在,外境也不会存在,六识也无从安立。当我们将这些道理呈现在我执王面前时,这个国王和他藏身的妄念宫殿,能所二者全都会融入法界。随之,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也皆成无实。恰如国王逃走了,他的六个大臣也就失去了立身之处。此时我们会发现,六识根本毫无实质,就像幻化出来的大象一样,并非真正实有,所以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能取与所取也无有自性,就像魔术师幻化出的事业、宫殿或其他种种景象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实体。

 

所以,只要我们认识到心的本来面目,这一切都会变得非常简单。法王如意宝在五台山上曾作过一首《快乐道歌》,我在《五台山圣地记》中收录过,其中有这样一句:“内观自心似彩虹,寻不得而置了然,相伴已久文殊尊,未曾面见今明见。”意思是说,文殊菩萨虽然与自己一直相伴,但过去从来未曾亲见,而如今通过内观自心,终于得以明见本尊。

 

关于《五台山圣地记》,之前我没怎么介绍过。其实这是在我二十五岁那年跟随法王去五台山朝圣时,参考各种文献资料,用藏文编写的一本介绍此圣地的书。前段时间我将其译成了汉文,正好在今年德巴堪布圆寂十周年的纪念法会期间呈现给大家,但暂时也只能以电子版的方式发布。

 

有些人对此书的评价还不错,但其实我当初写作时并没有太多经验和条件。那时我只有二十五岁,刚离开学校,出家才两年,相当于现在许多大学生毕业不久的状态。我们当初上学时,学校里基本不教藏文,只在中学三年级的时候上过两三堂课,还好我以前放牛时自己学了一些。那个年代没有网络,我们接触的信息远不如现在这么丰富,能查阅的资料也比较有限。当时是德巴堪布和其他几位道友要求我用藏文写一本书来介绍五台山。我在书中主要写的是文殊菩萨住于五台山的各种幻化事迹,以及山上各处寺庙、佛塔等圣迹的介绍。那时候我的写作能力和翻译水平都还不成熟,但在藏文表达上还算可以。今年寒假我稍有一些时间,就重新校对了原来的藏文版本,发现整体还过得去,所以基本没做什么增删。

 

今年我把这本书翻译成了汉文,并配上了一些AI绘制的插图——现在AI作画的效果确实还不错,画师这个职业要受到一定的冲击了。因为同样的插图如果我们请一位画师来画,要花更长的时间和更多的费用。所以,随着时代发展,很多人会优先选择高效率、低成本的AI来代替人工。

 

不管怎样,如果这本书能让一些道友在朝拜五台山时有所参考,那就很好了。有些人以前去过五台山,但当时可能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对其殊胜之处还不太清楚。其实,五台山确实是很有加持力的地方,不仅有许多重要的寺庙和圣迹,还有诸多高僧大德留下的故事。比如藏传佛教中著名的大成就者布玛莫札,长期以来就一直以虹身的方式安住在那里。所以,如果有人要去朝拜五台山,这本书也许会发挥一些作用,到时候山西的旅游部门会不会考虑给我一点“分红”呢?(众笑)

 

听说在不丹那边,我的《梦尘回忆录》倒是有一些实际的号召力。现在又不少旅行团体都是拿我的书当攻略,包括朝拜虎穴、古杰寺等各个圣地。前阵子还有个六十人的团队,每人都带着这本书,按其中的介绍去朝礼。当然,这些都是上师的加持,并不是说我做出了多大的成果。不过一般来说,人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不轻言放弃,努力去做成一些事,到年老体衰时回顾人生,总会觉得有些许安慰。但有时想起放逸懈怠的时光,又觉得非常惭愧。

 

刚才从幻化说起,不知不觉怎么就讲到了这里。前面讲的是法王在五台山的道歌,关于面见文殊菩萨的心境。我们有朝一日或许也能依靠某个教言来认识自己的心性,见到前所未见的境界。到了那个时候会发现,原来那些我们曾无比执著的东西,比如感情、事业、财富,全部都没有实质,只是幻相而已。就像《华严经》中所说:“世间种种法,一切皆如幻,若能如是知,其心无所动。”世间万法其实都如梦如幻,如果我们能明白这一点,心就不会妄动,不再受各种分别念所扰,也就不会像过去一样天天活得不开心。

 

但我们也要时常反观自己的修行。如果修得并不到位,那即使表面看上去很厉害,实际上也不一定能真正对治烦恼。相传,一次梁武帝和国师志公禅师一同赏雪,看到白雪皑皑之中,有一座山上没有积雪,他觉得很奇怪,就问志公禅师是怎么回事。志公禅师说:“这是因为山中住着一位修行人,他的功夫很深,所以雪一落到山头就全部融化了。”就像现在有人看到一些特异功能会觉得非常神奇,梁武帝当时也觉得十分稀有,就想把这位修行人请到宫中供养。志公禅师劝他说:“最好不要。虽然他入定功夫不错,但证悟不高,我执未破,接受君王供养有可能生起傲慢,这样对自他都没有好处。”梁武帝没有听劝,还是派人把这位修行人请入宫中。

 

修行人名为呼海,他来到皇宫后表现出了极好的德行和威仪。梁武帝觉得他的境界很高,就对志公禅师说:“明明他这么了不起,你怎么说他境界不高。”志公禅师说:“陛下不信的话,可以用不同的供养来做个测试。”于是,梁武帝故意在供养食物的时候,给志公禅师的是上等佳肴,而给呼海的却是粗劣饮食。呼海见此差别,虽然心中不悦,但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梁武帝经过这番测试,更加赞赏呼海的修行境界,志公禅师只好让他再试一次。下一回,两边的差距更加悬殊,志公禅师得到了许多珍贵的绫罗绸缎,而呼海却什么供养都没有得到。他感到自己受了极大的轻蔑,一下子气急攻心,竟然当场气死了——现在不少人也会这样,只因为一点点不如意,就自己赌气,甚至把身体气出大问题。梁武帝见状非常懊恼,觉得自己做错了。这时志公禅师告诉他:“没关系,他现在因为业力牵引,很快会投生为鸟,这样就有机会度化他。”梁武帝便派人寻找,果然在附近找到了一只刚出生的小喜鹊,身上还有前世的名字。志公禅师把小喜鹊放在呼海的尸体旁边,然后为它做了一个直指心性的引导。小喜鹊当下死去,而呼海竟然复活了。由这番生死经历,他终于获得了大彻大悟。

 

所以,有时候我们会看到,一些人虽然外在看似有功德,但如果他们没有真正认识心性,在关键时刻,习气还是会爆发出来。就像刚才故事里的呼海禅师,虽然有一些打坐功夫,但仍然受世间八法的控制,跟志公禅师相比起来,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很多道友在外弘法或修行时,应该尽量生活得简单些,不要斤斤计较。尤其是一些长年在山中闭关修行的人,他们不了解外面社会的复杂性,一旦遇到不如意的事,往往会忍受不了。就像是刚刚走出校园的学生一样,除了通过电视电影,他们几乎没有接触过真实的社会,所以天真地以为世界应该是美好的,一旦看到某些丑陋残酷的现实,就会大失所望、大受打击。有些人甚至还会因此陷入抑郁,甚至自杀。我们修行人也是如此,那些经历过社会磨砺的还好,有些人年轻懵懂,没有社会经验,确实很容易受到冲击。经历各种坎坷挫折,有人虽然遍体鳞伤,但也成长得越发坚强;但也有人就此一蹶不振,彻底垮掉。这些情况确实存在,但我希望大家,不要把这个世界看得那么真实。其实,现实中的事与你的梦境并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在这方面稍微有些悟性,就该明白,在这个如梦如幻的人世间,应该去做有意义的事,不必在无义之事上较真。

 

壬二、彼之利益:

根除彼等分别念,无有能取与所取,

我见融入法界中,贪嗔还原无你我。

 

这段藏文原本只有三句,我翻译成四句,这样更好对应上下结构。

 

我们通过前面的学习已经明白,当真正根除了分别念、降伏了我执王之后,就会进入一种无有能所二取的状态——能取的自心和所取的外境皆不复存在。我见已融入法界,贪嗔等烦恼也还原于本性之中。此时,你我、爱憎、对错、黑白、是非、有无、真假等世间一切对立分别,在这种境界中,都会自然消泯。

 

就如前面所讲,当你真正认识心性时,就不会再有能取和所取的执著,也不会再有原来根深蒂固的我见。因此,即使还有贪嗔痴的显现,也像在梦境中一样,没有什么真正的威胁。

 

以科技幻力行梦中佛事

 

在这一点上,找到好的理解方法特别重要。拿现在热门的AI技术来举例,它就是一种无自性但有显现的代表。它没有任何实体,却可以产出很多成果。我有时侯讲课也会用AI,虽然内容、地点、时间都按常规来,但讲授方式却可以不断创新。需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将讲课视频翻译成其他国家的语言,连口型都可以做到非常逼真。当然,我们也会在视频上说明,这个内容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真的是我确实曾在某时某处真实地传讲过这些内容;假的是我根本不懂日语或德语,却可以让你看到我用这些外语讲课,因为AI可以处理我的声音,用另一种语言来配音。从这个例子里我们可以看到显现,也可以看到空性,这就是显空无二的道理。世界上的一切,其实都是如此。

 

过去我们讲诸法如梦如幻,很多人不太能理解。梦还比较好懂,幻化就不那么容易了。但现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生活在梦中之梦、幻中之幻里,依靠一种梦幻的方式,做着梦幻的事,这种现象确实稀有。所以我也希望,年轻一点的道友们,应该多学习现在这些日新月异的新技术。不过,学习之后,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就像现在很多青少年沉迷于网络游戏,整天活在虚拟世界里,已经无法回到现实,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那另一种是什么呢?正因为这个世界是幻化的,我们可以运用这些幻化的方便方法,把佛法的法义传播得更快更广,让更多人通过现代的方式,更好地接触和了解佛法。

 

因此,面对新技术,我们佛教徒不要排斥,不能一味地说:“这些都是假的,不要看,不要学。”我们态度不该是这样的。对于年纪稍长的人来说,人生已过大半,时间不多,这个时候确实应该以实修为主,真正去观照自心。既然已经得到了如此殊胜的教言,如果现在还不观心,又要等到何时。但是,对于年轻一些的佛弟子来说,还是要多掌握一些现代的“虚幻技术”“虚幻形式”和“虚幻法则”。你们可以依靠自己的方式,创造一些新的理念和方法,来引导更多人走入佛法,这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在面对这个社会时,不要因为一点点事情就畏缩不前、不敢行动、害怕失败。其实完全没这个必要。《大智度论》里讲过:“如大幻师,以幻力故,能转一国人心。”意思是说,一位高明的幻化师,凭借他的幻术力量,能够转变整个国家人民的心念。现在这个网络时代也是如此,依靠各种“幻化”的力量,可以轻松让成千上万人的心发生转变。

 

所以,希望我们这些佛教徒不要落后于时代。如果世人都在使用这些工具和平台,而我们却不懂、不会,那就是一种损失。因为将来绝大多数人都会以这些新的方式和媒介来学习,我们不能墨守陈规,必须在理念和方法上做一些改进。我在这里要特别感谢很多道友在这方面的发心。我自己也是这样,无论去到哪里,都一直兢兢业业地去做讲经说法、翻译经典、撰写论著这些事。我没有积累过什么世间财富,对这方面也没有任何兴趣,过去年轻时都没有兴趣,到了这个年龄就更不可能了。但我在弘法利生方面,确实完全投入了自己的青春和人生,从没考虑过值不值得。就像一个商人,把自己的人生全部投入到项目和事业中一样。虽然人各有志,但我还是希望大家在这方面多一些思考,这是非常重要的。

 

这部论所讲的修行包括了入定与出定的部分。接下来作者会通过比喻的方式,讲解如何在出定时将一切转为道用。

 

壬三、比喻说明:

犹如兔角无利钝,上中根者离束缚;

如石女儿无取舍,轮涅平等性合一;

犹如龟毛无长短,生灭皆归大中观;

犹如回响本空性,名言诸法汇胜义。

 

本论的颂词非常精妙,如果唱成金刚歌,一定很有意思。这段偈颂以兔角、石女儿、龟毛和回响四个比喻来说明何为出定时的显空无二。

 

首先是兔角无利钝。兔子本来就没有角,因此自然也不能去区别兔角是利还是钝。同样的道理,世间所说的上根、中根、下根,其实本质上都无实有,远离了分别束缚。

 

也有些其他版本说的是“远离四魔”,本来我想再考证一下,但因为今天时间比较紧,我早上讲完课就要赶去其他地方,暂时没来得及查阅资料。以前我们一直是晚上在经堂里讲课,现在改成了白天在一个小房间里讲;从前讲课时有成千上万的眷属,如今听众也只有一位老和尚和一位穿藏装的帅哥。看到这般处境,达玛绕杰达尊者可能也会有点唏嘘。

 

总之,根基的区别就像兔角一样,其实根本没有束缚。我们在世俗中说某人是利根、某人是钝根,觉得利根之人特别聪明,但究竟而言,这些分别皆为无实,一切都是空性。

 

第二个比喻是石女儿无取舍。石女本就生不出儿子,所以关于石女儿是老是少、是美是丑,完全就没有什么可评论、可取舍的。同理,轮回与涅槃所摄的一切法,最终都在平等性中一味一体。世俗中显现的万法,不管看起来是好是坏,其实也都是等净无二的。

 

第三是龟毛无长短。乌龟是没有毛的,所以龟毛是长还是短也无从说起。不会有人认为:“这只乌龟的毛太长了,该剪一剪。那只乌龟的毛太短了,快点长吧。”同样的,世间万法的生生灭灭,也只是名言假立,毫无实有自性,皆归于大中观。

 

第四是回响本空性。空谷里的回声,本身并没有实体。同理,世间的种种名言,包括名称、声誉等等,一旦汇入胜义空性的大海,实际上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我们一直强调,要认识空性,就要学习中观。这四个比喻正是以根本无实有存在之物,来揭示世间一切二元对立的法,最终都会融入一体。无论是名言中的一切显现,还是生灭、轮涅、是非、美丑等分别,最终都归于空性。

 

我以前鼓励大家学习《中观根本慧论》,后来很多人确实学得不错,但我又开始担心,如果一来就从最高深的中观入手,会不会在因果取舍方面容易走偏。所以,我也劝大家先学习《大圆满前行引导文》和《入菩萨行论》,以及其他道次第方面的内容。今年我特别建议大家学习《般若摄颂》,因为般若的功德非常大,如果我们能够深入学习《金刚经》等般若经典,就可以逐渐减少我执。而一旦我执减轻了,我们在世间做事情也会更加顺利、更加轻松。所以,虽然讲中观的时候,我们抉择一切都是空性,但并不会就此否认名言因果。只有当你真正通达中观的道理后,才会明白其中的甚深之义。刚才讲的这几个比喻,都是连名言中也找不到的事物。当我们用中观之理来观察时,其实眼前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和其中的万事万物,在究竟实相中,也和兔角、石女儿、龟毛、回响没有任何差别。如果认真学过般若方面的经典,就会对此有深刻的体会。

 

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论如何要坚持学下去。我自己也是这样做的,无论遇到什么境况,都要尽量去做想做的事。在合理合法的前提下,凡是我们该做的,都要努力去达成。没有必要畏首畏尾,稍有风吹草动就退缩不前。有时候人不妨学学乌龟,环境不利时可以暂时待在壳里,过一阵子再慢慢伸出头来。我们每个人在世上的时间都不会太久,在有限的生命中,应该尽力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

 

以上内容,通过四个比喻,向我们说明了现而无自性的道理。

 

丁三、后行:

阿阿无生如虚空,俄俄无灭离戏身,

嗡嗡认识净法身,愿慈悲尊大悲摄。

 

这是断除我执品的结语。作者在这里以一个表达无生空性境界的道歌式的偈颂作为结尾。

 

从字面上看,“阿阿”“俄俄”“嗡嗡”这些词好像不知所云,但其实它们是在表示一种证悟的境界。就像无垢光尊者在传授《法界宝藏论》的过程中,进入了难以言思的境界,于是唱出了一首证悟的道歌;法王如意宝在讲课时,也会突然契入悟境,从智慧中流露出金刚歌来。有时候快得我们都反应不过来。就像在印度金刚座的那一次,还好我带了录音机,才把法王的金刚歌及时记录了下来,那就是现在大家熟悉的《愿海精髓》。所以,很多前辈大德在修到一定境界时,就会自然而然流露出一些殊胜的语言,这不是用分别念刻意造作出的结果。我认为作者写到这里时,也是怀着极大的欢喜心,自然唱出了这个偈颂。

 

我们来逐句解释一下:第一句中有“阿阿”这样一个呼唤词。“阿”代表的是无生的意思——一切法本是空性,没有真实的产生,就如虚空一样。第二句的“俄俄”也是一个咒语,有无灭或无畏的意思,表示远离一切戏论的境界。这里讲的身,并不是指人的血肉之躯,而是像我们平时讲的三身五智那样,是智慧达到一定境界时的一种表示之语。

 

以上两句,一方面讲证悟如虚空般无生的空性,另一方面讲因为无生,自然无灭,所以无有任何畏惧,获得远离一切戏论的境界。

 

第三句的“嗡嗡”是咒语“嗡阿吽”的种子字之一,但这里“嗡”没有与其余两字组合,应该自有其密意。以前有一位格西的注释里也提到了此处,但没有细讲。这句话的意思是,认识到了自己的清净法身,也就是我们的心性,一切其实本来无生、本来无灭。

 

通过“阿阿、俄俄、嗡嗡”这样的咒音作为呼唤词,能令我们认识到如虚空般无生无灭的自心实相。这一方面表现了作者自己的证悟境界,一方面也提醒后学,应该懂得这种殊胜的无生之义。所以,这部《修心孔雀灭毒》中,灭毒的药到底是什么呢?实际上就是依靠证悟空性来断除一切执著。其实一切佛法的核心要义,包括大圆满、大手印,还有大中观,归根结底就在于此。世人都会说句“四大皆空”,但佛教真正所讲的空性,并不是那么简单肤浅的口头禅。

 

最后是作者的发愿之语:愿所有见闻觉知这部论典的人,都能被大悲观世音菩萨摄受。这是他对后学者的一种加持和祝愿。

 

我们在第一堂课中就介绍过达玛绕杰达尊者的故事,他曾以大悲心割下身肉救助生病的邻居,后来依靠示现为白衣人的观世音菩萨加持,伤口恢复如初,由此得到了观世音菩萨生生世世的摄受。我们学习这部《修心孔雀灭毒》,一方面要祈祷尊者加持我们生起菩提心;一方面要感念他作为阿底峡尊者的上师,对我们藏传佛教的极大恩德。正是依靠这些祖师大德,后来才涌现出了一代一代传承弟子广行弘法利生的事业。虽然达玛绕杰达的著作在藏地有流传,但遗憾的是,至今还没有发现任何藏文注释。所以,将来如果有人能把汉文中一些好的注释或讲记翻译成藏语和其他语言,或许能为此论的阐释和弘扬起到一定作用,也能对一些与我们因缘相同的人带来帮助。

 

对这部论典闻思修行、见闻忆念的人,一方面能够认识心性,证悟如虚空般的离戏法身境界,另一方面能得到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的摄受。这是作者对我们的祝愿和加持。希望我们每个人的相续中,既能如观世音菩萨一般,生起无伪的大悲心,也能如文殊菩萨那样,证悟无生空性智慧。

 

在这里我想特别提一下文殊菩萨对我们整个传承的意义。法王如意宝降生世间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文殊心咒“嗡阿RA巴匝那德”,因为这种特殊因缘,我们的传承也格外强调智慧。我在《五台山圣地记》中也专门讲了很多文殊菩萨显圣的故事——在这里我要“打打广告”,虽然我既没有稿费,也没有商业目的,但我还是要宣传宣传,这样你们才能认真去看。文殊菩萨对于我们开启智慧特别重要,但凡听到他的名号、念诵他的咒语、以任何方式与他结缘,都会有极大的功德。我在书中引用了很多这方面的教证作为总结。所以,趁这个机会,我就向大家推荐一下这本书。当然,你们去不去五台山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我真心希望众生都有机会得到文殊菩萨的加持。我们学院就有很多人通过朝拜五台山开了智慧,包括一些堪布。有些人以前听法王讲中观、因明的论典,理解起来比较困难,但去过五台山后,好像就容易学懂了,这点就连法王自己也说起过。我自己的感觉也是如此,也许只是个人的分别念,也许确实是依靠文殊菩萨的加持力,就我自身而言,的确感到某些方面得到了很大的帮助。

 

总之,通过以上的学习,相信你们每个人都会向往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的境界,愿我们都能证得这样的智慧,同时能与观世音菩萨和文殊菩萨一起,乃至轮回未空之前,始终住于世间,度化无量无边的众生。

 

甲三、末义:

如是“孔雀漫步毒林行”,由已得遍知诸法之清净慧眼、获得因果不虚之力、对无二见解之义不再怀疑、居住于黑山洞穴的瑜伽士我——达玛绕恰达,以无缘大悲心,为诸众生而著述。

愿此功德成善妙!一切吉祥!

 

最后是全论的末义。达玛绕杰达尊者在后记中对自己的评价很高,这一风格与萨迦班智达和龙钦巴尊者相同,他们二位也经常在文章的最后,叙述自身的功德。有些论师极为自谦,但这些大德并不会刻意谦虚。作者讲了自己的几个卓越特质:一是已得到遍知一切诸法的清净慧眼;二是拥有了知因果不虚的见解;三是对中观的甚深之义没有任何怀疑——这说明他不仅通达中观,甚至可能已经有得地境界;最后是住于黑山洞穴修行。不知道当时的印度黑山是现在的哪里,光凭这个名字我们也无从考据。具足了以上特质的瑜伽士达玛绕杰达,是以无缘的大悲心,为所有众生撰著了这部论典。

 

这部论确实非常殊胜,希望大家好好学一学,并且经常读一读,这样对你们的修行会很有帮助。可以把讲义做成一个小册子。现在很多人喜欢听有声书,也可以找声音优美的人来朗读偈颂,录成音频,或者以唱诵道歌的方式来制作成歌曲。其实,前辈大德们留下的这些教言,对我们的相续是极为有益的。

 

最后作者说道:愿此功德成善妙!一切吉祥!

 

2024 年 9 月 23 日 

 

译于孔雀灭毒林河畔之威猛莲师宫

 

这部论我是在去年9月23日翻译完成的。当时的地点是孔雀灭毒林河边的威猛莲师宫,就在四川那一带。那是个很好的地方,河边经常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鸟类,可惜有不少人在捕鱼,但也拿他们没办法。不过还好,在这里我把《修心孔雀灭毒》翻译圆满了。

 

今天这部论就全部讲完了,这是我早就想完成的事,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之前很长世间没办法讲。现在总算是圆满了,我把这些内容奉献给大家,希望你们能够开心。愿每个人的相续中都能得到如孔雀无畏毒林一样的境界,在这个末法浊世中,不惧违缘、不怕烦恼,坚定地闻思修行下去,长久地以种种方便方法来弘扬佛法、利益众生!

 

 

 

《修心孔雀灭毒》11

听打稿供参考)

 

十一课

己三、慈爱邪行者:

恩护无力有情时,邪行大害生厌离,

当更慈爱利于彼,披诸勇士之铠甲。

 

对世间一些无力无助的弱势众生,我们虽然施以极大恩惠,尽力保护他们、帮助他们,但有时他们不仅不感恩图报,反而在稍有能力之后,做出各种忘恩负义的邪行,甚至对我们大肆加害。这种行为很容易让我们产生厌离心,想要远离他们。然而,尽管对方如此恶劣,但大乘菩萨不仅不会放弃他们,还会更加慈爱地利益他们,并披上勇士的铠甲,坚定地救助这些邪行众生。

 

这种态度并不代表是非不明、对错颠倒。对方恩将仇报的行为确实非常可鄙,但菩萨慈爱众生之心,正如母亲爱孩子一样。无论孩子如何叛逆,母亲都不会抱怨,而是以更深的悲悯来引导他、呵护他。藏族人常说:“太阳、上师和母亲,是世上恩德最大的。”因为如果没有阳光的照耀,万物就无法生长;没有上师的引导,我们就无法开启智慧的眼目,从无明黑暗中走出;而没有母亲的养育,我们根本无法在世间生存。很多人可能觉得父母对自己没有什么恩德,但实际上,若不是父母日复一日地抚养照顾,我们根本不可能长大成人。动物界的小牛、小马出生不久就能站立行走、自己喝水觅食,而人类的孩子则完全不同,在五六岁之前几乎无法自理。试想,在这一个又一个365天中,如果没有父母日日夜夜的悉心照料,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现在很多人对父母缺乏感恩之心,尤其是部分不明事理、不知孝道的人,他们似乎觉得在世上生存至今靠的全是自己的能耐,但实际上真是这样吗?大家都知道,一只牛犊即使没有父母照顾,在没有遇到老虎野狼的情况下,它确实可以靠自己生存。而人类虽然看似更有智慧和能力,但离开父母的养育,根本无法从婴儿长大成人。甚至有些人活到二三十岁,生活仍然不能自理,还在一直“啃老”。很多父母都愿意为自己的孩子不断付出,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惜很多孩子未必懂得感恩。世人大多颠倒,对恩重如山的父母、师长不仅毫无感激回报之念,反而回以仇视和伤害,这是非常不合理的。

 

尽管如此,对于大乘行者而言,就算众生对自己产生邪见、制造违缘,也应始终以慈悲之心对待。《华严经》中说过:“设有众生于菩萨所起怨害心,菩萨亦以慈眼视之,终无恚怒。”有时候,真正发了大乘菩提心的人,好像是最容易被“欺负”的那一个。但如果有人真的去欺负他,虽然他不会报复,但因果报应迟早会现前。

 

我们朵芒寺的阳塘活佛,在1994年拜见法王如意宝时曾问过一个问题。那时他刚从监狱里出来不久,他想知道,有一些曾在他面前听过法、得过灌顶的人,反过来批斗他、攻击他,对这些人,他只有极大的悲悯,并没有产生嗔恨心,不知这样的话,对方还算不算破了誓言。当时法王听后表示:虽然你本人发了大乘菩提心,对这些人没有怨恨,但从对方的角度来说,他们对上师、对菩萨生起恶念,以邪行加害,这种过失是非常大的,确实已经破了根本誓言。依照法王的观点,在那个特殊时期,凡是曾对上师制造违缘、进行诽谤或参与批斗的人,都是破誓言者,一律不得再接受密宗的灌顶和传法。

 

由此可见,虽然以菩萨的境界而言,不会在意弟子恩将仇报、众生恶行伤害,更不会去记恨报复,但这并不意味着破誓言的罪业可以一笔勾销。大家都看过《色拉康卓自传》,空行母在里面曾多次提到受破誓言者晦气污染的经历。这种情况确实存在,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三恩德上师产生严重的矛盾,并且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忏悔清净,这不仅会影响今生,更会在生生世世中对修道造成极大障碍。因此,纵然菩萨能包容得下各种恶行,但从我们自身来讲,千万不能去诽谤佛法和圣者,这种罪过极为严重,甚至会给接触到的人带来染污。雍顿大师曾在为《大幻化网》作的注释中用比喻说明:就像马群中一匹小马染上瘟疫,整个马群都会被感染;湖里一只青蛙染病,所有青蛙都会受影响;锅中一滴牛奶腐坏,整锅牛奶都会变质。同样,在一个密法坛城中,如果一个人严重破誓,坛城中所有参与者都会染上破誓言的晦气。

 

这个问题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只能以因果之理来分析。《百业经》中有个公案:有一位执事在僧众安居期间私吞了信众供养僧团的财物,事情败露后,他恼羞成怒,当众辱骂揭发他的僧人:“你们这样当众羞辱我,愿你们以后变成吃粪的旁生,永远住在粪池中!”后来他突然悔悟,赶忙去僧众面前忏悔罪过,但那些僧人对他说:“我们可以原谅你,但在因果面前,你未必能得到原谅。”果然,这位执事多生累劫都投生为粪池中的大虫,承受巨大痛苦。由此可见,如果我们与金刚道友不和、对阿阇梨不敬甚至诽谤,这种恶业是非常可怕的。因此,在我们尚未离开世间之前,应当认真反省自己是否造过此类罪业,如果有一定要尽快忏悔清净,这非常重要。

 

己四、救度遇难者:

林中可怖食人虎,潜伏疾奔夺人命,

为利有情无迟疑,披上铠甲赴彼处。

 

森林中有可怖的吃人猛虎,它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猛然冲出,夺取人的性命。在这种危急关头,大乘行者应当毫不迟疑地挺身而出,披上利他的铠甲,奔赴险境去救助众生。

 

猛兽由于生存的天性,必须捕食其他生命,有时还要以众生的血肉养育自己的幼崽。释迦牟尼佛在因地时舍身饲虎的故事,大家应该都很熟悉。老虎确实是会吃人的,虽然现在很多动物园里老虎可以和人类亲密互动,但实际上它们天然具有攻击性,接近时稍有不慎,就会发生危险。在我们藏地,经常有人熊出没伤人,近几年森林中人熊袭击人类的事件越来越频繁。前阵子我在视频里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被人熊攻击,尽管周围的人想方设法营救,但孩子还是被咬死了,场面极其恐怖。无论是老虎、人熊、恶狗,还是其他猛兽暴起伤人,都是非常可怕的,但是越在这种时刻,我们就越应该毫不犹豫前去救助危难中的众生。

 

我们也常常看到一些见义勇为的新闻,比如有人落水将溺,陌生人奋不顾身跳进水中施救;有人被困险境,路人不计安危伸出援手。这些人虽然未必是大乘佛教徒,但他们都有一副菩萨心肠,这是非常难得的。所以,作为学习大乘佛法的我们更应如此,哪里有困难,就要到哪里去帮助众生,这非常重要。

 

有一次,一位道友母亲去世了,他在回乡途中不幸发生车祸,当时身边没人看护。我得知后立刻联系了他们班的法师,看是否能派人去照顾,结果很多道友都踊跃报名。不少人看他人有难,尽管非亲非故,都愿意无条件伸出援手,这种精神非常可嘉。我们作为大乘行者,就是应该披上这样的利他铠甲。正如《大宝积经》所说:“无量千劫中,被大无边甲,为欲令众生,解脱诸苦恼。”无论任何众生遇到困难,我们都应尽己所能为他遣除痛苦。所以,每个人都应该在心中披上一副这样的铠甲:“在有生之年,只要众生有需要,我就要无条件去帮助他。”如此反复串习,使这种利他心深深种在我们的阿赖耶上。

 

很多道友经常祈祷发愿:“请上师三宝加持我,让我相续中生起无伪的菩提心。”我当初从讲《修心七要》开始,就一直劝导大家发心。不只是我,许多大德也都这样鼓励弟子。如此发愿,即使今生我们没有成就,也能为来世创造很好的因缘。像藏传佛教中著名的博朵瓦格西,他降生之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愿一切众生离苦得乐。”小小婴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家人起初对此惊讶不已,但后来从他人生中的种种事迹发现,他确实具有一种俱生的菩提心。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内心嗔恨很重,要是谁得罪了他,就要想方设法去害对方。但也有些人天性善良,即便遇到再大的困难,也能自己默默承受,从不损恼他人。这就是每个人秉性的不同。汉地传统文化中既有“性善论”,也有“性恶论”,而在佛教的教义中,一切众生皆具如来藏,所以本性都是善的,只不过由于没有善知识引导,所以暂时还未能开发出来。这个内心的宝藏人人都有,但能否开发,关键在于我们自己。

 

因此,我们在今后的修行中,如果条件确实具足,就应该尽量去利益困境中的众生。最好默默无私地践行,培养一种“志愿者”的心态——现在很多公益事业中都有无数志愿者在不求回报地做出奉献。当然,我们在行持利他时,自己也需要基本的生活保障,但在这个基础上,如果能够无条件地利益他众,是非常值得赞叹的行为。

 

己五、恶缘转道用:

世间极不悦意事,种种凶兆笼罩时,

为摧我执己恶性,当披铠甲视为吉。

 

我们在世上常常会遭遇一些令人不安、预示不祥的事情。有时候是夜里做了噩梦,有时候是做事前出现恶兆,比如出门时看到空的桶、与人接触时缘起不妙,或者在重要时刻自己最喜欢的碗打碎了……当各种各样的凶兆频频出现,仿佛笼罩你整个世界时,大部分人可能会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

 

有些道友一遇事就到处打卦:“会不会出问题?是不是有违缘道障?”其实你越是执著,事情越容易不顺。世间人也常说:“怕什么,来什么。”天天担心、反复打卦,这其实是没有必要的。有些人特别容易紧张焦虑,这可能是心理上存在某些障碍。比如一些抑郁症患者,很容易生起恐惧感,害怕与人见面、说话,甚至完全无法与外界接触,只能把自己关在屋里,什么也不做,整天靠外卖和方便食品维生。这种状态,是非常不利于身心健康的。

 

作为大乘修行人,我们即使被各种恶兆所笼罩,也不必对此担忧,而应该将其视作一次挑战我执的良机。为了摧毁相续中的我执和恶性习气,应当立刻披上菩提的铠甲,将一切恶缘转为道用。这样一来,种种不祥之兆也都可视为吉祥的象征。当然,这并不是让我们强行把不祥说成吉祥。就像藏族人认为看到缺嘴的人不吉利,这时候你也不必硬要反着说这就是吉利。当你真正懂得了如何转变心境的道理,那时候自然不会再被这些现象所扰乱。

 

以正心转逆境

 

在藏传佛教中,许多大德在外出弘法时,如果遇到特别明显的恶兆时,都会立刻调整心态,认为这是利益众生的一种象征。我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1999年,我去泰国、新加坡等地讲法后,原本计划下一站前往台湾,但出发前紫玛护法神突然给与暗示,去那里会有一定的危险。当时马来西亚东部城市古晋的一所佛教学校也给我发出了邀请,然而这趟行程同样有一些不太吉祥的迹象。台湾和古晋我只来得及去一处,但不论选择哪边似乎都不会顺利,于是我就发了个愿,要去古晋做一次放生。原本日程中没有放生的计划,但我专门安排了这个环节,因为我觉得,不管会发生什么,我也是为了救助生命而前往,即使遭遇不测也是值得的。后来确实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最终也都顺利化解了。

 

即使遭遇最不好的情况,也要转为道用,这在我们的修行中极为重要。就如《入菩萨行论》所说:“故敌极难得,如宝现贫舍,能助菩提行,故当喜自敌。”敌人出现时我们应该感到欢喜,因为敌人是我们菩提之行的助缘。要是没有敌人作害,我们就没机会修持六度中的安忍。同样的道理,我们在生活和修行中遇到各种不顺、障碍,也要学会将其转为道用。因为人生在世,谁都难免遇到不好的事。无论是外在世界的重大恶缘,比如战争、饥荒;还是某个群体的共业,比如一个道场的同修不得不四散离开;抑或是个人的违缘,比如遭遇盗贼侵扰,面对这种种挫折和不幸,我们不应该逃避,而是要学会以一种积极的心态去面对。表面上,这些似乎对我们是极大的危害,但换一个角度来看,它们也可以是帮助我们修行的顺缘。

 

我看到过一些发心道友的办公室,他们曾经在那里工作得非常愉快,但突然之间不得不马上离去,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电脑还开着,茶杯还有没喝完的水,大家就这样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当时我想,世间的违缘就是这么突如其来,完全出乎人们的预料。虽然当时发生的似乎是一场打击,但从结果来看,如果能将其转为道用,也许依靠这种因缘,反而能让我们的人生有新的提升。所以,即便有些事情看上去是恶兆,但我们有能力把它转化成吉祥。就像做了一场噩梦,虽然当时感觉不太好,但如果我们能用积极的心态来正视它,最后也许会对自己的人生大有助益。

 

通过学习这部《修心孔雀灭毒》,我们会知道,世间各种毒物,孔雀都可以自在享用,菩萨的境界正是如此。对于凡夫而言,毒就是毒,药就是药,二者不可混用。在别解脱戒中,违缘就是违缘,顺缘就是顺缘,吉凶不能混为一谈。但在大乘佛法中,一切痛苦、不悦、不吉祥的事,都可以供我们从中汲取有营养的精华。就像高明的医生,能够将山上所有草木都制成良药;真正好的修行人,也能将生命中的一切经历,尤其是违缘,以心力进行转化,这样不仅不会受到伤害,反而能从中获得修行的助力。

 

己六、业惑转道用:

世间众多极不需,业与烦恼幻扰时,

为断我执之性命,甘受彼等披铠甲。

 

在这个世间,有许多对我们毫无益处的业力和贪嗔痴等烦恼,它们就像幻化的敌军一样,不断扰乱我们的内心。当业与烦恼现前时,一般人很难面对,往往束手无策,只能被动承受,甚至被彻底击垮。但大乘佛子在这种时候,为了斩断我执的命根,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业和烦恼的挑战。不管面对怎样的艰难痛苦,也要披上铠甲,统统坦然接受。

 

我们以前学过很多这方面的道理,看得出来,在今年的变局中,很多道友在心态和行为上都有了明显的提升。虽然平时大家学得都差不多,口中也常说:“我烦恼深重”“我修得不好”“我闻思不理想”,但真正大事临头时,不少道友都把所学的法用出来了。倘若没有一定的心力,很多事情不一定能处理得如此妥善。所以有时候,人生中的违缘和痛苦,只要能善加转化,反而会成为修行的顺缘。

 

此时正当修行时

 

以前有一位身份颇高的知识分子,在“文革”期间遭受批斗,当众受到羞辱。她虽然学佛多年,但在极度的屈辱中还是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就在她最痛苦绝望的时候,一位修行人悄悄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七个字:“此时正当修行时。”这短短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她。她顿时明白,当下正是修安忍、对治我执的最佳时机,于是调整心态,最终从容度过了难关。确实,当我们遇到困难时,哪怕只得到修行上只言片语的提醒和指点,也会激发出极大的能量。梦参老和尚的事迹也是这方面的例证。我曾在五台山见过他老人家,但当时他已接近圆寂,没能深入交谈。他曾被关押长达三十三年,在狱中每当遇到艰难时,他都默念佛经中一句偈颂来调伏自心:“假使热铁轮,在我顶上旋,终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即使身陷囹圄这么多年,他也从未诽谤三宝,更没有做出任何损害佛教的行为,甚至很多狱友都受到感化,对他十分赞叹。有一次我和甘孜州的一些领导谈事时提及这段故事,他们说梦参老和尚曾在新都桥的监狱里待过。不过据我了解,他主要是在什邡的监狱服刑。也许他在新都桥的监狱里也待过,因为他曾被要求在那里做翻译工作,当时他拒绝了,后来就被关押了起来,这一关就是三十三年。

 

像这样的大德,纵使长年身处困境之中,也能发起这样的誓愿,宁愿承受燃烧的铁轮于头顶旋转之苦,也绝不退失菩提心。所以,希望大家记住这句教言,也如此发心:为求无上菩提,愿坦然接受一切痛苦。当然,接受痛苦并不等于以愚痴心盲目忍受,而是要以智慧去面对。正如达摩祖师所说:“今虽无犯,是我宿殃,甘心忍受,都无怨诉。”今生虽然我没有做错什么,但遭遇痛苦可能是前世业力的显现。既然如此,我就心甘情愿地承受,不抱怨、不愤恨、不诉苦。

 

因此,大家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业力和烦恼现前,感到苦恼、绝望的时候,自己应该尽量把这种痛苦转为道用。不要总是依赖上师或道友,天天找人询问求助。有些人明明早已成年,但智慧一直打不开,始终不能独立解决问题,每件事都要问别人:“那个地方我到底去还是不去?”“我是闻思好还是修行好?”明明自己已经学习很多年,还要靠他人帮忙拿主意。当然,对于一些特别重要的决定,自己实在难以抉择时,向别人请教也是可以的。但如果每天事事都问这问那,始终不尝试开发自己的智慧,那就很难真正得到成长。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学会抉择利弊,作出判断。很多人如果现在还不打开智慧,随着年龄增长,智力可能会逐渐衰退,等到衰老以后就来不及了。所以我们要在有生之年,努力让心智成熟起来。

 

戊三(立誓破我执)分四:己一、降伏我执魔;己二、认清我执王;己三、无念最安乐;己四、依缘起空性理抉择。

己一、降伏我执魔:

诛杀死魔啪呀吙,焚烧贪乐鬼魅命,

粉碎懈怠懒惰头,斩断轮回牵连索。

 

这个偈颂把我执比喻为魔。藏文颂词中有一些特殊的咒语和修饰词,不是很好理解,但大体上就是通过降伏魔的方式来讲解如何断除我执。印度与藏地的佛教中有专门降伏魔类的修法,具体方式通常包括以猛咒诛杀、以火焚烧、以各种兵器摧毁,以及用一些表示法来斩断牵连等。作者在这里借用这四种降魔的方法,归根结底是要断除我执之魔。

 

具体怎么做呢?首先是用降伏的咒语来诛杀我执引起的死魔。因为有了我执,才由五蕴产生了“蕴魔”,而五蕴相续坏灭之时,就出现了“死魔”。“啪呀吙”有通过智慧方便双运来进行降伏超度的意义,所以,颂词第一句先以“啪呀吙”这个咒语来将死魔诛灭。其次是用智慧之火来焚烧因我执而生的贪著享乐的鬼魅,将它的命根烧断。我们在做火供时,也会有一些将魔类投入火中焚烧的环节。由于我执作祟而对快乐过于执著快乐,这种贪恋也要断除。第三是要摧毁不愿修行、懈怠懒惰之心,将此魔的头颅击碎。最后是用智慧的宝剑,斩断牵连轮回的绳索。

 

不论是以这些修法方式来斩断摧毁,或是通过理证来观察分析,都可以消灭我执之魔。只要我们能断除我执,修行就成功在望。因此,大家要明白,在学习佛法的过程中,最根本的指标就是看自己的我执是否有所减少。断除我执并不是让你变得像植物人一样完全麻木、毫无感觉,而是通过观察或直指心性的方式,来看清“我”的本质。一旦认识了本心,就会发现,所谓的“我”其实是一个大骗子。它无始以来一直在欺骗、愚弄我们,而我们不仅毫无所知,还一直信任它、维护它。当我们真正用智慧去观察时,这个“我”其实根本找不到一点实质。

 

你们只要学过中观就会明白,通过对人我与法我的分析,确实得不到一个真实的“我”,这个结论可以用各种推理方式来抉择。中观的推理就是如此尖锐,这不是我们对自宗盲目认同,而是经过严密逻辑推导得出的结论。所谓的“我”只不过是纸老虎一样的幻觉,只要以理观察,它就会土崩瓦解。前辈大德和传承上师们正是这样以智慧的利刃不断剖析斫斩,最终彻底斩断了束缚我们的我执之索,根除了烦恼之源。这不是传说,也不是宗教教条,任何人都可以通过中观之理来抉择真相,或者依照密宗的降伏法来摧毁我执。先破除自相续中我执这个最大的恶魔,然后再去斩断其他众生的我执,这才是真正的降伏超度之法。

 

己二(认清我执王)分三:庚一、真实宣说;庚二、与彼问答;庚三、自调自解脱。

庚一、真实宣说:

我等于此轮回苦,彼之起因若深究,

分别妄心宫殿中,见有我执之君王。

 

我们和一切众生,无始以来在轮回中饱受痛苦——地狱的寒热之苦、饿鬼的饥渴之苦、旁生被役使之苦、阿修罗的争斗之苦、天人的放逸之苦,以及人类的生老病死等三根本苦与八支分苦。如果深入探究这种种痛苦的根源,原来就是一直隐藏在我们内心分别妄念宫殿中的君王——我执。

 

这个“宫殿”并不是有形有色的真实建筑,而是一个比喻。在这个庞大复杂的分别心构筑的迷宫中,藏匿着我执这个“王”。就像一个黑社会老大,虽然隐藏在暗处,实际上却是扰乱社会、制造祸端的主谋。我执,即萨迦耶见,以第七末那识(染污意识)为主体,藏在我们的分别妄念背后,它正是让众生流转生死、感受无量痛苦的幕后操纵者。这里的观察与密宗中的一些方法有相似之处。先认识到我执是轮回痛苦的根源,进而寻找它藏身何处,发现它隐藏在分别妄念之中,就有了下手之处。只要能够息灭分别妄念,我执也将随之破除,这样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现在,我执仍然深藏于我们心中,引起种种灾祸与痛苦。正如寂天论师在《入菩萨行论》中所指出:“世间诸灾害,怖畏及众苦,悉由我执生,此魔我何用?”一切灾害、恐惧和痛苦,都是我执引发的。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继续供养这个害人的大魔王呢?通过以上的剖析,每个人都应认清,我执才是痛苦的罪魁祸首,从而对它发起对治。要是众生所执著的这个“我”是真实存在的,那我们可能拿它没办法。然而,所谓的“我”其实并非实有,只是我们误认为有一个真正的“我”,因此才一直受其摆布,为了满足这个“我”,承受着求不得、爱别离等种种痛苦。

 

一些西方哲学家可能有不同的观点。他们认为,“我”的存在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基础。如果没有“我”,现实生活的种种事务就无法运作。因此,他们认同我执和欲望的合理性,将其视为社会和生活进步的动力。这种看法我们可以理解。虽然大乘佛教已将人我和法我都抉择为空性,但即使在中观和般若的义理中,也并不会否认名言层面的“我”,更不会否认人类追求幸福、享受快乐的现实需求。比如我们在讲解《善生经》时就说明过,佛陀的教义并不会刻板地将世俗生活的意义一概抹杀。佛教并不是那种愚昧专制的宗教,众生明明看得到种种显现,我们不会偏要说成不存在。只是对于我们修行人而言,世间的一切追求和享受,虽然在名言中有暂时的价值,但实际上都如同梦境一般。梦里的幸福快乐对于梦中人当然是有意义的,可是当你醒来后,会发现梦中追求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虚妄。同样,在这个显而不实的轮回中,人们对显现的一切执著,实际上都是颠倒的,根本经不起智慧的剖析和观察。

 

所以,在对治我执的过程中,我们要先通过对自心的观察,认识到分别妄念之中隐藏着我执,有了我执,也就有了我所执,于是就产生了取舍,从而引发业和烦恼,陷入无限的痛苦。正如《入中论》所说:“最初说我而执我,次言我所则著法,如水车转无自在,缘生兴悲我敬礼。”正是由于我执,众生才在生死轮回之中不停流转,就像水车转动一样不得自在。因此,修行的第一步,就是先认清“我执”这个众祸之源。

 

有些人可能会误解:佛教主张万法皆空、厌离轮回,是否与我们现实中对美好生活的追求相矛盾?其实没有任何矛盾。如果你觉得二者有冲突,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理解佛教的教义。不要说甚深的中观胜义谛,就连最基本的观现世量的道理你也未必明白。我们在学习因明、《俱舍论》,以及一些世间理论时,对现相界中见闻觉知的一切不仅承认,而且还会认真研究。寂天论师也明确说过:“见闻与觉知,于此不遮除。此处所遮者,苦因执谛实。”所以,我们所感知到的世间诸法并不需要遮破,真正要破除的是对它们的实执。

 

庚二、与彼问答:

于彼责难争斗时,答曰我自无始入,

我遍内外三处中,真假当问六聚主。

 

前文已经指出,我执是操纵一切的君王,隐藏在分别妄念的宫殿中,现在我们要进一步对它进行质问,把它揪出来展开对决。

 

当我们开始追问它究竟躲在何处时,它这样回答:“我从无始以来,早就进入了你的心中。”什么是无始以来?就是普贤王如来认识自性而觉悟,众生未能认识而陷入轮回之时。我执说:“从最初那一刻起,我就已经遍于你心的内、外、中间三处。”它到底藏身什么地方呢?它周遍于众生的心识,也就是在凡夫分别念的内、外、中间,无处不有,长期以来一直盘踞在我们每个人心中。我执王还说:“你们如果怀疑我所说真假,可以去问问六聚主。”这里的“六聚主”,就是六识聚的主人,既可以指意识,也可以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识每一个。我执王让我们问一问六识的主人,是不是从无始以来,它就一直跟随着它们?”

 

换句话说,如果我们真正去寻找我执究竟在哪里,会发现,它从众生漂流轮回之始就已经缠上了我们,这属于俱生无明——按照密宗说法,轮回中的众生都有俱生无明、遍计无明、同性无明,这三者紧紧结合在一起。我们要判断真假,需要在六识聚上仔细寻找,确实会发现这个我执王确实一直紧随,无处不在。然而,虽然它与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密不可分,但如果真正去观察,其实我执并没有一个实有的本质可得。

 

以前有一个寓言故事:一个人夜宿破庙中,看见一个鬼背着一具尸体回来,后面又来了另一个鬼,声称这具尸体是自己找到的,二鬼各执一词,争吵不休。他们看到旁边有个路人,就让他来评理。这个人比较公正,就如实判定,尸体应该属于前面那个鬼。后一个鬼听了十分生气,便开始撕扯这个人的四肢和头颅。每扯掉一处,前一个鬼就用那具尸体的相应部位帮他接上。右手没了,就换上尸体的右手;左手没了,就换上尸体的左手……最后全身所有器官部件都被换完,完全变成了一具崭新的身体。这时,这个人陷入了深思:“我现在身体所有部分都已经不是原来的了,但我仍然认为这是‘我’,而且还能照常行动。那么,这个我到底还是不是‘我’呢?”

 

这虽然是个故事,但它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当我们真正去观察时,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以及相应的萨迦耶见——我执和我所执,表面上好像确实存在,但如若逐一分析它们,其实根本找不到一个真实的我。我们在学中观时,会用细分的方法观察外境:从一个事物分到微尘,再分到无分微尘,最后会发现连无分微尘也不可得。心识也是如此,从各种角度,比如以三时来观察,会发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也不可得,原来所谓的心也根本找不到实体。那么,离开了心和身体之外,是否还有一个独立存在的我呢?答案依然是找不到。

 

所以,在这个时候,说没有我,感觉上又有;但说有我,却又找不到任何可靠依据。这就是所谓的真假难定。如果你问自己的意识:我到底存不存在?意识也会告诉你:在显现上确实有我。就像刚才故事里那个人,他全部换上了尸体的肢分,最后也还是他自己。但如果真正去分析,他的整个身体其实早已不存在了,只是借用别人的肢体假合而成。那么,他身上到底有没有“我”呢,好像说有也不合理,说没有也不合理。汉地禅宗参话头时也常问:“我是谁?”一般人可能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我就是我,谁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如果真正深入去思考这个问题,背后确实有极其甚深的意义。

 

庚三、自调自解脱:

我是我敌与谁斗,我是我怙谁救护,

作与非作我见证,自调自己得解脱。

 

刚才我们质问我执王究竟藏在哪里,我执王让我们去问六识。而我们在进一步观察六识的过程中,实际上已经找到了答案:消除我执关键在于认识或不认识它的真相。一旦我们认出了它,就知道原来所谓的“我”根本不存在;但如果不能认识,我执就会继续对我们造成伤害。

 

这个所谓的“我”,实际上就是我们自己的头号敌人。一直以来我们在跟谁争斗呢?其实并没有别人,对手只有自己而已。从无始以来,正是这种自我在制造危害,让我们沉溺于轮回之中。然而,反过来讲,这个“我”也是我们自己的最大怙主。只要我们认识到自心的本性,无需他人救护,就能自己拯救自己。自己真正认识心性时,当下就已获得解脱,这个时候根本无需再向外寻求帮助。无论是该做的还是不该做的,无论是善行还是恶行,这一切的见证者都是我们自己。只要我们能够自己调伏自己的心,认识自己的心,就能完全获得解脱。

 

我以前引用过类似的教证:“自为自怙主,他人焉能怙,造恶抑或善,自为自见证。”意思是,你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别人无法真正成为你的依怙。无论你造的是善业还是恶业,最终的见证者都是你自己。我们无论做什么事,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不能总是依赖他人。世人也常说:“靠别人只是一日,靠自己则是一生。”这句话很有深意。无论是修行还是生活上,依赖他人只能解决暂时的问题,不能长久。而依靠自己的力量,一生都有保障,不必观待他人。所以,我们不应该总是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虽然在修行初期,确实需要善知识的引导,但最终,我们还是应该学会独立,要明白靠人不如靠自己这个道理。

 

大乘修行三大要旨

 

以前我就强调过,作为佛教徒,尤其是大乘修行人,有三件重要的事必须立志达成:

 

第一是生起出离心。我们要认识到轮回如梦如幻,毫无实质,就像芭蕉树一样,从而真正愿意从中出离。如果你们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社会的嘴脸、人际的纠葛、我们自己五蕴假合的本质……就会明白,轮回的本性就是苦,这是它永远的底色。因此,我们首先必须发自内心生起真实的出离心。

 

第二是生起菩提心。作为大乘行者,我们一定要在相续中生起无伪的利他之心。真正的菩提心就是出自本能地希望利益他众,为此愿意竭尽全力。如果今生没有生起这样的菩提心,那就等于放弃了一个珍贵的如意宝。要知道,来世我们是否还能遇到大乘佛法,是很难以确定的。

 

第三是认识心性。既然已经值遇了殊胜的传承上师和密法,我们至少应该学会认识自己的心。尤其是要以大圆满的直指法来认识心性,这就不必像中观的方式那样费力,中观需要层层推理抉择,而以大圆满和大手印的方法,除了极少数业力深重者,任何人只要学会内观自心,加上祈祷根本上师,都能对心性有所领悟。到时自然会明白,原来一切众生漂泊轮回,只是因为不认识自己的心而已。虽然我们现在所说的认识自心,尚未达到一地菩萨以上的修道境界,但至少算是进入了资粮道或加行道,这时就已经不会再堕入恶趣了。

 

人生短暂,大家不一定有很长的时间用来修学佛法。所以,我希望你们时常思维,要看清轮回的本质,这样自然会生起出离心;要看到众生的苦难,这样自然会生起菩提心;再观察自心的本质,以此来认识心性本面。所谓的认识心性,其实归根结底就在内观的当下。依靠上师的加持、自己的信心,以及各种因缘聚合,你瞬间就会明白:“原来如此!”从此刻起,你的修行就不会被任何人所夺,也不会被任何力量摧毁。

 

佛经中常说,这种福德和智慧是别人无法夺走的。你的美貌会被岁月夺走,财富会被盗贼夺走,名声会被仇敌夺走,唯有你内在的境界,谁也不能夺走。无论年轻还是年老、健康还是生病、富贵还是贫穷,哪怕你沦为乞丐、身陷牢狱,只要你认识了心性,无论什么人也不可能夺走你的功德。

 

我正在翻译的《优陀那经》中也有类似的说法,虽然其中提到的不是心性,但也讲了这个道理——我们心中积累的资粮与功德,是任何人都无法抢走的。

 

己三、无念最安乐:

他为他调成争斗,争斗之中恶者胜,

若有贪嗔无解脱,无念行者最安乐。

 

如果依靠他力来调伏他人,必然会产生争斗,因为每个人的自我和他者本就冲突。比如上级教训下属,或者世人以各种手段压制他人,这个过程中难免发生对抗。在这类争斗中,往往是恶者容易获胜。大家也经常看到,吵架时总是更坏的那一方胜出,因为他们更不讲道理、更没有羞耻心。当然,打架就未必了。

 

众生在争斗之中,一旦开始对自方起贪执、对他方起嗔恨,就失去了解脱的机会。而远离了一切争斗和贪嗔,安住于无分别中,就是最安乐的状态。前面我们也讲过,我执王藏在分别念的宫殿之中。如果我们能让分别念止息下来,就像拆毁了宫殿,我执自然也就失去了生存空间。

 

众生之所以一直在轮回中漂泊,就是因为分别念作祟。而我们通过修行,可以进入一种寂止、无念的状态,那是非常善妙的境界。当初玉科喇嘛就是在听受《大圆胜慧》的过程中,修习无分别念,从而认识了心的本性。纽西龙多尊者也一再叮嘱堪布阿琼,要着重修行寂止,只要寂止的基础打好了,胜观等其他境界就不难成就。因此,大家要重视以禅修来调伏自心。因为无始以来,我们的分别念一直极其顽固,必须通过九种住心等方法慢慢训练,才能逐步安住,达到无念的状态。正如《六祖坛经》所说:“若见一切法,心不染著,是为无念。”面对一切外境,如果心无杂染,这就是所谓的无念。凡夫总是心随境转,而圣者则是境随心转。如果我们不再被外在的色声香味触所牵引,不再缘种种眼花缭乱的外境而妄动,内心保有自己的主轴,自己拥有一套令心安住的方法,长期坚持下来,这样的瑜伽士一定会特别安乐。

 

反观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无论是政治领袖还是财富巨擘,他们是不是真的快乐呢?从现实中的表现来看,也许并不快乐。就像前阵子马斯克和特朗普的隔空骂战,明眼人都看得到他们心中有多少焦虑和怨愤。一个是财富的象征,一个是权力的代表,这样的两个人尚且活得如此不快乐,那普通的小老板、小官员就更不用说了。

 

那么,谁才是最快乐的人呢?恰恰是那些没有什么权力、地位、财富的人。他们也许除了一点点最基本的维生资具什么都没有,但同时他们也没有贪嗔、没有恐惧,心不会在分别念中辗转动荡,这样的境界,连天人都会心生羡慕。我们有时在一些神山等寂静处,会看到一些闭关的修行人。他们虽然穿得破破烂烂,看似穷困潦倒,但妄念早已融入法界,根本不受欲望痛苦所扰,这才是真正的安乐之道。

 

因此,我们在即生中应当努力修行、调伏自心。只要坚持下去,就会越修越有力量,越修越有兴趣。要是不肯认真修行,短暂的人生一晃就会过去。当然,修行不是理论上过一遍就能立刻在你心里产生作用,没有那么简单。任何一件事,都需要亲自下功夫去实践。但只要真正去做,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成果,这非常重要。

 

 

 

《修心孔雀灭毒》10

听打稿供参考)

 

戊三(讲述往昔因缘)分二:己一、因善缘得人身;己二、因宿愿出家发心。

以宿因缘善缘分,今得此身十圆满,

生起稀有昼夜喜,今何不行利乐福?

 

这个偈颂的意思是:我们今生能够获得人身并非无缘无故,而是依靠宿世的善妙缘分,才得到了具足五种自圆满、五种他圆满及八种闲暇的人身。这样殊胜的暇满人身极为难得,应当心生稀有之想,日日夜夜充满欢喜。既然如此难得的人身如今已然得到,那为什么还不赶紧行持利益众生的福乐之事呢?

 

我们应该认识到,今生能获得一个暇满人身并不那么容易的事。虽然从数量上看,全世界有多达八十几亿的人口,但正如米拉日巴尊者对猎人贡布多杰所说:“造恶业的人身并不稀有,真正难得的是能行持善法、利益众生的人身。”这样的人身价值超过十万如意宝,极其珍贵、意义非凡。如果我们明白了得此人身的殊胜性,就应当日日夜夜生起欢喜心,珍惜这美妙的机缘,也自然会意识到,如果没有好好利用这个人身来修持佛法,为今生来世创造善因,那实在是极大的愚痴。

 

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应常常提醒自己,获得这个人身是多么不容易。佛经中也常说:“人身难得,佛法难遇,诸根难具,信心难生。”这四种难得的因缘如今我们都已具足,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日日夜夜精进修行、广行善法、利益众生?光在口头感慨一下“人身难得”是没有用的,这个人身转瞬即逝,所以我们必须在有生之年,抓紧时间,尽力行持善法。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我已年老体衰,恐怕没什么机会了。”但其实只要心力足够,就可以在利益众生的事业上不断发光发热。就像虚云老和尚,他在1953年已114岁高龄时,还亲自主持重建云居山真如寺的工作。他不仅投身于建设外在的寺庙,更注重建设僧团内在的道心。因此,只要心力强大,即使年纪稍长,也可以继续为佛法和众生做许多有意义的事。我们在前辈大德的传记中能看到许多这样的典范,比如莲池大师,他在暮年时仍坚持每天念佛数万遍,长年累月夜不倒单;玄奘大师从印度学成归来后,在十九年间翻译经典不断,直到圆寂之前,仍在翻译《大宝积经》。他们强大的心力,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也许我们现在还没什么名气,也没做出多大贡献,但至少要有所觉悟:这个人身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前世积累了无数善业的结果。因此,我们应该尽己所能,在日日夜夜中珍惜时间勤修善法,不要浪费时光、虚耗生命。其实,只要学会规划好自己的时间,即使人生短暂,也能完成许多有意义的事情。

 

因此,当我们拥有这么好的因缘时,一定要积极地行持善法、利益众生。这就是这一偈颂所要传达的思想。

 

己二、因宿愿出家发心:

以清净愿出家已,舍私欲披愿行衣,

得胜心负利他任,入道享用胜乐食。

 

很多人依靠往昔所发的清净誓愿,在今生能够出家修行。这种出家不仅是指小乘意义上的剃度为僧,也包括大乘意义上的“出家”——远离自私自利之心,转入利他的菩萨之道。当大乘佛子舍弃私欲,披上了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的“袈裟”,就承担起了利益众生的重任。这时候大乘行人就能享用到最为殊胜喜乐的美食——不是世间的美味佳肴,而是以度化众生为乐。相较之下,昔日一心专注于营商务农、吃喝玩乐,实在是太可笑的事。

 

出家的真实含义

 

“出家”在这里有两层意思:一是舍俗受戒、披上袈裟的这种形式;二是真正进入大乘道,践行利他之行,这其实更加重要。记得2014年我发过一条微博:“剃除须发,不是菩萨的出家;为了利益众生而精进,才是真正的菩萨出家。”当时这条微博的阅读量很高。确实,从大乘佛法的角度来看,仅仅剃头换衣,并不一定就是出家。真正意义上的出家,是你确实发起了愿行菩提心,那一刻你才算正式进入了大乘出家人的行列。大乘的出家人与小乘的出家人是有差别的。大乘出家人最重要的标志,是断除私欲、一心利众。正如《大乘经庄严论》中所说:“虽恒处地狱,不障大菩提;若起自利心,是大菩提障。”即使长期处在地狱之中,也不一定是菩提的障碍;但如果生起了自私自利之心,这才是对大菩提最根本的障碍。

 

很多道友曾经都在上师面前发过菩提心、得过灌顶,这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承诺自己要发起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受持大乘菩萨戒,正式进入利他的行列。如果我们已经在诸佛菩萨面前承诺了要利益众生,可实际的所作所为却全部围绕自利而转,那就是对诸佛菩萨的一种欺骗。大家学过《入菩萨行论》和《大乘经庄严论》,就应该知道,这种行为不仅是对圣者和众生的欺骗,也是对自己极不负责的表现。

 

所以,我们应该经常扪心自问:我已在上师和道友面前受过大乘菩萨戒,那么在现实生活当中,自己是否真正有一颗想利益众生的心呢?当然,这种利他心也有深浅之别。帮助别人做些生活中的琐事,比如做饭、炒菜、提水等,虽然也是一种利他的善行,但究竟的利他,是要断除众生相续中的烦恼,把他们安置到三菩提果位,这才是大乘佛教中真正的利他。

 

我们今生能够出家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既然已踏上这条路,就应当意识到自己肩负的责任,这个责任就是利益众生。这些大乘教义我们已经在课堂上强调了成千上万次,有些人听得多了,在相续中确实逐渐生起了利他的信念;也有些人听久了,反而产生了厌烦情绪。众生的根基千差万别,但不管怎样,我们有责任不断宣说,并且身体力行地去做出行动。如果一个人相续中真正有了菩提心,那一切就都具足了。《大宝积经》中提到过一种名叫“阿伽陀”的药,这是所有妙药中最殊胜的,能治疗一切病痛。与此相同,菩提心就是我们相续中最殊胜的珍宝。如果你心中没有利益众生的意愿,只有自我的私欲,那即使表面上是个出家僧人,但内心可能比普通人烦恼更为深重,甚至遇到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或痛哭流涕,那就太值得惭愧了。

 

众生无始以来的业力确实难以阻挡,短时间内很难应对,但我们必须明白:今生极其短暂,如果不好好修持,来世是否还能得到人身,实在难以预料。从前有个故事:一个人去世后见到阎罗王,说自己在人间做了五十年的布施等善事,希望能来世出家。阎罗王告诉他:“凭你这点善根,来世可以做个百户之官,但想出家为僧还远远不够。”由此可见,要成为一位守持别解脱戒的出家人,需要过去积累大量福德资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全知无垢光尊者也说过:“世间转轮王的身份得过无数次,但披上袈裟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我们现在能披着袈裟、发起菩提心,绝不是偶然,而是多生累劫积累资粮的结果。因此,我希望大家如果没有特别的违缘,尽量不要轻易舍弃这身珍贵的袈裟。虽然在这个时代,有时候以这种形象面世确实不太方便,甚至要面对很多偏见和限制,但这只是暂时的现象,早晚会改变的。如果我们因为时代的压力或其他外缘,就把自己身份的标志舍弃掉,那就太可惜了。

 

当然,有时候为了避免违缘、顺利开展弘法利生的事业,大家可以在形象上灵活调整,以适应环境。在特殊的时代、特殊的情况下,也可以有一些特殊的开许,但我们必须把握分寸,否则任何事情一旦过头,就会偏离正轨、走向极端。所以,大家要以正知正念摄持自己的行为,否则久而久之,可能会把一些不好的选择变得正常化,那就危险了。我们应该时常提醒自己,曾经在上师和道友面前做过何种承诺与发愿,切记勿忘初心。

 

丁二(正行)分三:戊一、立誓断自利;戊二、立誓行利他;戊三、立誓破我执。

戊一(立誓断自利)分四:己一、不求极乐刹;己二、不住寂乐处;己三、不喜寂静处;己四、不求空行刹土。

己一、不求极乐刹:

所有聚众复谛听,恶众如此之残暴,

无缘众生福德薄,我不愿求极乐国。

 

作者在这里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在这个恶劣的时代,自己不愿往生极乐世界——这对我们很多修行净土法门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种观念上的冲击。

 

这句偈颂承接前面的迎请,在此说道:所有聚集于此的宾客——我们已迎请并观想于前方虚空中的诸佛菩萨、饿鬼罗刹、天龙夜叉、人与非人等——请你们好好聆听下面的这番慷慨誓言。

 

誓言的内容包括什么呢?首先是不求往生极乐刹的立誓:在如今这个五浊恶世,众生极为恶劣残暴。这一点无论是在战争中还是社会上,都显而易见。很多大德的传记中也记载他们所经历的动乱与纷扰,比如无垢光尊者、阿琼堪布、卫萨空行母、敦珠法王等,他们在显现上也都不满于时局的动荡和环境的恶劣。时至今日,这个世界依然这么残酷。我们都看到,俄乌战争还在持续,已造成上百万人伤亡,巴以冲突也在升温,大量平民和儿童在战火中丧生,这些惨状令人无比痛心。各个国家之间纷争不断、热战频发,冲突逐渐蔓延。整个人类社会不仅面临着战争的摧残,还有饥荒、瘟疫的威胁,与此同时,人们内心的烦恼和痛苦也在持续加剧。在这个苦难深重的世间,有很多无缘的可怜众生,他们的福报极其微薄,只能随这个恶浊的时代沉沦。

 

大家都知道,现在全球经济不断衰退,人们的身心健康也每况愈下,表面上这个社会被描述得一派繁荣,但在现实生活中,只能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佛说无量寿经》中说过:“唯此间多恶,无有自然,勤苦求欲,转相欺殆,心劳形困,饮苦食毒,如是恶务未尝宁息。”在这个恶劣的世间,众生辛苦求取所需,彼此欺骗争斗,身心俱疲,吃的是毒,喝的是苦,这样的情形从未停息。所以,当我们睁眼看看真实的世界,会发现确实是惨不忍睹,苦不堪言,越来越乱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选择视而不见,对众生的苦难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只求自己欢欢喜喜地求生极乐净土,去阿弥陀佛面前享受无漏安乐,那岂不是违背了大乘佛子应有的精神。

 

当初其他佛都选择前往清净刹土度化众生,唯有释迦牟尼佛发下五百大愿,主动选择来到这个粗恶污浊的娑婆世界救度众生。我们眼看世界如此混乱,众生如此可怜,如果不去帮助他们、不去度化他们,而只求自己能自由自在前往极乐世界,那即便从世间角度看来,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因此,这个偈颂其实也是在提醒那些勤修净土法门、一心求往生的人:如果你之所以想往生极乐世界,只是因为你害怕娑婆世界的痛苦,想逃避到一个有吃有喝、无忧无虑的地方,这种心态其实是非常自私的,并非大乘行者的追求。作者的发心非常伟大,就像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誓言一样。他在此宣誓,宁可住在娑婆世界,与这些福报浅薄、恶业深重的众生一起并肩作战,也不愿独自前往清净刹土享受安乐。

 

各位道友想必都能懂得这些话。这里每个偈颂文字都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深奥的词句,但是,其中的意义却值得我们反复深思。大家一切学过很多大乘和小乘的论典,但很少有这样犀利的语言,能够直接击中我们内心的要害。很多人念了一百万遍阿弥陀佛圣号,希求往生极乐世界,但却忽略了身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其实,这些人也非常需要佛法的救度。一个真正有利他心的人,至少应当从身边做起,为他们讲一些佛法,做一些开示,提供一些帮助,哪怕只是拉他们一把,也许就能把他们从轮回的泥坑中拔出来,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所以,一心希求往生极乐的人们,有必要认真考虑,到底是度化众生更重要,还是自己往生更重要。

 

己二、不住寂乐处:

未积资粮无量鬼,诸恶趣众苦剧烈,

造罪众行如此故,我不喜住寂乐处。

 

作者在这里说,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娑婆世界中,没有积累资粮的痛苦众生无量无边——包括无数对众生造成损害的魑魅魍魉、非人鬼神,还有受苦的三恶道众,以及人间被烦恼牵引、造下杀盗淫妄等自性罪和佛制罪的恶业众生。这些众生的数量如此之多,痛苦如此深重,而所造的罪业又如此严重。光看人世间每天杀害的生命就数以亿计,尤其随着科技发展,人们使用先进工具猎杀各类海陆众生,数量之多更是难以想象。看到这个娑婆世界充斥着不安和痛苦,我们自己又怎能心安理得地住在一个清净安乐的地方呢?

 

许多人都想效仿前辈大德,前往寂静的深山里闭关修行,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赞叹的传统,然而,作为一个真正发了菩提心的大乘行者,不应该只是逃避人群、远离红尘,而是应当在具备能力时主动融入社会,去救度那些可怜的众生。如果你只想找一个寂静的地方安度一生——最好有山、有水、有树、有阳光,把这当成最究竟的目标,那你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大乘修行人。

 

我看到很多道友回到家乡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寂静清幽的隐居之地,每天跟三五好友品茶闲聊,过着悠闲自在的田园生活。相比起那些在红尘中做不如法之事的人来说,你过这种生活也值得随喜,但从大乘佛教的角度来看,如果明知众生正在水深火热中痛苦煎熬,这个时候,你还能在寂静的地方安心地独自享受吗?这就好比母亲已被押赴刑场,天天遭受着万箭穿身的酷刑折磨,而作为她的儿子,你却躲在清净地方与人聊天享乐,这从世间人的角度来看,也完全是不合理的。

 

因此,住于寂静安乐之地,并不是我们修行的最终目标。当然,一些人选择住在深山老林中修行,这也是可以的,但对于真正发了心的菩萨来说,救度苦难众生才是最重要的使命。虽然我们现在说要去地狱、饿鬼道救度众生,还不太现实,但至少也要试试,在看到身边的旁生遭受杀害时,能不能尽力救救它们?在看到身边的人不懂因果正理,日日造恶业时,能不能为他们讲解一些简单的佛法道理?哪怕只是让一个人的心转向正法,开始断恶行善,这也是无量无边的功德。以前热罗扎瓦在寂静处闭关时,本尊就曾现前授记:“你在寂静处独自修行百千万劫,也不如到世间利益众生一刹那的功德大。”

 

我这次看到很多法师确实利他心切,特别想为众生做点事。但也有一些法师,可能因为太累,一直想找个比较安逸的地方休息,有的想去海边,有的想找气候宜人,或物产丰富、蔬果鲜美的地方,还有的想接近一些大施主,最好能有套别墅,先重点度这些有身份、有福报的人。当然,每位菩萨度众生的方式都不一样,我不敢妄加测度。但从形式上来讲,我们应该先拼博一把,不要管那么多。就像世间人做生意那样,利益众生也要敢闯敢拼,先努力“开发市场”,尽量将自己所学的知识分享出去。

 

当初玄奘大师在印度备受国王礼遇,但他并没有选择留在清净之地独自享受所求得的佛法,而是不远万里返回祖国,毕生努力不懈地翻译经典、讲经说法。所以,我希望一些有因缘的人,既然你曾经在藏地或是其他地方求学多年,已经积累了丰富的学识,应当把所学的佛法带回家乡,与亲朋好友分享。先尽量尝试,如果最后实在不成功,那时候你再到深山里去,跟几位知己泡壶功夫茶,过天人般的悠闲日子,那也可以。

 

总之,在做选择的时候,需要认真观察,不要以为自己的决定就一定是对的。毕竟每个人的智慧的成熟度不同,有的人早熟,有的人晚熟,这种差别确实是存在的。

 

三、不喜寂静处:

凡愚对治易变换,魔众意行亦如是,

无常寿命不停逝,我不喜居寂静处。

 

作者这里说到几点不喜寂静处的原因:一方面,世间凡夫虽然有时也会生起一点对治烦恼的力量,比如些许智慧或悲心,但这些往往像空中浮云一样,很快就会消散,即使有人暂时稍有些修行境界,也未必能维持长久。另一方面,魔王波旬及其魔眷属的邪见和邪行,在这个时代特别猖獗。什么是“魔”呢?龙猛菩萨解释过:断慧命者,即为魔。所以人一旦着了魔,他的心念和行为就会被扰乱,变得非常恐怖。再加上,我们自身的寿命本就无常,时刻都在流逝。正是由于看到这种种情况,我们不该乐意于住在寂静的地方独善其身,因为这样很难真正利益到众生。

 

走出舒适区,开启新征程

 

我们很多道友已到四五十岁,人生已度过大半,等到六七十岁的时候,你们的身体、心态、记忆力各方面都会明显退化,所以,现在留给你们弘法利生的时间,其实也就只有十几二十年。如果在这个时候还不去做点什么,将来未必还有机会。既然我们已经看到众生的可悲境况和自己生命的无常,就不该再贪图安乐,一直住在寂静处独善其身。我们色达喇荣,也被称为“大密虹身寂静处”,很多人都想留在这里修行。但作为大乘行者,对喇荣也不应贪恋,因为我们的使命是度化无边众生。在喇荣当然也可以度众生,很多老一辈的法师多年来在这里讲经说法,确实是很了不起的利众之行,但是未来我们弘法利生的方向也必须随因缘而有所转变。

 

度众生的根本就是以佛法来利益他们,如果我们一直守在这个山沟里,除了一些老山羊、老牦牛和老尼姑之外,并没有太多众生可以度。这里的人早就已经被前辈大德传授过无数大法、密法,根本用不着我们再去度化。真正需要我们的,其实是世间五湖四海的众生。外面有很多道场是空的,有很多人心是空的,还有很多人看似在修行,实则相续中充满烦恼,这些才是我们要去度化的目标。所以,大家应该针对各类不同的根基,用各种适合的方式去利益他们。

 

很多道友的佛法水平已足够去给他人传讲,不管你以那种宗派、哪种传承的风格,都有能力去尝试。但我比较担心一点,就是有些人在与人打交道上还欠缺一些技巧,比如沟通方式、善巧方便、遇事的容忍度等等,这些都是弘法利生不可或缺的能力。现在的人内心都比较复杂,所以未必会那么顺利地听你教导。很多人都是“玻璃心”,你一句话稍微说得不妥,就可能引发他们的反感和失望,这是这个时代的普遍现象。所以,我有些担忧你们在弘法利生的过程中是否能具备足够的善巧方便。建议大家多学一学《格言宝藏论》《二规教言论》这类论典,其中有很多关于如何说话、做人、处事,以及对内团结、对外沟通的道理,这些都对我们的弘法事业有重要的作用。

 

我认为,我们大家没必要非聚集在一个地方不可。只要有因缘,就应该到不同的“刹土”中去,面对不同的众生——黄皮肤的也好,黑皮肤的也好,其他颜色的也好。我自己一直是这样想的:出家人应该像蒲公英一样,无论住在哪儿都可以,无论死在哪里也都可以。虽不敢说现在就去地狱度众,只要是能对众生有利,确实让我去哪里都行。这个四大假合的肉身不论居于何处,终究要化为尘土,所以不论怎样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认识自己内心的不坏明点,一旦真正对心性有所了悟,就不必非要居于寂静处。

 

作者在这里的发愿,正好与一些道友最近的境况和因缘比较相应。你们在这段经历中,应该也清楚看到了众生的无助、魔众的肆虐和自身的无常,所以,相信大家心中都可以放下对寂静处的执念。有些注重实修的人,确实喜欢找个寂静的地方自己待着。前几天我问一位道友是否愿意去负责一个新道场,他说:“不行,我还是想在安静的地方修行。”虽然很多人确实都这么想,但我也希望你们能试着走出去,利益更多的众生。对我们大多数人而言,如果现在不去勇敢尝试,又要等到何时才会有这样的机会?现在既然因缘到了,大家正好一边发心,一边遍地开花,把利益众生的事业扩散到各个角落,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事。

 

己四、不求空行刹土:

厌憎教法敌众多,成就坚地者鲜少,

浊世恶相如此盛,我不喜赴空行刹。

 

这个世界上,对佛教心怀厌憎的敌人数量众多。历史上佛法曾多次遭受不同宗教或群体的打压,毁佛灭法的事件时有发生,比如禁止信佛、焚烧寺院、强迫僧人还俗等。与此同时,真正获得稳固修行成就的人却非常稀少。在这浊世之中,修持佛法的违缘众多,而成就者鲜少;各种障碍层出不穷,恶兆日益增盛。在此等情形之下,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只想独自前往红色铜山或其他空行持明刹土,那极其不合理。

 

作者在这里表示:他不愿前往清净刹土,而是愿意留在这个世间,面对佛教的众多敌人,要尽己之力降伏他们;面对成就者稀少的情况,要想办法扭转形势。五浊恶世的恶相如此猖狂,末法时代的众生烦恼炽盛,修行人虽多,但获得成就的寥寥无几。正如许多经论所说,有三种事是因时多,果时少——鱼子虽多,但长成鱼的却少;庵罗花虽多,但结出的果实却少;初发心的菩萨虽多,但最终证果的却少。为什么会这样?虽然很多人最初发心、受戒时意愿强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就把发心遗忘了,持戒松懈了,善法也不再坚持做了。慢慢下来,就被社会的大染缸染成了其他颜色,最后连自己原本的那点初心都消失殆尽。

 

这样的现象如今确实越来越多。所以,在面对现实中的诸多不完美时,一个人如果只想逃避到一个清净刹土里,这是不符合大乘精神的。当然,如果是像德钦朗巴尊者那样的大成就者,能自在往生空行刹土,有无数空行母以五色彩云般的哈达迎接,随时想走就走,我们自然随喜赞叹。但如果自己还没有这样的境界,那就还是要提醒自己,在修行中不要贪图安乐,而应想着利益众生。

 

我看到有些堪布、堪姆确实拼尽全力投身于弘法利生的事业,这一点很值得随喜。也有些道友虽然不是法师,没有任何头衔,但他们同样在不懈努力——也许这些人将来更有前途。头衔只有少数人能得到,而大部分人则是默默无闻地坚持着学修、践行着菩萨道。就像有些居士,刚来时只是毫无基础的入门者,但后来却越学越好,还在行持善法上带动了很多人,这是非常好的。不过,在带领他人时也要掌握分寸,不能安排太重的任务,否则会给别人带来很大压力,反而容易让他们退失信心。《入菩萨行论》中也说:“身心俱疲时,暂舍为久继。”太累的时候应该适当放舍一下,这样才能走得更远。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星期天会要求大家必须休息,要是你一直绷得太紧,很容易产生厌烦感,最后连兴趣都丧失殆尽。对于这些全身心付出、劝导大家行善的人,我们确实应该感谢,但同时也要注意,如果对善法太过执著,有些人可能在时间、体力和精力上跟不上,这样也会让事情变得更困难。因此,带头时一定先要了解大家的实际状况,这很重要。当然,也不能一味迁就那些懒惰之人。他们真正的诉求可能只是每天能无所事事地玩手机、睡懒觉,这样蹉跎下去,最终只会一事无成,任何修行都无法完成。

 

虽然我们不是马上就要前往空行刹土,但也不应特别希求一个舒适安逸的地方。有些道友去到某个道场时,不关心求法,先关心住得怎么样、吃得怎么样,花大量时间在这些小事上,这是非常不值得的。以前我们去外面讲课时,只要有点吃的、喝的,有个地方睡觉,这样就可以了,不会把心思花在挑剔上。我也去过很多学校和道场,无论对方如何安排,只要有基本的生活条件就足够了。我从来不会因为屋子不够舒服、饭菜不合口味、身边的人不合心意,就要求更换。有些人为了这些琐事花费了大量时间,最后真正重要的事反而没有办好。

 

将来大家在面对新的环境和人群时,要学会随遇而安,大乘佛子应当如此。在喇荣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能力把房子弄好一点,再找些人给我今天做藏餐,明天做西餐,后天做中餐,但这并没有什么意义。我觉得与其把时间花在这些小事上,不如多用于弘法利生。所以,大家在外面不论跟道友相处,还是跟陌生人交往,过程当中一定要分清哪些是大事,哪些是小事。虽然我们欲界众生难免会有各种生活琐事,但在小事上面没必要花太多精力和时间。

 

以前法王出去弘法时,从来不要求过多的条件,唯一的需要就是住的屋子明亮一点。他老人家的心脏不太好,在黑暗的环境中会示现不舒服,所以,每到一个地方,我们这些侍者首先要做的,就是尽量给法王找个亮堂的房间。不过,有些寺院的房间窗户很小,实在没办法。那时候不像现在,能用电话或微信提前沟通细节,接待方怎么安排,我们只有到了那里才知道。即便像法王这样的大成就者,出行弘法时都这么简朴,只要有吃有住就行,没有什么其他要求。所以,大家在外出弘法时,除非有特殊的健康问题,应该尽量随遇而安。一些道友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不管去到哪里,条件如何,都能很快适应。其实,只要心态调整得好,就能随缘自在,毕竟现在的条件已经比过去好很多了——我们当初连电和水都没有,不是也一样走过来了。

 

所以,大家不要一门心思追求像空行刹土那样的清净安乐之处。否则,你心里想什么,旁人其实都观察得一清二楚。虽然人们表面上依然会恭敬你、称赞你:“啊,师父,您真了不起。”但在私下里,他们也会挑剔你的过失:“唉,这个人虽然是著名的某某道场来的,但看来学得也不怎么样,心里还是有那么多贪念”。关于贪心,世人有很大误解。《洛克菲勒留给儿子的38封信》中提到:贪心大有必要,因为贪心是实现成功的动力。有些人过度解读这一点,认为一切发展的驱动力都归为贪心,甚至有些藏族人也开始持这种观点,这是不懂佛法的表现。贪心和进取的力量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把这二者混为一谈,那着实有些可怜。什么才是我们内心该真正希求、为之不懈奋进的?唯有利益众生。

 

这部法确实把很多道理讲得极为透彻,如果能早一点讲解,可能会对你们有更大的帮助,但现在讲也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至此,正行部分的第一个内容——立誓断自利,就全部讲完了。下面开始讲第二个科判——立誓行利他。

 

戊二(立誓行利他)分六:己一、常住轮回;己二、常作医护;己三、慈爱邪行者;己四、救度遇难者;己五、恶缘转道用;己六、业惑转道用。

己一、常住轮回:

纵今一切世间界,诸大力者成我敌,

然我一毫亦不动,于此轮回披铠甲。

 

这个偈颂讲的是常住轮回、不求个人解脱的誓愿:纵使现在全世界所有具大力的人或非人,都成为我的敌人,我也不会有丝毫动摇,愿意长住于轮回之中,披上菩提心的铠甲,去利益这些众生。

 

大家知道,别说全世界都来与你为敌,哪怕只出现一两个强大的对头,都是非常可怕的。但是作者在这里因为一心想要利益众生,所以把这些敌人都视为发菩提心的对境,为了救度他们,宁可常住轮回、放弃自己的解脱。这与我们平常的心态完全不同。很多人修行只是为了自己早日解脱,出离苦海,但作者即使受世上无数敌人围攻,还是愿意留在轮回中和他们打交道。《华严经》云:“若欲灭众生,无量生死苦,应建坚誓愿,速发菩提心。”如果我们真想帮助众生摆脱无尽的生死痛苦,就要先发大乘菩提心,披上菩提的铠甲。在这个过程中,不应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这种发愿确实非常伟大。

 

我们平时生活在世间,总是害怕有人来对我们进行攻击、诽谤和伤害,而真正发起了大乘菩提心的人,即使他人大肆造谣诽谤,令他名声狼藉、天下共弃,或者用刀剑利刃来刺杀砍割,令他遍体鳞伤、流血成海,他也会坦然接受这一切损害,心甘情愿地留在轮回当中,继续度化这些可怜的众生。其实,当你真正具备这样一种利他心时,这所有的违缘都会消逝无余。过去有大德在修行时,常常受到魔众干扰。虽然有时修忿怒本尊可以暂时压制,但过后又反复出现。直到有一次,他对这些魔众生起了极大的悲心,这时候外在的魔扰就自然消失了。所以,如果你感到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违缘越来越重,与他人的关系越来越差,那也许正是修行的一个大好时机。

 

有些人经常抱怨道友、抱怨亲人,好像谁都对他不好,到处都是仇敌,因此开始对这个娑婆世界产生厌烦。其实如果换一种思维角度,不再执著于自我保护,敞开自己去迎接这些怨敌:“来吧,不管你要害我、要杀我、要吃我,我都接受。”这样一来反而会发现,原本的恐惧与自伤之心会逐渐减弱,整个世界因此也自然而然变得平静安宁。

 

因此,大家平时在修行中如果遇到违缘,一方面,可以修一些忿怒本尊,比如多念威猛莲师心咒“嗡阿则内则那莫巴嘎瓦得吽吽啪 阿吽吽啪”,或金刚橛心咒“嗡班匝格勒格拉雅吽啪”。这些修法的灌顶和传承是你们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所以不论去到哪里,都要好好重视。另一方面,也要放下对自我的执著。因为越是执著自我,就越容易把整个世界视为怨敌。反之,当我们渐渐愿意将自己布施给他人、奉献给众生时,这个世界在我们眼中就不再面目可憎,反而会变得温和亲切起来。这就是心净则国土净的道理。

 

总之,达玛绕杰达尊者在这里的观点与我们大多数人截然不同。他没有把解脱放在第一位,而是为了利益众生,主动选择最艰难的挑战——长久留在轮回之中。我看到一些道友也有这样的精神:“哪里最苦,我就去哪里;哪里最不安全,我就去哪里。让我去试一试吧!”这种心态非常了不起。

 

己二、常作医护:

世间漫布传染病,严重瘟疫流行时,

愿为医生或护士,披上威猛大铠甲。

 

这个世间常有疾疫肆虐,就像前几年的新冠疫情,很多人还记忆犹新。那时处处要查健康码,绿色、红色、黄色不断变化,我们许多人都因此寸步难行。很多那个时期的专有词汇,现在都已经被大众遗忘了,还好当初我特意写了一些日记,现在偶尔翻看,当年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令人十分感慨。

 

现在,许多瘟疫依然在世界各地此起彼伏地流行,众生也时刻受到各类疾病的威胁。我自己前阵子喉咙很不舒服,怀疑是不是得了食道癌,因为我父母就有过类似的病史。当时我心里已经做了一定的准备,但检查后发现只是有些感染——可能是新冠病毒,好在最近不怎么痛了。

 

当瘟疫蔓延、疾病流行的时候,人们往往会恐惧不安,害怕靠近病人。但一个真正发了菩提心的人,在这个时候就会勇敢地挺身而出,担当起医生或护士的责任,披上勇猛的铠甲去救死扶伤。正如《入菩萨行论》中说:“乃至众生疾,尚未疗愈前,愿为医与药,并作看护士。”如此伟大的发愿,正是大菩萨的行境。我们有不少道友也在学习医术,包括中医、西医、藏医,还有其他国家的一些传统疗法和草药药理。如果我们确实有一定的智慧和充足的时间,去学点医术来利益众生,也是很有意义的。佛陀在因地也曾多次成为医生。

 

当医生本是一件很好的事,但现在有些医生的行为却非常可怕。我们时常看到有医院被曝光“小病大治”“没病乱治”的现象。一个普通头痛,却被诊断为脑淤血;一个小小的感冒也被说成重症。有些病人莫名其妙被动了根本不需要的手术。普通老百姓面对这些乱象也只剩无奈,因为根本无法判断,除非自己有神通。

 

这部《修心孔雀灭毒》内容非常深刻独到。我这次讲课时给大家稍微扩展了一些内容,其实仅从字面上看,大家也能理解作者要表达的意趣。如果我们将本论的意义与自身的修行和内心状态相对照,便会发现,古代大德的思想精华,即便已经历千年岁月,依然与我们当下修学大乘佛法的所思所行完全相应。作为佛教徒,我们应该深入思维这些重要的道理,否则白白自称大乘佛子,却连基本的大乘精神都不懂,那就太可笑了。

 

我们平时不论帮助众生,还是对治自己的烦恼,都要用到所学的法义。因此,持续闻思非常重要。古人说得好:“一日不读书,尘生其中;二日不读书,言语乏味;三日不读书,面目可憎。”事实确实如此。如果不学习,整天玩手机、睡懒觉,即使你曾经修行很好,慢慢也会变得越来越差劲。我看到外面有些道友,以前很精进,但因为没有自己的主见,一受环境影响,慢慢就懈怠了。照这样下去,再过一两年,恐怕会完全退化到未出家、未学佛之前的状态,那确实很可惜。所以,我希望大家依托一些强制性的力量,尽量住到清净的道场之中,因为环境的影响非常重要。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能与志同道合的道友同行在一起,大家保持相同的见解与行为,就不会轻易退转。

 

遭遇变故时,有些人能将其视为一个行动的良机,借此利益更多的众生,但也有人会将其视为一个致命打击,从此一蹶不振。不管怎样,我们每个人都要找到自己的路,并坚定地走下去,不要彷徨犹豫。我以前也讲过:父母在世时,应该积累资财,做到生活自理;上师在世时,应该断除疑惑,做到修行自理。现在很多人确实到了要靠自己的时候了,希望你们在面对未来的道路时,每个人都能拥有自我抉择的智慧,以及独立修行的能力。

 

 

 

《修心孔雀灭毒》09

听打稿供参考)

 

今天我们继续讲解达玛绕杰达尊者的《修心孔雀灭毒》。

 

己二、宁己堕落而护正法:

如是若破别解脱,恐自将堕大恶趣,

不降灭佛诸敌魔,破誓敌魔是应诛。

 

前面我们讲到,在佛法遭受严重破坏时,宁可暂时舍弃别解脱戒也要护持正法。这个偈颂承接前文,意思基本相同,只是强调的角度略有不同。

 

这里说道:有些人害怕自己破了别解脱戒,比如杀生、妄语等四根本戒,担心破戒后来世会堕入恶趣,因此,即便佛法正面临灭顶之灾,他们也不愿意去降伏那些破坏佛法的怨敌与魔众。明明有能力却不作为,从大乘佛法的角度来看,这种行为是非常不应理的。这里所说的“破誓敌魔”,指的是那些毁坏佛教的破誓者、怨敌和魔障,这些都是应当被降伏诛杀的对象。

 

作者在此强调,在关键时刻,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地保护佛法。虽然平时守护别解脱戒非常重要,每个人都应尽量做到护戒如目,但如果佛法真的遭到破坏,而你又有能力去制止这些恶行,那就不该因为害怕犯戒就选择明哲保身、袖手旁观,这样做肯定不合理。

 

从大乘菩萨道的精神来讲,我们宁可舍弃一己的戒律和生命,也要护持佛法、利益众生。大家都学过大悲商主的公案:佛陀的前世大悲商主与五百商人一起出海,当时有一个短矛黑人混在其中,意图杀人劫财。这五百商人都是菩萨,如果短矛黑人真的杀害了他们,不但他自己会堕入地狱,而且佛教也会因此遭到损害。于是大悲商主发起了极大的菩提心,宁可自己承受杀生的果报,也不愿看到佛法衰败、菩萨被害。最终他诛杀了短矛黑人,以此功德圆满了自己的利他事业。这说明,如果自己有能力,在必要情况下做出舍小取大的决断,也是一种重要的权宜之法。

 

前面我们讲过拉隆·拜吉多吉的事迹。他是莲花生大士的传承弟子之一,虽然身为出家人,但是为了阻止朗达玛灭佛,他亲手刺杀了这位暴君。事后他深感自己已经破戒,于是前往青海,在如今尖扎县的一处岩洞中精勤修行忏悔。他将射杀国王用的弓箭埋在岩洞外面,后来人们将那副弓箭视为圣物,在那里建了一座万佛塔,现在已是当地的一处旅游景点。上节课我们也提到,由于朗达玛的灭佛运动,藏地出家戒传承几乎断绝,幸好有玛尔·释迦牟尼、约·格威穹和藏·绕色三位尊者,把律藏带到青海保存了下来。后来贡巴绕色等人请求受比丘戒,因为传戒必须有五位阿阇梨在场,于是他们找到了拉隆·拜吉多吉,但他说:“我已杀人,不堪为传戒师。”后来他们又找到了两位汉地比丘,这才补齐人数,传下了比丘戒。所以,藏传佛教的戒律可分为上传承和下传承:上传承是前弘时期由静命论师从印度传至西藏的戒律传承;而下传承就是后弘时期在安多和康区恢复起来的戒律传承。

 

从表面上看,拉隆·拜吉多吉作为一个出家人,故意刺杀了国王,似乎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但实际上,如果当时他没有出手,佛教的灾难将是无法想象的。因此,从密乘的教义来看,他的行为算得上为护法护教做出了一定的历史贡献。

 

实际上,不仅密宗有这样的观点,在显宗中,为了护持佛法、保护众生心相续,也不能对有损佛法的行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中阿含经》里有这样一段公案:一次,舍利弗尊者在僧团中讲解可以灭尽三界中一切受想的灭尽定。当时舍利弗对众人讲道:“成就戒定慧的圣者,即使今生未能得到此定,来世转生于天界,也可以得到。”在座有一位乌陀夷尊者,当着大众的面提出异议。他认为,如果已经转生到天界,就不可能再出入灭尽定。无论舍利弗怎样重申观点,他始终固执己见,并在僧众面前不断驳斥。最后,舍利弗只能保持沉默。释迦牟尼佛见此情形,并没有直接替舍利弗说话,而是严厉呵斥了多闻第一的阿难:“你明明知道真理在哪一边,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舍利弗被愚痴之人诘问,却袖手旁观、不去制止?你不站出来维护具有正见的长老,任由邪论蔓延,这是缺乏慈悲心的表现!”——表面上佛陀是在责备阿难,但实际上是在给所有比丘示现一个重要的道理:当持正见者面临诤论、当真理与谬误发生冲突时,我们应当毫不犹豫地站在真理的一边,坚定地维护正法。否则,如果任由错误的说法传播开来,正法就难免受到损害。

 

从这些公案中我们可以知道:无论是在大乘显宗还是密宗中,如果有任何人对佛法造成危害,我们都应该及时采取行动,予以制止或降伏。藏传佛教中为何有一些以猛咒进行降伏的修法,原因正在于此。这类修法对于维护佛法确实是极为重要的。

 

有些道友在某些情况下,也会遇到立场不同的人来进行询问或责难。其实,他们有时候也很怕我们用密法来诅咒他们。以前听说有一位道友遇到了态度恶劣的问话,于是故意吓唬对方:“我可以念咒语诅咒你们全家。”结果那人果然害怕了。我自己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年我们学院被拆时,有一位工作人员私下来找我解释:“我们也是不得已执行命令,听说你们有些很厉害的咒法,请千万不要对我们念咒。”可见,他们心里其实相信密咒的力量。

 

确实,许多古代公案和小说影视中,都提过密宗诛法方面的特殊力量。历史上也不乏通过咒语来抵抗恶人、保护佛法的例子。那些参与毁佛恶行的人,后来一个个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恶报,甚至最终家破人亡,这也是不能否认的事实。当然,有些人可能觉得这是迷信或邪说,你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但无论如何应该知道,世界上确实存在很多我们肉眼看不见的神秘力量,效果往往不可思议。所以,大家在这方面还是应该小心谨慎为好。

 

那么,是不是对每个伤害自己的人都要降伏呢?接下来的内容就重点讲解这个问题。

 

己三、颠倒护正法:

烦恼业缚愚痴者,不顾教法及众生,

唯于害己之怨敌,嗔怒持咒行诛法,

持戒与否诚可疑。

 

这个偈颂共有五句,与前面的断句略有不同,但整体表达的是一个完整的意思。

 

这里讲到,有些被贪嗔痴等烦恼和十不善业所束缚的愚痴众生,他们根本不顾佛法的兴衰,也不考虑众生的安乐,唯一在意的,就是报复那些伤害过自己的怨敌或魔类。一旦受到一点点损害或威胁,就以强烈的嗔恨心念诵猛咒、行持诛法,想要降伏对方。这种行为实际上是极其不合理的。如果出家人或居士以害心做这样的事,那就难说他相续中是否还能保持别解脱戒的戒体,至于大乘菩萨戒是否存续,那就更值得怀疑了。

 

这个偈颂主要是提醒我们:遇到仇敌或关系不好的人时,千万不能轻易修诛法去攻击对方。如果你是出家人,那可能会因此破根本戒;即便是未受五戒的在家居士,既然已经皈依三宝,就不能以恶心伤害任何众生。你明明没有以菩提心摄持,仅因为一点个人恩怨就去伤害他人,这种行为是非常可怕的。

 

在世间确实存在一些人,他们把藏传佛教的密法当成一种对付敌人的工具。如果持有这种看法,那就完全误解了密法的真正意义。其实不只是密宗,在显宗中也有类似的观点。比如《瑜伽师地论》中就说过:如果看到众生将造恶业而堕落无间地狱,那宁可我来断他命根,避免他造业,纵然我会因此堕落,也不愿让众生堕落受极大苦。如果有这样的发心,那不仅不会堕落,还能增长自己的功德。可见,在大乘佛教中,当看到佛法衰败、众生受苦时,应当生起难以忍受的悲悯之心,想尽一切办法去加以救护,而不是为了个人私怨去伤害他人。

 

因此,我们在修行过程中,如果身边有人无缘无故地陷害你、威胁你、伤害你,这时候,即使你有降伏对方的能力,也不能随便去修。我听说过,以前有一些居士,动不动就以嗔恨心念些忿怒咒语,向自己的对头发起攻击。这种做法是非常可怕的。真正要修降伏法,只能是为了护持佛法、利益众生而修,绝不能出于个人的嗔心害心来修,否则会有极大的过患。

 

修降伏法,必须以空性见和慈悲心来摄持。藏传佛教的历史中,也有修玛哈嘎拉、金刚橛法门,最后却把自己变成了魔的例子。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们没有以空性见来摄持,把敌人和自己都当作真实存在的自相,以实执而修;同时,他们也没有慈悲心。要知道,慈悲心是菩提心的基础。如果没有菩提心,就会把众生当作真正的敌人。在这种状态下修行,是不可能成就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常说,大乘佛法最根本的核心,就是空性见和慈悲心。如果不具备这两个前提,即使你拥有再大的神通或威力,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以前在藏地有一个人,修忿怒法门很厉害。他住在一个村落中修行时,因为得到了很多信众的供养,被歹人惦记上了,就找机会放火烧了他的屋子,并将他杀害。这个修行人在临终时生起了极大的嗔恨心,发下了恶愿。结果他死后变成了一个厉鬼,给当地的人们带来了许多危害。后来,另一位专门修忿怒本尊的瑜伽士也来到那个地方修行。这个厉鬼就不断作祟,想要伤害他。这位瑜伽士本身也有很强的能力,于是便与厉鬼展开较量。厉鬼现出极其可怕的忿怒相,身高数丈,一只脚踏在一个山头上,另一只脚踩在另一个山头上,威猛无比,令人望而生畏。这时瑜伽士也现出了自己的忿怒本尊相,但相比之下,他的身形远不如对方高大,头部才刚刚到达厉鬼肚脐的位置。他一看形势不利,知道自己无法战胜对方,便开始反思:“我修持佛法,最终难道只是为了争斗吗?这样做除了伤害众生,还有什么意义呢?”于是他对这个厉鬼生起了极大的悲心,不由地落下了眼泪。而就在此时,因为这一念悲心的力量,厉鬼瞬间倒下,最终获得了解脱。

 

不管这个故事是事实还是传说,我们都应该时常以此警示自己,小心堕入魔道。在修行过程中,有时我们会遇到一些违缘损害,可能是人类造成的,也可能是非人鬼神等造成的。但只要你是一位真正的大乘密宗修行人,在这种时候就应该想办法去救护他们、超度他们,而不是用嗔恨心拿着金刚橛、念着“吽吽啪的啪的”,气势汹汹地去对抗、去降伏。正如《前行引导文》中所说:“喊一百遍‘救我护我’,不如诵一次‘吃我携我’;向一百位本尊祈求救护,不如将身体布施给一百个鬼神为食。”作为大乘佛子,我们应该时刻记住,自己的修行不是为了伤害众生,而是为了利益众生、护持佛法。

 

团结和合即是护法护教

 

维护佛教,对于每一个大乘行者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责任。我们以前也讲解过护持正法的功德,这方面的道理大家应该很清楚。我们应该时常提醒自己,在有生之年,如果有能力,就应当尽心尽力地护持正法;如果实在没有能力,至少也不要做损害佛教的事。无论是对佛法的形象,还是佛教中的僧人和居士,我们都应尽力维护。所谓维护,一方面是要尽己所能去帮助他们;另一方面,就是要尽量不说他们的过失。在佛教群体中,确实存在一些复杂的是是非非。有些佛教徒非常了不起,他们具有修证、持戒清净、具备种种功德;但也有一小部分人,是因为在世间无法立足,才进入佛教圈里混日子,他们虽然披着袈裟、拿着皈依证,但只是为了自己谋生而在佛教群体中赖着不走,这种现象也不在少数。

 

不管怎样,我们作为佛教徒,应当保持内部和合,包括在道友之间、上师之间、教派之间,都要尽力维护团结。佛教本就是一个包容性极强的宗教。如果我们自己把自己局限在一个狭隘的空间里,那就是作茧自缚,完全没有必要。佛教的精神如此广阔,利他的行为如此伟大,既然我们发愿要利益天下无边的众生,那又怎能对佛教内部的同胞们水火不容呢?这种做法与佛教教义背道而驰、南辕北辙,自他都会感到可笑。

 

真正的大乘佛教徒,面对世间种种纷争、冲突、计较,应当以超然的心态来看待。在大乘行者眼中,这些都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多谈。当然,佛教徒中也有参差不齐的情况,有人修行很好,也有人修行不好,各种现象都有。但无论如何,我相信只要真正依靠佛教的精神来学习和践行,我们就能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中,让自己的内心获得安宁。且不谈大彻大悟、证悟空性这样的高深境界,仅仅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佛法对我们应对生活、解决痛苦、过好人生,也会发挥极大的帮助作用。这就是佛法无与伦比的价值所在。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从佛法的智慧甘露中汲取到了营养,因此活得更加开心自在。真正的修行人,无论身处天地之间的任何角落,面对任何艰难困苦,都能从容面对、坦然接受。但如果我们学得不够、修得不好,就很容易把自己困在一个狭隘的囚笼之中难以自拔,这种现象在生活中也经常可见。

 

所以,关键是要看我们如何修行,而修行的前提,就是要先懂得佛法的教理,尤其是历代前辈大德们的教言。就比如这部《修心孔雀灭毒》,作者虽然距离我们那么久远,但他所表达的大乘思想,在今天仍然可以成为我们的精神源泉。在藏传佛教中,无垢光尊者、麦彭仁波切等许多高僧大德,他们在弘扬佛法、利益众生方面的理念,与达玛绕杰达尊者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一味一体。这一点,大家从文字种可以清晰地看到。

 

丁二(略说弘法)分三:戊一、应行与不应行;戊二、所行严谨;戊三、智愚差别。

戊一、应行与不应行:

为诸佛陀所谴责,一切自利莫行持,

十方如来所称叹,不论为何当奉行。

 

最受所有佛陀谴责、呵斥的,就是自私自利之心。这不仅被佛菩萨所否定,也被金刚上师们所呵责,所以,我们千万不要这样做。一个自私心很强的人,就连他的亲朋好友都看不惯他,更何况诸佛菩萨呢?相反,为十方如来交口称赞的是什么呢?就是利他心。因此,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尽力奉行利他之行。所以,这个偈颂指出了什么是应行,什么是不应行——应行的是利他,不应行的是自私自利。二者之间有天壤之别,我们应当明确区分。

 

诸佛来到这个世界,不为其他,唯一是为了给众生转法轮。《妙法莲华经》中讲过:“圣主世尊,虽久灭度,在宝塔中,尚为法来。诸人云何,不勤为法?”多宝如来即使早已涅槃,仍然会为了闻法而现身于世,我们作为后学弟子,又怎能不精进于佛法?佛陀最欢喜的就是众生能获得利益,这一点与凡夫人截然不同。寂天菩萨在《入菩萨行论》中说过:“众乐佛欢喜,众苦佛伤悲,悦众佛愉悦,犯众亦伤佛。”如果众生快乐,佛陀就会欢喜;如果众生受苦,佛陀也会悲伤。所以,十方诸佛最赞叹的,就是利乐众生的行为;最不赞叹的,就是只顾一己私利、不惜伤害他人的自私之心。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也可以看到,有利他心的人,无论处在社会的哪个阶层,都会受到人们的尊重与赞叹,而那些只顾自己、不顾他人感受、甚至损人利己的人,最终会把自己的路子越走越窄。其实在世间也有很多人,虽然没有正式发过菩提心,但他们确实做出了舍己为人的壮举。我以前听说过这样一个感人的事迹:一艘船只遇难降沉之际,救援人员赶到现场,向落水者紧急施救。有一位银行家虽然也身处险境,但他一直把获救机会让给其他人,自己则奋力帮助落水者,先后救起了好几个人,最后自己却因为体力耗尽,不幸溺水身亡。所以,世间人出于道德良知、职业责任和本能的善良,也做过了无数值得敬佩的利他之行。反观我们这些学过大乘佛法的人,在这方面是否比得上他们呢?这也值得我们每个人反思。

 

先不说舍己救人这样的大事,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至少应该在衣食住行、言行举止等各个方面,尽量减少自私自利。尤其是有些人在外面工作、弘法或修行时,难免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发生各种各样的事,其实,这正是修行的一个好机会。通过与众生的接触,我们可以克服我执,锻炼自己的利他心。但有些人不这样想。比如一些原本住在寂静山林、清净道场的人,过去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独立的空间,后来一旦到了集体环境中,就开始斤斤计较,经常为了一个座位、一张床铺、一顿饭食之类的小事而生起烦恼。这种表现其实是非常可笑的,因为大乘佛法最核心的精神就是利益众生,至于自己的生活条件、资具享受,对真正的大乘行者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然而有些人平时表现看似还不错,嘴上也很会说,但与他人实际相处之后,很快就会原形毕露。表面功夫做得虽好,但内心其实充满了种种丑陋的恶念和自私自利的想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仅诸佛菩萨和高僧大德特别赞叹具有利他心的人,我们在平时的生活中也会对这样的人格外赞赏。比如说十个人一起做事,其中一个人总是愿意帮助别人、随顺别人,自己没什么私心,跟谁都能相处愉快,那么他肯定会受到大家的欢迎。相反,有些人虽然表面看起来不错,但在实际做事和与人交往的过程中,总让人感到不舒服、不满意,根本原因就是我执太重。如果我执猛烈作祟,言语和行为就不可能如理如法。一般来说,在一个道场或团体中,我们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来谁真正具有菩提心,但只要在一起生活、共事一段时间,旁人就会逐渐看清:原来他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提醒自己,虽然我们暂时不敢空谈利益无量无边众生那么宏大的愿景,但至少可以从身边做起,对日常接触到的每个人,尽量提供帮助,而不要有任何伤害。如果你有一些能力和特长,不妨把它奉献出来,服务他人。这其实就是大乘佛教中的一种重要的修行。所谓修行,并不一定非要在坐垫上做毗卢七法、闭目观想。在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中,你的每一个起心动念、每一次语言行为,都可以是修行利他的体现。

 

戊二、所行严谨:

诸具慧者应了知,一切所行之始终,

若违佛法舍命弃,外不害他兼利己。

 

具有智慧的人应当清楚了知,自己的一切行为,自始至终都应尽量如理如法地行持。要是某个行为违背了佛法,哪怕需要舍弃生命,也要坚决将之舍弃。如果你在外在行为上不损害他人,自然就是在利益自己。但如果损害了他人,最终也会间接伤害自己。

作者在这里提醒我们:真正的智者,在做任何事情时,都会尽量避免违背佛法,尤其是不能伤害众生、破坏佛法。我们在有生之年一定要谨慎自己的言行,否则一旦做出了有损佛法和众生的事,要想清净罪业就难如登天了。《大宝积经》讲过:“宁舍身命不诽谤法,宁舍身命不谤菩萨,宁舍身命不亲近恶知识,忆念诸佛无有厌足。”作为凡夫人,我们很难保证一丝错误也绝对不犯,但不论如何,至少要守住底线,绝不能做毁坏佛法的事。

 

现在有个别曾出过家或学过佛的人,也许是因为着魔或者业力现前,竟转而对佛法大肆攻击。比如有个人从小生长在佛教家庭,但后来不知为何对佛法越来越排斥,甚至开始在网络上进行各种诽谤。末法时代的众生普遍缺乏理性分辨能力,听他说得煞有介事,就盲目相信,于是这人的粉丝越来越多,自己也洋洋得意,以为自己的观点有多么高明。其实,这些众生是非常可怜的。在这个网络时代,造业的力量会成无数倍地扩大,多少人在不经意间就造下了极其可怕的恶业,实在可悲。

 

但无论如何,我们要经常追忆前辈大德们的事迹。无数人宁可舍弃生命,也绝不损害佛法、伤害众生——这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誓言,哪怕到了生命尽头,也不会放弃这样伟大的誓愿。大约在十二世纪末的时候,印度的那烂陀寺遭到异教军队的破坏。当时敌军统帅给成千上万的僧人学者们下了最后通牒:“你们如果肯舍弃信仰、唾弃三宝,就从北门出去,这样可以有条活路;要是坚持不放弃信仰,就从西门出去,等着被杀掉。”结果,大部分人毫不犹豫选择从西门而出,慷慨赴死。鲜血染红大地,场面悲壮感人,成为历史上一曲可歌可泣的壮丽诗篇。

 

我小时候也曾目睹到过许多类似的事迹。在那段特殊的历史时期,很多曾皈依上师三宝、发起菩提心的人,不论遭受怎样的批斗和折磨,他们内心都坚守着自己的誓言,绝不肯舍弃和破坏佛法。他们中有人说过:“我宁可舍弃短暂的人生,也不愿在众人面前毁谤佛法。”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扪心自问,自己到了重大关头,能不能保持这样坚定的誓愿?

 

学佛不仅是外在的行为表现,更重要的是内在坚固的定解。大家学习了《定解宝灯论》,就该知道一切在于内心的境界,而不是外相上的标准。一个修行人,外表多么如法,言谈多么动听,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关键是看内在是否有坚定不移的智慧、信心和誓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戊三、智愚差别:

愚者渐次未得见,智者明了如指掌,

 

愚者即使经过长时间的学习、听过无数遍的讲解,仍然无法通达一些最基本的道理;而智者只要闻思一两次,就能对关键要义完全理解、了如指掌。

 

我们在修行过程中经常会遇到这样的现象,有些人虽然在道场中学了很多年,依止过多位上师,闻思过大量经论,但内心对佛法的理解并不扎实,稍微遇到一点违缘,甚至些许风吹草动,他们就立刻动摇,人云亦云,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由于心中没有树立坚实的见解,这种人很容易被外境所转。我们有时看一个人表现不错,对他抱有很大期望,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来却发现他内心见解并不坚定。更何况一些愚痴之人,虽然已经在山上待了很多年,学了很多法,但始终浑浑噩噩,对根本的道理压根无知无觉。反观一些有智慧的人,他们虽然在道场里待的时间不长,学习的经论也有限,依止的善知识也不如别人多,但他们一听即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迅速通达佛法的核心要义。

 

以前阿琼堪布修行时,他的上师就曾说过:“你跟其他人不同,你有前世的习气,所以无论修什么法,都会很快得到验相和感应,能够契入佛法最深层的秘密之义。”确实,人各有别,不能一概而论。国王和仆人都是人,但不可能没有差距。同样,在修行人当中,也有各种不同的根器和心态。因此,在学习过程中,智者和愚者之间确实有极大差别。智慧是非常重要,但并不是我们想有就能有。要提升智慧,一方面可以祈祷诸佛菩萨和护法神,另一方面自己要不断精勤努力,如此坚持不懈,就能逐步开启通向甚深佛法的智慧之门。要是自己不努力,就算在道场里再待多少年,也很难真正开窍。

 

我们平日在外跟人接触时也会发现,有的人已经出家多年,但却连出家的基本道理都搞不清楚;有些人学了十几二十年的佛,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上路,不说理解大经大论的高深法义,就连最简单的佛理都一知半解,甚至连基本的威仪都没掌握,这种现象在社会上比比皆是。

 

愚者无论怎么引导,都很难有所领悟;而智者只需稍加指点,立刻就能明白个中的关要。所以,大家在修行过程中,一定要重视提升智慧。

 

丙三、摄义:

此乃勇士所行持,是第四品摄毒精。

 

以上所述即是勇士所行之法,是第四品的甚深窍诀。

 

第五品、摧毁我执

乙五(摧毁我执)分五:丙一、初义;丙二、真实义。

丙一(初义)分二:丁一、品名;丁二、顶礼。

丁一、品名:

孔雀漫步乌毒林。

 

孔雀在剧毒的树林中悠然漫步,这些毒物不仅不会对它有任何损害,反而能滋养它的羽毛和身体,给它带来别样的利益。这就是孔雀独有的特性。同样,大乘佛子在违缘、痛苦与艰难的“毒林”中修行时,也应当具备这样的能力。一般的凡夫很容易被困难打倒,甚至一蹶不振,但真正发了菩提心的大乘菩萨,即使身处末法时代,面对重重违缘,也能在这种环境中自在而行,不仅不受影响,还能不断提升自己的见修行果。

 

这是本品开头固定的点题之句。

 

丁二、顶礼:

顶礼至尊阎魔敌!

作者在此顶礼了他生生世世的本尊——至尊阎魔敌。

 

丙二(真实义)分三:丁一、前行;丁二、正行;丁三、后行。

丁一(前行)分三:戊一、迎请世出世间宾客;戊二、请听立誓之语;戊三、讲述往昔因缘。

戊一(迎请世出世间宾客)分三:己一、祈请黑法恶魔;己二、祈请天龙非人;己三、祈请魔天圣众。

己一、祈请黑法恶魔:

心怀恶毒及嗔恨,黑方众皆来至此,

食肉饮血亿万众,今日来我有情前。

 

这一品主要讲的是断除我执的修法。这类似于我们学过的断法——首先要将自己的身体观想为甘露供品,然后邀请各种世间与出世间的宾客前来,对他们上供下施。这个修法在《前行引导文》与《大圆满心性休息》中都有详细说明,大家应该都比较了解。修断法功德很大。世间人每天都在强化我执,一切是都为了保护这个“我”,结果越是保护,反而越增加烦恼痛苦。大乘佛子则完全不同,他们可以把自己的五蕴观想为甘露,全部供养布施出去,以此来摧毁我执。一旦没有了“我”,邪魔外道自然也就无法对你施加任何伤害。破我执是最好的解脱方法,因为我们在现实中往往越执著,就越痛苦,越放不下,就越保不住,所以,只要我们真正放下这个“我”,许多顺缘反而会自然而来。

 

在这个断除我执的修法中,会迎请三类宾客前来应供:第一类是黑法方面的魔众。这些魔众通常心怀恶念与嗔恨,喜欢饮血食肉,数量极其庞大,数以亿万计。此时修行者对他们发出召唤,邀请他们来到自己面前享受款待。

 

无我方能无畏

 

我们平时因为我执的关系,会害怕魔祟鬼类来加害自己,这是普遍的心态。其实,如果敞开自我,它们要来,就任它们来,这样一转念,反而就没那么恐惧了。有些人胆子比较小,天一黑就不敢出门。以前我们学院还没通电的时候,夜里要去牛粪棚里取牛粪是很吓人的事,因为没有灯,也没有手电筒,一片漆黑中仿佛鬼魅丛生。有时候伸手一摸,摸到一块破布,还以为是具尸体,自己吓自己一跳。

 

记得我小时候放牦牛,一大早就要上山,有时走在山路上,远远地看到一个黑影,以为是老虎来了,当时心里特别害怕,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是牦牛而已。还有一次我看到一群游客在河边野餐嬉戏,忽然一头母牛大叫着从旁边跳出来,要找自己的小牛犊。这群游客瞬间惊慌失措,竟然全都跳进了河里。幸好河水不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其实母牛没什么好怕的,但他们可能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猛然间被吓坏了。

 

总之,我们的我执越重,内心的恐惧和痛苦就越强烈。所以断法的精髓就在于,干脆彻底把这个“我”舍出去,邀请所有魔众过来:“你们想吃我的肉,那就吃吧;想喝我的血,那就喝吧;想要我的财富、我的性命、我的一切,我都给你们。”当我们完全舍弃自我,任众生予取予夺,这个时候,一切伤害反而会失去力量。

 

己二、祈请天龙非人:

天龙夜叉诸部众,乐神非天腹行众,

空游饿鬼无边众,讨债鬼魅皆来此。

 

第二类宾客是天龙非人,包括我们佛教中的“天龙八部”——天、龙族、夜叉、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乐神乾达婆;还有大腹鬼、人面鬼、空游饿鬼等无边饿鬼众,以及我们过去的冤亲债主、附体鬼魅等各类非人。现在将这些宾客全都邀请至此,把我们自己最珍贵的身体、财富和生命全部布施给它们,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当然,这种修法并非一般行境,只有密乘中断除我执、安住空性的修行人,才能真正做到。普通人虽然嘴上也能照仪轨念诵,但如果鬼神真的前来索求,他们未必承受得了,甚至内心会感到恐惧畏缩,担心对方会夺走自己的性命、伤害自己的身体,根本不敢实际召唤。这种顾虑的原因在于,他们还没有证悟空性,也没有足够强大的利他心。如果一个人真正能做到不再执著自身,为了利他不惜代价,那么他对身体、寿命、受用等关于自己的一切都能不再留恋,可以像看待石头木块一样抛诸脑后。

 

所以,我们在日常修行中,经常修持断法、观想舍弃自己的身、语、意,对于放下我执是非常有效的。麦彭仁波切所造的《焦烟仪轨》中就有一些颂词非常重要,能帮助我们化解很多非人鬼神引发的障碍。因为世间有一个普遍规律:你越执著什么,往往越得不到;你越放松释怀,反而越能如愿以偿。

 

这就是第二类宾客的迎请。当宾客到来之后,修行者便可以立下誓言,行持布施。

 

己三、祈请魔天圣众:

俱生天尊与仙人,邪师大魔十八魅,

一切空行及护法,三宝圣众莅此处。

 

第三类宾客是各类鬼神和圣众。其中包括我们的俱生天神——从出生起就在身体上或左右侧,与我们形影不离的守护神,或者与我们宿世有缘、前世供养礼敬过的神祇。每个人其实都有很多这样的天神保护,只是我们肉眼看不见而已。还包括各路仙人、邪师和魔魅——十八魅即我们根境识十八界的魔障,类似《楞严经》中色、受、想、行、识对应的五十种蕴魔。除此之外,还有各类空行和护法。空行有世间和出世间的多种分类,在《白莲花·门措空行母传》中有详细的介绍。护法神也分为世间护法与出世间的智慧护法。当然,还要邀请三宝圣众。实际上,佛法僧三宝真正要迎请的是佛宝和僧宝,因为他们的相续中已然具足法宝。

 

就像世间举办一个大型活动,通常要邀请各个领域的嘉宾,比如政界、商界的代表和媒体、明星、网红等等。所有与会者到齐之后,活动就可以正式开场。同样,当我们邀请以上所有宾客全部到场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发誓:“我邀请你们所有清净或不清净的宾客前来,是要向各位布施供养我的我执、我的身体、我的一切,请都来享用吧!”

 

在我们平时修的很多仪轨中,通常只迎请诸佛菩萨,而非人魔众不在邀请之列,甚至要专门驱逐、降伏它们。但本论的修法不同寻常,要主动邀请一切众生共同参与。所以,这更接近于无上密法中的修行方式。

 

戊二、请听立誓之语:

所有住于轮涅众,作见证者临此处,

我今无疑立誓言,说此壮语请谛听:

 

不论是住于清净涅槃的诸佛菩萨、圣者天尊,还是住于不净轮回中的天龙非人、鬼魅魔众等,当一切世间和出世间宾客全部莅临到场之后,请他们作为见证者,聆听我们的誓言:“为了彻底断除我执、求证菩提,我愿将自己的身体、性命等一切供养布施出去。今天我以毫无怀疑的坚定之心,在此真诚地发下种种誓愿,希望诸位聆听下述豪言壮语,为我作见证。”

 

大家在听课时,要真正去思维:无始以来我们在轮回中漂泊,一直未能解脱,根本原因就在于我执。把“我”当真,就是我执;把对境当真,就是法执;把这一切当真,就是轮回;而看透这一切,洞悉真相,那就是解脱。众生之所以如此可怜,就是因为他们把无常当作常有、把苦当作乐、把无我当作有我、把不清净当作清净。这四种颠倒见深植于每个凡夫人心中,我们即使能从道理上明白,但受困于无始以来根深蒂固的习气,始终难以从迷梦中真正醒来。所以,大家听到甚深的法义时,就算不能完全了悟其中的意义,但哪怕只品尝到一点点甘露法味,也会对相续带来极大的利益,断除许多过患和障碍。这一点一滴的开悟、一点一滴的清净,都是非常宝贵的。

 

就像今天的修法,当众多宾客到来以后,接下来我们就要庄重立下誓言,请他们进行见证:若是我们不能如誓言而行,请予以惩罚;若是我们做到,请予以安慰和赞扬。下一堂课中,这场盛会就要正式拉开序幕,大家可以期待后续的精彩场面。

 

 

 

《修心孔雀灭毒》08

听打稿供参考)

 

庚二、不守戒律:

 

身披袈裟不持戒,放纵耽溺欲乐事,

于诸圣贤妄诽谤,是诸空行所降伏。

 

有些人虽然已经皈依佛门、披上袈裟,但实际上并未守持清净的戒律,而是放纵自我,耽著于世间欲乐,终日花天酒地、胡吃海喝,完全没有出家人的样子。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对前辈大德、传承上师们妄加诽谤。这种人表面上看来是个出家人,实际上根本不能列入僧众的行列。他们的所作所为,甚至比一般的世间人还要不如。这样的人存在于僧团中,会给佛教带来很多损害,因此,所有的空行护法都应当予以降伏。

 

这部论中前前后后多次提到:对于那些有害于佛教的所谓“出家人”,应当诅咒和降伏,不能任由他们继续逍遥法外。确实,有些僧人只是虚有其表,实际上各方面都特别差劲。现在就不乏这种出家人,白天穿上僧衣在寺院里接受供养,晚上却跑到外面做各种不如法的行为,这是非常可怕的。

 

谨慎语言、莫谤圣者

 

有些人还对圣者大肆评议诽谤,造下的恶业果报是非常严重的。表面上看,他们似乎颇有智慧,闻思修行都还不错,但其实所作所为却对自己非常不利。我记得在法王如意宝刚圆寂的时候,有位女众表现很优秀,在中观考试中还得过第一名,但后来不知是着魔了还是怎样,她开始对龙树菩萨妄加诽谤。区区世间凡夫,就算学得再好,也不可能超越龙猛菩萨、月称论师这些大德,我们又怎么可以轻慢圣者。最后她很快离开了学院,不知道今生来世会有怎样的下场。

 

《地藏经》中说过:“若有众生,伪作沙门,心非沙门,破用常住,欺诳白衣,违背戒律,种种造恶,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如果你实在修不起来,就应该认真忏悔,而不是在短暂的人生中无端搬弄口舌,造下更大的罪业。前几年大家学过《发起菩萨殊胜志乐经》,法王在世时也曾讲解过这部经典。其中有一个公案:拘留孙佛时,有六十位比丘,他们自认为持戒清净、多有闻思,于是心生傲慢。当时有两位说法师名望很高,这六十人出于嫉妒,对他们进行诽谤,导致很多眷属信众丧失了信心。因为诽谤与离间的罪业,这六十比丘在多生累劫中堕入地狱受极大痛苦,后来虽然得出恶趣,但在五百世中一直是盲聋愚痴、贫贱下劣之人。可见这类恶业的果报是非常可怕的。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有时会看到成群的众生惨遭屠戮、感受极大痛苦,这可能就是他们过去世曾一起造下某种恶业的缘故。有些出家人自身行为失范,同时又诽谤前辈大德,这确实会导致今生来世都不得安乐。

 

因此,大家无论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都应该守护好自己的身语意。尤其是言语方面,不要总是做一些负面评价,说是道非,议论他人过失,不然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就造下很大的口业,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有些人虽然修行不太好,但他能管住自己的嘴,这一点非常重要。否则的话,很容易受到护法和空行的惩罚。

 

不管是在僧团还是居士团体中,那些爱搬弄是非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结果。这些人往往兴风作浪没几年,就被各种疾病缠身,下场痛苦不堪。这类现象不在少数,相信大家也都有所见闻。我们在人世间只有匆匆数十年,在这短暂如梦的人生中,何必去造那么多恶业。如果只是修行不好,那还情有可原,毕竟修行上想突破并不容易,需要方方面面的因缘。但有些人不知为什么,要故意去非议和诋毁其他修行人,甚至一些高僧大德,这让人完全不能理解。要知道,很多评价只是道听途说或一家之言,根本无法判断真假。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如果我们只听一面之词,是很难了解事实真相的。有些人就是爱说别人的过失,他说的乍一听好像有理,但实际上可能完全偏颇不公。所以,大家在这方面一定要谨慎,尤其不要随意诽谤圣者。要知道,圣者与凡夫的差别,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辨别的。佛陀都说:“一般人无法了解补特伽罗的相续,只有我和如我者才能如实了知。”哪怕对方外表是一个屠夫或妓女,内在也可能是真正的证悟者,像印度八十位大成就者中就有许多这样的例子。

 

因此,大家在平时的修行中,应当尽量约束自己的行为和语言,不要对佛教造成损害。如果你实在控制不了自己,那还不如尽早还俗。还俗之后,你就是个普通人,所作所为不会再连累到佛教。虽然刚还俗时难免引人议论,但过不了多久也就无利无害了。那时候你做什么是你的自由,对佛教不会有多大影响。可如果保持着沙门的形象而行非法之事,或者经常诋毁圣者,过失是极大的。希望大家对此要格外谨慎。

 

己二、咒师狂行:

为得利养装圣者,任享欲妙如猪狗,

诳称咒师欺众人,是金刚持所焚毁。

 

有些人为了获得名闻利养,伪装成圣者或是出家人,在别人面前依靠虚假形象骗取供养,任意享受色声香味等世间欲妙,对一切酒色财食沉溺无度,毫无取舍之心,就像猪狗一样。大家知道,猪和狗只要遇到吃的,不管是什么,都会大口吞下。有些人纵欲享受时也是一样,吃肉喝酒、来者不拒、行为疯狂,几乎无所不作。

 

当然,确实有一些真正的大成就者,他们的行为在世人眼中也是难以接受的。例如帝洛巴尊者,他的传记中就有一些看似比较出格的事迹。还有创巴仁波切,有一部关于他的纪录片叫《疯智》,讲述了他从藏地到西方弘法的人生历程,其中也记录了他很多不为世人所理解的行为。现在也有这样的大德,看上去言行和衣着比较另类,甚至有时表现得疯疯癫癫,然而正是依靠这种特点,非但没有给佛教带来负面影响,反而吸引了大批的信仰者。这类情况有特殊密意,并不属于我们要批判的狂行。

 

这里的狂行是指,为了获取利养而冒充密咒师、瑜伽士,或所谓狂禅者,故意行颠倒之事,以此欺骗信众,这种行为是非常不合理的。对于这类人,应该由金刚阿阇梨修降伏法,将之焚烧毁灭——在一些大修修法中,会有这样的降伏仪式,金刚阿阇梨手持金刚橛,将降伏的对象勾召过来,然后诛杀,或者投入火中焚烧。

 

世间有些人打着密宗或禅宗的旗号,做一些不如法的事,还自称没有执著,以此来欺惑众生。这些人根本不懂密宗的甚深见解与修法,只是模仿某些大德的外在行为,看似相似,实则南辕北辙。这样的人最终一定会承受极为严重的果报,下场非常可怕。

 

历史上有个著名的例子:梁武帝崇信佛法,曾尊志公禅师为国师。当时还有一位云光法师,特别擅长讲经说法,但行为上却不守戒律。有一次,志公禅师劝他说:“你不好好持斋守戒,为什么要出家呢?”云光回答说:“我是‘不斋而斋,食而非食’。”他的话说得似乎很高深,行为上也不肯改正。后来云光禅师去世,转生为一头拉车的牛。有一天,志公禅师恰好见到这头牛,因为有神通,认出了它的前世,便叫它“云光”。那头牛一听,果然抬头看他。志公禅师故意说道:“云光啊,你不是说你可以‘不斋而斋,食而非食’吗?现在你辛苦拉车,怎么不说‘拉而非拉’呢?”牛听后非常惭愧,嚎叫流泪,当场死去。

 

从这个故事可以看出,虽然在大圆满和禅宗中确实有一些如“烦恼即菩提”的甚深道理,但这些教义通常是针对修行境界特别高的人来讲的。对于我们普通凡夫来说,还是必须依靠道次第的修行来逐步净化自己的相续。大家可以看看堪布阿琼的传记。以前丹增活佛翻译过其中一些比较精彩的段落,这次我又将整部传记重新翻译了一遍,虽然用词可能略有不同,但整体内容是一致的。阿琼堪布其实就是布玛莫札的化身,这是多位大德认证过的,还有许多教证理证作为依据,但他仍然踏踏实实地次第修持——如何修加行、如何念一千万遍莲师心咒、如何修每一位本尊……这些在传记中都有详细记载。像这样的大德,尚且要如此循序渐进地修行,更何况我们这些业障深重、学佛未久、基础不牢的凡夫,怎么可能不需要精进修持?

 

在许多成就者的传记中可以看到,他们修任何本尊,很快就能现前感应,就像用手机发信息一样,只要信号畅通,马上就能收到回应。不像我们,可能念了四十万遍金刚萨埵心咒,却连一个好梦都没有。这要怪我们自己烦恼深重,不是诸佛菩萨没有加持。总之,我们应当看到,这些前辈大德纵然有如此高深的境界,依然要长期认真学修、念诵无数咒语、修持各种法门、研读大量经论——大家知道,光是显宗的五部大论,就要花很多年来学习。夜以继日、不懈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这就是前辈大德们所示现的学修态度。而我们现在有少数人,虽然披着如来的袈裟,却对如来的教法不但没增光添彩,反而制造许多诽谤诋毁的因。这样的人生可以说毫无意义。

 

所以,通过这次学习《修心孔雀灭毒》,大家也应该重视起这个问题:作为佛弟子,不管你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都不要抹黑佛教的形象。如果你言行端正,没给佛教丢脸,这也算是你的一种贡献。

 

当然,也有个别人可能因为前世的业力,即使自身并没有不如法之处,也会被他人误解或歪曲,造成一些负面影响。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我们在一些高僧大德的传记中也看到过这类故事,但这种现象只是少数特例。

 

对于大多数修行人来说,首先应当好好学习别解脱戒的基本戒律。否则,如果一开始先去学密宗的高法,后面才学戒律,可能会发现自己早已破戒,那时候再追悔就晚了。所以,正确的做法是先从戒律学起,再学皈依、发心以及四厌离心等基础修法,这样你的修行才会稳步走向成功。

 

己三、宣扬断空:

号称大乘轻因果,宣扬空性骗眷众,

潜行窃盗如鬼魅,具誓咒师所降伏。

 

有些人打着大乘修行人的名义,宣扬一切皆空、本不存在,轻毁因果之理。这类看似高深的说法很能吸引人,尤其是一些口才好、逻辑强的人来讲,更容易误导大量受众。这类人的危害往往潜伏于暗处,像小偷一样,悄悄掠夺别人的财富和信心。他们表面上装得很真实,实际上却在不知不觉中给他人造成了深层的损害。不同于明目张胆地作恶,他们就像鬼魅一样,表面上无影无形,但暗中会慢慢将人的精气心血吸食殆尽。这种人也是应该被降伏的对象。具有誓言的咒师,有必要修持密咒诛法来消灭他们。

 

以次第行入甚深理

 

我们可以看到,作者在本论中反复将呵斥对象贬为应诛灭者。确实,有些人表面宣称自己在弘扬大乘佛法,但实际上却宣扬断空、否定因果,破坏了很多人的道次第修行,这是一种极大的危害。我们为什么强调次第学修,原因也正在于此。有些道友什么基础都没打,一上来就学中观,甚至把《中观根本慧论》《中观庄严论》《中观四百论》反复研究了好几遍,却连基本的佛法义理都没搞明白,只知道把一切统统破掉,这其实是比较危险的。所以我经常劝导初学者,应该先学习《前行引导文》和《入菩萨行论》,再学好戒律,打好道次第的基础,然后再逐步往上,学习中观、般若和密法。要是颠倒了次序,从上往下学,很容易出问题。

 

汉地也有一些人打着禅宗名义,动不动就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以此为理由,抹杀善恶因果,否定积资净障的必要。听说有些人看到别人念佛、磕头、祈祷、发愿,还会上前批评:“《金刚经》不是说了,一切都是空的,你们何必做这些表面功夫呢?”如果持这种观点,那就太可怕了。《大乘密严经》中指出过:“我如妙高山,此见未为碍,憍慢而着空,此恶过于彼。”即使是像须弥山王那样的我见也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因傲慢而执著于空,这种空执是无可救药的。《中观根本慧论》中也说:“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若复见有空,诸佛所不化。”其余诸见都有方法对治,可一旦陷于断空,就难以解脱了。

 

很多人虽然在道理上明白,但在实际行为当中,总喜欢先攀高法,再往下学,这种方式其实颠倒了正常的次第和规律。因此,学佛之初应该遵循道次第,先从人身难得、寿命无常这些基础法开始修起,然后慢慢循序渐进,学习皈依、发心,一步一步逐渐深入,再开始修持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这样渐次而上,修行才会比较踏实。虽然在究竟意义上,一切都是空性,但如果你毫无基础就去接触如此高深的见地,很难真正领会其中深义。大家应该多学一学《维摩诘经》和《妙法莲华经》,其中有极为重要的大乘见解。我们当初只是匆匆讲解了一遍,你们可以反复多研究一下。大乘佛法中真正的核心观点,包括中观和如来藏的思想,在这些经典中都有体现。当你把这些道理学通之后,道次第就不会混乱,修行也不会走偏。否则,我们作为凡夫,有时候确实很难找到正确的方向。有些人口头上讲得似乎头头是道,但实际上自己心中也并无脉络,只是以盲导盲,轻信他们是很危险的。

 

大乘的空性见确实殊胜,如果你能对此生起一点定解,那解脱就已经在你手中。经论中也常说,谁人若能执持般若波罗蜜的明灯,便能照亮前途,无有黑暗。但是要真正持起大乘般若之灯,是有前提条件的。这也是佛陀要次第转法轮的原因。佛陀并不是一开始就对众生宣讲最深的法门,而是先讲不了义的一转四谛法轮,然后才逐步深入到二转和三转的空性与光明之理。所以大家应该明白次第修学的重要性。

 

大乘佛法的甚深见解刚传入汉地时,其实也并没有一下子被顺利接受。当初梁武帝初见达摩祖师时就曾话不投机,这背后也有一定的历史和文化背景原因。因此,最好的路径还是依照次第学习。否则,大乘般若固然殊胜,观修空性固然好,但要是没打好基础,就很容易出岔子。我们以前也讲过,当初汉地的摩诃衍那禅师来到藏地,宣扬不需积资净障、直接顿悟的教法,结果导致寺庙中一度连供灯都废止了。

 

其实,最理想的方法,就是一方面观修胜义空性正见,一方面不离世俗的各种修行,包括念咒、修心、发愿等。如此二谛兼顾,两全其美,修行就能稳扎稳打,不会误入歧途,这非常重要。

 

戊三(损法害他)分三:己一、妄造劣说;己二、因小失大;己三、以盲导盲。

己一、妄造劣说:

于总佛法本无益,自诩密宗深窍诀,

妄念臆造劣偈颂,是诸圣者所贬低。

 

有些人对整个佛法没有丝毫的利益和贡献,但却自诩已经掌握了密宗最甚深的窍诀。就如上节课讲到的假伏藏师一样,这些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假论师。他们臆造出一些所谓的偈颂、文章、论典、学说,自以为很了不起,其实这些恶论劣作对其个人和佛教都不会带来任何利益,可以说毫无价值。因此,这类人是应该被诸位圣者所贬低的对象。

 

大家知道,在古代印度曾有一个传统,凡是有人造了一部佛教论著,都需要经过众多班智达共同审核。如果这部论写得不好,就会被拴在狗尾巴上示众,表示此论意义不当,不得流通。正因如此,印度的大德们在造论时都特别严谨。流传后世的论典,无一不是见解独到、逻辑缜密、文辞优美的杰作。而现在造论已经不再是件严肃的事,有些人随便写些东西,就声称是自己智慧中流露而出的;或者明明毫无水平,却自夸写出了了不起的权威著作。但实际上,这些作品对于佛教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完全不值得一读。

 

密宗中确实有许多甚深的教言和成就者的话语,但如果你以胡编乱造的方式或不如法的语言去传播一些劣质内容,会对佛教造成很不好的影响。现在网络上人人都在创作内容,有些虽然水平一般,但也无利无害;但有些则似是而非地编造了很多“佛理”,结果既误导了他人,也给自己带来不利,甚至最终招来各种恶报,这种现象也不在少数。所以,我们无论是著书立说,还是讲经说法,都应该尽量引用前辈大德的金刚语,这一点非常关键。不要偏离前辈的传统轨道,否则很容易走入歧途。对于高僧大德的教言,我们要认真学习、修行,并加以弘扬,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如果把自己拙劣的分别念立成文字,在世人面前到处传播,这未必能带来真实利益。

 

记得上师如意宝在世时,显现上并不怎么重视自己的著作。他老人家曾说过:“虽然我的这些文章都是从智慧中流露出来的,但前辈大德们的论著已经堆积如山,我这些论著没必要再拿来学。”法王当时对自己的著作很少谈及,我们虽然时常请求他老人家讲解一二,比如《直指心性注疏》等,但法王表现得不太重视,而是更强调要我们学习佛陀的经典和前辈祖师们的论著。

 

现在市面上有很多劣质内容,根本不值得一读。有些人对前辈大德的论著涉猎很少,却热衷于自己编造一些新词,或者使用一些网络梗。这些语言看似时髦,能吸引眼球,但实际上很容易偏离佛法的原意。随着时代发展和代际更迭,年轻人越来越喜欢用网络语言异化佛法的表达,这样下去,传统典籍中的甚深含义会渐渐被人遗忘。这种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我们应当对此警惕。

 

己二、因小失大:

若定危害总佛法,虽于何者暂有利,

如热病者灌米酒,薄利当抛于水中。

 

如果一件事情对总的佛教或某个宗派决定有损害,那无论它表面上能给个别人或团体暂时带来多少名声、供养等好处,我们都应当坚决放弃。不能为了眼前的小利而损害佛教整体的长远利益。

 

例如,有些人建设寺院缺少资金,就到处去化缘,这种方式虽能解决一时困难,但可能会给整个佛教的形象和风气带来很不好的影响。从长远来看,危害性更大。为了暂时的利益而不顾大局,是一种短视的表现。就像让一个发高烧的病患喝米酒,虽然一时之间似乎能缓解症状,但其实酒精只会加重他的病情,给健康造成更大的损害。所以,自身暂时的微小利益,在佛教整体的利益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我们应该像扔掉垃圾一样果断舍弃,这一点非常重要。

 

佛教在世间能否长久存续,关键就在于我们后学者的行为。如果我们做事如法,各方面合乎规范,佛法就更有可能长存于世,持续给众生的身心带来利益。相反,要是佛教徒没有约束自己的言行,就可能会给佛教招致祸端。汉地历史上的几次灭佛运动为什么会发生,据后世学者分析,除了政治、经济等外在原因,也与当时部分僧团自身的问题有关。比如有些寺院过于膨胀,一些僧人或生活奢靡、骄横张扬,或行为不端、戒律松弛,引起了世俗社会对佛教的偏见和不满。再加上佛教义理与本土儒、道思想的冲突,种种因缘聚合,这才致使佛教遭受了严重的破坏。当然,这也与众生的福报有关。不过,有时候佛教团体或佛教徒个人遭遇一些违缘,比如被驱逐、被打压,从短期上看似乎是一种损害,但从长远发展来看,也未必是坏事。因为一定的限制反而能让佛教徒更加低调、自律,减少张扬和傲慢,这样才更容易获得社会的认可。

 

人性中有这样的特点,看到别人过得好,心里不一定舒服;看到别人过得不好,心里反而会觉得痛快。现在很多人喜欢分享自己的美好生活,以为别人也会喜欢,但其实未必。你把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晒在朋友圈里,引来的不一定是随喜,反而可能是嫉妒和反感。同样的道理,如果一个佛教团体发展得特别兴盛,很容易引起外界甚至其他个别佛教团体的非议和妒忌:“你们为什么有这么多信众、这么多供养?凭什么你有我没有?”所以,佛教徒遭遇一些逆境,也能提醒自己凡事应低调谨慎、避免张扬,这样才能更好地立足在这个社会上。

 

总之,大家要明白这个道理,只要有利于佛教大局,个人受一点损失也没关系。其实,我觉得人生中受些诽谤,比受到赞叹更有好处。遭到攻击时确实不好受,但从长远来看,我们会收获一些意想不到的利益。修行也是如此,如果一切太过顺利,可能是下滑的前兆;如果一路坎坎坷坷,反而会让你得到很大的提升。所以,我们应当以智慧来观察:有些事表面上似乎不好,但实际上也许蕴藏着好的结果。世事往往就是如此。

 

己三、以盲导盲:

少闻恶劣成就者,得共误为胜悉地,

无道次第引愚众,是诸智者贬为犬。

 

有些人孤陋寡闻、不曾闻思,性格也十分恶劣,但由于一些偶然因缘,获得了某些世间共同的成就相,比如稍具他心通或某种感应力等。然而,他们误以为自己已经在佛法上有所证悟,得到了出世间的殊胜成就,便开始指导他人修行。其实这些人并没有真正依照佛教的道次第来修学,这种情况下,只会给无知众生造成误导。因此,这类人会被诸多智者们看不起,就像流浪狗一样被轻视贬低。

 

当然,说到狗,现代人未必觉得有贬低的意思。现在宠物狗在许多人心目中地位非常高,有些人重视爱犬甚至超过亲生父母。很多城市里的年轻人不喜欢跟父母同住,更愿意一个人搬出去和宠物一起生活。他们与家人关系比较疏离,几个月也未必打一次电话,但与自己的宠物却是相伴不离、难舍难分。虽然如今这种情况已经很普遍,但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传统,一般而言,把别人当狗看,确实是一种极为鄙视的态度。

 

作者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如果没有广闻博学的素养,没有系统闻思的基础,想要正确引导他人是很难的。前段时间,我们家乡有一批觉姆要离开学院去别的道场,需要从中选出一位法师来讲课。有一位觉姆比较优秀,被推荐了出来,但我了解后发现,她只学过《入菩萨行论》和《前行引导文》之类基础课程,没有学过五部大论,所以没选她。因为,要教导别人,至少自己应该对显密论著有广泛的闻思。即使只教《前行引导文》,也不能光有这一部论的知识储备。我认为要教导他人,自己首先要有多年的学修积累,这样才能做到厚积薄发。否则,仅学了一两部论典,就去给别人讲课,这是很不现实的。

 

警惕虚假大师和信仰营销

 

有些人自身既没有传承,也不依道次第,却胆敢给求学者“传道授业”,这种现象是非常值得警惕的。正如《楞严经》所说:“邪师说法如恒河沙。”现这类情况非常泛滥,特别是在网络上,无数“大师”对佛法只是一知半解、断章取义,也从未次第实修过,但打着修行的旗号,收割了大量没有分辨能力的受众。他们讲的东西,往往迎合现代人“求新、求变、求快”的心理。在这个时代,大众没有耐心遵循古老的传统,更喜欢新鲜、多变、立竿见影的方式。因此,很多需要长期、系统坚持的学习和训练,都很容易被快餐式的产品所取代。不论是哪路“大师”或“专家”,只要有一套看似自圆其说的道理,就能吸引很多拥趸,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真正深入研究过这门理论。

 

比如,现在整个社会对身体和心理健康的需求日益扩大,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利用宗教或玄学的标签,来搞一些所谓的身心灵疗愈。如果你自己确实有修证境界,能真实地自利利他,那也不是不可以,但社会上这类群体鱼龙混杂,背后掺杂了各种利益关系,所以极难辨别真伪。很多人以儒释道的名义扩大影响,但其中相当一部分只是纯粹为了牟利。他们把信仰作为商业工具,圈揽信徒、收取供养、售卖产品。参与其中的人也有不同动机,有些是真心有信仰、求解脱,有些则仅仅是为了获得心灵的安慰和欲望的满足。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中,利益纠葛错综复杂、真假难辨,虽然其中也有人确实具备真才实学,但大部分人实际上只是依靠一套虚假的逻辑和套路,来做些商业运作而已。所以,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要知道在这个世间上,如果想教导别人,自己首先要有足够的学识和水平。否则,就算短时间内似乎还不错,但长久下来肯定会出各种问题。

 

现在很多所谓的修行人也开始带货,以健康、祈福等噱头销售一些有“特殊能量”的商品来获利。我们也不是说佛教徒就不能带货,这毕竟是当下社会的一种主流商业行为,但关键在于,一定要把信仰和商品分隔清楚。你如果要销售一些有来历的加持品,不能把加持表现在溢价上,比如因为某某寺院开过光,同样的东西就卖贵很多钱,这样不太好。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人愿意为信仰和爱好买单,就好比一个明星用过的物品,在粉丝眼里可能就特别值钱,这就是情感的溢价。这种现象在佛教中也是存在的,但我们作为佛教徒,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营销产品。如果可以用加持力来定价,那要怎么鉴定加持的真伪?所以,对于这类情况,大家需要理性分辨。

 

戊四(护持正法)分三:己一、舍小乘而护正法;己二、宁己堕落而护正法;己三、颠倒护正法。

己一、舍小乘而护正法:

佛法怨敌群起时,自诩持戒为善妙,

不秉善说而舍戒,任毁佛法太稀有。

 

当佛法遭遇怨敌、外道等破坏势力群起围攻,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有些受持别解脱戒的出家人或居士,自诩持戒清净是善妙之行,固执于沙门四法等原则,任由敌人为非作歹、损害佛教。在这种危急关头,佛弟子应当勇敢地站出来,在必要时刻,可以秉持佛陀的善说,即使舍弃戒律也要想办法护法护教。不应该独善其身,毫不作为。

 

这里的“善说”是指佛陀所说的舍戒方式。在佛教遇到极大违缘的时候,如果暂时舍弃自身戒律可以更好地救护佛法,那这种取舍也是佛陀开许的一种权宜之举。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先在上师或道友面前如理如法地舍掉别解脱戒,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世间,用更方便的方式去全力以赴地护持正法、维护佛教。

 

如果我们的教法或道场正在危难之中,个人却只顾自己的修行,躲起来置身事外,等风头过去再重新回来,这种行为从做人的角度来看,也不够有担当。当法难临头时,每一个佛弟子都应挺身而出,要是在一旁袖手旁观,任由大乘佛法被破坏、被毁灭,这就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态度。

 

作者在这里指出,在佛教遭受损害的时候,即便你是一个出家人,也应该积极地采取各种行动。在历史长河中,确实有过一些出家人为了护法护教而参与战争、上阵迎敌的事迹。很多影视作品中,也有描绘出家人挥着拳脚兵器与敌人战斗的情节。虽然这些情节不一定完全符合历史事实,甚至很多时候是误导性的,但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大乘佛教在特殊情况下也可以开许一些与别解脱戒略有不符的行为。

 

在朗达玛灭佛的那段黑暗历史中,有一位名叫拉隆·拜吉多吉(吉祥金刚)的僧人,他曾于布玛莫札尊者面前受戒。一次吉祥天女现身告诉他:“若不忍佛遭受摧残,降伏暴君的时机已到。”于是拉隆·拜吉多吉乔装接近朗达玛,最终用弓箭将他射杀。

 

朗达玛当初摧毁僧团、焚烧佛经、迫害出家人,却唯独没有加害密咒师,这是为什么呢?这里还有一个故事:当时有一位名叫努钦·桑杰益西的密咒师,他是莲花生大师二十五大弟子之一,拥有极大威力。有一次,朗达玛问他:“你们密咒师有什么能力?”桑杰益西大师便结契克印指向虚空,空中出现了九头牛般大的铁蝎子,接着大师又指向对面山岩,岩石顿时震碎。朗达玛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承诺自己只针对出家人,绝不迫害密咒师。

 

当时几乎所有僧人都被逼迫还俗,藏地的别解脱戒传承濒临断绝。幸好有玛尔·释迦牟尼、约·格威穹和藏·绕色三位高僧,他们将律藏带到了青海地区,后来在那里传出家戒给贡巴绕色等人,才使藏传佛教的别解脱戒传承得以延续下来。这些过程在很多史料中有详细记载。由此可见,当佛法遭遇重大损害时,正如拉隆·拜吉多吉降伏朗达玛的事迹,为了护持正法,这种行为也是可开许的。

 

这类事例在历史上并不少见。就像世亲论师与无著菩萨的母亲,她本是一位比丘尼,法名为明戒。当时印度佛教多次遭到外道的破坏佛教,眼见佛法无人弘传,这位比丘尼心中便生起一个想法:“我身为女人,能做的事业有限,但我可以生几个儿子,让他们来弘扬佛法。”——她可能是一位真正的菩萨,否则一般普通人仅凭一时的想法,很难真正实现这么伟大的目标。明戒比丘尼于是舍戒还俗,先后嫁给不同种姓的人,共生下了三个儿子。这三兄弟长大后问起父亲的种姓,母亲告诉他们:“我让你们来到世间,不是为了继承种姓,而是为了弘扬佛法。”后来这三个孩子在她的引导下,都成为了弘扬大乘佛法的重要人物。其中两位就是我们熟知的无著菩萨和世亲论师,他们是广大行派的奠基者;另一位小儿子是狮子觉尊者,关于他也有一些有趣的故事。据《大唐西域记》记载,三兄弟曾一同发愿往生弥勒菩萨的兜率内院,并约定谁先成功往生,就立刻回来报信。结果狮子觉最先圆寂,然而多年来没有半点消息。后来世亲论师往生成功,回来告诉无著论师:“弟弟虽然到了兜率天,但只去了外院,整天与天子天女游玩嬉戏,根本忘了回来通报。”

 

这些公案告诉我们:为了弘扬大乘佛法,即使需要暂时舍戒,或者做出一些与别解脱戒稍微背离的行为,也是可以的。只要真正能弘法利生,个人的事都可以置之其后。

 

在上世纪那段特殊年代,很多出家人的穿着和行为都无法继续遵守比丘和比丘尼戒的开遮,不得已只能做一些变通。有些人可能巴不得遇到这种机会,可以穿上俗家衣服,做些不如法的事,这其实是缺乏正知正念、三门放逸的表现;而一些真正没有私心杂念的修行人,在佛教遭遇危难之际,会按照别解脱戒中的仪轨,在知言解意的人面前正式舍戒,然后才以在家身份继续弘扬佛法。在当时的情况下,这是一种必要的权宜之计,也是为了更长远地护持正法。如果佛教都已到了危难关头,我们还端着出家人、修行人的架子故作矜持,不去做任何抗争和努力,那就太离谱了。这样的话,连天地都会觉得奇怪:你不是发过大乘菩提心吗?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佛教被毁坏,而完全无动于衷呢?

 

在短暂的人生中,我们不太可能面临必须舍戒去参战之类的极端局面,但在某些必要情况下,当别解脱戒与大乘精神之间出现冲突时,只要我们没有自私自利之心,就应当尽量选择有利于弘法利生的行为。因为大乘佛法的核心就是利他。

 

于变局中见道心

 

在这个不断变化的时代里,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这个世界今天一个样子,明天又一个样子,很多事情不再遵循过去的规律和法度。尤其是在这个网络时代,很多规则已经变得形同儿戏,难以约束人们的行为。不要说世间的道德准则,就连各国的法律,在某些关键时刻,也不一定能起到多大作用。在这个千变万化的世界中,我们佛教徒的很多行为方式,也可能会发生改变。我以前就反复提醒过你们,不要以为未来永远会像眼下一样,总有一天我们要面对天翻地覆的变化,应该提前做好各方面的准备。事实上,后来大家也确实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带来的冲击。但我们作为佛教徒,经历一些变故也是好的,关键是道心不要退转。我相信你们很多人的信心非常坚固,已经融入了骨髓。哪怕有人要用各种理由让你们放弃信仰、退转修行,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让信仰和见解真正融入我们内心,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心中有了稳固的见解,比如利他心、菩提心、弘扬佛法的使命与担当,那么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都可以彰显出无比强大的力量。

 

作者在这里表达了一种态度:在关键时刻,首要考虑的是弘法利生,其他相比起来都不重要。这一点我也深有体会。今年有很多道友都表现得很好,我感到十分欣慰——这么多年来的苦口婆心和诸般努力,在你们真正遇到事时,都派上用场了。大家没有任何抱怨,不管身处什么地方、去往什么“刹土”,每个人都在尽心尽力地修行和弘法。当然,也有些人情况不同,或许是因为前世业力、今生外缘等各种复杂因缘所致。但总体而言,大多数人都没太多自私心,弘法利生的志愿都比较坚定。我自己也还不错,面对任何事情,心态都比较平稳,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人生中很多事情,只要你愿意正向地看待,都有好的一面;当然如果你总是盯着负面来看,即使你的生活已经非常安乐丰足,也会始终觉得痛苦不堪。

 

我希望大家把这段经历当作一种修行的鞭策,趁此机会多观无常,让这种无常的体验,成为自己修行的助缘。当然,也有极少数人可能因为这次变故而一蹶不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众生业力强大,难以阻挡。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们振作起来,把这一切都看作是最好的修行机会。

 

每个人都要学会调整自己的心态,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心态调整得好,哪怕天大的困难,也能坦然面对;但如果心态不好,一点点小事也可能把你击垮。所以,我们应当时常祈祷上师三宝,还要多供护法,同时,遭遇任何违缘,都要明白这是前世业力的显现,不必抱怨,要时刻祈请上师三宝加持,勇敢、欢喜地面对一切,继续前行。只要这样,我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修心孔雀灭毒》07

听打稿供参考)

   

我们之前学的《修心孔雀灭毒》还有一部分没有讲完,所以从今天开始,我继续把后面的内容给大家讲一讲。

 

《修心孔雀灭毒》共有五品,此论没有找到藏文注释,只有一个科判,但比较简略,所以我又拟了一个新的科判。汉文方面有一位索巴格西曾作过注解,但对一些偈颂解释得不够详细。这次我会讲得广一些,科判也分得细一点,因为在整个藏地,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对此论的广解,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因为某些原因,之前课程暂停了一段时间,现在我准备把后面的部分给大家讲完,否则,在这个无常的世界,我也好、你们也好,一切都没有任何稳固性和确定性。所以,不管怎样,我们先继续把这部法学下去。

 

这部论共有五品,分别是追随佛传、五毒道用、实地修行、弘扬佛法和摧毁我执。前三品已经讲完了,现在我们讲的是第四品。同前几品一样,这一品也分为初义、真实义、摄义三个方面,其中真实义又分为广破魔业和略说弘法。广破魔业包括自私三德、颠倒见行、损法害他、护持正法这四个科判。其中自私三德包括自私严戒、自私智慧和自私贤善。我们之前已经讲过了前两个科判,现在讲自私贤善的部分。每一个科判我们都按照前面的方法,先念藏文传承,再解释偈颂字面意思,然后对其中内容稍做分析。

 

己三(自私贤善)分三:庚一、谋私为师;庚二、邪者充贤;庚三、诈现威仪。

庚一、谋私为师:

虽为众奉如上师,若不荷担佛法任,

唯求自利满私欲,是为圣众所唾弃。

 

有的人虽然被众人恭敬奉承、尊如上师,也因此得到了一些财富、名望或地位,但如果他没有荷担如来家业、肩负起弘法利生的重任,而是一味追求自利,只想满足自己的私欲,那么一定会遭到众多圣者唾弃——这种人确实令人恶心得想吐口水。

 

这一品的品名是“弘法利生”,但其中先以大量内容阐述了应破除的魔业。确实,在这条道路上,不论别人或我们自己,都有可能获得一些表面的名声和光环,但如果你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利益众生,而只是想牟取个人私利,那早晚会被人看穿,诸佛菩萨、历代大德和传承上师也都会嫌弃你。当你被视作上师、善知识,受众多眷属和“粉丝”恭敬顶戴,这个时候应该明白,任何人如果要充当一个上层人士,就必须做到名副其实,要记住我们大乘佛子的根本任务——荷担如来家业。

 

《金刚经》有云:“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古代大德也曾有言,荷担如来家业就如同背负千钧重担一样。诚然,这并非易事,但我们有责任把大乘佛法传递给其他有缘众生,这是身为佛教徒的重大使命。如果不为此付出实际行动,只凭借名声和地位接受供养、欺诳信众,这样的行为对于众生和自己都没有任何意义。尤其是有些人,稍微有点钱财、受点恭敬,就忘了本,整天尽做些表面功夫,这到底有没有必要呢?

 

弘法利生是第一使命

 

我前段时间也给一些道友讲过这个问题,因为大家的生活和修行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很多人似乎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失去了方向和重心,甚至有些原本天天讲经说法的法师们也是如此。所以我专门强调:不管怎样,法师最根本的事业就是弘法利生,这是最重要的。荷担如来家业是我们每个人的义务,千万不要把本职放弃了,转而去追求其他世俗的目标,那些都不重要,也不会长久。我担心有些人分不清何为主要何为次要,以为只要是善事做什么都行,这样下去,搞不好会把自己的身份和来处都渐渐忘掉,这其实很危险。

 

今年因为某些特殊的因缘,大家不得不前往不同的地方,寻找自己的路。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一种担当。这个担当是什么呢?就是把你过去所学的教法用来利益身边的人。以前我们不一定有这么好的利益众生的机会,这次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个难得的机缘。所以,不要整天在怎么吃、怎么住、怎么过活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上晕头转向,这不是很有必要。我们应该意识到,既然现在因缘已成熟,就要想方设法地去践行弘法利生的事业,哪怕找机会给身边的人做些开示也好。最关键的是,如果你有了法师之名,请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了一些弟子和收入,就忘掉自己的本职工作。除非因缘实在不具足,否则哪怕只对一两个人,也要尽力用佛法利益他们,因为长转法轮是每个法师的责任。

 

我最近也看到很多人已经在这方面行动起来了,心里非常满意、非常高兴。表面上看,我们似乎经历了一件比较伤心的事,但实际上,只要大家将违缘转为道用,趁此机会以合规且如法的方式,把大乘教理传播、分享到各个地方,这其实也是非常好的事。所以,希望大家有合适机会时,一定要荷担起如来家业,千万不能放弃这个使命。如果把真正重要的任务仍在一边,另外去追求一些无关紧要的俗事,这没有太大意义。我们可以看到,世间芸芸众生每天都在为了衣食温饱而奔忙,这其实没什么意思。有些人总是一心谋划自己的生计,这种发心是很渺小的。在这个时代,再弱的人都能在世上活下去,除非业力特别深重,所以,我们不该整天在这些事上操心,应该想想,在有生之年该如何把自己的所学分享给别人,让他们得到利益,这才是重点。

 

当然,每个人因缘不同,如果你暂时没有条件去弘法利生,那也没关系,可以如理如法地专注于自己的修行;如果修行的因缘也没成熟,那就在这个世间发一颗善心,做一个好人,尽量行持一些有意义的善法,不要参与不如法的事,这样的人生也算是很有意义的。

 

现在很多人容易陷入负面情绪。假设人生中一半是痛苦,一半是喜悦,他们通常会把喜悦的部分完全忽略掉,而把痛苦的部分无限放大。不仅自己心里苦闷郁结,还会给别人带来很多负能量,这样下去,很容易扰乱正常生活,其实完全是自寻烦恼。我们的人生本就有苦有乐,前辈大德能把所有痛苦转为道用而恒时安乐自在。虽然这种境界对于我们大部分人有些高不可攀,但至少我们可以控制自己,不要去强化痛苦的部分。如果任由负面情绪来在心里纠缠,久而久之,原本正常的人也很有可能患上抑郁症或焦虑症。

 

以上讲的是为人师者不能自私自利的道理。如果发心和行为不如法,必遭诸圣者厌弃。

 

庚二、邪者充贤:

虽为众誉为贤者,邪见林中我见扰,

如虎食子诚可怖,是诸护法所降伏。

 

有的人虽然得到大众的赞誉,成为了别人眼中了不起的贤者,但实际上相续中缺少正知正念,不信因果、我执深重,充满如密林一般的邪见。这样的人本性非常恶劣,然而因为某些因缘被他人尊为大法师、大修行人,或者登上高位,备受恭敬,这其实是很可怕的。有些论典中用老虎来比喻这种人:一般来讲,再凶恶的猛兽,也会慈爱自己的幼崽,但有些母老虎不一样,它们一旦饿起来,连自己的孩子也会吃掉。同样,有的人被弟众眷属尊重爱戴、视为楷模,但却因为心中的邪知邪见而把弟子引上了邪路,这种人应该被白法护法神惩罚降伏。

 

任何群体皆有良莠

 

我们前面介绍过,本论作者达玛绕杰达是阿底峡尊者最重要的上师之一,是一位相续中有殊胜菩提心的了不起的大德。这部论造于一千多年前,其中很多内容反映了当时印度佛教的一些状况。达玛绕杰达尊者表面上是在呵斥个别恶劣之人,但实际上也是从反面赞叹那些真正在弘扬佛法、利益众生的人。要是不能如理如法、无有私心地弘法利生,而是以邪知邪见行自私自利之事,这种行为在佛教中是相当可怕的,因为很容易毁坏他人的慧命。出家人尤其要在这方面自我警惕,不要一边受着弟子信众的恭敬,一边做着损害他们的事。

 

玄奘大师翻译的《阿毘达磨藏显宗论》中归纳了五种僧人类别:一是无耻僧,这种僧人不守戒律、毫无修行,完全没有羞耻之心;二是痖羊僧,这种僧人愚昧鲁钝,对佛法的道理一窍不通;三是朋党僧,这种僧人喜欢在僧众中拉帮结派,经常捣乱;四是世俗僧,就是普通的凡夫僧人,行为相对如法;还有一种是胜义僧,这种有学道或无学道的僧人能完全如理如法地持戒修行、弘法度生,是所有僧人中最殊胜的。

 

总之,从佛陀时代直到今天,僧众中一直都有良莠不齐、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诧异,怎么出家人里也有人做坏事?其实这并不奇怪。伟大如佛陀,在他出世教化的时期,僧团中也有不少恶劣之人,何况现在这个末法浊世。所以,大家如果看到个别僧人行为不如法,也不必大惊小怪。

 

不论古今中外,任何一个群体当中都会存在一些好人、一些坏人,以及大多数的中等人。就好比一个班级的学生,有人名列前茅,也有人成绩倒数,而大多数人是中间水平,同样,出家人中有特别了不起的圣贤,也有披着佛陀袈裟的败类。所以,作者在本论中呵斥的种种现象确实存在,这也不足为奇。世间任何一个国家、行业、群体,比如教师或律师队伍之中,都有做得好的和做得不好的。我们没必要以完美无瑕的标准看待这个人群,觉得人人都应该是圣者,看到些许过失就目瞪口呆。人类历史上一直都有层出不穷的好人和坏人,从来不能一概而论。一般来讲,出家人因为有守持净戒、闻思修行、弘法利生的要求,相续会更为调柔,更具正知正见,我执也相对较少。但要求虽如此,实际上能否做到也不好说,因为每个人无始以来的习气各有不同。

 

作者在这里指出,即使你表面上是个大人物,但如果失坏了正见,让邪见我执占据内心,那也是应该降伏的对象。正如《中观四百论》所讲:“宁毁犯尸罗,不损坏正见,尸罗生善趣,正见得涅槃。戒律破了还有机会修行,但正见一旦损坏,就无可救药了。善星比丘和提婆达多由于见解不正,于正法有损,所以最终下堕恶趣,而大天比丘虽然造了五无间罪,但因为见解没有损坏,最后在他的教授下很多弟子证得了阿罗汉果位。所以,在真正的佛法修行中,行为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见解。然而,现今大部分人无法看出他人相续中见解高低,只能通过外在行为来判断一个人的内在境界,这也是社会上较为普遍的一种推理模式。

 

举头三尺有神明

 

要知道,不论是世间护法神还是出世间护法神,一般都在圣者大德面前发下过誓言,要永远修持佛法、守护佛法。如果有人破坏正法,护法神就会对其进行呵斥或惩罚,令这些人生病、短命、今生所求全部落空等。他们会一直履行护持佛法的职责,就如同我们世间的执法者,发现违法行为就有责任严厉打击惩治,以维护国家的安全和社会的稳定。佛陀珍贵的教法之所以能流传至今,一方面是因为教法本身有住世的期限,另一方面也确实离不开许多护法神的力量。像我们熟悉的大鹏金翅鸟、四大天王等,他们都向佛陀承诺过会一直护持佛法,还有一些护法神是在莲花生大士等前辈大德面前发过誓愿。因此,如果有人故意做一些损害佛法的事,必然会承担严重的后果。也许他们暂时还能在一定范围内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似乎没有阻碍,但在看不见的层面,因果早晚会成熟,到时候会有各种可怕的惩罚等待他们。

 

我以前也讲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对佛法做破坏的人,往往会遭受可怕的现世报。有些人当初做下了特别过分的事,后来就莫名其妙在生活中遇到各种打击,甚至整个人生遭遇剧变和横祸。这类情况不在少数,大家也见过一些,不用我多说。所以,无论你是不是修行人,既然活在天地间,就应该坦坦荡荡、如理如法地做人做事。这样一方面能活得更加敞亮,另一方面,只要为人正直、心存正念,各种天人、护法、非人也会给予你大力的帮助和护佑,这一点非常重要。

 

庚三(诈现威仪)分二:辛一、僧人诈现;辛二、首领诈现。

辛一、僧人诈现:

纵披袈裟静调柔,心思歹毒如恶猫,

伪善之人无救药,是诸鬼女所吞食。

 

有些出家人身上披着如来的红黄袈裟,表面上平和淡然、寂静调柔,行住坐卧皆如理如法,犹如马胜比丘在世,但他的内心暗藏恶念,阴险歹毒,就像恶猫一样——外表安静无害,行动悄无声息,可一旦时机成熟,就会突然暴起,露出锋利的爪牙,把老鼠瞬间扑杀。

 

这里说的不仅仅是出家人,有些在家居士也会诈现威仪。外面表现得特别如法,说话也是柔声细语,然而内心实则非常恶劣扭曲。有的人因为一点点利益得失就生起嫉妒和怨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去做诬陷举报、陷害之类的卑鄙之事。这种伪善之人,已然无可救药,应该被鬼女们吞食消灭。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如果心是恶的,外表再善也没有用,这种表里不一、包藏祸心的小人,比什么都可怕。佛教徒中也存在害群之马,他们一旦搞起破坏,丝毫不顾及如来教法、上师道友,甚至是自己的利益,可谓丧心病狂。《佛说法灭尽经》和《大般涅槃经》中都预言过,末法时代魔王波旬和他的魔子魔孙会披上袈裟,以沙门的形象来毁坏如来教法。所以,这类现象频繁出现,确实是末法时代的一个特征。

 

有些表面看起来相当不错的修行人,在紧要关头反而会表现出巨大的杀伤力,给佛法制造很多违缘。我们过去确实见过一些这样的例子——无论依止哪位上师,起初各方面表现好像都还不错,但其实内心一直潜伏着邪知邪见的病毒,只待机缘成熟就会猛然发作,给佛法造成极大的破坏,就像一只暗藏杀机的恶猫,突然发起致命攻击,其危险性难以估量。古往今来,人类社会中向来不乏这种角色,大家也都清楚。

 

所以,有些初学者如果想要寻找善知识,不要仅看中对方的形象、举止、谈吐就盲目依止——虽然这些也可作为一种判断依据,但最好还是找教内公认的具德上师比较保险。仅凭一些外在特点很难断定一个人有没有修行境界,是不是真正的高僧大德。就像在我们藏地,也有很多假冒的伏藏师。他们自己编造一些“伏藏法”,声称是觉性中自然流露的,但实际上是拿各种经论和前辈大德的语录篡改、拼凑,甚至直接剽窃的,这种现象确实存在。印光大师也专门指责过,有个别出家人抄袭古代大德的语录,改头换面,说是自己的语录,实际上是把《万法归心录》《六祖坛经》,还有《寒山诗》盗用过来,只是替换几个字而已。这种情况其实并非罕见。

 

所以,我们活在这个人世间,处处都需要以微妙的智慧来抉择。在正式听经闻法之前,首先就要对所依的上师、身边的道友、周围的群体进行细致观察,而一旦你做出了决定,就要如理如法地与之相处。唯有这样,你们彼此才能得到利益。否则,如果你依止了一个僧团,却对出家人产生邪见,那问题就严重了。因为作为佛陀的后学者,出家人是非常严厉的对境。哪怕只是形象上戴着一块红黄袈裟布片,也值得恭敬顶戴,这方面的公案《地藏十轮经》里讲过很多,可见出家人有多大的功德。

 

当然,我们不能一概而论,认为出家人就都是好人,或者都不是好人,人是形形色色、非常复杂的,所以我们要学会多做观察。有智慧的人能够看透本质,而缺乏智慧的人经常容易上当踩坑。正因如此,作者才在此呵斥,有些身披袈裟的人其实暗藏恶念,十分危险,这种人与其让他为祸人间,还不如被魔女、鬼女吃掉比较好。世间有些人很清楚大众喜欢听什么,所以擅长以巧言令色欺骗众生。他们表面上看似在行持佛法,但实际上是在破坏佛法。多行不义必自毙,这种人到了一定的时候,必然会受到诸天的诅咒和诛灭。

 

所以,如果你相信因果、心存良知,就应该时常审视自己的心思和行为,是否有虚伪不实、欺惑他人之处。如果确实做了一些不如法的事,从现在开始就该自觉收手,要控制自己,别再执迷不悟,否则最后一定会自尝恶果。

 

大家可以看出,达玛绕杰达尊者在这里言辞十分犀利,这部论典内容虽然简短,但态度却非常尖锐。这应该是针对当时印度存在的真实现象,很多假僧人、假上师、假密咒士鱼目混珠,利用佛法来欺骗众生,给佛教带来严重的不良影响。作者对此深感痛心,于是从各种角度严厉呵责了这些丑恶行为。这也间接提醒我们:作为佛弟子、作为出家人,无论如何应该保持住善良的心和如法的行为,这样空行、护法、各路非人才会认可和守护我们。

 

辛二(首领诈现)分二:壬一、众人之首;壬二、信众之主。

壬一、众人之首:

纵成九万众之主,未调自心如湿婆,

贪嗔之光射十方,是阎魔敌所吞食。

 

不管是在家人还是出家人,一个人纵使当上了九万众生的领袖,但如果没有调伏自己的相续,那其实也是毫无意义的,就如同遍入天一样。“九万”在这里是一个虚数,表示数量极多、千千万万。湿婆又叫大自在天,是印度外道信奉的主神之一。他虽被信徒视为宇宙秩序的主宰者,但内心并没有真正调伏,仍然具有很强的贪心和嗔心。《殊胜赞》中列举过湿婆的许多过失,但世间人往往很喜欢这种个性,所以某些外道对他特别崇拜。湿婆有什么样的特点呢?他曾有鼓动战争、杀伐仇敌、诈取非天地盘等行为,这说明他的相续中有非常明显烦恼,所以说他贪嗔之心的光放射到了十方。

 

现实世界中也有很多类似的现象。我有时候读到这个偈颂就会想到,当今世界上那些发动战争的领导人,其实就跟湿婆没有什么差别,他们虽然名声显赫、权势滔天,但却因为内心的贪嗔驱使,影响到很多国家,把无数人民卷入战火之中,令千千万万人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这些灾难其实是某些人前世恶愿成熟、今生贪嗔严重所导致的。如果没有前世的因缘,他们不一定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历史上很多发动战争的战犯,或者像魔鬼一样的暴君,实际上都在前世发过很大的恶愿。

 

《佛说譬喻经》中有这样一个公案:过去有一位大施主供养了很多修行人,并让他们比试学问,通达经论最多者奉为上座,并以九种宝物供养。当时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婆罗门,在众人当中智慧最高,多年来备受尊敬。后来又来了一个儒童菩萨,年纪轻轻但智慧超群,逐渐威胁到那位老婆罗门的地位。老婆罗门担心自己会丢脸,就私下贿赂儒童,说:“你在比试时让让我,我可以把奖励的九种宝物送给你。”儒童菩萨回答:“我们之间的胜负应由理而定,我不强行去坐上位,如果我输了,自然会坐到下位。”他并未相让,最后果然胜出。老婆罗门不得不把宝座让出去,心里生起了强烈的嗔恨,他知道儒童菩萨一心追求的是成就佛果、利益众生,于是就默默发愿:“我以后要积累很多资粮,以便生生世世都与他相遇,专门当他的对头,给他制造违缘。”这位儒童菩萨就是后来的释迦牟尼佛,而那位老婆罗门就是处处与佛陀作对的提婆达多。

 

因此,以佛教的观点来看,世间上有些恶人之所以有能力做坏事,并不是即生的偶然,而是过去多生累劫的恶愿成熟所致。从我翻译的门吉多杰尊者自传《二百世的回忆》中也可以看到,世上每一个人在轮回中流转的过程,其实都有非常独特的脉络,并非无缘无故。我们这一生是好还是坏,是权贵还是贫贱,一定程度上都是因缘使然。

 

总之,很多大人物其实内在的贪嗔之心特别炽盛,就像遍入天一样,虽然是很多人眼中的主宰者,但实际上给人们带来的未必是利益。

 

领导者应自我约束

 

我们每个人的因缘不同,虽然有些人智慧不足,有些人能力不够,但如果你即生之中有机会得到一些地位和权力,哪怕只是当一个小小的负责人,比如小组长、辅导员或其他职务,也请你不要利用这种权势去损害他人。现在有这种现象,在一些学佛的团体中,本来领头人应当以讲法或辅导为主,不应该沾染各种权钱之事,但有些人把不如法的行为带进了这个群体,给大家带来很多困扰和诱惑。

 

例如,有人牵头建一些群,在里面公开化缘。前两天我还听到传言,说我们有些地方如何缺钱,这完全是一派胡言。我们学院从来不至于沦落到要化缘的地步,任何时候都不需要。但有个别人总是搞这些事情,不知是因为自己愚昧无知,还是出于别的目的。

 

我以前就说过,如果有人真心学佛,几个人私下里结伴学习,我也不阻拦,但我并不鼓励大家组织什么团队,我从来没有这种授意。少数人一起学学佛法,那没什么关系,可如果涉及一些其他性质的行为,比如卖什么龙牌、佛牌,那就不合适了,小心请神容易送神难。有些人身上这种习气比较重,该做的事不做,不该做的事却很积极。当然,这可能是他们原先在家时的习气还没断除的缘故。就像佛陀时代,有些弟子证得阿罗汉果后,还会残留着诸如喜爱嬉笑,或像猴子般跳来跳去的习气。如果不彻底断除以前的习气,即使你已经成为一名法师,也可能还喜欢做些世间的行为,这是很不合理的。

 

既然已经是修行人,就应该专注于自己的本职工作。学习佛法就认认真真地学,护持道场就如理如法的做,不要整天搞各种名目去对外化缘。这几年全球经济形势不好,很多人生活本来就不容易,这种时候他们还愿意来学佛,这是非常难得的事。这种情况下,如果再给他们增加经济负担,那就像前阵子美国加关税一样,会让他们产生各种压力和困扰,这样很不好。如果你是相关的组长、辅导员,或带头人,应该知道这种行为是不如法的。希望你们除了学习之外,不要整天搞这些事。

 

我这些话是特意说的,希望大家能够重视。如果有人生活确实维持不下去,我们可以想办法帮忙,但现在应该不会严重到那种地步。大家都是从一穷二白走过来的,当初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都能坚持修行,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你追求特别好的物质条件或欲妙享受,那么在贪心没有断尽之前,你的欲望也不会有尽头,这是一种自然规律。

 

所以,身为领导者,不能把自己的贪嗔心辐射到别人身上,否则文殊菩萨现忿怒相的大威德或阎魔敌,就会把这种人吞食降伏。如果你是一个团队的领导,就更应该自重。当然,有些人生活压力可能确实比较大,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应清楚,真正行持佛法的人本就不多,在如此有限的佛教徒群体中,不应该掺杂任何贪嗔名利。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专门去统计的话,佛教徒的数量其实并不少。一些资料数据显示,全球佛教信众有三亿多人,只是大部分在形式上不太明显而已。只有我们佛教徒各方面做到如理如法,大众才会对佛法产生兴趣,并从中获得利益;如果我们自身都行止不端,那就算别人曾生起一念闪电般的善心,也会因为失望而瞬间消散。所以,大家一定要约束好自己的行为。

 

最近我在翻译《优陀那经》,其中有一品叫“不放逸品”,讲的是修行人应当自我约束、谨慎三门,这些内容让我很有感触。确实,在这一生中,无论你是世间人还是出世间的修行人,如果能在身语意各方面保持自律,今生来世一定会获得安乐;而如果自己狂妄自大、毫不检点,今生来世都将承受苦果。

 

我们千万不要变成被文殊菩萨现忿怒相的阎魔敌所吞食降伏的对象,而应该通过修行正法,获得本尊的果位。这才是我们真正要去追求的方向。

 

壬二、信众之主:

虽以慈颜护众人,若令弟子增烦恼,

共称信众之主尊,是守戒者所摈弃。

 

有些人虽然表面上慈眉善目、笑容可亲,对众人看似关怀备至,但如果内心怀有恶念,令依止他的弟子产生诸多烦恼,那么即使他被大家共称为信众之主,也不配留在守戒者的僧团中,而是应被摒弃的对象。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他会给自己的弟子信众灌输邪见,制造各种痛苦烦恼,这样的人待在僧团里是不合理的。这里的评判标准是看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是否真正恶劣,如果确有恶行,比如破戒、持邪见,是不能与僧众共住的。

 

上师之过?弟子之过?

 

当然,也不能认为所有弟子产生烦恼都是上师的过错。众生相续中有各种各样的习气,有些人因为自己习气深重、烦恼炽盛、邪见坚固等原因,经常产生各种烦恼。即使你从未损害过他,他也会看不惯你,甚至对你进行诽谤,引起种种令自他痛苦的情况。这并不是上师的过失,而是弟子的过失。

 

确实也有一些上师行为很不如法,导致弟子产生邪见和烦恼,这种情况就是上师的责任了。特别是在这个末法时代,不具相的上师比比皆是。以前藏传佛教刚刚在内地兴起的时候,就有很多所谓的“大师”出来浑水摸鱼。有的人连大圆满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一种食物。还有人装模作样给人“灌顶”,念的却是仓央嘉措的诗歌——“白色的仙鹤啊,不会去远方,有一天,它会从理塘归来”,结果成为人们的笑柄。那时候不少“上师”出了问题,有的是假冒伪劣被人揭发,有的是个人行为不检,被弟子告到法院,这些现象确实存在。然而,不同事件如果具体分析起来,有些事究竟是上师的错,还是弟子的错,也不太好说。因为在大乘佛法中,需要将见解和行为综合起来才能判断。有些人行为看似奇怪,但见解很正,这种行为也许对所化众生是有益的,然而在一般人看来却难以接受。正因如此,大乘佛教中才会有这样的教言:“是故见比虚空高,取舍因果较粉细。”

 

不管怎样,如果一个人拥有很多“粉丝”和追随者,享受着众人恭敬,但行为却给众生带来痛苦,这是不合理的。当然,从前辈大德的传记中我们也会看到一些特殊的例子。比如有的上师为了让弟子认识到错误,打击其相续中的烦恼要害,会故意指出他们的过失,甚至用极端的方式刺激弟子,从而引导其开悟。这类情况过去确实存在过,但在如今这个时代可能不太适用。

 

例如,玛尔巴上师为了清净米拉日巴尊者的业障,曾严厉地责骂和折磨他。后来师徒二人分别时,他特别叮嘱米拉日巴尊者:“你以后不要用我对你的方法去摄受弟子,因为像你这样根器的弟子很罕见,像我这样的证悟上师也很少有。”后来米拉日巴尊者在摄受弟子时,确实是以普通的方式给他们次第传法,只有对冈波巴、惹琼巴等极个别弟子,才会用到一些特殊的行为。

 

所以说,在当今时代,上师最好是以慈悲心为基础,用温和的方式来摄受弟子,或者通过一些教言来引导他人,这可能更为合适。因为末法时代的众生普遍根器薄弱,很难接受严厉的教导。尤其是批评弟子这件事,现在越来越难做了。这代年轻人宁可在其他方面受罪,也不愿遭受语言上的批评。他们会觉得那是人身攻击,是对人格的侮辱,根本接受不了。因此,现在的上师对待弟子大多比较温和,要是像前辈大德那样直接呵斥,很多人即便自己确实错了,心里也不能消化。稍微说几句重话,他就耿耿于怀,终生不忘;而真正发自肺腑的教言,他却充耳不闻,一走出法堂就抛诸脑后。所以,现在要摄受弟子,还是用柔和一些的方式比较好。

 

戊二(颠倒见行)分三:己一、僧人邪行;己二、咒师狂行;己三、宣扬断空。

己一(僧人邪行)分二:庚一、轻视取舍;庚二、不守戒律。

庚一、轻视取舍:

纵已出家入佛门,琐事无尽如俗人,

轻视一切取舍处,是诸仙人所诅咒。

 

有些人虽然已经舍俗出家,或者远离过去的生活,进入了佛门,但却没有好好闻思修行,而是整天忙于各种没完没了的琐事,这样就和世间俗人没什么差别了。

 

有些出家人天天忙着护亲灭敌、经商务农,或是上网聊天、刷短视频等散乱娱乐,每天的生活状态几乎与世俗中人一模一样。还有一些佛教徒,名义上虽已皈依三宝,但相续中完全没有一点上进心,依旧像没有学佛的人一样,过着毫无意义的生活。更严重的是,有些人对因果取舍极为轻视。对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道理和应取善法、应舍恶法的原则,没有丝毫敬畏感,好像完全无所谓一样。

 

大家以前都学过《百业经》《贤愚经》等经典,按理来说,在因果方面应该格外谨慎才对。尤其是对僧团财物的使用,我们应当特别注意。但现在很多人,甚至一些法师,在这个问题上都缺乏戒惧之心。比如分配僧众共有资源时,常常私下做决定,给自己的关系户特殊照顾。这就是为什么汉地有“地狱门前僧道多”的说法,如果出家人不懂得因果取舍,是非常可怕的。所以,既然你们已经出家,如果没有特殊的必要,最好不要像世间凡愚之人那样生活。

 

行走世间,不离正轨

 

当然,在某些特殊阶段,稍微有些善巧方便是可以的,比如衣着。但有个别出家人似乎特别喜欢穿在家人的衣服,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如果因为环境限制,确实需要变装,也可以开许,但在颜色上最好保留一点红黄的味道,这是我们身份的象征。有些人自己租房子住,以出家人的身份待在自己屋里,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这种情况就没有换装的必要了。在“文革”时期,很多高僧大德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中,都能默默坚守自己的威仪,所以,有些道友也不必过于小心翼翼。虽然我们有时不得不采取一些方便方法,但如果过度紧张,就没有必要了。出家人有出家的相,在家人有在家的相,如果我们连一点惭愧心都没有,很容易就会被社会同化,这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我认为,在一般情况下,大家最好不要舍掉自己身份的标志。当然,特殊的时候,灵活变通一下也是可以的。但不论如何,内在的闻思修行不能中断。要是你现在没有共修的机会,那也可以自己拟定任务,每天安排一两节课的学习,这样就不会虚耗人生。否则以我们凡夫人的习气,往往在好的方面进步很慢,耗时很长,而在坏的方面却会飞快堕落。就像现在的人赚钱很难,花钱却很容易一样,修行人也是如此,想要增长德行、获得证悟是很难的,而一旦受到不好的环境或恶劣的人群影响,很快就会变得和普通人没有两样。因此,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时常审视自己的状态。

 

我特别佩服在那二十年特殊时期中,依然坚定信心、坚持修行的那些前辈们。如今我们熟知的一些老上师,他们系统闻思的时间其实未必特别长,有的甚至只学了短短几年。我今天看到一位藏地高僧的事迹,他只闻思过两年,然后就在动荡时期被扣上黑帽子,遭受批斗。尽管如此,他始终没有舍弃正见和修行。相比之下,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大的违缘和灾难,却常常自己找一些借口,把戒律、行为、威仪慢慢放下了,最后彻底退化成未曾学佛的样子。要知道,进步很难,下滑却很容易。把你往上拉,需要一百个人的力量,但把你往下拽,只要一个人就行;上进一步需要一百天的努力,而下滑到底只要一天就足够——这是凡夫人本身自有的一种下堕趋势。

 

因此,不管是出家人还是在家居士,都不要每天经营那些没完没了的俗务。虽然有时为了利益众生,有必要做一些为僧众经商等的发心工作,但我们一定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能整天耽著名利,轻视因果,这样下去最终必将堕入地狱,那是非常可怕的。

 

对于上面所说的这类人,世间的仙人、天人、咒师等,都会对他发出诅咒,白法护法神也会加以惩罚,因为他们的行为有损于佛教。

 

虽然有时候我们在面对形势压力和环境限制时,不得不行持一些方便方法,但内心一定要保持稳固,要有一种坚定的行为原则,这非常重要。有些人特别胆小怕事,做事畏手畏脚,其实没有必要。这方面我有一些案例,但限于时间,这里就不赘述了。

 

我希望每个人在弘扬佛法和自我修行的过程中要有一颗坚定的信心,无论外界如何变化,过一天如此,过十年、二十年还是如此,这才是真正可靠的状态。总之,大家要经常观察自己的身语意,这样才不会偏离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