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论密钥》13

13-1:

13-2:

 

下面的三个颂词着重分析去者去,分析的方式和前面分析去时去的方式大同小异。此处好几个颂词从不同的侧面让我们了知,如果不注意分析,颂词好像都一样,又有很多去,到底去还是不去,很容易把脑袋搞糊涂。

 

但是如果慢慢分析科判和颂词,尤其注释中很明显将颂词归纳为不同的部分,比如:第二个科判观察作者,科判中的颂词重点在观察作者方面,学习时应将注意力与重点放在作者上,虽然和前面的观察方式相似,但是前面观察作业而宣说,后面针对观察作者而宣说。

 

这几个颂词当中:第一个颂词可以理解为总的破斥方式,总的破斥去者,因没有去法的缘故,所以没有去者;第二个颂词是通过观察三类去者都不可得,进行破斥;下面三个颂词着重观察去者去。

 

有两种方式对重点观察去者去的三个颂词进行分析:

 

1、麦彭仁波切的观点观察方式

 

第一个颂词:“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主要观察如果去者和去如果是一体的话,有怎样的过失;

 

第二个颂词:“去者去何处,彼去者将成,无去之去者,许去者去故。”主要观察如果去者和去是他体的话,有怎样的过失;

 

第三个颂词:“若谓去者去,是人则有咎。离去有去者,说去者有去。”从观待的角度,二者既不是一也不是异,或者既是一也是异,会有怎样的过失。

 

2、全知果仁巴尊者的观点观察方式:

 

第一个颂词:“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如果安立去法,那么去者就不能安立了;

 

第二个颂词:“去者去何处,彼去者将成,无去之去者,许去者去故。”如果安立去者,去法就无法安立了;

 

第三个颂词:“若谓去者去,是人则有咎。离去有去者,说去者有去。”如果有两个去会有很大的过失。

 

首先按照麦彭仁波切的观点,以一体、他体的思路对颂词进行分析:

 

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

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

 

重点放在去者与去法是否一体。如果去者和去法是一体,只能成立去者,或者只能成立去法。“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如果只有去者没有去法,但如果只有去者没有去法的话,那么离于去法,去者也是不可得的。你可以成立去者,但是没有办法去了。因为此处的观察重点是去者去:不单单是成立去者,还要成立去者去,但是现在去者和去法成了一个,要不然就只有去法,要不然就只有去者。如果去者成立之后,再反过来进一步观察,虽然成立了去者,但这个去者如果没有办法去的话,没办法走的话,那么怎么样安立从此到彼的过程呢?

 

“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如果去者和去法成了一体,只有去者,但是你还要说去者去,去者还要在路上行走,还要去向于目的地,怎么可能安立去者去的意义?没办法安立。

 

如果去者和去法一体,把重点放在去者上面,成立去者则无去法,反过来,因去者和去法一体,只有去法没有去者也可以,但此处重点观察去者去。由于科判是观察作者而破,所以在分析去法和去者是一体时,只成立去者而不成立去法的原因是随顺于科判来说。

 

接下来观察第二个颂词,如果二者是他体有怎样的过失。

 

去者去何处,彼去者将成,

无去之去者,许去者去故。

 

重点放在观察他体上,思路也随观察他体的方式而转。如果二者是他体的,好像瓶子和牦牛一样,二者是他体的,互相之间没有必然的关系,一者行动时另一者不一定行动。

 

如果二者是分开的他体,去者就是去者,去法就是去法,如提婆达多从王舍城去灵鹫山,“去者去何处”,因去者与去法是分开的他体之缘故,去者应变成“无去之去者”。无去的“去”指去法,即这个去者应该变成没有去法的去者。为什么呢?因为二者是分开的,是他体的。因此,既然是他体的,去者去的时候去法不一定跟着去者去,因为二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嘛。如果二者是和合起来的,有必然联系的,或者一体话,去者去时去法跟着去,去者去时应成有去法的去,但现在二者是别别他体,想要去何处的的去者会变成无去之去者,即没有去法的去者。

 

“许去者去故”,对方虽然承许去者去,但没有去法的话,去者怎么去呢?没办法安立去者去,虽然你承许去者去,但是因为分开的缘故,你这个去者没办法去,去者变成没有去法的去者。因此,无论二者是一体还是他体,过失都非常明显。

 

下面讲第三个颂词:

 

若谓去者去,是人则有咎。

离去有去者,说去者有去。

 

对方争辩道:二者之间虽是他性,却有观待,有联系,或者二者之间既是一体也是他体,如是安立两者相互观待的关系则可避免上述一体与他体的过失,但实际上也无法避免。

 

“若谓去者去”,如果去者和去法二者之间是互相观待的关联关系,就可以安立去者去,那么“是人则有咎”一、“离去有去者”;二、“说去者有去”。

 

你这个观待到底是一体还是他体?如果是他体则有“离去有去者”的过失,即如果所谓的观待是他体的关系,那么就有离开去法有去者的过失。

 

如果是一体则有“说去者有去”的过失,即如果二者是一体,去法就是去者,则无法安立另外一个去法。虽然承许去者有去,但实际上在去者成立以后,无法真实安立再有去的行为。

 

以上通过麦彭仁波切的观点,通过一一观察二者是一体还是他体的方式进行破斥。

 

接下来,用果仁巴大师的观点对上述三个颂词进行观察,着重分析去者去,第一个颂词的观察方式:如果安立去法,则没有办法得到去者。

 

“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

 

如前面分析的方式一样,只有一个去的动作,如果把这个动作安立为去法,就没办法成立去者,如此一来,去者就应该成了没有去法的去者,如果是这样“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没有去法的去者要去,这样的去者去无法安立其真实的意义。

 

那么第二个颂词的观察方式:如果成立去者,就没办法成立去法。

 

“去者去何处,彼去者将成,无去之去者,许去者去故。”

 

如果把唯一的去法的动作安立在去者上,去者虽然成立了,但是去法无法安立,“去者去何处”,无论去者去往何处,去者都将变成无去法的去者,即“无去之去者”,因为把去的动作安立在去者上,去法无法安立的缘故.虽然对方想安立去者去,但没有去法,因为对方承许去者去的缘故,以上是承许去者去的过失。

 

第三个颂词跟第一、二个颂词一样,观察的重点放在去者上,以第一个颂词的观察方式为例:如果成立去法,没办法安立去者,此处的重点是“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重点放在去者上,主要与观察作者的科判相对应。因此如果有去法,去者没有办法安立;如果去者成立,则没有去法等,这是放在去者上进行分析的原因所在。

 

“若谓去者去,是人则有咎。离去有去者,说去者有去。”

 

第三个颂词将前面两个颂词的意思放在一起总结:“若谓去者去,是人则有咎”,经过前面的分析,若还坚持去者去则有过失— “离去有去者,说去者有去”。这个过失和前面的过失一样:或者有离开去者有去法的过失,或者离开去法有去者的过失;或虽然承许去者有去,但实际上去者成立之后根本没办法再安立去法的过失,此处分析了上述很明显的过患。

 

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在科判里讲到了(“若有去则极过分”)如果说有两种去就极过分了。所以第三个颂词还隐藏了另一层含义。“若谓去者去,是人则有咎”,如果成立去者,也成立去者去,就变成了两个去:第一个是安立去者的去;第二个是安立去者去的去,如果有了两种去就应有两种去者。但实际上一个人行走的时候,不可能有两种去者,只能有一个去者。

 

通过以上分析,观察作者时仍具备上述过患,因此作者不可得。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
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是抉择一切万法究竟实相的殊胜论典。对于具有分别心的众生而言,也就是对我们来说,一下子要以殊胜的窍决安住于实相法界中,可能说困难性很大。所以针对分别心,龙树菩萨宣讲了很多殊胜的理论。在有分别心的时候,我们要通过这些打破分别心的理论来趋入殊胜的法界。从第一品到第二十七品,都是通过殊胜的词句,引导我们的分别心逐渐逐渐地了知空性,逐渐逐渐趋入并安住空性。对于我们平时所执着的诸如因缘、来去、五蕴等等,通过这样一种引导方式逐渐让我们了解一切万法究竟的实相。

 

观去来品主要是宣讲一切万法无来无去的本性。表面上好像是在观察一个人在走路,在脚的提放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走?通过观察去者、去法和去的道路,了知到所谓的走路只是一种幻相而已。除了这种幻相之外,有没有一个平时我们认为的实实在在的实有的人在走实有的路呢?实际上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通过观察一个人在走路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有去有来,分析我们的分别心是否有来有去,还有在轮回当中所有的来去的现象,似乎有来有去。因此通过观察一个人在走路,最后得到无来无去的结论,可以类推其余所有一切的来去实际上都是一种幻相,都不存在实质的,只不过这里没有一个一个地举例,我们应该举一反三,如果通达了此处走路无来无去,而去分析分别心无来无去,然后所有来去的现象都是无来无去的空性的本质。

 

观去来品分广说理证和以理摄义。现在宣讲的是广说理证,分了三个科判:遮破所立;遮破能立;以观察之理遮破。第一个遮破所立已经分析完毕。第二个科判是遮破能立。

 

所立是对方安立去是存在的,安立去存叫所立。遮破所立之后,遮破能立。对方说去是存在的,因为有发,因为有住、因为有回的缘故。出发、安住和返回,都是能立,想要成立去存在。自宗把所立遮破以后,进一步把能立遮破,对方就无法真实安立“来去实有”的观点了。

 

首先遮破出发:

 

已去中无发,未去中无发,

去时中无发,何处当有发?

 

对方认为:因为出发存在的缘故,所以去也存在。一个人从家里出发到经堂,有出发的缘故就有去;如果没有去,就不可能有出发。现实当中出发存在,因此对方从这个角度安立有去。

 

自宗观察是否有出发:如果有出发,那么它在三时的道路或行为中应该存在,如果在三时当中找不到它的实质就说明这个法根本不存在。在已去的道路、未去的道路和正去的道路上有没有出发?如果真正有实有的出发,那么在已去、未去或去时当中一定可以找得到它的本体,因为它是实有的东西。如果在三时中找不到,那只能说明出发不存在。

 

“已去中无发”,首先分析已去中有无出发。如前分析,已去是指已经去过的道路。按照慈诚罗珠堪布的观点,有三个理论可以帮助我们了知“已去中无发”。第一个理论:已去的道路当中没有出发,因为已经去过的道路已毁灭,怎么可能有出发?如果这条道路还存在,那还可以说在这条道路上有出发;但是已去的道路犹如虚空一样不复存在,因此不可能有出发。所以说“已去中无发”。

 

第二个理论,从已去和出发二者之间的关系进行分析:所谓已去是已经去过的法,出发是现在的法。一个现在的法和一个过去的法之间不可能发生任何联系。已经过去的法已经灭了,属于无实法;此处出发按照名言理论,是现在的法,属于有实法。一个现在的有实法和一个已经毁灭的无实法二者之间不会发生任何关系,比如我们不可能把现在的脚放在昨天的河里洗。一个是已经过去了,一个是现在;一个是有实,一个是无实,二者之间无法发生任何关联。所以已经去的道路当中没有出发。

 

第三个理论,可以通过自生的理论分析:如果已经去过的道路当中还有出发,则有无有功德或无穷无尽的过失。因为已有的、已存在的、已过去的法不可能再一次存在,因此已经去过的道路当中不可能再有出发。如果还有,就成了没有功德的出发,以及无穷无尽的过失。所以在“已去中无发”这一句颂词当中,通过这三个理论的仔细分析,在已去的道路当中绝对不存在出发。

 

那么未去的道路当中有无出发?“未去中无发”。可从两个方面观察:第一、未去的道路还没有形成,不可能有出发。未来的法就如石女儿一样根本没有出现,其本体不存在。其实质和已去相同——已去是已灭、不存在,未去是未来的道路还没有形成,所以未来的道路当中不可能有一个所谓的出发。第二、和前面一样从有实无实的角度观察。未去的道路还没有形成,是无实法,出发是现在法,两者无法发生任何关系。正如我们不可能用现在的脚去走明天的路,或用现在的脚在明天的河里洗。一个是现在的有实,一个是未来还没有形成的无实。所以,在未来尚未形成的道路上不可能有出发。

 

“去时中无发”:已去中无发,未去中无发,在去时当中有无出发?按照我们的分别念,正在走的道路上应该有出发。颂词的结论是“去时中无发”,去时就是正在行走的道路,实际观察时也不能安立出发,仍然可从三个角度来作分析。

 

第一个理论,我们可以通过观察去时来了知“去时中无发”。学习观去来品有一个重点——观察去时去。借用如前已观察抉择过的理论:除了已去和未去之外,没有一个正在去,即没有去时。没有正在去的道路或行为也就不会有出发,所以正去时也没有出发。

 

第二个理论,从时间方面来讲:去时是现在正在行走的道路,出发是现在的行为,二者都是现在,似乎应该可以发生关系。前分析已去和未去二者之间的关系理论来进行破斥:一个是现在,一个是未来或过去,一个是有实法,一个是无实法,它们之间无法发生关系。如果不经由仔细分析,现在出发是在现在的道路上行走,似乎可以顺理成章地成立。但是真正分析时,二者之间仍然无法发生关系。为什么?去时是现在正在行走的道路,出发是正在行走的动作,二者是二个法而且同时。如果二者是一体,则可以发生关系;如果二者不是一体,就不能发生任何联系。就如因明中讲,所有的关系有二种相属:同体相属和彼生相属。同体相属是一个法的不同侧面的关系,比如柱子的无常、所作等等。因此如果同时的法而且一体,这时有同体相属的关系。而如果两个法同时,又不是一体,则无法发生任何联系,就像柱子和瓶子,二者同时存在,但不是一体,它们之间不能发生任何联系。不是同体相属,也没办法安立彼生相属,彼生相属是前因后果,但现在是两个法同时存在,没办法说一个是前因,一个是后果。

 

此处分析:去时的道路和出发是不是两个法?我们说是两个法,那是不是一体的呢?不敢承认是一体的,如果是一体的有前面所讲的种种过失,要不然自己就会变成道路,或道路变成自己;或者要不然只有去时,要不然只有出发,前面分析过。所以说二者绝对不可能是一体。既不是同体相属,也无法安立彼生相属——彼生相属是指前因后果,去时和出发二个法同时存在,无法说一个是前因、一个是后果。因此,两个法同时存在,但不是一体的,那么它们之间无法发生任何关系。所以,在去时当中根本不可能有出发。

 

第三个理论,如前分析去时和去法的理论一样,如果在去时中有出发,这里面有两种动作:一个动作成立去时(正在行走的道路),一个动作成立出发。如此而言去时中有发就会出现两个行为、两个作者的过失。因此通过以上胜义理论详细分析与观察,我们得到的结论是“去时中无发”。

 

如果在已去、未去和去时当中都没有出发,那么“何处当有发”,到底在哪个地方有出发?如果不经仔细观察似乎都有出发:已去——已经走过有出发,未去——将要走也有出发,去时——正在走也有出发,这些在我们的概念当中似乎可以安立。但是通过胜义理论仔细分析、观察,就会发现我们的这些想法都是有漏洞的,但是我们平时的分别念太粗大的,没办法了知,我们就认为我们的想法是对的。而且通过这种自以为正确的观念和别人讨论,然后确定这个是真理。实际上我们认为我们所确定的这一切,在胜义理论观察之下,没有一个能真实安立。如果真的有出发的话,在三种观察当中,至少一种当中可以得到。但一种都无法得到的缘故,这所谓的出发的的确确是无法真实安立的。

 

这是第一个颂词,按照仁波切的科判中是说有作业的当中是没有出发的,重点是放在有作业,有出发的前提下,在已去、未去和去时当中有没有找到”出发“,实际上是没有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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