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广释》讲记

  著:华智仁波切

  译讲:索达吉堪布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酿吉钦布奏旦涅咪扬  宗内门兰钦波鄂嘉达

大悲摄受具诤浊世刹  尔后发下五百广大愿

巴嘎达鄂灿吐谢莫到  敦巴特吉坚拉夏擦漏

赞如白莲闻名不退转  恭敬顶礼本师大悲尊

 

上师瑜伽速赐加持:

涅庆日俄再爱香克思 自大圣境五台山

加华头吉新拉意拉闷 文殊加持入心间

晋美彭措夏拉所瓦得 祈祷晋美彭措足

共机多巴破瓦新吉罗 证悟意传求加持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第四十七节课

 

下面继续学习《大圆满前行》,现在正在讲“轮回过患”中的饿鬼之苦。

 

观修这些共同加行相当重要。虽然我这次讲《前行》的时间,比其他上师要长得多,但很多道友因此打好了修行的基础,在有生之年对佛教的见解不容易退转,这是很有必要的!

 

有些人说自己见到了本尊、看见了明点,对此我不会特别羡慕,因为每个众生的脉络不同、根基不同,见到一些特殊的相也不足为奇。以前法王如意宝在课堂上就说过:“有些人虽未证达很高的道次第,但也可以看见一些道相。因此,判断一个人的修行境界,不能以是否见到道相为标准,而应该主要看他对佛教的基本认识和修持。”

 

学院的四众道友,及城市里很多修行人,这次通过学习《前行》,不仅不共加行上做了准备,对共同加行也有了稳固的定解——过去只是文字上知道地狱有十八大地狱、饿鬼有空游饿鬼等,从来也没有具体思维过,更没有反复观修过。而今通过再再观修,很多人才明白就像见到食物与品尝食物迥然有异一样,观修之后对自相续的作用,与只是耳边听听完全不同。因此,《华严经》、《宝积经》等诸多经典中都强调:闻思之后务必要实修。

 

在我们学院,最近让大家闭关一步一步修加行,效果还是很不错。我具体问过一些人:“你轮回痛苦观得怎么样?无常观得怎么样……”从他们的回答来看,很多人确实有感悟。这部《大圆满前行》,以前我用藏语、汉语传过多次,很多道友即使全都听过,也不一定融入于心,而此次通过闭关实修,再三思维其中内容,不少人的内心真正有了改变。实际上按华智仁波切、托嘎如意宝的传统,对《前行》不但要讲解,更重要的是实修。这次我们学修《前行》的人比较多,以此缘起,希望对后人认识藏传佛教的次第性起到一定作用。

 

再过几年,你们若把共同加行、不共加行修圆满了,对我而言,活在人间也有了意义。《前行》确实是诸佛菩萨的窍诀精髓,如今以最广的方式讲解,让你们从理论上认识、意义上修持,这种机会相当难得。在我的一生中,也许会做很多事,但传讲这部《大圆满前行》,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而对你们来说,从降生直至离开人间,也会做很多事情,但若能认真学习并实修这部法要,将会给你这辈子乃至生生世世带来难以估量的利益。

 

因此,大家在学习过程中,不要觉得疲厌。有些人听一部法时间长了,难免会希望它早点结束。对大多数人而言,学一些简短的法,比如今天讲《亲友书》、明天讲《弟子规》、后天讲《菩提心释》,经常换个口味,可能比较喜欢。尽管这样的法我也会讲,且翻译过不少,但为了次第性地把藏传佛教最殊胜的法完整传给你们,我经过反复考虑后,还是选择了这部《大圆满前行》。

 

我来到这个人间,在短暂的人生中也做不了很多事情,这几年假如没有横死,自己很想为社会、为佛教做点什么。至于以后如何享受、过什么样的生活,这些从来也没想过,即使想了也不一定成功,所以没有任何必要。但若要真正为社会、为众生做点事,没有准备是不行的,没有大家的聚合也不行。以我现在的年龄来看,再过十年、二十年,肯定已经没力气了,即使没有死,也做不了什么,所以这几年还是很珍贵的,我想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我经常祈祷诸佛菩萨、护法神加持,最好能把这几部法讲完,之后如果因缘成熟,再给大家不同程度地讲些密法。密法我在上师座下听得比较多,虽不敢说有大的开悟,但小的理解和认识应该会有,这些我想给真正打好基础的人讲一下。若能如此,就算我一辈子做不了很多事,只要对你们有点帮助,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常给学院的发心人员讲:“你们想一想,假如你用五年来发心,默默无闻地为众生做点事情,即使别人不知道,你来这里也有了意义,父母对你的付出也没有白费。在人的一生中,若是为了自己发财、成名,以偶尔的机会也可以获得,但能切切实实地利益众生,这种机会相当难得、极为珍贵!”

 

而对外面的道友来讲,在学习过程中也不要有疲厌心,学会的组织不能解散,应以集体的形式来闻思修行。在这个世界上,要想成办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离不开众人齐心合力。佛法也是同样如此,个人的修证可以各自成办,但要广泛地弘扬佛法,必须借助共同的力量,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做到的。因此,希望大家乐于参加小组的学习,参加之后尽量不要退,否则,你随随便便想退就退,最终到底能得到什么,相信每个人都心里有数。

 

己二、空游饿鬼:

 

空游饿鬼,指妖精、王鬼38、死魔、厉鬼39、鬼女、独角鬼等。

 

一讲到这些,有人或许认为是民间传说、封建迷信,这种认识不对。以前我在《佛教科学论》中就曾以章太炎等人的亲身经历,说明过鬼神的真实存在。现在有些唯物论者、科学工作者,因为不了解诸法真相,只承认物质,而不承认此外的神秘现象。还有些修行人,宣称一切都是空性,以此否认鬼神的存在,这也比较过分。虽然究竟而言,在胜义谛中,抉择清净的本来面目时,不但鬼神没有,一切法都不存在,这从米拉日巴尊者、无垢光尊者的道歌中也看得出来。但是,在众生迷乱的分别心面前,上有天堂,下有地狱,中间业力深重的饿鬼也是不虚存在的。

 

[38]王鬼:是厉鬼的一种。

 

[39]厉鬼:又名魑魅,是一种魔鬼,梵音译作部多。

 

佛陀在《灌顶经》40十二卷中,就讲过很多魅鬼、山精,有些有头,有些无头,种种形象各异,而且山有山鬼,水有水鬼,火有火鬼,路有路鬼……就像夏天漫山遍野是小虫一样,我们周围到处都是鬼。有些佛经说,饿鬼的种类有八万四千种,有些则说是六千六百种。尽管说法不同,但饿鬼的数量确实很多,有些人知道以后,可能连路都不敢走了。不过,鬼也不一定都是害人的,有些虽以前世的业缘专门害众生,但有些只是享用自己的食物,不会伤害其他众生。

 

所以,佛教也不能太学术化了,稍微神秘一点就认为是迷信、传说,这是不合理的。在这个世间上,确有许许多多的可怜众生,当你了解到它们来自哪里、趋往何处、所受痛苦后,就不会对其恨之入骨了,也不会遇到一点违缘,就想尽办法把它们赶走或者灭掉。

 

因此,佛教的认识很重要,这会让我们对一切众生产生悲心。否则,假如不懂这些,一遇到鬼魔作祟,一有修法上不顺,就想用密咒害死它们,这种心态很可怕。以前上师如意宝讲过:“有些瑜伽士只有降伏的能力,却没有救度的能力。若是这样,你用猛咒害了鬼魔,而不能超度它们,过失会特别大!”因此,在修行过程中,我们不能害任何一个众生,而应该用慈悲心将违缘转为道用。

 

[40]《灌顶经》:十二卷,全称《大灌顶神咒经》,又作《大灌顶经》。东晋帛尸梨蜜多罗译。收于《大正藏》第二十一册。

 

我曾看过一个故事:有个仁波切在闭关时,受到一个魔的危害。他当时忘了大悲心,先是用忿怒的形象,把自己观想成六臂玛哈嘎拉。谁知道那个魔根本不怕他,反而变成阿弥陀佛的样子,坐在他的头顶上。这时,他突然忆起了大悲心,觉得这个魔虽然神通很大,但却到处造恶业,真的很可怜。这种悲心刚一生起,魔马上就变成一只小鸟掉到地上,慌慌张张地逃走了。因此,密咒的力量皆归摄于悲心当中,任何一种降伏法,必须在大悲心的基础上才可以施行。

 

其实,对饿鬼来说,始终处于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恍恍惚惚的错觉中,经常居心不良,怀有歹意,精勤于害他的恶业,死后的下场多数是立即坠入地狱等恶趣的深渊。我们平时总认为鬼会害人,千方百计去降伏它们,却不知它们因前世的恶业堕为饿鬼,即生以各种方式害众生,以此害心又将辗转于恶趣中,生生世世不得解脱,确实很可怜。所以,不管饿鬼怎么样害我们,我们都要用悲心对待,不能以恶意去降伏它们、驱逐它们。

 

悲心是一切修行的基础。前段时间,我请藏地著名的土登尼玛活佛作个开示,并录制了一张光盘。他在开示中说,以前“文革”期间,他见有些人对佛教徒不满,常常批斗他们,刚开始很生气,有点接受不了。但转念一想:“这些人特别可怜,竟然有这样的行为!”生起如是的悲心时,好像整个世界都变了……后来他在任何逆境中修行,均不会随违缘所转。即便是最困难、最紧张的时期,也能每天坚持念《文殊真实名经》,多则13遍,少则3遍以上,几乎从未间断过。可是政策开放以后,他被迎请至许多国家传法,名声、待遇相当不错,在这种顺境中,修行反而上不去了,《真实名经》也很少念了。他自己有这样的体会,我听后也感觉的确如此:很多修行人遇到磨难、行持苦行时,对轮回痛苦观得起来,悲心也修得起来;而一旦有了财富、名声、地位,原来的修行就捡不起来了,顺缘反而成了违缘。

 

但不管怎样,对于饿鬼的作祟,大家应该坦然面对,不能对其心生恶意,这也是我多年来的修行经验。有些人一生病就特别不高兴:“是不是鬼在捉弄我?我要念咒语害死它!”这样不行。《旧杂譬喻经》里有一个修行人,他在山里修行时,一个鬼准备害他,化作无头的样子,来到他面前。修行人见后,沉静地说:“没有头,就不会头痛。少了眼根攀缘色尘、耳朵听到是非、鼻子分别气味、嘴巴贪执美食,就会减少许多烦恼,多舒服啊!”

 

鬼没办法,又变成没有身体、只剩四肢的样子,再度飘向修行人。修行人看了一眼,开口说道:“少了身体就不会有痛痒,没有内脏就不会为病苦所折磨,这不是最快乐的事吗?”

 

鬼听了这番话,又化为没有手足的样子,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朝修行人而来。修行人说:“这样更好了!没有手脚,就不会盗取不义之财,这更是修行人所希望的。”鬼听完这话,立即消失不见了。

 

不一会儿,这鬼化作一名端庄男子,走近修行人,躬身向他顶礼,说:“您的求道意志如此坚定,实在令人佩服。不久后,您将成道证果。”说完恭敬顶礼而去。41(真正的修行人要达到这种境界啊!但对很多人来讲,可能有一定的困难。)

 

实际上饿鬼很可怜,尤其最为难忍的是,不管它生前是因病身亡、利刃所毙,还是悬梁自尽等途径横死的,每隔七天,都要感受一次以那种方式死亡的痛苦。我故乡有个21岁的年轻人,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吊死了。可能是他一时痛苦,想不开就自杀了吧。

 

自杀等横死,其实是很不吉祥的。世间上有些人经常选择自杀,这是极不明智的行为。《中观四百论》云:“有为苦所逼,现见求自死,时彼愚痴故,不能趣胜道。”有些人被痛苦逼迫,为摆脱苦恼而自杀身亡,这样的人因愚痴而舍生,不可能趣入解脱胜道。虽然叔本华说过:“当一个人对生存的恐惧大于对死亡的恐惧,他就会选择自杀。”但按照佛教的观点,自杀后痛苦也并不会消失,只会让自己堕为饿鬼,感受无数次的自杀之苦,不但不能趋入善趣,反而会一直往下堕。因此,自杀是最愚痴的行为。

 

尤其是学了佛以后,就更不应该自杀了。去年有个人对我说:“您讲了《入行论》后,起码好几个人没选择自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现在的年轻人,在生活中虽会遇到种种不顺,但学佛之后应该懂得,

 

[41]《旧杂譬喻经》云:“昔外国有沙门,于山中行道。有鬼变化作无头人,来到沙门前。报言:无头痛之患。目所以视色,耳以听声,鼻以知香,口以受味,了无头何一快乎!鬼复没去,复化无身,但有手足。沙门言:无身者不知痛痒,无五藏了不知病何一快乎!鬼复没去,更作无手足人,从一面车转轮来至沙门。道人言:大快无有手足,不能行取他财物,何其快哉!鬼言:沙门守一心不动。鬼便化作端正男子来,头面著道人足言:道人持意坚乃如是。今道人所学但成不久,头面著足,恭敬而去也。”

 

一切实际上都是因缘,没有必要去强求什么。你生意搞不好、婚姻不美满,自杀又有什么用?生命那么灿烂、可贵,应该好好地活着。你看,冬天有白雪,夏天有玫瑰——能不能说玫瑰啊?想自杀的人看到玫瑰,可能会更伤心。好吧,不说这些了。

 

总之,一旦选择自杀,则很容易堕入饿鬼,并且每七天就要感受一次自杀的痛苦。这些饿鬼想把这种痛苦转移给别人,所以无论到哪里,都是损人不利己。本来满心欢喜地来到昔日亲友面前,结果却使他们重病缠身、精神疯狂等,遭受各种不幸之事。所以,变成饿鬼的众生很可怜,我们平时应该多为它们念些《烧施仪轨》。

 

《涅槃经》中也讲过要布施饿鬼的道理。经中记载42:一次佛陀游行到圹野聚落,那里有个圹野饿鬼,杀害了许多众生,并且每天要吃一个人。佛陀虽想度化他,但见它暴恶愚痴,心不堪能接受佛法,就先变成大力鬼的样子,震动它的宫殿,令其不得安宁。圹野饿鬼带着眷属出来,见了大力鬼后特别害怕,昏厥倒地,犹如死人。这时佛陀把它救醒,并恢复了如来身相,给它们宣讲种种佛法,令其受不杀生戒。受戒以后,圹野饿鬼问:“我及眷属向来以食用血肉为生,如今受戒不杀生,我们岂不要饿死?”佛陀承诺道:“从今以后,我会让声闻弟子无论在何处修行佛法,都为你们布施饮食。”所以在汉地寺院,每天午饭之前均会施食,并诵偈云:“大鹏金翅鸟,圹野鬼神众,罗刹鬼子母,甘露悉充满。”其中就提到了圹野饿鬼。

 

[42]《涅槃经》云:“善男子,如我一时游彼圹野聚落丛树,在其林下。有一鬼神,即名圹野,纯食肉血,多杀众生。复于其聚,日食一人。善男子,我于尔时为彼鬼神广说法要,然彼暴恶愚痴无智,不受教法。我即化身为大力鬼,动其宫殿,令不安所。彼鬼于时将其眷属出其宫殿,欲来拒逆。鬼见我时,即失心念,惶怖躄地,迷闷断绝,犹如死人。我以慈愍手摩其身,即还起坐,作如是言:快哉今日还得身命,是大神王具大威德,有慈愍心赦我愆咎。即于我所生善信心,我即还复如来之身,复更为说种种法要,令彼鬼神受不杀戒。即于是日,圹野村中有一长者次应当死,村人已送付彼鬼神,鬼神得已即以施我,我既受已,便为长者更立名字,名手长者。尔时彼鬼即白我言:世尊,我及眷属唯仰血肉以自存活,今以戒故,当云何活?我即答言:从今当敕声闻弟子,随有修行佛法之处,悉当令其施汝饮食。善男子,以是因缘为诸比丘制如是戒,汝等从今常当施彼圹野鬼食。若有住处不能施者,当知是辈非我弟子,即是天魔徒党眷属。”

 

在藏地,通常会用烧烟供的方式,为饿鬼施食。烟供有素、荤两种,由于有些饿鬼只吃血肉,就像虎狼一样不可能吃草,因此只能给它们烧荤烟,放一些血、肉、酒等,以布施给专吃荤的饿鬼。(现在有些人也是这样,天天吃虾,不吃蔬菜。我就遇到一个领导,他说:“青菜我可吞不下,我不是牦牛,是吃肉的人!”这些人死了以后,很可能就变成这种饿鬼。)烧荤烟的仪轨,一般是在下午念,食肉饿鬼享受到荤烟以后,就不会再杀害众生了。所以,修行人要记得给饿鬼布施。

 

在施食的过程中,应当多念《救面然饿鬼陀罗尼神咒经》中的咒语“纳美萨瓦达塔嘎达阿瓦洛格得嗡桑巴桑巴吽”,同时还要念一些观音心咒,及四位如来的名号,这是我们修行人应该经常做的。在我家乡那边,好多老修行人在日常生活中,时时刻刻想到利益众生,就算在方便时、扫地时、倒灰尘时,也会念一些咒语,回向给那些肉眼看不到的饿鬼。其实作为佛教徒,时刻有一颗善心很重要,若能如此,不论你做什么、到哪里去,周围都是可以帮助的对象。并不一定非要你成为国家总统,让全国人民都行持善法,才是利益众生,只要对地狱、饿鬼、旁生、人类等有一颗善心,随时发出你的光和热,就可以帮助无量众生。

 

反之,假如没有这颗善心,当自己遭受饿鬼危害时,则很容易想去报复它们。有些瑜伽士作诅烧抛43仪轨时,将饿鬼镇压在地下黑咕隆咚的地方长达数劫,或者烧在作火施的烈焰中;还有些咒师抛撒驱邪芥子、石子或米,会使这些饿鬼粉身碎骨,头颅裂成百瓣,肢体断成千截……在大苏、小苏的公案中,这类现象比较多。我们作为修行人,没有悲心的话,绝不能用猛咒或降伏仪轨去害饿鬼。

 

有些人整天拿个金刚橛,看见一个病人就咬牙切齿地念“嗡班匝格勒格拉雅吽啪的(金刚橛心咒)”,怒目而视、连捶带打,甚至将病人的衣服也撕得破破烂烂,这种行为对众生不一定有利。虽然密宗的降伏仪轨和咒语不可思议,你若原原本本做到位了,威力肯定相当大。但前提是你必须要有悲心,不然的话,随便念些降伏仪轨,然后对着饿鬼抛撒芥子,那么依靠诸佛菩萨咒语的力量,马上就会伤害它们,令其多生累劫中饱受痛苦、不得解脱。这些饿鬼原本就已经很可怜了,冬季太阳寒冷,夏季月亮酷热,始终都摆脱不了痛苦。如果我们不但不能减轻它们的苦难,反而还火上浇油,增加它们的痛苦,这实在不是修行人的行为。

 

其实从大乘最高境界来讲,万法都是自心的幻化,这些饿鬼也不例外。因此,真正能伤害自己的,并不是外在的鬼魔,而是内在的我执。寂天菩萨也说:“世间诸灾害,怖畏及众苦,悉由我执生,此魔我何用?”世间一切灾害、恐怖、痛苦,全都是从我执而生,我执是最可怕的魔王,正是因为它,我们才会被鬼魔所害。因此,修行人应该对付的,不是那些饿鬼,而是根深蒂固的我执。

 

[43]诅烧抛:采用压胜(镇压)焚魔、抛掷朵马、食子等方式,以消灾祈福的一种密宗降魔方式。

 

当然,从显现上来讲,鬼也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一种传说。例如,英国查尔斯王子的前王妃戴安娜,死后一直冤魂不息,甚至出现在情敌卡米拉面前,令其精神陷入崩溃。卡米拉因与查尔斯的婚外情,对戴安娜所造成的伤害深感愧疚,失控落泪,恳求她的原谅。戴安娜的弟弟也承认,人们常能看到戴安娜的鬼魂出没,甚至有人见过她站在湖边哭个不停,似乎非常不开心。这类现象,现在科学无法解释,只能将其列为“世界十大神秘灵异事件”之一。(不过对我们学佛的人来讲,这个一点都不神秘,鬼肯定是存在的。)

 

还有美国好莱坞影星梦露,死于上个世纪60年代,至今虽已有几十年了,但她的鬼魂依然出没不息,尤其是常附在爱模仿她的人身上。比如,英国有个女人叫姬尔,她在模仿梦露成名之后,整个人变得像梦露一样,纵情酒药,最后更是步上她偶像的后尘,服食过量药物,香消玉殒。她的朋友透露,姬尔本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子,从来没什么不良嗜好,但自从她一举成名后,变得喜欢饮酒,又爱与男人鬼混,跟原来的性格判若两人。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变成这样,就仿佛梦露在背后操纵她一样,使她一步一步走进鬼门关。

 

姬尔自杀后几个月,几名在好莱坞扮演梦露的演员,也遇上了同样的事,感觉到梦露的鬼魂,正逐渐占据她们的躯体,使她们不知不觉变成另一个人。

 

以上现象,要么是有人亲眼所见,要么是有人亲身感受,故令人不得不正视鬼魂的存在,因为在科学的领域中,确实无法解释这些。然而现在有些人特别过分,什么都不承认,这是不对的。而有些人正好相反,在他的眼里,一切都是鬼魔作祟,整天提心吊胆、大惊小怪,这也没有必要。尤其是在一些殊胜道场里,以大成就者的威德力,根本不会有鬼的立足之地。不要说是鬼,就算是具邪见的人,在这里也呆不住,用不了几天就会离开的。

 

所以,现在人对佛教的认识,很多方面还不够。有些人过于“聪明”,什么都不承认;有些人又太迷信,觉得哪里都有鬼,这是两种歧途。我们作为修行人,首先应承认鬼的存在,同时若有鬼来害你,应观想一切的病魔、痛苦、屈辱等,统统都归罪于我执上,诚如《修心七要》所言:“报应皆归一。”若能如此,你的修行必定会成功。

 

当然,对于鬼魔作害,虽然应当心怀慈悲,但必要的时候也要遮止。《了凡四训》中讲过一个读书人,有天他听到两个鬼在说话,一个说:“某某女人,丈夫在外很久不回家,因此公婆逼她改嫁。她想不通,明晚会吊死在这里,我终于得到替身了。”读书人知道后,很想帮助那个女人,就暗中卖了田地,得了四两银子,以女人丈夫的名义写了一封信,并把银子寄到她家。

 

那人的父母见到信,虽然不像儿子的笔迹,但银子是真的,于是没有逼媳妇改嫁。后来,他儿子果然回来了,夫妻完好如初。

 

后来有一天,读书人又听到两个鬼说话。一个说:“我本来找到替身了,无奈这秀才坏了我的好事。”旁边的鬼问:“你为什么不害他?”这个鬼回答:“上天认为这人心好,任命他作阴德尚书,我哪里能加害呢?”

 

汉地有许多这样的精彩故事,以浅显易懂的方式阐明了佛教甚深之理,引导人们思维该怎么对待饿鬼,并培养自己的善良人格。我们作为修行人,不见得非要做特别大的事情,关键要看自己有没有一颗好心。如果通过学习这些论典,你的说话、做事、起心动念稍有改变,以前不如法的逐渐变得如法,这就是我们共同学修的目标。

 

此外,有些饿鬼还现为鸟、狗等旁生相,到处散播传染病,以令人讨厌的形象,遭受各种意想不到的痛苦。

 

譬如,以前加拿大爆发禽流感时,当时就杀了家禽1700万;埃及为了对付猪流感,下令将35万头猪一天内全部杀光;英国为了消灭疯牛病,共杀牛1100多万头……从佛教角度来看,这些行为十分残忍。人得了这种病却不杀掉,而其它众生,即使没有得病也要被杀,人类造的业太可怕了,这些瘟疫完全是杀生的果报所致。

 

现在有些人觉得旁生的死活无所谓,根本不懂生命的价值和意义,这种人就算形象上是人,他的行为也值得观察。当然,我们也不可能以佛教理念要求全人类,但是从行为上看,自己到底是人还是旁生?每个人应好好思维。在座的道友也想一想:你没有学佛前,行为怎么样?不知取舍因果前,是如何对待其它生命的?在那段时间里,你害过多少众生?从现在起,打算用什么方法来偿还?……仔细反省之后,相信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真实的故事。

 

就我而言,虽说生于佛教家庭,长于佛法兴盛之地,但因为时代和环境的原因,还是造了很多业。你们有些人可能也曾如此,但遇到佛教的光明之后,在上师三宝的加持下,现在已经从迷茫中醒过来了。那么从今以后,每个人都应该努力,尽量让下半生过得完美一些。虽然从根本上断除所有的烦恼、习气,对我们来讲不太现实,但从现在开始,行为上还是要有所转变。否则,自己以前造过无数恶业,就算没意识到,将来仍会堕入地狱、饿鬼、旁生,如同一个人吃了毒药后,不管自己是否知道,痛苦依然都会降临的。

 

我们即生中能遇到佛法,是很幸福、很幸运的。世间上人人都在追求幸福,口口声声说“为了幸福,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但他们所追求的幸福生活,与佛教所说的安乐有何差距?有智慧的人不妨比较比较。

 

总而言之,在这个世间上,有无量无边的内障、外障、特障饿鬼,也有不计其数的妖魔鬼怪,它们都在感受难忍的痛苦。我们了知之后,应怀着一颗慈悲心,发愿代受这些众生的痛苦,并尽量对它们给予帮助。哪怕你吐口水时,念一句观音心咒,也是极大的布施。就像夏天在草地上倒点饮料,不知不觉就会聚集无数蚂蚁一样,我们平时吐口水、倒洗脸水,也会招来大量的饿鬼,此时若以善心念些观音心咒回向,虽然水比较脏,但也能令其得到利益,而不会互相争夺、伤害。这些行为看似微小,但每个人都值得努力。

 

不管怎么样,对已堕为饿鬼的众生,我们一定要观悲心,同时,自己应尽量断除饿鬼之因(《正法念处经》中讲了很多)。其实所谓的修行,就是在行为上一点一点转变,而不是成天说些大话,或者在空中飞来飞去。因此,对于以上这些道理,大家应圆满具足加行、正行、后行来观修。

 

 

《前行广释》讲记

  著:华智仁波切

  译讲:索达吉堪布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酿吉钦布奏旦涅咪扬  宗内门兰钦波鄂嘉达

大悲摄受具诤浊世刹  尔后发下五百广大愿

巴嘎达鄂灿吐谢莫到  敦巴特吉坚拉夏擦漏

赞如白莲闻名不退转  恭敬顶礼本师大悲尊

 

上师瑜伽速赐加持:

涅庆日俄再爱香克思 自大圣境五台山

加华头吉新拉意拉闷 文殊加持入心间

晋美彭措夏拉所瓦得 祈祷晋美彭措足

共机多巴破瓦新吉罗 证悟意传求加持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第四十六节课

 

下面讲“饿鬼之苦”中的特障饿鬼。

 

庚三、特障饿鬼:

 

所谓“特障”,是一种特殊的障碍。在每个特障饿鬼的庞大躯体上,居住着成群的小饿鬼,这些小鬼不停啖食着它。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不定的疾苦。

 

比如,在很久以前,一次昼辛吉尊者来到饿鬼的领域,他举步进入一座无量宫殿(《毗奈耶经》中说是园苑),发现里面有位相貌端严、婀娜多姿、十分可人的美女饿鬼,其珍宝装饰的宝座之四条腿上,各自拴着四个饿鬼。美女饿鬼奉送给尊者一些食品,并千叮咛万嘱咐道:“如果这些饿鬼向您要食物,一丁点儿也不要给它们。”说完就到另一个屋子里去了。

 

于是尊者开始享用这些饮食。这时,饿鬼们向他苦苦乞求:“我们好久都没吃到东西了,您发发慈悲,给我们一点吃的吧!”尊者实在不忍心,就顺手将食物扔给了它们。第一个饿鬼得到后,食物顿时变成糠秕;第二个饿鬼得到后,食物化为燃烧的铁丸;第三个饿鬼得到后,食物变成它自己的肉;第四个饿鬼得到后,食物竟然变成了脓血。 (这些现象十分恐怖,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想象不到。尤其现在有些人,邪见极为深重,再加上从小没有因果概念,一听到这些,难免会生邪见或怀疑。但佛经中讲得千真万确,饿鬼们以各自业力所感,食物会变成不同的形象。)

 

此时,一个饿鬼因吞食了燃烧的铁丸,身体燃烧起来,发出难闻的臭味。美女饿鬼闻到之后,大叫着跑了进来,不满地说:“我不是嘱咐您不要给它们食物吗?”

 

尊者回答:“本来我也不想给,但它们饿得不行,又一再向我哀求,我就生起了怜悯之心。 ”

 

美女饿鬼说:“难道您对它们的悲悯心,已经超过了我吗?”

 

尊者不解地问:“它们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美女饿鬼指着它们四个,一一介绍说:“这是我前世的丈夫,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媳,这是我的仆女! ”

 

尊者又问:  “你们是以什么业力转生到这里的?   ”

 

美女饿鬼说:“南赡部洲的人生性好疑,很难相信,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人当真,还是不说为好! ”

 

尊者说:“我已亲眼见到了,怎么会不相信呢?

 

你还是告诉我吧。”

 

于是,那位美女饿鬼开始讲了起来:“我前世是某某城市的一名婆罗门女,在一个佳节吉日的前夕,我准备了丰美的食品。第二天,正巧嘎达亚那尊者26来到城中化缘。我怀着虔诚的信心供养斋食,不禁暗想:如果能让我夫君也随喜供养,那该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于是便告诉丈夫:‘我今天向佛陀的弟子嘎达亚那大尊者敬献了斋饭,但愿你也能随喜。’可万万没想到,丈夫听后火冒三丈,破口大骂:‘在没有供奉婆罗门、孝敬诸位亲朋之前,你居然先供养了那个光头,那个光头怎么不去吞糠秕?’

 

(如今这种现象比较多。有些人对大德和寺院作供养后,家人不同意,为此而吵架、砸佛像、毁谤出家人……真的很可怜!因果是不虚的,造了这样的业,若没有以忏悔对治,后世决定会堕入恶趣。但有些人却觉得无所谓,实在特别可悲。)

 

我又将此事对儿子说了,儿子也气急败坏地说:‘光头怎么不吃燃烧的铁丸呢?’

 

当天晚上,亲戚们给我捎来了美味食品,结果被儿媳一人独吞,反而将粗茶淡饭给了我。我质问她时,她妄言回答:‘我吃你的食物,还不如吃自己的肉呢! ’

 

此外,我让仆女捎给亲戚的食物,她也悄悄地偷吃了。当我问她时,她信口胡说:‘我偷吃你的食物,还不如喝脓血呢! ’

 

(一家人之所以处处跟她作对,可能就是因为她供养了 嘎达亚那尊者,所以这些人不但不理解、不随喜,还对她的态度非常恶劣。)

 

[26]《毗奈耶经》中译为迦多演那尊者。

 

面对这一连串的打击,我暗自立下毒誓:“但愿我将来转生在能看到他们感受报应的地方。 ”(发恶愿的后果很可怕,但心若不能转为道用,就很可能会发下恶愿。) 正是因为这样的恶愿,才使我转生为大力饿鬼。否则,以供养圣者的功德,我完全能生到三十三天。您如果去我曾住的城市,请转告我那沦为娼妓的女儿:‘我已见到了你的父母等,这一业报是令人痛心的。’并劝她断除非法的恶业,改过自新。”

 

美女饿鬼稍稍停顿一下,又说:“如果她不相信,就告诉她:‘你父亲生前的房间里,有四个装满黄金的铜锅,还有金盘及金瓶27。取出这些财宝时常供养嘎达亚那圣者,然后念诵我们的名字作回向,这样一来,可使我等的业力逐渐减轻,直到消尽为止。’”

 

所以,给亡人念经回向时,最好是提到他的名字。 汉地有些地方跟藏地的传统一样,每次做佛事、放焰口,都把亡人名字写在纸上,其实这很重要。有些人只在亡者刚死时,写一次名字,以后再也不写了,这样不行。即使过了很多年,你若想起他,也应该写下他的名字,交些钱请僧众念经。倘若条件具足,超度时能念他的名字是最好的。

 

不知汉地有没有这种传统,但在藏地,念经时专门有个人花很长时间念亡人的名字——有些人只交5块钱,却写了50个人的名字,让僧众念半天,这样也不合适。但不管怎样,还是要写上名字,这样一来,即使亡人已堕入地狱、饿鬼,倘若在人间念他的名字作回向,马上即可脱离恶趣之身。这一点,从佛经的公案、大德云游恶趣的事迹、大成就者所见的状况中,都可以了知。因此,平时给亡人念经相当重要。

 

[27]《毗奈耶经》云:“彼若不信者,便当告:我先卧床下,有四瓶金并一金杖及金澡罐。”与此处略有不同,但其他的都一样。

 

以上所讲的公案,出自《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皮革事》第一卷28,是唐朝义净法师翻译的。只不过内容是古文,不太好懂,但讲的基本上一样。这次传讲《藏传净土法》和《大圆满前行》,凡是佛经中的公案,从汉文《大藏经》中几乎都能找到出处。所以你们在学习时,也不要认为:“这只是藏传佛教的观点,我又不学密宗,跟我没关系。”千万不能这么想! 这些因果道理,并非只是某个教派的观点,大家学了以后,应当了解业力的可怕,今后注意自己的行为。 以前你若反对过家人供养大德、寺院,甚至对其恶口谩骂,现在懂了这个道理之后,相信有正知正见的人,再也不敢轻毁因果了。

 

[28]《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皮革事》云:“时长者子领受此语,次复前行。去此未远,乃更遥见园苑,其中有师子座,座上有一妇女而坐,颜容妙好,人所喜见。  座四脚下各有一饿鬼,缚著座脚而住。时此妇人遥见长者子来,告言:商主,无病少恼有饥渴耶?答曰:我甚饥渴。时彼妇人告长者子曰:与汝诸浆,汝可作盟,今所与浆,勿得与此四个饥鬼。长者子答曰:敬诺所言。既蒙设浆及妙饮食,时彼妇人欲现饿鬼业报之事故,便入一房,隐身藏住。诸饿鬼等即白长者子曰:汝大慈悲,愿赐少许饮食。其长者子心生怜愍,即掷食与。第一得食,变为炎热铁团。第二得食,变为麦糠。第三得食,变为脓血不净。第四得食,乃还食啖自身肉血。尔时饿鬼吞热铁丸者,烧身臭秽,妇人闻气,即出高声告长者子曰:汝所作者甚为非理,不应与彼饮食。其长者子答曰:妹子,彼见求我,心生慈悲云何不与?时妇人言:我心慈悲,更大于汝。然此饿鬼,一者是我夫婿,二者是我之子,三者是我新妇,四者是我家奴。是时长者子问曰:曾造何罪,生在此中?妇人告曰:南赡部洲人,难化难信,说有何益。长者子曰:我今现见,云何不信? 时妇人言:我于往昔,于婆索婆村,曾为梵志女。因岁星节日家中设食,乃有圣者人天所奉迦多演那来乞饭食。我生欢喜,施满钵盂食。我复生念:今可告夫,冀生随喜施食之因。其夫嗔恚妇曰:尚未供养诸婆罗门,因何先施秃头之人,云何不与热铁丸?既不遂情,次当劝子,子复报云:何不食其麦糠?后时我遣一奴送食,与诸亲眷,奴得食已,在路自餐上妙好者。回至勘问,其奴便讳:我若在路食之,愿我当食自身脓血。后时诸亲又送食来,新妇盗食。我又问之,答言:不食。若食,愿我自食身肉。白言:商主,其夫婿、儿子、新妇及奴者,此饿鬼等是,并由自作,今受饿鬼。由我布施圣者迦多演那一餐之食,作如是言:汝若受报,我当眼见。我先布施天人所供迦多演那,应生帝释天宫,由发恶愿故,今堕饿鬼道中。商主,仁若往访婆索婆村,我有一女,在彼村中为淫女,幸可为报。 云汝父母兄嫂及奴,堕在饿鬼趣中受苦,由先作恶今受此苦,汝今应可悔过,莫作斯恶,当受苦报。长者子曰:南赡部洲人多难信,不受我语。白言商主:彼若不信者,便当告:我先卧床下,有四瓶金并一金杖及金澡罐。汝当出取金瓶任意受用,复须时时供养天人所识迦多演那美妙饮食,并称我名令我得福罪当轻薄。  时长者子既闻语已,即便辞别。”

 

你们听一堂课,就要有一堂课的收获。譬如今天学了这个公案,就应以此来观察自己:“我以前造过这种罪业没有?造过的话,怎么样才能忏悔清净?今后遇到此类事情,又该如何面对?  ……”观察之后,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要时刻谨慎、倍加小心。

 

下面再讲一则公案:

 

哲达日29阿阇黎出游时,到了饿鬼界。   一名带有五百个孩子、相貌丑陋的饿鬼母对他哭诉:“我丈夫去印度金刚座寻觅食物已有十二载,至今还没回来。 尊贵的大师,您如果去印度金刚座,请捎个口信给它:‘如果还不快快归来,孩子们就要饿死了! ’”

 

哲达日为难地问:“你丈夫长什么样子?所有饿鬼都一模一样,我能认得出来吗?”

 

饿鬼母满有把握地说:“您绝不会认错的。我的丈夫我心中有数,您看一眼就会认出来,它是一个大嘴巴、塌鼻子、小眼睛具足九种丑相的饿鬼。”

 

哲达日来到了金刚座。有一次,当一位沙弥大量泼洒供水、供施食子时,聚集了一大批饿鬼争食。尊者发现其中就有饿鬼母的丈夫,于是转告了它妻子的口信。

 

[29]哲达日:全名为哲达日·扎雷南嘉,印度著名的中观论师,造过《胜敌论释》等论著。

 

那个饿鬼也一筹莫展地向尊者诉说苦衷:“我背井离乡流浪到这里虽已有十二年之久,可只有一次在一位清净的比丘擤鼻涕时,众多饿鬼蜂拥而上争夺,我才得到了一点点,除此之外一无所获。而且我自己在争抢鼻涕时,被其它饿鬼打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现在回去也有一定困难。”

 

另有种说法是,它当时得到一点点鼻涕,一直在手里紧紧握着,甚至拇指穿透了手掌也没察觉。后来这些鼻涕全部干了,它才发现鼻涕不见了,就以为是从手掌漏出去的,于是四处拼命找,想把它拿回去养自己的孩子……可见,父母对孩子十分执著,即使是饿鬼也很强烈,然而孩子报答父母的却极为有限。

 

关于饿鬼的寿量,有些经中说最长的是七万岁,有些说是八万四千岁。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它们得不到任何食物,真的非常可怜。所以,我们活在人间时,一定要观修饿鬼之苦,要么观想其转生之因,要么观想它的具体痛苦,之后再看看自己:“我即生中造了多少饿鬼之因?来世会不会真的堕为饿鬼……”这样不断地思维、观想,是一种很深的修法。

 

现在极个别道友,一听说“修加行”,就认为要磕头,行为上的修行他愿意做,而内心中的观想则比较困难。还有些人对观明点、观咒语发光,特别感兴趣,而对今生来世有意义的甚深教言,他们实在观不来。其实从我讲《前行》以来,就一直带大家观《前行实修法》,这些内容很简单,没有什么不会修的。 刚才我遇到一个道友,问他修了没有,他说:“我没按您的讲法修。”我问:“那你怎么修的?”“我是按中观的实修法,再结合我自己的体会来修的。 ”

 

他“爬”得倒是很高,按中观的境界来修,肯定已经“超过”了前行。但对我而言,虽然我的境界很低,可所传的法还是有一定缘起。假如你把这些全部放弃,以分别念创造另一个法,说是“在离一切戏论的中观基础上,再结合自己的观点……”,但估计这完全是你的分别念,加上一些世间的胡言乱语,这样恐怕不会有很大效果,修行上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为什么呢?因为你没有按圣者的教言去做。圣者的教言在文字上写得清清楚楚,比如无垢光尊者怎么讲的、华智仁波切怎么讲的、麦彭仁波切怎么讲的……这些道理若反反复复思维,一定会对你的相续起作用。但你如果把它置之一旁,自己非要挖个小洞洞作表演,圣者的境界不一定能生得起来。

 

如今我给你们传讲《前行》,有时候很高兴,因为许多人都在修;有时候也不欢喜,因为个别人对此不重视,我磨破了嘴皮,他也自修自的、无动于衷。 甚至还有人劝我不要讲那么多,有一点点东西修就可以了,这种观点不太合理。你看世间上招公务员,文凭必须是本科以上,若没有这样的基础,很难进入这座象牙塔。世间这么一个简单操作,尚且需要坚实的基础,那佛教更为甚深、超胜的出世间境界,你不闻思就去盲修,能否达到效果呢?我是有所怀疑的。

 

常听有人说:“某某地方是闻思为主,我们这里以实修为主,是很高很高的!”甚至坐公共汽车时,也给旁边人这样宣扬。当然,你爱怎么说是你的自由,如果你真的“很高很高”,我们也非常随喜,可以对你恭敬顶礼。但是,佛教中修任何超胜境界都需要基础,如果你没有把握好这一点,只是钻一部分的内容,每天对此苦思冥想,最后肯定会发疯的。现在有些人修行经常出问题,原因也在这里。若没有好好观“人身难得”、“轮回痛苦”,一步一步打好基础,直接抓住一块就天天观修,忙于成就,这种心行很危险,一定要注意!

 

话说回来,我们观修饿鬼痛苦时,首先要了知转生饿鬼之因。  《业报差别经》中讲了饿鬼的十种因,如云:“一者身行轻恶业;二者口行轻恶业;三者意行轻恶业;四者起于多贪;五者起于恶贪;六者嫉妒;七者邪见;八者爱著资生,即便命终;九者因饥而亡;十者枯渴而死。以是十业,得饿鬼报。”明白这一点后,我们要依据经典所言,观察自己造过这些因没有,如果有,就要通过持咒等方式忏除恶业。同时还要知道,现已堕为饿鬼的众生非常可怜,应当想方设法布施一些饮食给它们。

 

关于布施饿鬼的仪轨,汉地主要是《救面然饿鬼陀罗尼神咒经》30中的施食法。经中记载:一次,阿难尊者在净处修行,夜间见一面然饿鬼告诉他:“你只有三天的寿命,死后将堕入饿鬼道。”尊者听后特别害怕,忙问:“有没有办法可以避免呢?”饿鬼回答:“你要对百千那由他恒河沙数饿鬼,及百千婆罗门、仙人等,以摩伽陀国斗盛装饮食,各布施一斗,还要为我供养三宝,如此才可以延长寿命。 ”

 

[30]《佛说救面然饿鬼陀罗尼神咒经》:唐于阗国沙门实叉难陀译,与《佛说救拔焰口饿鬼陀罗尼经》同,而无四佛名号。

 

阿难尊者想:“这么广大的上供下施,我区区一介沙门,根本无力成办。”他越想越害怕,于是飞快跑到佛陀那里,五体投地顶礼佛足,身心战栗地说道:“世尊救我!  有一饿鬼说,我三天之后会死,死后必堕饿鬼。我问它如何能得免,它说要做大量布施。世尊,我该怎么办呢?”

 

佛陀告诉阿难:“不要害怕,我有特殊方便,可让你布施饮食给那些饿鬼及婆罗门、仙人等。往昔我做婆罗门时,曾于观世音菩萨及世间自在德力如来前,得过一咒语。以此咒语,布施过千千万万的饿鬼、婆罗门、仙人。现在你也以此自护,便可不堕入饿鬼。” 然后,佛说咒曰:“纳美萨瓦达塔嘎达阿瓦洛格得  嗡     桑巴桑巴吽。”这是《喇荣课诵集》里《烧施仪轨》的咒语。汉文《大藏经》中则是:“南无萨嚩怛     他誐多  嚩噜枳帝  唵  三跋啰三跋啰吽。  31 ”若持诵此咒施食,便可不堕饿鬼。

 

那么,怎么样施食呢?先准备好一些饮食放在干净的器皿中,诵此咒语七遍作加持,洒一点水之后,将饮食置于户外,或者把它烧掉,这些烟所接触的众生都会得到利益。若能常诵此咒并供奉饮食,可令无量饿鬼皆得饱足,亦为供养百千俱胝如来。

 

此外,在为饿鬼作《烧施仪轨》时,藏地通常会念四位如来的名号:“仁钦芒拉香擦洛、热贼丹巴拉香擦洛、格嘉利拉香擦洛、杰巴檀嘉永色抓沃拉拉香擦洛。”译成汉文则是:“南无多宝如来、南无妙色身如来、南无广博身如来、南无离怖畏如来。  32”持此四位如来的名号,可以救度无量饿鬼,令其从痛苦中解脱出来33。尤其是人刚死时,若依此仪轨作施食,对中阴身有极大帮助,同时对鬼神、土地神、非人等,也有很大利益。

 

[31]即汉地寺院晚课放蒙山时念的“变食真言”。

 

汉地寺院作施食时,实际上会念许多密咒,如普召请真言、解怨仇真言、开咽喉真言、变食真言、甘露水真言、供佛真言、施无遮真言等。这些仪轨和咒语,非常有加持力,我们学院的道友也要会念。现在极个别学显宗的人,口口声声说不能学密宗,但他的早晚课诵里,念的都是密咒,除了刚才那些以外,还要念楞严咒、往生咒、大悲咒、十小咒等,比我们学密宗的咒语还多。

 

其实,这些咒语也是有依据的,是经过历代大德认真推敲过的,对修行非常重要。最初佛教刚传入中国时,佛门弟子没有固定的课诵。自晋朝至唐宋,虽有早晚课诵,但各教派之间不一致。到了明朝,莲池大师、藕益大师为方便弟子修行,开始制定早晚课诵。 直至清朝初年,才由玉琳国师固定下来,作为汉地寺院统一的日诵内容。

 

现在无论去汉地哪个寺院,早晚课诵基本都相同,都有《阿弥陀经》、《八十八佛忏悔文》、蒙山施食等。尤其是蒙山施食,是专门为饿鬼所作的施食仪轨,由甘露法师在四川雅安的蒙山所造,故名“蒙山施食”。蒙山施食有大小之分,小蒙山指每天晚课所作的施食,大蒙山则指放焰口。汉地施食的起源,最早应追溯至梁武帝时代。当时梁武帝依志公禅师建议,博览佛经,编成仪轨,举办水陆大法会,普济六道群生,后来又慢慢产生了蒙山施食等仪轨。

 

[32]汉地寺院晚课放蒙山时,都要持此四位如来的名号,以加持所施饮食。

 

[33]南无多宝如来:能破一切诸鬼多生以来悭吝恶业,即得福德圆满。  南无妙色身如来:能破诸鬼丑陋恶形,即得色相具足。 南无广博身如来:能令诸鬼咽喉宽大,所施之食恣意充饱。 南无离怖畏如来:能令诸鬼一切恐怖悉皆除灭,离饿鬼趣。

 

汉地寺院的课诵,跟藏传佛教的几乎相同,尤其在每天傍晚祈祷护法、布施饿鬼,这些传统,包括所念的咒语、四佛名号,都并无二致。所以,不管你是修显宗还是密宗,念课诵都非常有必要。有些学密的人觉得汉地课诵没有用,每次到寺院跟出家人一起做早晚课,自己就睡着了,这样不太好。其实,不仅汉地很重视日常课诵,在我们藏地,也要求一个人在出家后,必须先把课诵背下来,这样才有资格列入僧众行列。因此,不管是显宗的早晚课,还是密宗的日常课诵,都相当重要,你们不能以自己学密为借口,就随便轻视显宗的课诵。

 

汉地早晚课的真言和佛号,皆出自《大藏经》的金刚语,这是玉琳国师等大德编集时要求的。因此,课诵不分哪个教派、哪个上师,都是佛菩萨的金刚语,都值得我们恭敬受持。我以前去过汉地一些寺院,他们早上4点就唱起来了,音调全部是统一的。我自己也不会唱,只好躲在门口悄悄地看,在前面偷听一会儿,到后面偷听一会儿……确实很好听,让人很起信心!

 

因此,希望学藏传佛教的修行人,不论出家还是在家,也要学习这些早晚课诵,这是圣者的金刚语,每个人都应该好好念诵34。同时,学显宗的道友也不要毁谤密宗,因为你每天早晚念的都是密咒,如果你一边念密咒一边说密宗不好,这样就不对了。

 

总而言之,无论转生于饿鬼哪一处,都要遭受以饥渴为主的各种痛苦。对于这种情形,我们应当诚心观修,悉心思维:“我们这些人,哪怕仅仅没有吃早饭,便会觉得特别痛苦,那如果真的生在长年累月连水的名字也听不到的地方,又将如何面对呢?而投生为饿鬼的主因,就是自己一毛不拔的吝啬和阻碍他人布施的悭吝,想必我们每个人以往都造过,既然如此,现在必须要下定决心,尽己所能地忏悔、布施,绝不能转生到恶趣中去。”

 

在这个世间上,有些人生来就喜欢布施,而有些人却特别吝啬,即使布施一点点,也像割自己的肉一样痛苦。  《大庄严经》35中有一则公案说36:以前有个国王,外出游猎时见到一座佛塔,便随手供养了五枚小钱。此举恰好被旁边有个人看见,那人说了一句“善哉”,以称赞国王的布施之举。可是国王听了却心生不悦,当即令随从把他抓起来带回王宫。

 

[34]在上师仁波切的倡导下,学院汉僧弟子已开始专门学习汉地的早晚课诵,同时上师要求大家将早晚课尽量背下来,并将此列为考试内容。

 

[35]《大庄严经论》:十五卷。马鸣菩萨造,后秦鸠摩罗什译。又作大庄严论经、大庄严经、大庄严论、庄严论。今收于《大正藏》第四册。系广集佛陀之本生、佛陀在世之事迹,乃至于撰者之时代,有关诸种善恶因缘譬喻之故事,以导人入于正信为要旨之书。

 

[36]《大庄严论经》云:“须和多国,昔日有王,名萨多浮。时王游猎,偶值一塔,即以五钱布施彼塔。有一旃陀罗遥唱:善哉。即遣使捉,将至王所。时王语言:汝今见我布施小故,讥笑我耶?彼人白王:施我无畏,然后当语。我于昔日,于险道中劫掠作贼,捉得一人,急拳其手。我即思惟:此人拳手必有金钱。语令开手,其人不肯。我捉弓箭,用恐彼人,语言放手,犹故不肯。我即挽弓向之,以贪宝故,即便射杀。杀已,即取得一铜钱。宁惜一钱,不惜身命。如今大王无逼恼者,能持五钱用施佛塔,是故我今叹言善哉。”

 

国王问:“你见我布施五枚小钱就赞叹,是嫌我布施得太少,讥笑我,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那人匍匐在地乞求:“大王赦我无罪,我才敢说。 ”

 

国王回答:   “好吧,我就赦你无罪。 ”

 

那人赶紧谢恩,说:“我过去曾在山里做过强盗,有一天捉到一个人,他紧紧攥着拳头不放,我猜想此人手中必有特别值钱的东西,于是口出恶语威胁他,令其张开拳头,可他不肯;我又弯弓恐吓他,他还是不放;我再搭上箭,作出愤怒欲射的样子,他仍不松开拳。最后我因贪心太甚,就射杀了他。当我费劲地掰开他的手时,却只看到一枚小小的铜钱。想到他宁舍生命也不舍一枚小钱,再对比大王您,在没有他人逼迫的情况下,自愿拿出五枚小钱供养佛塔,心中感到由衷的随喜,完全没有一丝讥笑之意。”

 

可见,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若自愿对三宝进行 供养,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值得随喜赞叹,而不应该挖苦、讽刺:   “啊,他是个大老板,有那么多钱,怎 么就拿这么一点!”不能这么讲。别人在没有吝啬的情况下,随缘拿出一点来供养,也是值得称道的。否则,连这种心都没有的话,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舍任何财物,很容易成为转生饿鬼之因。因此,我们作为修行人,应当从根本上断掉这种悭吝心。

 

其实,饿鬼之因是很容易造的。如《佛说护净经:“以不清净手,触众僧净器;以不净手,触沙门净食;以不净食,着沙门净食中;以不净食,食众僧故,后五百世中,堕饿鬼中。”还有《撰集百缘经》中讲过,尊者目犍连在树下遇到一个可怕的饿鬼,尊者问它前世造了什么业,饿鬼说:“我现在又渴又累,难以开口,您最好去问佛陀。”于是目犍连就问佛陀,佛陀说37:“在迦叶佛时,有一沙门远路而来,口干舌燥,向一个打水的女人要点清水喝,那个女人却不给。 以此因缘,她死后转生为饿鬼。”可见,堕为饿鬼的因,有时轻易便可造下。我们以后若遇到乞丐或可怜人,在不起吝啬心的情况下,就算给他一点剩饭,也是很有必要的,不然的话,会招致什么果报很难说。

 

对于以上道理,大家要圆满具足三殊胜而诚心诚意观修。也就是说,前行时要好好发菩提心;正行时,或者观想饿鬼的痛苦及转生之因,或者思维自己转生为饿鬼怎么办,或者忆念如今无数老母有情正在饿鬼界感受痛苦,对它们应该生起慈悲心……诸如此类的许多内容都可以观;后行时,将这一座的观修功德回向一切众生。这样修行,便可圆满前行、后行、正行,如此功德不可思议!

 

[37]《撰集百缘经》云:“此贤劫中,波罗奈国,有佛出世,号曰迦叶。有一沙门,涉路而行,极患热渴。时有女人,名曰恶见,井宕级水。往从乞之,女报之曰:使汝渴死,我终不能持水与汝,令我水减不可持去。于时沙门,既不得水,复道而去。时彼女人,遂复悭贪,有来乞者,终不施与。其后命终,堕饿鬼中,以是业缘,受如是苦。”

 

 

 

 

 

 

88

来源:智慧海

《楞严经》第88课

2023 年 12 月 11 日

 

「五十五位(续)」

 

下面我们继续讲《楞严经》。关于菩萨的五十五种修行阶位,我们在前面已经讲了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和四加行,今天开始讲十地。

 

◎ 劝学

 

关于十地,我们学院的道友在许多经论中学过,对这些法义不算陌生。本经中讲的十地跟我们之前所学的不太一样,但问题不大。如果不清楚十地之间的区别,大家可以复习以前学过的内容。其中, 《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第八品中讲过,其中还引用了《经庄严论》和《宝鬘论》的教证;《大圆满虚幻休息妙车疏》里对十地讲得较广,引用了月光童子的许多教证。如果想更深入地了解十地的内容,大家还可以学习《入中论》和《十地经》。

 

听说有些道友准备在假期辅导《入中论》,这是很值得赞叹的。我前年花了一年的时间翻译了德巴堪布所著的《入中论释》,目前还没正式定稿,但已经基本完成了。

 

可能有些道友不认识德巴堪布。法王曾称赞他是在中观领域中见解独到、无与伦比的大师,我也认为堪布的中观见非常精妙。他所著的《入中论释》不广不略,是按照麦彭仁波切的科判进行解释的,很适合我们学习。现在入冬了,虽然喇荣越来越冷,但只要我们心中有佛法,就会感到温暖。每天沉浸于闻思修行,就会忘记外境的严寒——我们以前经常是这样的。

 

若论阐述五道十地的完整系统,《入中论》堪称最完备的论典之一,它涵盖了凡夫地、菩萨十地乃至无学地的内容,对第六地的阐述尤为详尽,深入剖析了人无我与法无我之理——这对我们的修学至关重要。如果能系统地学习此论,可以为我们日后研习中观打下坚实的基础。我很想在有生之年再讲一次《入中论》,不知道这个愿望能否实现。如果你们有意乐学习,可以参考德巴堪布的注释,毕竟我为翻译此书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 十地

 

“十地”为什么称为“地”?通理法师在注解中说 1506 ,“地”有三层含义:第一代表位置,因为每一地菩萨的证位有高低之别;第二坚实义,如大地有坚实的体性,菩萨十地都以法界真如为体,坚实不坏;第三表示生长,如大地能生万物,菩萨在每一地都能生长佛陀的如海功德。

 

1506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地有三义。一者位置义。谓从初至十。

位置不同。如地本是一。而高下不等。二者坚实义。谓地地皆以真如为体。不动不坏。如地。载华岳。振河海。不重不泄。三者生长义。以地地皆能生长佛地功德。如地能生长万物。 ”

 

同样都是宣说“十地”,《入中论》中对菩萨每一地的所断、所证、特点、功德以及圆满波罗蜜多的界限都作了详尽的阐述,如果想详细了解这些内容,大家可以参考《入中论》《大乘经庄严论》《中观宝鬘论》等。

 

本经主要是从菩萨的境界来分判十地。我们尚未证入菩萨地,确实很难从字面上把握一至十地的差别。各地的内证境界有所不同,纵观各家注疏,似乎也只能从圆满十波罗蜜多的角度,看出各地的明显区别。

 

| 阿难,是善男子,于大菩提善得通达,觉通如来,尽佛境界,名欢喜地。

 

“阿难,这位善男子,于无上大菩提善能通达,自心本觉与如来妙觉融通无二,能穷尽诸佛微妙境界,称为‘欢喜地’。”

 

这是第一地菩萨,圆满布施度。此地超越了处于凡夫位的资粮道与加行道。虽然小乘也有“地”的说法,但与大乘的含义完全不同。小乘最高的果位是阿罗汉,而大乘的圣果包含菩萨的一地到十地末际,以及作为究竟果位的佛果。

 

佛陀告诉阿难:证得一地时,菩萨能现量见到整个法界。一地是见道,此后的九地全部属于修道。一地菩萨在见解上已经通达了诸法实相。

 

“觉通如来,尽佛境界”,在断证功德中,从所证功德的角度来讲,一地菩萨与如来的证悟智慧融通,穷尽诸佛的微妙境界;从所断障碍的方面讲,与佛的境界也有所类似 1507——当然并非完全相同,毕竟中间还有九个地的差别。

 

每地菩萨入定的空分无二无别,但在见法界的明分方面不同,所以后得起现的功德方面也有所差别。关于现见法界,有说各地菩萨所见之法界没有任何差别,因为该见的法性都已见到,只是在能缘取它的智慧方面有所区分——在这方面也有不同的观点 1508。

 

无论如何,初地菩萨因现证法性、能利益众生而生大欢喜,故称“欢喜地”。

 

1507 《楞严经文句》(明 · 智旭撰述):“能觉之菩提智德。全与佛同。名为觉通如来。所觉之涅槃断德。全与佛同。名为尽佛境界。如三世诸佛所应得者。我已得之。如一切众生所本具者。我已证之。是故庆己庆人。名欢喜地也。 ”

1508 《现观庄严论》(弥勒菩萨造论,法尊法师译):“法界无差别,种姓不应异。

由能依法异,故说彼差别。 ”

《现观庄严论讲解》(索达吉堪布讲解):“法界本体虽然始终是同一个,但是众生缘取它而获得的证悟境界,从一地直到十地末尾之间都是迥然不同的,菩萨十地好比是十个瓶子,法界好比是虚空,虚空本身是不可分的,但依靠装虚空的瓶子之大小、质量不同,也可以对虚空进行分类。 ”

 

| 异性入同,同性亦灭,名离垢地。

 

“当九法界众生一切差异相都融入如来的平等性中成为同性,且‘同性’也已灭尽时,称为‘离垢地’。”

 

第二地叫做离垢地,因为二地菩萨戒度圆满,连梦中也不会犯戒,其戒律完全清净。

 

“异性入同”,前位觉通如来,将十二类众生或九法界的一切差别相,全都融入佛智无二无别的平等境界中,所有凡夫的差别全部入于同体; “同性亦灭”,进一步说,这样的同性于真如法界中也了不可得。不仅“不同”被灭了,连“同性”也全都灭尽 1509,这就叫做“离垢地”。

 

1509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上位通达佛境。无复九界异生之性。名为异性入同。此位以生佛对立。生性不有。佛境奚存。故将同性亦灭。 ”

 

| 净极明生,名发光地。

 

“当清净达到极致,智慧光明自然生起,称为‘发光地’。”

 

第三发光地,安忍波罗蜜多圆满。

 

“净极明生”,依靠佛力或清净智慧完全净除障碍——其中的“完全”随着地的不同而有所差别,这里指前地对垢染的远离亦能远离,故称“净极”1510 。障碍得以清净之后,光明无偏的智慧自然而然于刹那间产生,此智慧不会被任何嗔恨所摧毁。此时发出的光芒不及后地那样明显,故有论典将其比喻为黎明般的曙光,称之为“发光地”。

 

本经对“十地”的讲法与《入中论》不同,在此不必强行对应。

 

1510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净极者:前位同性亦灭,细垢已离,但未至离离;今将离垢之离复离,是为净极。 ”

 

| 明极觉满,名焰慧地。

 

“ 当 光 明 遍 照, 觉 悟 圆 满 时, 称 为‘ 焰 慧地’。”

 

第四地是焰慧地,精进波罗蜜多圆满。

 

前地的“净极”侧重细微障碍之断除,此处的“明极”强调本地证悟智慧之圆满 1511 。四地菩萨完全遣除了精进的违品——懈怠,其智慧火焰极为炽燃、旺盛,所以被称为“焰慧地”。

 

1511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净极二字蹑上。以上位同性亦灭。离佛念垢。名曰净极。……明极二字蹑上。以自觉理智圆满。故云明极。 ”

 

| 一切同异,所不能至,名难胜地。

 

“此地超越一切同异分别,有为功用所不能至,称为‘难胜地’。”

 

第五难胜地,禅定波罗蜜多圆满。

 

此地菩萨超越了同与异的分别,一切有为功用都无法到达这个境界。《妙法莲华经》中说,三乘最终归于一佛乘。无论是同与异的区别,还是胜义谛与世俗谛的分别,乃至一切能所观待的法,全都不能企及此地。

 

在此地,禅定的违品——所有相执和能所、同异等概念全部消亡,难以被超胜,因此被称作“难胜地”。

 

| 无为真如,性净明露,名现前地。

 

“无为真如的本性,本来清净,当此妙性清晰分明地显露时,称为‘现前地’。”

 

第六现前地,慧波罗蜜多圆满。

 

在六地菩萨的境界中,真如无为法性自然现前,其性清净、光明,毫无遮蔽地完全显露。

 

六地菩萨以增胜的方式现前了智慧度的不共功德,其证悟的空性境界极为超胜,所以《入中论》对第六地进行了广泛的宣说。

 

◎ 从《入中论》说开去

 

如果学习其他内容有困难,那单单研习《入中论》关于六地的教言,相信大家也能对中观生起坚定的信心。在中观教法中,专门宣说修行的论典是《中观四百论》,前八品主要阐述世俗谛的修法,后八品主要宣说胜义谛修法,因为侧重修行,故又被称为“瑜伽四百论”;在中观见解方面,最根本的是龙猛菩萨的《中观根本慧论》;而在诸多的中观论典中, 《入中论》的殊胜之处就在于它将五道十地的安立与空性之理结合起来宣说。

 

所谓“入中”,是指此论引导修行者“入于甚深广大的中观法门”。在阐述第六现前地时,论中宣说了许多空性方面的教言:如有缘者听到“空性”一词时就会泪流满面、毛发竖立,及其前世因缘、后来证境等等。

 

无论学什么法,希望道友们不只是为了应付考试。成绩固然重要,但有勇气参加考试就已经很好了。在闻思过程中,最重要的是理解法义。有的人考试成绩一般,但修学非常好,也许将来的弘法利生事业就数他的最广;而有些人虽然每年都考到前三名,但如果不重视调伏自相续,将来的修学怎么样也不好说。我见过不少成绩优异者后来销声匿迹,而一些成绩平平但为人稳重的道友,反而在利益众生方面成绩斐然。

 

我不是否定考试成绩好的道友,而是想强调,最重要的是通过闻思而对佛法的真实义有所领悟。在学习中观时,如果你生起了这样的感受: “这个法门太殊胜了”“我在轮回中居然能遇到这么好的法”,那说明你在法上有所领悟。这种发自内心的法喜最为珍贵,这是能真正利益我们心相续的所得。

 

当然,考试也很重要。在此特别感谢堪布、堪姆及所有道友。考试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每年考试期间,所有的道友都很精进,还有的人非常紧张,天天想着要不要退出或者下山。堪布堪姆们既要规范管理,又要避免过于严苛,其中的分寸也不容易把握。作为佛学院,我们必须保持闻思修行的传统,而不能仅限于念念咒语。总之,修心班的人应当实修,闻思班的道友一定要闻思。

 

回想当年闻思《中论》《入中论》的经历,中观教法对我人生的影响非常大。那时我刚从师范学校出来,心里的分别念很重,虽然对三宝有一点信心,但很难说是心悦诚服。学习中观后,我相续中的傲慢、分别念消融了很多,就像野马被驯服一般。

 

希望各位道友在闻思的过程中,一定要把法义学懂。我的课程不纳入考试,所以不一定很受重视,这一点我能理解。以前在法王座下闻法时,因为自己要带班上课,我们有的法师就一边听法王讲课,一边思考如何安排辅导和考试。以至于有些法王已经讲过的法义,自己就是记不清了,为此留下了很多遗憾。

 

我的课虽然不用考试,但有些山下的居士反而学得更扎实,许多人都是通过书本和音频,完整地自学了《入行论》等许多课程。有的人认真做了笔记,并结合自己的心相续对症下药地进行修行,这是很令人赞叹的。

 

降魔胜利洲按照佛学院的传统组织教学,作为老一辈的毕业生或教学顾问,我的课程只是为大家提供一些参考;而那些年富力强的堪布堪姆们,五部大论的功底很深厚,而且他们的思维比较活跃、眼界比较开阔,因此学院的教学规划主要以他们所带的班级为主——我的课没有安排考试的原因也是如此。

 

无论如何,请大家不要将经书和法本束之高阁。佛法需要有人修学,而且修学的人越多越好。阿底峡尊者圆寂前拉着仲敦巴尊者的手说: “弟子啊,佛法不能仅靠你一个人弘扬,而是需要许多人的共同努力。”这句话真的是意味深长。后来,仲敦巴尊者广泛地摄受弟子,将佛法弘扬得很广。

 

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道友都要树立这样的信念: “佛法那么好,不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受益。我要在有生之年尽量将佛法传授给有缘者!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自己先能真实地领受教法。如果自己都没有得到法益,谈何将佛法传授给他人,乃至让别人去弘扬?

 

| 尽真如际,名远行地。

 

“当穷尽真如的边际时,称为‘远行地’。”

 

第七远行地,方便波罗蜜多圆满,如《入中论》云:“彼至远行慧亦胜。”1512——我就只能背这一句。 (堪布笑)

 

此地菩萨真正通达了真如的边际,对法界真如的本体了如指掌,圆满了方便度。到达七地时,菩萨能于刹那间起入灭尽定。关于此地的境界,藏地各教派间存在着诸多辩论。

 

第七地被称为“远行地”,因其真正抵达了本来无际的真如边际。

 

1512 《入中论颂》(月称论师造,法尊法师译):“彼至远行慧亦胜,尔时施性最增胜,为彼菩提第一因。 ”

 

| 一真如心,名不动地。

 

“证得真如全体之时,一真法界凝然常寂,称为‘不动地’。”

 

第八不动地,力波罗蜜多圆满。

 

八地菩萨彻见不可思议、如如不动的真如,远离了愚钝,现前了无功用的境界 1513。

 

关于此地的解释有很多。按照藏传佛教的说法,七地以下是七种不清净地;八地以上是三清净地。按照麦彭仁波切等大德的观点,烦恼障已于七地末际断尽,八地以上仅剩所知障。此时菩萨的大愿大行自然现前,无有勤作、不加功用,故被称为“不动地”。

 

1513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然而真如全体大用。当在八九两地。而八地真无功用。此地方到无为。始显真如而已。 ”

 

| 发真如用,名善慧地。

 

“发起真如妙用,称为‘善慧地’。”

 

第九地为善慧地,愿波罗蜜多圆满。

 

此地菩萨在说法利益众生时,依靠真如的威力,能发起真如之大用,以四无碍智无有勤作地演说无量法门,被称为“善慧地”,因其具足利益众生的善巧智慧。

 

在善慧地后,经中还有一段文:

 

| 阿难,是诸菩萨,从此已往,修习毕功,功德圆满。亦目此地名修习位。

 

“阿难,这些菩萨从此以后,修习的功行已经完成,功德已达圆满。因此,此地也称为‘修习位’。”

 

至此阶位的所有菩萨,从此往后,修道的功行已告圆满。

 

一般来说,到十地末际才算真正的修道圆满。菩萨圆满了有勤作、有功用的修行,出世间的功德也已究竟 1514 ,因此可称为“修习位”。其实,乃至十地都属于有学道的修道位,对此不同注释的分判略有差异 1515。

 

这以上修习功德全部圆满的原因,被称为“修习位”。

 

1514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修习毕功,功德圆满者:谓言修习之功行,于兹已毕,出世之功德,亦称圆满,此去只论证,不论修。亦目名也此地,为修习位:显修习之功,终极于此,故另结之,以清眉目焉。”

1515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 “此指二地已来至第十地。云诸菩萨。以是五位之中第四位故。或可总指从前至此五十五位。此第十地即是修习最后边。亦名此地名修习位。”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是诸菩萨:诸者众也近指,四加以至于此;远指,该前之四十一心。从此已往:往者去也,即自九地以去,后三位也。不可指前,若指前,应言已还,且下文意,亦复指后。”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从此已往者。乃指定二地已来诸菩萨也。以自二地。乃入修位。至六地。即入无为。有作行毕。七地增进无为。八地一真如心。无作之行亦竟。故云修习毕功。讫于九地。已获全体大用。故云功德圆满。意显十地为修习出心。诸经论中多收于修习位中。今舍出存正。故亦目此地已前名修习位。然既曰亦目。非是定指此地为修习位尽。但亦可目耳。是知究竟修尽。不唯十地。应兼等觉。以既未到佛地。不可便说无修。但证意多而修意少也。”

 

| 慈阴妙云覆涅槃海,名法云地。

 

“慈悲智慧的妙云遍布一切众生,覆盖涅槃果海 1516,称为‘法云地’。”

 

1516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上言修习毕功。功德圆满。应即取证涅槃。而所以不取涅槃者。盖为利益有情。故曰慈阴妙云。覆涅槃海。阴字当作去声。言慈阴妙云者。谓菩萨于功德圆满之后。重起真慈。阴覆众生。如万里青天。顿兴微妙之云。阴覆世间。同沐清凉之乐。由此所以能障佛果。不得取证。故云覆涅槃海。结名法云地者。正以其真慈如云。覆障涅槃法故。 ”

 

第十地智度圆满,叫法云地。

 

“慈阴妙云”,经中将智慧和慈悲比喻为妙云,因为天上阴云密布时将降下雨水。同样,第十地菩萨依靠佛法妙云,洒下真理的甘露,遣除众生热恼的干涸。此妙云能覆盖涅槃之海,到了十地,菩萨任运救度众生,拔除众生的一切痛苦,赐予众生以无量快乐,故称“法云地”。此地智度圆满。

 

◎ 等觉位

 

以上菩萨十地已讲解完毕,接下来,我们将宣说等觉位和妙觉位。

 

| 如来逆流,如是菩萨顺行而至,觉际入交,名为等觉。

 

“如来由果海、逆涅槃流而出,诸地菩萨违生死、顺修行流而至,始觉与妙觉交汇,成等齐之际,称为‘等觉’。”

 

《智者入门论》中说 1517 ,菩萨在十地末尾生起金刚喻定的智慧,包括无间道和解脱道。此处所说的等觉相当于无间道 1518。

 

“如来逆流”,如来从涅槃果位返回到生死轮回中救度众生,因此称为逆流。“菩萨顺行而至”,菩萨从初发心到十地,循序渐进地增进,向佛地迈进。 “觉际入交”,菩萨正要进入无学佛地,而如来从佛地返回,二者在“等觉地”遇到了。有注释以比喻说 1519 :就像两个商人,一人正要出海去宝洲取宝,另一人刚从宝洲取宝归来,两人恰好在码头相遇——这被称为“等觉地”。

 

1517 《智者入门论》(麦彭仁波切造,索达吉堪布译):“什么是所谓的金刚喻定呢?摧毁成为获得大小乘各自道究竟果之障碍的一切究竟所断,无碍的对治——无间道。它也有加行、正行及后行。加行,是能无间 引 出金刚喻定的直接因,称为加行道。正行,金刚喻定本身具有彻底摧毁一切所断之障使其不复退转的威力。后行:其后紧接着产生成为直接果的尽智、无生智阶段,称为解脱道。 ”

1518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此即解脱道前无间道也。只于此处立为等觉。华严不说。含在第十地中。故彼地中便明受职。是等觉也。 ”

《楞严经疏解蒙钞》(明 ·钱谦益钞):“于十地后。金刚喻定。一刹那中。名为等觉。第二刹那。为妙觉也。 ”

1519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觉际入交者。菩萨始觉与佛妙觉分剂正齐。但有顺逆之不同耳。譬如入海采宝者。前商已得诸宝。逆流而出到于海门。后商方以进取。顺流而入。亦到海门。是二船恰齐。但前商船头向外后商船头向内为不同耳。 ”

 

所谓“等觉”,一方面指十地末尾的无间道,即没有任何障碍、能在一刹那间证入佛地的阶位;另一方面,意为菩萨趋向佛地与佛陀返回轮回度众生的交汇处。就像码头的一边是此岸轮回,另一边是彼岸涅槃,中间只有一线之隔,跨过此线就到达彼岸。

 

| 阿难,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

 

“阿难,从最初的干慧心到此等觉位,至此能破最后微细无明,于此等觉位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1520

 

“干慧心”指修道的初始阶段,虽然修行者已经开始修行,但还未完全获得正法的法流甘露,没有得到一地以上的法水滋润。从这个干慧地到十地末际金刚喻定的无间道“等觉”,在这二者之间, “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到达了等觉,获得金刚喻定初干慧地。

 

“金刚心”即金刚喻定,可以分为无间道和解脱道,此处的“等觉”相当于无间道,断障之后刹那证得解脱道“妙觉”,从而成就佛果。这个“初干慧地”与前面的干慧地不同,为十地末金刚喻定的干慧地,因为没有获得妙觉如来正等觉的究竟甘露 1521。此处是智慧所摄,最初的干慧地是心所摄。

对“金刚心中初干慧地”这一句经文的解释,历代有很多说法,如果感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参考相关注释 1522。

 

1520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虽从初心至此等觉皆用金刚三昧观察诸法皆如幻等。然至此位。能破最后微细无明。是此三昧最极边际。力用满足。别得名为金刚心也。此即妙觉入心之初。属无间道。便名等觉。故云始获金刚心也。即唯识说。金刚喻定现在前时。断佛地障。即入妙觉也。 ”

1521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温陵曰:前名干慧,以未与如来法流水接;此名干慧,以未与如来妙庄严海水接。吴兴曰:以障妙觉,无明初干,未与究竟如来法流水接故也。”

1522 按此处“大正藏”《楞严经》流通版的断句与长水子璇等注疏中的断句不同。钱谦益为此立文解释,流通版的断句是从“吴兴讲席”中口耳相传所致,他认为从文义到修辞,皆应按长水等古德的断句为准。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二结显。阿难。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九妙觉位。初干慧地。如是重重单复十二。方尽妙觉成无上道。”

《楞严经疏解蒙钞》(明 ·钱谦益钞): “○长水判从干慧心至金刚心中四句为一科,属等觉位。初干慧心连如是重重等判属下段,属妙觉位。吴兴判从干慧心至初干慧地为一科,属等觉位。如是重重已下属妙觉位。今按古德多以金刚心中断句立科,不独长水文云: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曰干慧心,曰金刚心。初心后心二心字正相映望也。上云干慧心,义属始获。下云干慧地,义属方尽。又此中文势有三起语,初云从干慧心,次云初干慧地,后云是种种地。三科井然,斯极成矣。下经云:从互用中能入菩萨金刚干慧圆明精心。以此文为证,安得谓是觉始获金刚心中是未了语,须待初干慧四字足成也。自会解承用吴兴讲席流传,口耳习惯,不复知有古科。今为再三详定,读者勿疑。……文云:如来逆流,如是菩萨顺行而至觉际入交,名为等觉。岂可于入交后更立干慧地耶?古人迷此,于等觉后更立金刚干慧一位,诚误后学。理例俱无,不敢闻命。”

 

「妙觉位」

 

| 如是重重,单复十二,方尽妙觉,成无上道。

 

“如此经过‘单复’共十二数,才能修行圆满达到究竟妙觉,成就无上佛道。”

 

这样经过“单复”共十二个修行阶段,最终获得无上正等正觉之“妙觉地”,现前如来妙觉。

 

关于“重重单复十二”,不同注释中的解释方法各有不同,若按蕅益大师的解释 1523 :“重重”指有两重,包括最初干慧地、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暖、顶、忍、世第一、十地、等觉、金刚心,是第一重十二;从金刚心中的干慧地、十信、十住……乃至金刚心中的等觉、金刚心中的金刚后心,这是第二重十二。

 

1523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凡有两重十二。方尽妙觉而成无上道也。言重重单复十二者。始则一干慧。二十信。三十住。四十行。五十回向。六暖。七顶。八忍。九世第一。十十地。十一等觉。十二金刚心。是为单十二之一重。次则一金刚心中干慧。二金刚心中十信。三金刚心中十住。乃至十二金刚心中之金刚后心。是为复十二之第二重。如此历尽单复两重十二。则无明正习。永尽无余。更无所断。彻证本来心性。名为妙觉。而成究竟转依无上道也。 ”

 

圆瑛法师解释为 1524 ,单有七位——干慧地、暖、顶、忍、世间第一、等觉、妙觉等,其中每个名称都是单指一个阶位;复有五位——信、住、行、向、地,每个名称展开来各有十个阶位,共五十。这样“单”与“复”合起来,从干慧地到妙觉共有五十七位。“单”有七重,“复”有五重,加起来“重重单复十二”。

 

到最后妙觉地时,菩萨断尽一切障碍,现前了至高无上的佛果。前面阿难尊者请教从干慧地到等觉菩萨如何修行 1525,佛陀于是为阿难为主的后学开示了这一完整的修行体系。

 

1524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单七者谓:一名一位为单。如干、暖、顶、忍、世、等、妙之七者是也。复五者,谓一名十位为复,如信、住、行、向、地之五者是也。以其单有七重,复有五重,故言重重单复十二也。 ”

1525 本册第 82 课:“世尊 !如是修证佛三摩提,未到涅槃,云何名为干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渐次得修行 目?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为等觉菩萨? ”

 

以上,菩提道次第的五十七位已经宣说圆满。

 

「总结修法次第」

 

| 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毗婆舍那清净修证,渐次深入。

 

“以上所有修行阶位,都需要运用金刚般若智慧的十种如幻之喻进行观察,在寂止中用如来胜观清净修证,渐次深入。”

 

前面所讲的以十地为主的所有修行阶位,以金刚智慧来观察时,可以再用十种幻化的比喻来深入抉择。万法在菩萨入根本慧定的境界中了不可得,在菩萨出定的后得境界中有无实的显现,如《金刚经》中的六喻 1526: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或如唐译《金刚经》中的九种比喻 1527 ; 《大圆满虚幻休息》中讲了十二个比喻;此外, 《闻解脱》《中观根本慧论》《中观四百论》中也都讲到了类似的比喻。通理法师根据“大品般若”解释为 1528:如幻、如水月、如阳焰、如空、如响、如乾达婆城、如梦、如影、如像、如化,共有十种甚深比喻。

 

“奢摩他”为寂止, “毗婆舍那”指胜观。菩萨通过止观双运的清净修证,依照十种幻化喻循序渐进地深入修学。大乘佛法的所有道次第都不外乎止观双运,胜义中无生无灭,世俗中如梦如幻,以此方式逐步深入修证,最终证悟佛果。

 

1526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后秦 ·鸠摩罗什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

1527 《佛说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唐 ·义净译):“尔时,世尊说伽他曰:‘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 ’”

1528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如幻十喻者。如大品云。观一切业如幻。一切法如焰。一切身如水月。妙色如空。妙音如响。诸佛国土如干城。佛事如梦。佛身如影。报身如像。法身如化。 ”

 

◎ 劝修

 

| 阿难,如是皆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阿难,正因遵循如前三种增进,修行者才能圆满成就五十五个阶位的真实菩提之路。”

 

前面提到过三渐次:首先断除五辛,其次断除四根本戒的违品,然后断除恶业现行。以这三种增进修持,能成就五十五位菩提大道。

 

长水子璇与蕅益大师对“五十五位菩提路”的安立方式略有不同 1529 ,但其核心要义并无二致,都是在宣说菩提解脱道上令修行圆满的五十五个阶位。

 

1529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五十五位者。信住行向地为五十。干慧暖顶忍世第一为五。菩提是果。即等妙二觉也。五十五心名之曰路。由此能到菩提果故。即菩提之路也。 ”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言五十五位者。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四加行。十地。及等觉也。始终皆以三增进故而能成就。则知三行。不局初心明矣。干慧是路而非真。妙觉是真而非路。故不说之。 ”

 

◎ 判决邪正

 

| 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依此如理观察,就叫做正观;以其他方式观察,则称为邪观。”

 

如果按照上面的修行次第,从干慧地到妙觉地,以金刚智慧十种譬喻,不出楞严大定之用,循序渐进地修行,才是正确的修法;如果不以这样的方式修持,就是不合理的邪观 1530。

 

1530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上云,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是知楞严正定,全体大用,不出金刚观察。始从因地,终于果地,先顿悟根性为 因心,然后依悟修证。作是观者,名为正观:欲人舍邪,而归正也。此邪、不定指邪外,凡执六识为真因,以事行为真修者,皆名为他观。非自性之正定,即名为邪观也。 ”

 

「通示经名」

 

|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当何名是经?我及众生云何奉持?

 

这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在大众中从座位上站起来,恭敬地在佛足下顶礼,然后向佛陀请示:“应当怎样命名这部经典?我和众生应当如何奉持?”

 

阿难的问题已经得到圆满的答复。接下来,文殊师利法王子从大众当中站起来,在佛的足下顶礼,然后向佛陀请示: “这部经应该如何命名?我和众生应当如何奉持?”

 

经名非常重要。下面,佛陀将宣说本经的五个名称。

 

| 佛告文殊师利:是经名大佛顶悉怛多般怛啰,无上宝印,十方如来清净海眼。

 

佛陀告诉文殊师利菩萨: “此经名为‘大佛顶悉怛多般怛啰,无上宝印,十方如来清净海眼’。”

 

这是本经的第一个名字,我们在开篇时学过。

 

“大佛顶”意为如来无见顶相。

 

“悉怛多般怛啰”即白伞盖,本经是从大白伞的光芒中出现的。

 

“无上宝印”指真正的实相法门,这部经典是实相法门,是诸佛菩萨所证的境界,凡夫人根本无法揣测其奥义,因此称为“无上宝印”。

 

“清净海眼”指十方如来的慧眼。这部经中所讲的法义,是十方三世如来以清净如海的慧眼所照见的真理。有注释中说 1531 ,就像大海不容尸体一般,诸佛的慧眼中根本没有不清净的法。此名意为,本经所述的是诸佛如海慧眼所照见的最深的智慧境界。

 

这个名称比较长,不为世人常用。

 

1531 《楞严经通议》(明 ·德清述):“大海不唯不受死尸,而草叶亦不留也!眼里不容纤尘,如来藏清净真心纤尘不立,故喻如海眼。 ”

 

| 亦名救护亲因,度脱阿难及此会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遍知海。

 

“又名‘救护亲因,度脱阿难及此会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遍知海’。”

 

第二个经名:

 

“亲”有不同的含义,可以指阿难尊者,因为他是佛陀的亲人。本师释迦牟尼佛的父亲是净饭王,母亲是摩耶夫人;阿难尊者的父亲是甘露饭王 1532,他是佛陀的堂弟,与佛陀的关系很亲近。

 

“救护亲因”,指历代亲眷的救护之因 1533 ,如救度阿难和摩登伽女之因,使他们发菩提心、入遍知海,最终成就究竟佛果。

 

153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破僧事》(唐 ·义净译):“当此之时,甘露饭王诞生一子,以诸众人欢喜 日生故,因号此儿名曰阿难陀。既生此儿,置八乳母共养育之。时甘露王召诸相师,遣占此儿,相师报曰:‘今汝此儿,当与释迦牟尼佛亲为侍者。 ’”

1533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亲因者。历劫亲眷。互相因依。凭此救护。即是力用。如度脱阿难。及此会性尼。即其事也。 ”

 

这一经名也比较长,简称为“救度阿难经”或者“救度摩登伽女经”。

 

佛陀对亲人一向情深义重,法王曾对此专门做过解释。从前法王外出时,阿里美珠空行母和门措上师经常随行。法王常说,知恩图报非常重要。出家人固然对亲人没有贪执,但也不应弃之不理,而要以悲悯心摄受他们。法王说,从释迦牟尼佛的传记中可以看到,佛陀非常关心自己的族人,成佛以后度化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夫人、儿子罗睺罗等无数亲眷。作为佛教徒,我们也要尽可能地照顾和摄受自己的父母亲朋,这是大乘佛教徒修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此处是从佛陀救护亲眷的角度安立经名,这是本经的第二个名字。

 

| 亦名如来密因修证了义。

 

“又名‘如来密因修证了义’。”

 

第三个名称:宣说十方如来秘密的因地心修证了义的经典 1534。

 

1534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十方如来,必须先悟自己根性,本不生灭,是菩提因;然后依之起修,方能得菩提果。而谓密因者,乃秘密之因地心也。而凡、外、权、小,皆所不知。此四字属性具,为密题;下四字属修成,为显题。言性虽本有,修即不无,所谓无修而修,非同事相之染修,无证而证,非同新成之实证,故曰:‘了义修证 ’。 ”

 

| 亦名大方广妙莲华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咒。

 

“又名‘大方广妙莲华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咒’。”

 

第四个名称:

 

“大方广妙莲华王”即广大无边的大莲花王,如《妙法莲华经》中所说,意为无有任何垢染的莲花王。“十方佛母”,出生十方如来的佛母; “陀罗尼”意为总持,即摄一切法、持无量义的经典 1535。

 

1535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陀罗尼既总一切法持无量义。

合于上佛母一表出生多佛一表含摄多义。 ”

 

| 亦名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

 

“又名‘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

 

第五个名称:

 

“灌顶章句”,有注释说 1536,本经出自五部佛中的毗卢遮那如来之灌顶部。既然所有章句皆出自灌顶部,也就意味着,本经属于密法。

 

“诸菩萨万行首楞严”,一切菩萨六度万行的根本——首楞严。前文中说,首楞严有坚固、勇健之意。诸佛菩萨万行的根本是首楞严三昧,本经主要阐述楞严三摩地的境界,以此命名。

 

1536 《大佛顶首楞严经圆通疏》(明 ·传灯疏):“灌顶章句者中天竺国大乘秘典而有五部。东方金刚部阿閦佛以为部主。南方宝生部宝生佛以为部主。西方莲华部无量寿佛以为部主。北方羯磨部不空成就佛以为部主。中央灌顶部毗卢遮那佛以为部主。此经从灌顶部中流出一如吴兴师之所释。 ”

 

在后世流传的过程中,此经又被简称为《楞严经》,省略了“首”字;而大藏经中还有另一部《首楞严三昧经》。《首楞严三昧经》和《楞严经》是不同的两部经,前者也是大乘佛法中很重要的一部经典,将来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可以共同学习。

 

| 汝当奉持。

 

“你们应当敬奉受持。”

 

佛陀为文殊菩萨开示说:“你们以后应当恭敬地受持此经。”

 

虽然此经有多种名称,但后人多称本经为《楞严经》,可见名字简单一点比较容易受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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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广释》讲记

  著:华智仁波切

  译讲:索达吉堪布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酿吉钦布奏旦涅咪扬  宗内门兰钦波鄂嘉达

大悲摄受具诤浊世刹  尔后发下五百广大愿

巴嘎达鄂灿吐谢莫到  敦巴特吉坚拉夏擦漏

赞如白莲闻名不退转  恭敬顶礼本师大悲尊

 

上师瑜伽速赐加持:

涅庆日俄再爱香克思 自大圣境五台山

加华头吉新拉意拉闷 文殊加持入心间

晋美彭措夏拉所瓦得 祈祷晋美彭措足

共机多巴破瓦新吉罗 证悟意传求加持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第四十五节课

 

下面继续学习轮回的痛苦,今天介绍饿鬼之苦。

 

在讲之前,我想跟大家说明一下:现在的宣讲方式,主要是采用古代的佛教修心方法。有些人把古代传统统统贬斥为陈旧、落后,全部抛开、全部舍弃,这种做法不合理。作为人类,只有立足于传统的基础上,才能接受新知识,否则,将过去的东西完全抛弃,这无疑是一种极端。还有些人认为,新事物并无可取之处,唯有古代的东西最有价值,故对新的理念、知识、技术都不承认,这种做法也不对。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应跟随时代、与时俱进,不然就会被淘汰。

 

我们作为佛教徒也是同样,应该在古代传统的基础上,增加一些现代方式,否则,即使佛教的思想再殊胜,不与时代接轨的话,也很难被人们理解、接受。

 

然而,现在很多人常会堕入两边:有些人在学佛时,除了佛经论典的内容,新的公案、科技都不愿接受,尤其是老一辈的修行人,许多观念比较保守;而年轻一代的法师却与之相反,他们对古代的修法、佛经的公案不感兴趣,唯一强调的就是,佛教思想要符合时代思潮,否则不易被人接受。我个人认为,这两种倾向都有点偏激,尤其是后者,若完全放弃佛经的内容,不提及寿命无常、轮回痛苦,只是讲些衣食住行的问题来应付,那么众生势必会因不明道理而造业堕落,从佛教的立场来看,这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因此,法师们今后传法时,再怎么把佛教人间化,引入一些所谓的系统化、信息化理念,也不能改变佛教的基本概念,不能不提三恶趣的痛苦、分类及转生原因。如果把这些都改了,没有交代清楚来世的苦乐状况,仅凭你一己分别念,就算讲得再好听,实际上也是把众生引入邪道。

 

所以这次宣讲《前行》和《藏传净土法》,我基本上是依照古大德的传讲方式,以佛经的公案和教证作为根本,有时为了活跃气氛、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也顺便加了一些现代事例。这种方式,或许个别人觉得死板,比如讲饿鬼痛苦时,修行好的人可以入于其中,而修行不好的人,会觉得比较枯燥乏味,不如社会上的各种道理听起来舒服。然即便如此,为了对众生负责,我也不打算改变传讲方式,我会尽量把这些法的本意挖掘出来,以供养大家,相信这样会对大多数人有利。

 

同时,之所以给大家讲加行,也是希望不仅仅是我,你们在座的法师、居士,以后一旦有能力,想把佛法传给别人时,也最好不要直接讲些高深境界,而应先让大家打好加行基础,这是最稳妥的修行次第。

 

如今讲三恶趣的痛苦,是为了引发大家对轮回的厌离心。其实这种心并不难生起,有时依靠一种简单的因缘就可以。前不久有个道友问:“若想在相续中 生起出离心,需要观修粗大的无常,还是细微的无常?”当时我回答:“粗大的无常。”事后我又再三琢磨了一下,确实,许多大德因生起无常观而出家,但他们当时不一定抉择过万法的微细无常。我们都知道,按照小乘的观点,最微细的微尘和最微细的刹那是实有的,不承许为空性,但即便如此,也并不妨碍他们厌离轮回而获得解脱。因此,观修粗大的无常,照样可以生起出离心。

 

例如,密宗大成就者小苏(色琼·西绕札巴),最初生起出离心就很简单。他在13岁时,家里给他娶了个童养媳。有一次,小苏在床上看经书,外面出现了洪水,妻子让他赶紧想办法。他就穿着妻子做的新内裙去挡水,辛辛苦苦弄了半天,累得汗流浃背。妻子见后,很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把新衣服弄脏了?”小苏一听,心里有点烦,说:“你考虑的不是我,只是一件衣服,那我不要了!”把裙子脱下来扔给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妻子也很生气,然后回家去了。

 

经过此事之后,小苏觉得轮回毫无意义,由此生起了强烈的出离心。(当时他也没观察过刹那刹那的细微无常。) 后面还有一段内容:妻子回去后怎么样闹,两人家产是如何分的……虽然是大德的传记,但还是有很多细节的描写,显现上就像世间人吵架、离婚、复婚一样。 不过这些方面,你们好像也没兴趣听,所以我就不讲了。

 

总之,不管是观寿命无常、轮回痛苦,一定要对轮回上上下下生起猛厉的厌离心,这就是我们修学的目的。若能如此,尽管你表面上在吃饭、走路、睡觉,离不开基本的生活资具,但心里对这些不会特别贪执,更不会执为实有,这是最为关键的!

 

戊二(饿鬼之苦) 分二: 一、隐住饿鬼; 二、空游饿鬼。

 

饿鬼的分类方法很多,《前行》中分为隐住饿鬼、空游饿鬼;《瑜伽师地论》1中分为外障饿鬼、内障饿鬼、无障饿鬼2;《大智度论》3中分为弊鬼、饿鬼;《大毗婆娑论》4中分为有威德饿鬼、无威德饿鬼。

 

尤其在《正法念处经》中,饿鬼的分类最广,里面分了36种5。我最近看了,讲得非常好,道友们一定要了解。学院里最好给每人印一份,到时候发给大家。看了以后你就会明白,有时候自己不注意,就会造下饿鬼之因。例如,里面讲了一种食法饿鬼6,其因是为求财利而给别人宣说颠倒法;食肉饿鬼7,其因是将众生的肉做成肉食买卖,并在经营中使用欺诈手段;食香烟饿鬼8,其因是别人买香供养时不给好香,收高价而予人劣香;魔罗身饿鬼9,其因是心存邪知邪见,不信正法,为人宣说种种邪道……诸如此类饿鬼有许多种,转生之因也各不相同,希望学院的道友们好好看一下。

 

[1]《瑜伽师地论》云:“饿鬼趣略有三种。 一者由外障碍饮食。二者由内障碍饮食。三者饮食无有障碍。”

 

[2]《瑜伽师地论》云:“云何饮食无有障碍?谓有饿鬼名猛焰鬘,随所饮啖皆被烧然,由此因缘,饥渴大苦未尝暂息。复有饿鬼名食粪秽,或有一分食粪饮溺,或有一分唯能饮啖,极可厌恶生熟臭秽,纵得香美而不能食。或有一分自割身肉而啖食之,纵得余食竟不能啖。如是等鬼,是名饮食无有障碍。”

 

[3]《大智度论》云:“鬼有二种:弊鬼、饿鬼。弊鬼如天受乐,但与饿鬼同住,即为其主;饿鬼腹如山谷,咽如针身,惟有三事黑皮筋骨,无数百岁不闻饮食之名,何况得见?”

 

[4]《大毗婆沙论》云:“于此洲中有二种鬼:一有威德,二无威德。有威德者,或住花林果林种种树上好山林中,亦有宫殿在空中者,乃至或住余清净处受诸福 乐;无威德者,或住厕溷粪壤水窦坑堑之中,乃至或住种种杂秽诸不净处,薄福贫穷饥渴所苦。”

 

[5]《正法念处经》云:“何等为三十六种? 一者迦婆离,镬身饿鬼。二者苏支目佉,针口饿鬼。三者槃多婆叉,食吐饿鬼。四者毗师咃,食粪饿鬼。五者阿婆叉,无食饿鬼。六者揵陀,食气饿鬼。七者达摩婆叉,食吐饿鬼。八者婆利蓝,食水饿鬼。九者阿赊迦,悕望饿鬼。十者[口*企](区伊反)吒,食唾饿鬼。十一者摩罗婆叉,食鬘饿鬼。十二者啰讫吒,食血饿鬼。十三者瞢娑婆叉,食肉饿鬼。十四者苏揵陀,食香烟饿鬼。十五者阿毗遮罗,疾行饿鬼。十六者蚩陀逻,伺便饿鬼。 十七者波多罗,地下饿鬼。十八者矣利提,神通饿鬼。十九者阇婆隶,炽燃饿鬼。 二十者蚩陀罗,伺婴儿便饿鬼。二十一者迦(俱逻反)摩,欲色饿鬼。二十二者三牟陀罗提波,海渚饿鬼。二十三者阎罗王使,执杖饿鬼。二十四者婆罗婆叉,食小儿饿鬼。二十五者乌殊婆叉,食人精气饿鬼。二十六者婆罗门,罗刹饿鬼。二十七者君茶火炉,烧食饿鬼。二十八者阿输婆啰他,不净巷陌饿鬼。二十九者婆移婆叉,食风饿鬼。三十者鸯伽啰婆叉,食火炭饿鬼。三十一者毗沙婆叉,食毒饿鬼。三十二者阿吒毗,旷野饿鬼。三十三者赊摩舍罗,冢间住食热灰土饿鬼。  三十四者毗利差,树中住饿鬼。三十五者遮多波他,四交道饿鬼。三十六者魔罗 迦耶,杀身饿鬼。是为略说三十六种饿鬼,广说则无量。”

 

[6]《正法念处经》云:“观于食法诸饿鬼等,以法因缘,令身存立,而有势力。 以何业故生于其中?彼以闻慧,见此饿鬼,于人中时,性多贪嫉,为活身命,为求财利,与人说法,心不敬重,犯戒无信,不为调伏诸众生故,说不净法,说言杀生得生天福,强力夺财,言无罪报,以女适人,得大福德,放一牛王,亦复如是。以如是等不净之法,为人宣说,得财自供,不行布施,藏举积聚,是人以此嫉妒覆心命终,生于恶道之中,受于食法饿鬼之身。”

 

[7]《正法念处经》云:“观于食肉诸饿鬼等,以何业故而生其中?彼以闻慧,知此众生,嫉妒恶贪,自覆其心,以众生肉而作肉叚,脔脔称之,卖买欺诳,实少言多,以贱为贵。如是恶人,身坏命终,堕于恶道,生在食肉饿鬼之中。”

 

[8]《正法念处经》云:“观食香烟诸饿鬼等,以何业故而生其中?彼以闻慧,知此众生,为嫉妒心恶贪所覆,商贾卖香,见人买香,速须供养,不以好香与彼买者,乃以劣香,价不酬直,心无净信,谓无恶报,不识诸佛真实福田。如是恶人,身坏命终,生食香烟夜叉鬼中。”

 

[9]《正法念处经》云:“见诸众生行于邪道谄曲作恶,行于恶因,说邪见法,谓是真谛,不信正法。如是之人,身坏命终,堕魔罗身饿鬼之中,受恶鬼身。”

 

而不在学院的道友,你们天天都上网,在“虚空”中漫游,可以下载这些在电脑上看,或者花点钱打印出来。若能如此,你必定会有很多收获,一方面能明白现在正有无量众生在饿鬼道受苦,同时也会提醒自己做人一定要注意,不注意的话,很容易造下堕入饿鬼之业。

 

我们随时都要观察:堕三恶趣的因是什么?自己造了没有?讲地狱时是这样,讲饿鬼时也是这样。那么堕饿鬼的因是什么呢?  《成实论》10云:“于饮食等,生悭贪心,故堕饿鬼。”对饮食、财物等生吝啬和贪心,就会堕入饿鬼。《正法念处经》云:“一切饿鬼皆为悭贪嫉妒因缘,生于彼处。”除了刚才讲的贪心和吝啬,此处又加了个嫉妒心。人与人交往的过程中,这些心态很容易产生,所以下面讲饿鬼的痛苦时,希望大家对照自己进行观察。

 

《定解宝灯论》中也说过,初学者修行时要观察修,不能闭着眼什么都不想,应该学会思维。比如观饿鬼痛苦时,要先从理论上认识,相信世间上有一个饿鬼世界,它们或在旁生里,或在空中,或在地下城市中11;然后再了解它有什么痛苦,以何因而转生于此;最后愿自他一切众生断除这些业因,尚未转生为饿鬼的永远不要转生,已转生为饿鬼的,随时随地要为它们念经回向,哪怕倒一点点剩饭,也应念观音心咒加持,以悲悯心观想成千上万的饿鬼都能得到。很多古贤大德经常如此,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10]《成实论》:十六卷(刊本或作二十卷)。师子铠造,鸠摩罗什译,昙晷笔受,收于《大正藏》第三十二册。

 

[11]《大毗婆沙论》云:“问:鬼住何处?答:赡部洲下五百踰缮那,有琰魔王界,是一切鬼本所住处。”

 

己一(隐住饿鬼)分三:一、外障饿鬼;二、内障饿鬼;三、特障饿鬼。

 

这种分法,与《瑜伽师地论》的很相似。还有《佛祖历代通载》12中说,饿鬼分为四种,即外障饿鬼、内障饿鬼、饮食障饿鬼、障饮食饿鬼13。其中,外障饿鬼、内障饿鬼与此处讲的一样14;饮食障饿鬼15,是能看见美妙的食物,但被众多阎罗卒守护着,没办法得到;障饮食饿鬼16,是得到饮食之后,一放进嘴里,饮食就变成铁丸、铜汁等,燃烧整个身体。

 

可见,汉传佛教所讲的内容,与藏传佛教的大致相同。你们不要认为《前行》只是藏传佛教的独有修法,汉传佛教中闻所未闻。我在讲《藏传净土法》时,里面引用的每一则公案,几乎都能在汉文《大藏经》中找到出处。而这部《前行》也是一样,除了极个别的藏地公案以外,只要是佛经、论典里宣说的,在汉文《大藏经》中基本上都有,只不过以前没这样强调罢了。

 

[12]《佛祖历代通载》:略称《通载》、《佛祖通载》,二十二卷(或三十六卷)。元代念常(禅宗分支临济宗杨岐派僧)著。收于《大正藏》第四十九册。

 

[13]《佛祖历代通载》云:“其类有四:一者外障,二者内障,三者饮食障,四者障饮食。”

 

[14]《佛祖历代通载》云:“一外障者,饮食音声亦不得闻。二内障者,获微饮食口若针窍不能得入,设能入口咽如马尾无能得过,设若过咽腹若山廓不能饱满,虽满腹中胫如草茎无能举动,受此大苦。”

 

[15]  《佛祖历代通载》云: “三饮食障者, 见饮食时, 无量狱卒执诸器仗守御无获。 ” 16 《佛祖历代通载》云:“四障饮食者, 食饮食时, 由业所感铁丸铜汁泻置口中从下流出。”

 

现在有些汉地的修行人,始终有种分别念,认为藏传佛教与汉传佛教的差别很大,这种想法不合理。 麦彭仁波切在《三戒合一论》中讲过17:原本各大教派互不相违,如同一个父亲的两个儿子,没必要为父亲是自己还是别人的,争得你死我活。因此,不管你随学某个宗派,或者以后摄受弟子,都要先建立起“各大教派互不相违”的观点,否则,分别念的力量有时特别大,若从中作怪而无法遣除,定会给暂时的今生快乐、究竟的来世安乐带来障碍。

 

庚一、外障饿鬼:

 

此类外障饿鬼以业力所感,在外境上找不到饮食,甚至数百年中连水的名字也没听过。它们整日饥渴交迫,常为寻找饮食而四处游荡,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下面讲了几种情况:

 

1、有时候看到远处有清澈的江河,以僵直的肢体艰难支撑着巨大的腹部,异常痛苦又疲惫不堪地走去。可是到了近前,所有的水都干无一滴,仅仅剩下河床18,让它们苦恼万分。

 

转生为饿鬼真的特别可怜,《业报差别经》中讲了堕饿鬼的种种因缘19,《饿鬼报应经》中也记述了目犍连尊者通晓各类饿鬼业因之事。那么这里所讲的外障饿鬼,明明看到的是河流,但以业力所致,走到眼前,水就干了。在我们人间,看见的是饮食,到了跟前还是饮食,比如那边有个苹果,我很想吃,到了跟前,它不会变成其他东西。可在外障饿鬼的世界中,首先外境上根本看不到饮食,即使看到一点点,以其业力现前,食物要么飞了,要么变成另一种不能食用的东西。这是什么原因呢?经典中说,是往昔常给人不清净的饮食,以致转生为饿鬼后,美味佳肴也会变成特别肮脏的不净物。

 

[17]《三戒合一论》云:“自他偏袒之说法,即如有一父二子,其二子执为异父而争论。”

 

[18]河床:大河两岸中间容纳流水的部位。

 

[19]《业报差别经》云:“复有十业,能令众生得饿鬼报:一者身行轻恶业;二者口行轻恶业;三者意行轻恶业;四者起于多贪;五者起于恶贪;六者嫉妒;七者邪见;八者爱著资生,即便命终;九者因饥而亡;十者枯渴而死。 ”

 

2、有时候远远望见果实累累、郁郁葱葱的绿树,依然如前一样赶去。当到了跟前时,所有的树木已干枯成了树干。

 

3、有时候看见品种繁多的饮食、美不胜收的受用,可是到了近前,却遭到许多看守用兵器殴打、驱赶。

 

《佛说除恐灾患经》中也讲过这类饿鬼的痛苦20。 昔日,佛陀与众眷属一起过江时,见到八万四千饿鬼。 佛陀故意佯装不知,问:“你们前世造了什么业,以致今生转生为饿鬼?”

 

饿鬼回答:“我们前世虽然见过佛,但不知佛的存在,也不信佛;虽然见过法,但不知法的存在,也不信法;虽然见过比丘僧,但不知比丘僧的存在,也不信僧。我们自己不造福,同时教他人也不造福。见人行善积福,常会嘲笑讽刺,而见人行邪法造业,反而极为欢喜。以这种恶业,如今生为饿鬼。”

 

[20]《佛说除恐灾患经》云:“佛将大众,乘桥度江,见八万四千饿鬼。佛亦知饿鬼先世所种,但为一切众生故,问饿鬼前世所种行今为饿鬼。饿鬼曰:先身虽见佛,不知有佛。虽见法,不知有法。虽见比丘僧,不知有比丘僧。我亦不作福,教他人亦不作福,作福有何等福,不作福有何种罪,见人作福,言恒笑之,见人作罪,意常欢喜。佛问饿鬼:生此饿鬼之中以来,至今更历几百年岁?饿鬼报言:我生中七万岁。佛问饿鬼:生中七万岁,食饮何种?为得何食?饿鬼报言:我先世种行至恶,遇值小水,即化不见。至于大水,便为鬼神龙罗剎所逐。”

 

佛陀问:“你们转生饿鬼多少年了?”答曰:“七万年了。”

 

佛陀又问:“在这七万年中,你们吃什么?”

 

答曰:“什么也吃不到。有时看到一点小水流,马上就不翼而飞了;有时看到很多水,但到了跟前,又被鬼神罗剎所驱逐,无权饮用……”

 

因此,大家应多看一些经典,这对自相续有非常大的利益。然而现在的社会上,很多人对佛陀的智慧结晶不感兴趣,反而迷恋以分别念所写的文章,助长自己的贪心、嗔心,这真是业力现前!   其实对修行人来讲,应该多翻阅《大藏经》。对我而言,每次看到一本好书,找到一些好的教证和公案,心里就特别欢喜,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而关于战争、购物等方面,则觉得没有多大意义,毕竟这与解脱无关。

 

其实,从生死轮回中解脱是最重要的,佛陀之所以在经中没有着重宣说物质世界,原因也在于此。关于这一点,《法王经》中有个很好的比喻21:一个人身中毒箭、剧痛无比时,若及时把箭拔出,疼痛会很快消失;但若不把箭拔出来,只是一味追究箭杆出自何山的竹子,箭尾出自什么鸟的羽毛,箭是谁射来的……这样一一观察下来,人早就活不成了。同样,我们在短暂的人生中,了脱生死最为重要,如果把这个弃之不顾,而去详细研究宏观世界、微观世界,那穷尽一生也不够用。所以,阿底峡尊者说:“生命有限知无涯,寿量几许亦难晓,当依所欲取精要,犹如鹅王取水乳。”在浩如烟海的知识中,我们应像天鹅从交融的水乳中汲取乳汁一样,取受对自己最有用的知识。那么,最有用的知识是什么呢?并非是器世界形形色色的显现,而是苦集灭道的道理。

 

[21]《法王经》云:“譬如有人,身中毒箭,于身受痛。当即拔箭,其痛即除;若不拔箭,痛则不除。待问箭毛羽是何鸟翼?复问其竹是何山出?复问其箭是谁之射?  是人苦痛其命已终,然拔其箭终知无益。”

 

当然,对于世间的种种学问,一点不了解也不行,毕竟我们活在这个世间,弘扬佛法也离不开世间,所以还是要大概懂一些。但最关键的是,务必要想方设法获得解脱,否则,将短暂的人生都耗在无意义的知识上,临死时对解脱没有做好准备,那其他知识懂得再多,也用不上。

 

所以,在一切事物中,了脱生死最重要。而若想了脱生死,就先要认识轮回的痛苦,认识之后,再想办法不堕入恶趣。如同一个人要开车去某地,之前应打听好路上的险阻,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悬崖,路过的时候一定要当心。我们修解脱道也是如此,要先弄清楚轮回的险地,然后想办法尽量避免,这样才能顺利抵达目的地。

 

4、对饿鬼来说,四季是颠倒的。夏季的月亮原本清清凉凉,但在它们感觉中,却是火烧火燎;冬季的太阳原本非常温暖,但对它们而言,却是寒气逼人、十分刺骨,实在是受尽了折磨。

 

诚如《亲友书》所言:“诸饿鬼界春季时,月亮亦炽冬日寒。 ”《四谛论》22亦云:“月炙如夏日,风触如火焰,雨渧如洋汤,履地如热灰。”意思是,饿鬼以特殊业力所感,月光炙热犹如夏天烈日,风吹到身上如被火烧,雨滴到身上就像滚滚铜汁,在地上行走如同踏于热灰上。

 

这些饿鬼的痛苦,不太了解轮回、因果的人听了,可能不一定相信。但你若对这方面诚信不疑,必定会深信无边的众生正在受苦,极为可怜,自己行善后会主动为其作回向。

 

下面讲一个昼辛吉尊者23去饿鬼界的公案:

 

很久以前,昼辛吉尊者到饿鬼境内,结果中了饿鬼的吝啬毒气,感觉口干舌燥。他看见一座铁城的大门前,有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黑面红眼饿鬼,便急不可待地问:“哪里有水?”

 

他的话音刚落,居然集来了形似烧焦树干的五百饿鬼。它们争先恐后地祈求:   “无比尊贵的大师,您 行行好,给我们一点水吧。 ”

 

尊者说:“我也得不到一滴水,同样在求水,你们到底是谁呀?”

 

它们可怜巴巴地回答:“我们自从投生在这座山谷以来,已经有十二年了,可到今天才听到水的名字。”

 

这个公案出自于《一切有部毗奈耶皮革事》24。

 

[22]《四谛论》:四卷。婆薮跋摩造,陈·真谛译。收于《大正藏》第三十二册,是解说苦集灭道四圣谛之义的典籍。

 

[23]昼辛吉尊者:又名亿耳,因其降生时,耳朵上戴着金子耳环,可值纯金一亿,故取名“亿耳”。也有经典中说,他又名闻俱胝耳,因降生的时候,有宝耳珰珠庄严其耳,价值俱胝,故取名“闻俱胝耳”。

 

[24]《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皮革事》云:“有大商主子,名曰亿耳。入海采宝,既得回还,与伴别宿,失伴慞惶。饥渴所逼,遥见一城,其城广大,墙壁极高,其中宽大。至城门所,见一丈夫,其身长大,黑色赤精,遍身有毛,其腹麤大,甚可怖畏,执杖而住。时长者子问其人曰:丈夫,此中有水不?彼默不言。长者子问已,即入城中,为渴所逼,迷闷东西,求觅水故,竟无可得。不称所求,遂即大声云:水水。时有五百饿鬼,一时而来,如烧木柱,自发覆体,咽如针孔,腹如大山,节节火出,赫然俱炽,告商主曰:汝大慈悲,与我水饮,我等渴逼。长者子曰:我为渴逼求水,故入此城中。饿鬼报言:此是饿鬼之城,何处得水?十二年中,我等不闻水名。长者子问曰:造何罪业,生在此中?饿鬼答曰:赡部洲人,多生难信,我今若说,汝亦不信。长者子告曰:我今对验,面前而见,云何不信?是时饿鬼而说颂言:我曾骂詈常瞋恚,悭吝惜财不与人,亦不曾行于布施,缘此业故生饿鬼。”

 

当时昼辛吉尊者从大海取宝回来,不小心入了饿鬼城市,里面的情节与此一样,后来他问饿鬼:“你们为什么转生于此?”饿鬼异口同声地答道:“我们在人间时,吝啬惜财、不施与人,还常常嗔恨骂人,以此因缘生为饿鬼。 ”

 

一旦生为饿鬼,十二年中连水的名字都听不到,但它们因业力未尽,想死也死不了。对我们人类而言,不要说十二年不喝水,十二天都很困难。2004年印尼爆发海啸时,有个人被埋在海啸废墟中,不吃不喝十三天却能生还,这被称为一个奇迹。但在饿鬼界里,不吃不喝的时间比这长多了,可它们却死不了,只能年复一年地忍受饥渴之苦。

 

《百缘经》中也有一则公案,是讲优多罗的母亲堕为饿鬼,二十年未得到一滴水、一口饭。它的情节是怎么样的呢?优多罗降生后不久,父亲不幸过世,他与母亲相依为命,生活过得比较富裕。由于他天生对佛法心生敬信,于是向母亲请求出家。母亲坚决不同意,告诉他:“只要我活着一天,绝不允许你出家。 等我死后,再随你的意吧!”

 

优多罗被拒绝后,准备自杀。母亲非常害怕,只好软言相劝:“你千万别这么做!不如这样,从现在起,只要你想供养修行人,我就准备一切所需,随你所愿供养。”优多罗听了,才不坚持出家,但经常邀请沙门到家里应供。

 

优多罗的母亲看这么多沙门在家中出出入入,觉得很厌烦,便辱骂他们:“你们这些人不事生产,成 天靠在家信众过活,看到你们就令人生气! ”

 

有一天,优多罗正好不在家,她就将准备好的食物全倒在地上,还撵走了前来应供的修行人。优多罗回来后,母亲骗他:“你刚才不在家时,我用上好的食物供养了好几位修行人。”优多罗信以为真,非常高兴。

 

过了不久,优多罗的母亲去世了,死后因生前的恶业而堕为饿鬼。优多罗则按先前的心愿出家修行,由于他非常精进用功,很快证得了阿罗汉果。

 

一次,他在河边的石窟里禅坐,突然看见一相貌丑陋的饿鬼,痛苦地走到他面前,对他说: “我是你的母亲,已变成饿鬼二十年了。 ”

 

优多罗说:“不可能。我母亲生前乐善好施,供养了许多修行人,不可能堕入饿鬼道!”

 

饿鬼回答:“我虽布施供养,但心却悭惜不舍,甚至对沙门等修行人,无恭敬心,横加辱骂,所以才遭此果报。你若能为我忏悔,广设斋食供养佛及僧众,我定能脱离饿鬼之身。”

 

优多罗听后,非常悲悯母亲,于是尽力为其供斋回向。第一次斋会之后,母亲转生为飞行饿鬼,第二次才投生于天界。

 

可见,沦为饿鬼之后,得不到饮食的时间极为漫长,而且很难以解脱。

 

庚二、内障饿鬼:

 

这类内障饿鬼,嘴巴小得像针眼一样,本想开怀畅饮大海里的水,怎奈水无法流进它那细如马尾毛的咽喉,而且在这中间,水已被口中的毒气一扫而光。 就算有一星半点的水进了咽喉,也满足不了它那大如 盆地的腹部。即使稍有一点饱的感觉,夜间腹内也会燃起大火,烧尽心肺等内脏。当它们想走动的时候,灰白色茅草般的肢体,难以支撑大如盆地的腹部,真是痛苦到了极点!

 

《经律异相》中讲过25,曾有五百饿鬼在恒河岸边,因饥渴所逼而放声大哭。当时佛陀也在那里,饿鬼们对佛说:“我们现在特别饥渴,马上要死了。”佛说:“你们可以喝恒河水。”饿鬼回答:“如来眼中是水,我们眼中却是火焰。”佛说:“只有遣除你们的颠倒念,才能见到水。”于是为其广说悭贪的过失。饿鬼说:“我们渴得太久了,虽然听到佛法,却无法融入心,可否让我们先喝点水,然后再听课?”佛陀以神变和加持力,让它们饱饱喝了一顿,之后再宣讲佛法。它们都发起菩提心,舍弃了饿鬼身体。

 

[25]《经律异相》云:“恒河水边有诸饿鬼,其数五百,于无量岁初不见水,虽至河边纯见流火,饥渴所逼发声号哭。饿鬼白佛:我等饥渴,命将不久。佛言:恒河流水。鬼言:如来见水,我常见火。佛言:除汝颠倒,令得见水。广说悭贪过。

 

鬼言:我今渴久,虽闻法言都不入心,先可入河恣意饮之。以佛力故即得饮水。 佛为说法悉发菩提心,舍诸鬼形。”

 

所以,我们平时所见的江河,在饿鬼面前要么是脓血,要么是火焰。这些可怜的内障饿鬼,即使喝到了一点点水,但水进入腹中以后,也会变成火焰。

 

在我们人间,虽然见不到真正的饿鬼,但有些人跟饿鬼没什么差别。就像食道癌患者,什么饮食都吃不了,稍微吞下去一口,喉咙马上如火烧般疼痛,这就是相似的业感。当然,人间的痛苦再厉害,也无法与饿鬼的相提并论。有些人一天没吃饭,或者只晚了两三个小时,就感觉饿得受不了,可是你肚子再饿,也不如饿鬼痛苦。因此,我们应多观想这些痛苦,以增强自己的修行力度,这一点极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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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智慧海

《楞严经》第87课

2023 年 12 月 8 日

 

我们现在正在讲闻《楞严经》第八卷。前面已经讲了十信和十住,从今天开始讲十行、十回向和四种加行。“信”“住”“行”“回向”“加行”合称为四十四种心,它们都与菩萨的智慧境界有关。

 

「五十五位(续)」

 

前面介绍过,将四十四种心与十地和等觉加起来,共有五十五位。关于这些修行阶次,历代高僧大德们的解释各有不同。《楞严经》现存于世的注疏相当丰富,有交光大师、蕅益大师、长水子璇等古德的注释,还有现代的圆瑛法师、宣化上人、梦参老和尚等大德的论著。汉译大藏经中收录的注疏大多基于大德们个人的理解,互相之间难免有差异。有鉴于此,我们在讲闻时只对经文进行字面上的解释;至于更深的层面,希望各位以自己的智慧去深入地解读。

 

◎ 十行位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十行位”。有大德说十行可以对应六度1486,有的认为可以对应十度 1487,也有人认为不需要对应。大德们的观点各异,我们后学不妨参考某些注释的做法,先就经文的字面意义来理解。

 

1486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今十行与华严对校明是六度。而后五度。

乃开智度为五。亦不与常途十度同也。 ”

1487 《楞严经浅释》(宣化上人述):“现在讲十行住,亦是十度波罗蜜。 ”

 

首先介绍十行位中的第一位——欢喜行。

 

| 阿难,是善男子成佛子已,具足无量如来妙德,十方随顺,名欢喜行。

 

“阿难,这位善男子成为真正的佛子后,已具足如来的无量殊妙功德,能随顺十方国土众生的心意,称为‘欢喜行’。”

 

此处的善男子,即前十住位中最后一位,获得灌顶成为法王子者。此菩萨具足如来不共的微妙功德,能随顺并利益十方世界的无量众生,这叫做“欢喜行”。为什么叫欢喜行?因为这样的菩萨已获得佛陀无量无边的功德,能够摄受众生、随顺众生,令自他皆生欢喜 1488。

 

众生的根基各不相同。他们的转生之处不同,相续中的烦恼和业力也有差别,虽然如此,住欢喜行位的菩萨却能随顺众生,对其应机施教。此位对应布施度。

 

1488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结名欢喜行有二:一者、见有求乞者,作福田想,作善友想,倍生欢喜;二者、随乞施与,令诸众生,悉皆满足,生欢喜心。所谓自他俱利,机应皆喜,名欢喜行。 ”

 

修行人不论是想获得如来妙德还是闻思修的功德,随顺众生都非常重要。法师为众生宣说法义时,就算所化不是相应的根器、没有闻思修行的境界,也要随顺他们。我们最好先了解所化的文化背景、个人爱好等等。即使不能完全知道每个人的情况,也应该大概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社会状况。比如,东北人和南方人的关注点不同,非洲、美洲、亚洲等各大洲的人也有不同的特点。如果明白这些,那讲经说法、度化众生就比较容易成功。如果你只会一种方法,无论到哪里都只讲因明或只讲前行,恐怕未必真能广泛地利益众生。

 

总之,菩萨应当随顺众生的根基和意乐。

 

| 善能利益一切众生,名饶益行。

 

“善于利益一切众生,称为‘饶益行’。”

 

第二,饶益行,对应持戒度。

 

由于守持清净的戒律,行者会得到白法天尊的保护,并受到世间人与非人的恭敬顶戴。这位菩萨具有善巧方便,能利益一切众生。无论众生有什么需求,菩萨都能一一满足。

 

在现实生活中,持戒清净者确实与众不同。清净的行为不容易引起他人的非议和怀疑,能广泛地饶益众生。

 

| 自觉觉他,得无违拒,名无瞋恨行。

 

“既能自我觉悟又能觉悟他人,遇到违逆也不生怨恨,称为‘无瞋恨行’。”

 

第三,无瞋行,无有嗔恨的行为。虽然命名为“行”,但前文的总说中明确指出,它们都属于四十四种心。此处也可以理解为带有某种行为的心。

 

此位菩萨已经觉悟——不仅自己觉悟,也能让别人觉悟。此外,因为菩萨已经断除无明、相应于所化众生,所以在遇到他人加害的时候不生嗔恨、不起违逆,完全能够安忍和随顺。

 

有些尚未觉悟的人在推进某件事时,一遇到违缘就束手无策,当别人做事不合心意时也无法安忍,立即生起嗔恨心;但达到此位的菩萨不是这样,所以此位名为“无嗔恨行”,与安忍度相应。

 

| 种类出生,穷未来际,三世平等,十方通达,名无尽行。

 

“能随众生之机示现各种形象,乃至穷尽未来际间,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中平等地利益众生,于十方世界通达无碍,称为‘无尽行’。”

 

第四,无尽行。

 

此位之菩萨能够显现十二类众生的身相来利益众生。从时间上来说,菩萨不仅能在现在的十方世界中利益众生,乃至轮回未空之前,还能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三时中,以种种方式平等地利益众生。从空间而言,菩萨周遍十方而没有任何阻碍。相比之下,普通人利益众生的行为存在局限性,或许可以于现在利益众生,但未来却不一定;可以饶益东方众生,但在西方却做不到。

 

“无尽行”对应精进度。菩萨依靠不同的身相,在三世中平等无别地利益众生。菩萨利益众生的精进行是持续、广大和平等无偏的,而不是一时兴起,或仅仅在两三天、两三年之中精进。

 

许多道友难以坚持修行,尤其是一些未断尘劳的人,与高原上的修行者相比,他们的心性不稳定,过了几年以后可能就不见踪影了。如果一遇到什么挫折就舍弃当下的道场,去别的地方从零开始修,那这样的人在即生中很难成办什么有意义的事。有些出家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可以专心地闻思修行,在没有经济困难和身份障碍的情况下,却又像着魔一样地离开——这样的人在修学和持戒等方面确实很难进步。

 

除非是因为利益众生的特殊因缘或是自己的身体原因,一般来说,修行人最好在一个修行道场中长期安住,长久地熏习佛法。从无始以来,凡夫的相续被贪嗔痴等烦恼熏习得非常严重;在这一世中,从小到现在,我们能接触到佛法的机会转瞬即逝;就算遇到了佛法,由于相续中的烦恼习气很重,所以我们仍然需要长久地串习,以无尽的精进来践行佛陀为我们开显的解脱道。

 

| 一切合同种种法门,得无差误,名离痴乱行。

 

“能于一切法门融会贯通、合同一体,因此,随类说法,没有任何差错谬误。称为‘离痴乱行’。”

 

第五,离痴行。

 

十行位的修行境界是层层递进的。有了前位的精进,在相当程度上,修行者的境界已经接近于如来。由于已证得楞严三昧,他的言行举止都与如来的种种法门相符,没有偏差,由此证得远离愚痴的境界。

 

此位对应禅定度,因为具有三摩地,所以菩萨的行住坐卧都住于真实的禅定中,故又称为“离痴乱行”。

 

所有的行为完全符合佛教教义,对凡夫来说确实不容易做到,但我们至少应该令自己的言行尽量地与戒律相符、与大乘理念相应。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则值得随喜;如果暂时做不到,也不要灰心,从一点一滴做起。“万事开头难”,只要循序渐进,我们的身语意三门一定能逐渐趣入大乘道,在禅定等方面令心慢慢变得堪能。

 

就像有些世间人驯服野鸡,最初鸡性刚烈、难以驯服,但经过数十日的调教,原本充满嗔恨的鸡也能渐渐调柔。同样,通过持续的修行内观,我们也可以降伏自心,令最初散乱的心念与佛法的戒定慧三学相应。达到了这种境界,利益众生也就不再困难。

 

| 则于同中,显现群异;一一异相,各各见同,名善现行。

 

“则能在同一体性中显现众多差异相,在种种差别相中又能见到同一性,称为‘善现行’。”

 

第六,善现行,对应慧度。

 

修行者在前一阶位已经与佛接近,而在此境界则能通达真如。在真如实相中,既能显现各种各样的法,又能见到诸法一体。《华严经》云: “一即是多,多即是一。”相应于实相后,一能变多、多能归一,在一中能见多、在多中能见一,因为诸佛菩萨已经证得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多、色、空都只是概念,完全可以互通。

 

这叫做“善现行”,对应慧度。万法在世俗中可以显现出各种各样的差别相,同时不妨碍其在胜义中一味一体,这就是“现即是空,空即是现”。在此位菩萨的现证中,一体或异体在名言中都存在,在胜义中都不存在。这是非常善妙的境界。

 

| 如是乃至十方虚空满足微尘,一一尘中现十方界。现尘现界,不相留碍,名无著行。

 

“这样,甚至能在十方虚空布满微尘,每一微尘中也能现出十方世界。不论在虚空中现微尘,还是在微尘中化现整个世界,二者都互不妨碍,故称为‘无著行’。”

 

第七,无著行。

 

菩萨能令乃至十方世界的虚空中都布满微尘,每一微尘中都可以显现十方器情世界。显现微尘与显现世界,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障碍。所谓“一尘中有尘数刹”,《正脉疏》说: “华藏世界无数尘,一一尘中见法界是也。”1489 一微尘中可以显现无量世界,无量世界也可以容纳在一微尘中。就像米拉日巴尊者入于牛角,牛角没有变大,米拉日巴的身体也没有缩小,但大小之间又没有任何相违。

 

这个境界对我们而言有一定的困难,但以诸位菩萨的方便力,完全可以使之现前。六度之后分别为方便度、愿度、力度和智度,此位对应于方便度。

 

1489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如经云。华藏世界无数尘。

一一尘中见法界是也。 ”

 

| 种种现前,咸是第一波罗密多,名尊重行。

 

“菩萨显现的种种妙行,都是最究竟的波罗蜜多,称为‘尊重行’。”

 

接下来是第八,尊重行。

 

相应方便度的菩萨可以显现种种微妙行,这些妙行全都是第一波罗蜜多——也就是般若波罗蜜多,为证悟空性的智慧所摄。

 

既然为般若智慧所摄,一切显现都是合理的。 《指掌疏》引《华严经》云: “菩萨住此行时。不舍菩萨大愿。不住生死此岸。不住涅槃彼岸。”1490 菩萨到达这种境界时,相应于第一波罗蜜多,能够显现种种法,不舍众生的同时还可以行持种种法,这叫做“尊重行”。

 

1490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如华严经云。菩萨住此行时。不舍菩萨大愿。不住生死此岸。不住涅槃彼岸。不住烦恼中流。而能运度此岸众生。至于彼岸无忧恼处。而菩萨往返无有休息。即今经第一波罗蜜多义也。 ”

 

| 如是圆融,能成十方诸佛轨则,名善法行。

 

“如前所有妙行圆融无碍,能成就十方诸佛的轨范法则,称为‘善法行’。”

 

第九,善法行。前面对应愿度,此处对应力度。

 

当前面的第一波罗蜜多愿行无碍时,能成就十方诸佛以智慧饶益一切众生的轨则。也就是说,菩萨既相合于诸佛的法度、得到如来的加持,同时也能利益十方众生。

 

有的道友虽然不敢说已经到达这种境界,但也有相似的功德,例如,既能随顺法师和管理者的安排,同时也尽己所能地饶益众生。这些人不仅自心欢喜,也能令他人欢喜。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好,很多部门都争着要这样的发心人员。如果不是这样,只能随顺上级却难以利益众生,就说明此人有所欠缺。

 

处于这个境界的菩萨,能相应于十方如来利益众生的轨则,叫做“善法行”。

 

| 一一皆是清净无漏,一真无为,性本然故,名真实行。

 

“前面每 一 行都清净无漏、没有垢染,本元一真、无有造作,其性本然的缘故,称为‘真实行’。”

 

接下来是十行位中的最后一位,真实行,对应智波罗蜜多。

 

在此位次的菩萨“一一皆是清净无漏”,既能自利又能利他,所有的行为都是清净无漏、没有垢染的。“一真无为”,安住于一真法界,契入无有造作的无为境界。“性本然故”,其性本然,处于圆妙、寂灭中,称为“真实行”,因为相应于真如法性。

 

以上是十行位。

 

◎ 十回向位

 

接下来是十回向位。有大德将这十种回向归纳为三类:真如回向、佛道回向和众生回向 1491。

 

所谓“回向”, 《现观庄严论》解释为将善业给予众生 1492 ,而此处指的是心佛相印的境界,有回归、前往、向往之意。

 

1491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 交光真鉴述):“准华严。回向即是发愿。圭峰谓不过三处。即众生佛道真如也。华严文极浩瀚。意多遍兼三处。今经文简。各有隐显。如众生显。余二则隐。佛道真如显隐亦然。显者正当发挥。而隐者亦以意含。非全无也。故此经与华严文虽不类。而旨无不合也。又华严位位多明菩萨修证德业。故文义汪洋。此经多推得名所以。故文词省约也。此二经差别之意。就分为十。 ”

1492 《现观庄严论注疏 · 白莲花之璎珞》(麦彭仁波切著,堪布索达吉译):“回向修道:为了利他,而将善业转为圆满菩提支分的有漏修道,即是回向修道的法相。 ”

 

| 阿难,是善男子,满足神通,成佛事已,纯洁精真,远诸留患。

 

“阿难,这位圆满十行的善男子,具足神通妙行,能成就佛的事业,体性清净无漏,无为妙用精真,远离世出世间一切烦恼障碍。”

 

第一,离相回向。

 

达到第一位“离相回向”时,修行者具有神通,能成就佛的事业,相续中现前了真正的精妙真性,必定能远离一切过患。这是从自觉而言,下面从觉他来说:

 

| 当度众生,灭除度相,回无为心,向涅槃路。名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

 

“正当救度众生时,即灭除度生之相;将无为之心回向涅槃之路。称为‘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

 

达到此境界时,此善男子能度化众生,并能灭除一切度化众生之相,如《金刚经》云: “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菩萨灭除了一切相执,以回归无为之心趋向菩提路,这叫做“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又如《金刚经》云: “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这是第一种回向。

 

| 坏其可坏,远离诸离,名不坏回向。

 

“坏灭一切相,远离一切能离、所离之法,称为‘不坏回向’。”

 

第二种回向,不坏回向。

 

毁坏可以坏的法,远离可以远离的法,这叫做“不坏回向”。此境界非常坚固,无法毁坏。

 

“坏其可坏”指不执著世间一切有为法、生灭法,尤其是断除了“灭度众生“之相,有大德将其解释为“回向佛道”1493。“远离诸离”,坏一切相后,也不存在一个离坏的单空法,远离一切相后仍然要回向众生。

 

1493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以坏其可坏。意在回向佛道。而远离诸离。仍复回向众生。 ”

 

无论是有为、无为,还是单空、大空,这一切相都统统远离,即是不可毁坏的真如法界。

 

| 本觉湛然,觉齐佛觉,名等一切佛回向。

 

“自性本觉湛然常照,自己的本觉法身与诸佛妙觉法身齐等,无有高下,称为‘等一切佛回向’。”

 

第三,等佛回向。

 

菩萨悟到,自己觉悟的心湛然光明、没有任何障垢,这种本觉与佛陀的妙觉法身无二无别。如大圆满法中常讲的, 自心所认识的觉性本自具足、无增无减,下至恶趣众生,上至普贤王如来,觉性始终无有差别。

 

自己所认识的湛然觉悟的妙明真心,实际上与佛陀所了悟的智慧无有差别,信知此义即称为“等一切佛回向”。此阶位的菩萨对于自己所证之心性完全确信,无有虑疑,如仁达瓦大师在《入中论释》中说: “诸位朋友们,我所证悟的这些境界,哪怕十方诸佛亲自来到我面前说我证悟的不合理,我的心也不会动摇。”

 

信知自己的觉悟与佛等同,这是从菩萨的角度来说,但如果真的完全等同,菩萨就已经成佛了。其实不然,此菩萨仍在不同的阶位渐次升进。

 

| 精真发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处回向。

 

“精纯真性开发明了,所证境界正如诸佛果地,称为‘至一切处回向’。”

 

第四,至处回向。

 

证得前位之觉心后,此菩萨继续灭除不清净心,了知自己的因地心中能含摄无边的境界,正如诸佛果地中所现的无量刹土 1494 。这时自地与佛地打成一片,能现前无量佛刹,无需再作妄求。又如《华严经》中说 1495 ,此位的菩萨广修供养,遍至佛处,这叫做“至一切处回向”。

 

1494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次明因地果地,中道妙义。精真者:因地心也;佛地者:果地觉也。发明:即开发了明。 自己因地心中,所含无边境界,正如诸佛,果地理上,所现无量刹土也。 ”

《大佛顶首楞严经浅释》(宣化上人述):“ 自己的因地精真既已开发明了,就等于佛之果地觉,能含无边境界,能现无量国土,名至一切处回向。 ”

1495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华严此位说菩萨广修供养遍至佛处。而后言三业普入一切世界以作佛事。乃至于一毛孔中普入一切世界等是也。 ”

 

| 世界如来,互相涉入,得无罣碍,名无尽功德藏回向。

 

“所至之世界与如来互相涉入、融通,没有丝毫阻碍,称为‘无尽功德藏回向’。”

 

第五,无尽回向。

 

当菩萨达到此境界时,世界与如来可以互相涉入。有注释说 1496 :世界为依报,如来为正报。正报、依报互不相碍、互相涉入:世界涉入如来,一毛孔中就可以显现无量刹土;如来涉入世界,一微尘中就可以显现无量诸佛。美国和墨西哥边境之间筑起的隔离墙是有隔碍的,而在此菩萨的境界中,无量的世界与无量的如来圆融互通,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隔碍,叫做“无尽功德藏回向”。

 

有注释说 1497 ,前二位“觉齐佛觉”“地如佛地”,但还有自己与佛陀之分,而在此位中,自他完全融为一体,依报正报互相摄入。对于这种境界,凡夫只能略作揣测,就像从未去过迪拜的人,只能凭想象了解其风貌。如果我们连娑婆世界都无法尽知,更遑论理解这种不可思议的境界了。

 

1496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世界即所至之处,依报也;如来即所等之佛,正报也。前二位,虽觉齐佛觉,地如佛地,犹有自他之分;今称世界如来者,即 自他融一不分也。互相涉入、得无挂碍者:如以依报,涉入正报,则一一毛孔中,有无量宝刹,庄严微妙;以正报涉入依报,则一一微尘内,有无量如来转大法轮。 ”

1497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前二位中犹分自他。故说自觉佛觉。自地佛地。今此融一不分。故但言世界如来。即自他浑具也。”

 

| 于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净因,依因发挥取涅槃道,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在等同佛地的境界中,各自生起清净真因,依此真因发出智慧之光辉,获取究竟涅槃之果,称为‘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第六,平等回向。

 

由于在前位已获得无尽功德,此修行者的境界与佛地同等。既然与佛地同等,无论是器世界的草木、微尘,还是有情界的蚂蚁、蚯蚓,一切显现在理上都与佛境无二。“地中各各生清净因”,从此一理之中成就多事,生出清净的真如妙明之因 1498 。在凡夫地时,我们对蚯蚓、草木、柱子、敌人、朋友等法生起各种嗔心、贪心,而一旦到此境界,任何显现都成为产生、增上真如智慧之因。

 

“依因发挥,取涅槃道”,依这些真因,发出智慧之光辉,来取究竟涅槃正果。每一个因都能令人趣入究竟涅槃。凡夫众生有分别取舍,有善恶、好坏、长短等二元对立,所以凡夫所造的,有些是趣入涅槃的因,有些则是堕落的因。面对同一个人,有些人觉得他很好,对他产生信心,而有些人却对他产生邪见,可见不同的境会成为不同的因。

 

1498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次明理事一多,中道妙义。盖同佛地者:明理一也;各生净因者:明事多也。意谓于始觉本觉, 同佛之理地,其理则一也;因而曰清净者,皆成真因也。依此真因,展转扩充,名曰发辉,从因克果,直取究竟涅槃之道。 ”

 

菩萨至此境界时,一切均为平等,一切显现都成为清净因,不会导致堕落或者境界退转,无一不是趋向究竟涅槃之因,这称为“随顺平等善根回向”。随顺佛果之清净因故,一切外境、一切法悉皆平等。

 

凡夫做不到一切平等,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因此《大幻化网》中所说的“大平等、大清净”是很重要的。我们现在对怨敌生嗔、对亲友生贪,受到礼遇就心生欢喜、被人诽谤则忿恨恼怒,就是因为缺乏平等心。若具足平等心,如高僧大德传记中所说的,一切显现都能成为修行增上的顺缘。

 

从理论上来说,一切显现都是诸佛菩萨的游舞,但因我们的心没有达到平等,就会执著厕所污秽、佛像庄严。若能具足平等心,就能了知胜义中二者皆空、世俗中显现如幻,就能明白怨亲无别、净秽不二。

 

在修行达到一定境界时,密宗行者证得平等心,就明白清净和垢染是无二无别的。在做会供时,依靠大等净的见解超越凡庸执著,密宗行者可以自在享用五肉五甘露,也是基于这方面的道理。当然,凡夫很难真正做到等净无二,但修持平等心自始至终都非常重要。

 

| 真根既成,十方众生皆我本性。性圆成就,不失众生。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真实善根已经成就,则十方众生皆是我自性的一部分。自性圆满成就,则不会舍弃任何众生。称为‘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第七,等观回向,即平等观察一切众生。

 

如前所述,所有的显现都成为清净因,前位“随顺平等善根”既已成就,行者便能遍观十方众生与自己的本性一味一体。在胜义中一切皆空,而在世俗中,对于真正修学大乘的菩萨而言,众生就是自己,自己就是众生。“性圆成就,不失众生”,既然本性已经圆满成就,也应该成就众生,怎么能舍弃众生呢?这叫做“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平等地观一切众生与我的本性无二无别。

 

◎ 三殊胜的重要性

 

对我们凡夫来说,这种境界确实很难达到,但从空性和菩提心的层面来看,三殊胜非常重要。

 

《学集论》中引《教王经》指出,包括国王在内的修行人应当先发菩提心,中间正行无缘,用欢喜心摄持随喜善根,最后将善根回向给众生,愿其究竟成佛。这三个修法至关重要,我们每天的课前念诵也是以这三殊胜摄持的:前面念诵《圣八吉祥颂》、《怀业祈祷文》和《发心仪轨》等,这是发殊胜菩提心;中间讲闻正法,如列绕朗巴在《三殊胜》中所说,在自己所行持的法中,心不散乱,这叫做正行无缘殊胜;最后以《普贤行愿品》回向——大乘行者的所有修行都应具足这三殊胜。

 

各位道友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将有益的正法传授给有缘众生。对许多城市里的人来说,可能尽其一生都难以值遇如此珍贵的教法。我们既然获得了这样的法宝,就应该尽力弘扬,这就是真正的转法轮。

 

正如此处经文中说,如果已达到“等观”的境界,菩萨就不会舍弃众生。不论菩萨的境界多么高深,都不会置众生于不顾,更不会损害众生——大乘经论中处处都在强调这一点。如果缺乏善知识的引导,就算经文中散落着这些教言,我们也有可能难以把握这一要点。如同山上虽然长满草药,但不懂医术的人既不会采集,也不会配伍使用。同样,如果没有传承清净的法脉和上师的窍诀,面对浩如烟海的佛经论典,我们很难分清主次轻重——这正说明了系统修学的必要性。

 

| 即一切法,离一切相。唯即与离,二无所著。名真如相回向。

 

“即一切法,离一切相。即与离二者都无所执著。称为‘真如相回向’。”

 

第八,真如回向。

 

“即一切法,离一切相”,只要我们真正观察就会明白,无论什么样的法都远离一切相,比如瓶子离瓶子的相,柱子离柱子的相,我离我的相。一切相非相,在观察之下统统不成立。

 

“唯即与离,二无所著”,“即”与“离”这二者都了不可得,不可执著。瓶子也好,无瓶也好,这两者都是得不到的,如禅宗所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心没有所缘取处,这是难以言诠的。

 

一切法在世俗中如梦如幻地存在,在胜义中远离一切相。“即一切法”和“离一切法”都了不可得,法本身得不到,离法也得不到;瓶子得不到,无瓶也得不到,在瓶和无瓶之外更无第三法可得。这是第八“真如回向”。

 

| 真得所如,十方无碍,名无缚解脱回向。

 

“真实证得真如一相,则十方世界再也无所障碍。称为‘无缚解脱回向’。”

 

第九,解脱回向。

 

在前位中,行者已证得真如,如注释中说 1499 ,一真一切真,一如一切如。所有法都是真如,真正通达真如时,十方世界无有任何阻碍。如果十方无碍,则无有束缚,这就叫做“解脱回向”。

 

1499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一真一切真,无法不真;一如一切如,无法不如。 ”

 

关于“无缚解脱”,有大德解释为无有束缚和无有解脱 1500 ,但《指掌疏》等则将其解释为“无有束缚的解脱回向”1501 ,《讲义》更是在科判中将其概括为“解脱回向”1502 。菩萨去往十方世界中的任意地方都没有束缚,无需签证护照,连“落地签”都免了。这是一种真正的解脱。

 

1500 《楞严经通议》(明 ·德清述):“以真得所如,则无不如者,缚脱两亡,名无缚解脱回向。 ”

1501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无碍故,不能羈系,故曰无缚。无缚故,出入自在,故云解脱。正脉云:上位方得离系解脱,此位转得自在解脱。 ”

1502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癸六回向十位,分十:子初离相回向;二不坏回向;三等佛回向;四至处回向;五无尽回向;六平等回向;七等观回向;八真如回向;九解脱回向;十无量回向。 ”

 

| 性德圆成,法界量灭,名法界无量回向。

 

“自性功德圆满成就,法界的限量彻底灭除。称为‘法界无量回向’。”

 

第十,无量回向。

 

自性功德圆满成就以后,与法性融为一体,缘起无尽、法界无碍。在此境界中,一毛一尘都与法界无别,任何限量都已灭除。《正脉疏》中说: “无碍即解脱,无量即法身”。法身没有任何限量,也没有任何相——用法身来解释“法界”也是可以的。这叫做“法界无量回向”,也可称为“无量回向”。

 

至此,我们已经完整讲解了十行和十回向,接下来讲四加行,共有四十五种心。

 

◎ 四加行位

 

“四加行”之后紧接着是“十地”,所以从道次第上看,四加行应该可以对应资粮道之后的阶段。与通常意义上的加行道类似,此处的四加行也包含暖、顶、忍、世第一法四位,不过,本经阐述的“四加行”似乎比现观和中观论典中所说的“四加行”的境界要高很多。二者究竟是同一种四加行,还是名同义不同的修行阶位?对此可供参考的资料并不多。

 

不同经论的观点和提法各不相同,我们不必强求此处的道次第与以往所学的“五道十地”完全对应,因为如果这里是加行道,那么前面的十回向就可以归于资粮道,显然有些不合理。

 

在胜解行地认识自心的情况也是有的,就像许多禅宗的开悟公案。这种开悟虽然没达到一地菩萨的境界,仍处于资粮道或加行道,但其智慧与佛的智慧从对境上说是无二无别的,只是现证境界有所差别。有些人还无法像圣者菩萨那样无碍地穿越十方、利益众生。《现观庄严论》中指出 1503 ,菩萨在加行道暖位就可以依靠梦境和特殊的神变而前往十方世界,在诸佛面前闻法。

 

1503 《现观庄严论注疏 · 白莲花之璎珞》(麦彭仁波切著,堪布索达吉译):“壬一、 (暖顶加行):梦亦于诸法,观知如梦等。……(三)于梦中,现见佛陀在重重叠叠的眷属包围当中宣说正法;(四)于梦境当中,现见佛陀示现神变游舞幻化之相;(五)于梦境当中,生起誓为被痛苦折磨的众生宣说如梦诸法之心。 ”

 

总之, 《现观庄严论》中所述的资粮道和加行道的功德,与《楞严经》中所讲的四十四心未必能一一对应,我们也不必强求一致。佛菩萨针对不同根器的众生,在经、续、论典中有不同的安立,这也是很合理的。大家不必执著于“这里这样说,那里那样说,到底如何对应? ”就像现在一些学者,看到书中一字一句的差异,都要追究到底——其实大可不必。虽然在有些事上确实需要较真,但我们也不必要求处处一致。这其中可能蕴含着甚深的密意。

 

| 阿难,是善男子,尽是清净四十一心,次成四种妙圆加行。

 

“阿难,这位善男子成就了以上四十一位清净心后,接着成就四种殊妙圆满的加功用行。”

 

佛陀告诉阿难,这位善男子在清净了包括干慧地在内的四十一心之后,就能渐次成就四种妙圆加行。

 

| 即以佛觉用为己心,若出未出,犹如钻火,欲然其木,名为暖地。

 

“即是将初地所具之佛觉,用作自己加行之因心,欲证佛即是心之境,将要觉悟而尚未觉悟,就像钻木取火,想要将木头点燃,木头将燃未燃之时,称为‘暖地’。”

 

四种妙圆加行分四地,第一是暖地。关于加行道的暖位、顶位、忍位、世间第一法位,我们根据《现观庄严论》等论典,习惯用“位”,而此处用的是“地”。

 

暖地的菩萨将佛的觉悟智慧与自己的心融合在一起修行,这时佛的境界将要现前,但还未现前。这是得地之前获得暖相的阶段,就像钻木取火,摩擦后木头开始发热,马上就要点燃但尚未燃起火焰。

 

自己的觉性和佛陀马上就能无二无别,但这样的境界还未现前。就像真正的火将来燃起、但还未出现那样,这种状态叫做“暖地”,意为成就前的一种暖相。

 

|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虚空,下有微碍,名为顶地。

 

“以自己加行的因心,作为佛觉的所履,似乎有所依,但并非真实地依靠。好像攀登高山,身体已经高入云霄,但是脚下还有轻微阻碍。称为‘顶地’。”

 

第二,顶地。

 

以自己的心与佛的觉悟打成 一 片, “成佛所履”,让自心成为佛陀境界的所依。“若依非依”,心为佛依,有如履地。这时似乎依于它,又似乎不依它;马上出现,但又没有出现。“如登高山,身入虚空”,就像攀登高山,身体入于云霄,但脚尚未离地,稍微还有一点阻碍。

 

这个比喻似乎有点难懂。身体在虚空中,比喻自心与佛的境界相同;脚未离地,象征还未真正达到佛的境界。这在修行境界中已经是比较高的,因此称为顶地。

 

为了讲解这一段,我翻阅了许多讲义,其大意是一致的。其中《正脉疏》的解释较广,只是文字有些艰涩,请大家自行参阅 1504。

 

1504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此位似蹑地如佛地而来。

以所履即地相也。吴兴曰。依暖地心。修佛果智。智观于心。故如足履地。心相垂尽。故若依非依。高山喻当位之心。虚空喻所依之理。○心相未尽。故下微碍。碍至于微。明心相无多也。盖前位佛见虽泯。心见犹存。至此则复泯心相而但惟一觉。犹云心即佛也。唯识此位入明增定。发上寻思观。重观名等四法皆惟心变也。 ”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故此位即以 自心。成佛所履。谓体观自心。即佛境界。亲依法性。为诸佛所践履也。但以心相未能全忘。不能实即佛境。故曰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虗空者。喻体亲自心即佛境界。亲依法性。上云若依是也。下有微碍。喻心相未能全忘。不能实即佛境。亲依法性。 ”

 

|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怀非出,名为忍地。

 

“自心与佛觉融为一体,圆满通达中道妙义,中道果觉将证未证,因此就像忍事之人一样欲诉还休,称为‘忍地’。”

 

第三,忍地。

 

此时心佛二者等同,现前般若中道,远离一切边执。“如忍事人,非怀非出”,就像修安忍的人,内心明明了了却不说出来。藏译本的意思为,一个修安忍的人对别人加之于自己的伤害没有怀恨在心,也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在修安忍,所以不表露出来。有注释说 1505,此人心里明白,想对人说但难以言诠,就像修安忍的人一样。

 

1505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忍事人者。善能忍事。即喻善得中道人也。非怀非出者。亦欲诉向于他。而不能启齿。喻善得中道者。心中了了。亦欲说向于人。但以心佛二同。实无能得所得。而吐露不出。以是义故。名为忍地。 ”

 

忍地远离了一切边,这样的境界已经很高了,只是还没有达到一地菩萨的境界。在一些大乘经论中讲,到了加行道忍位,菩萨便不会堕入三恶趣。

 

| 数量销灭,迷觉中道,二无所目,名世第一地。

 

“一切数量概念全都消融,既不迷于中道,也不觉于中道,心佛双泯,称为‘世第一地’。”

 

最后一位,世第一地。

 

世间一切的数量概念,如一、二,一体、他体,三四五六等,都是分别假立的。此时,行者境界中的这些概念全都消融,众生的迷与佛陀的觉也泯灭于中道般若之中,见不到“二法”,一切的二元对立都不复存在。

 

此境界再往上,就是第一地菩萨。此位在世间的修行阶段属于最高位,因此称为“世第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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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来源:智慧海

《楞严经》第86课

2023 年 12 月 7 日

 

《楞严经》中讲到,阿难尊者向佛陀请教从干慧地到五十五位乃至妙觉果位之间的修行阶次,佛陀对此一一开示。前面已经讲了三个修行道的次第,今天从干慧地开始往下讲。

 

「干慧地」

 

| 阿难,是善男子欲爱干枯,根境不偶,现前残质不复续生。

 

“阿难,这位善男子,情欲之爱已经枯竭,六根与外境不再相互为缘,当前已成最后之身,从此不再继续流转生死轮回。”

 

佛陀告诉阿难尊者:这样依三渐次精勤修习的善男子,对世间的贪欲心已经从根本上断除,其欲爱就像枯木一样,又如种子被火烧毁一般。根不再观待或缘取境,二者互相脱离,不可能再产生执著。“现前残质不复续生”,此时现前的最后身不用再流转轮回。

 

如果一个人的爱河干涸,就不用在世间流转。 《楞严经》中最主要的教义就是对治贪心,这一点极为关键。对异性的贪执是大多数欲界众生最大的麻烦。尤其对出家人而言,如果不能断除贪欲心,你想要通过修行而获得解脱,无有是处。

 

前面讲过,我们要把欲境当作毒药和怨贼来观修。初学者可以将贪爱的对境观为最令人恐惧的形象,男修行人可以将女人观为毒蛇和怨敌,女修行人可以将男人观为毒蛇和怨敌。为什么要这样修?因为即使贪欲在最初让人感到快乐和美好,但最终也会令人追悔莫及。不论吸引你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刚开始时或许感觉良好,但到最后,不仅令修行人破戒,还会带来无尽的痛苦。

 

男女之间的纠缠,有时甚至比恐怖分子的威胁还可怕。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不管是什么样的修行人,一旦被怨敌缠上,那不仅自己痛苦,他人也痛苦,不如从一开始就断绝一切来往。上师如意宝曾说:他年轻时去某处念经,发现那户人家有年轻的女子,之后就再也没去过那里。

 

不仅上师如此示现,前辈大德们在显现上也都非常重视这方面的问题。修行人令自心“欲爱干枯”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没有把握住这个关键,其他的修行就像无根之木一样无从谈起。《楞严经》中处处都在强调这一点,阿难尊者也是在超越了这方面的违缘后获得解脱的。当然,阿难和摩登伽女是特例,他们两人都能将违缘转为道用而解脱,摩登伽女甚至比阿难尊者先一步证得阿罗汉果,但普通人未必能像二位尊者这样。许多修行人最初有出离心,但遇到魔障后,非但过不了关,反而误入歧途,今生来世都苦不堪言。

 

我们应当依靠正知正念,令自己具有护持清净戒律的信念,如经中所讲:欲爱干涸之后,我们就不再轮回。

 

| 执心虚明,纯是智慧。慧性明圆,蓥十方界。干有其慧,名干慧地。

 

“执著人法二我的心变得虚通明朗,纯是无我智慧。智慧本性明澈、妙圆,普照十方世界。此时单有智慧,因此被称为‘干慧地’。”

 

“执心”指执著人我、法我的心。通过前面的修持,行者淫心永断、欲爱干枯,得以了悟心性,令执著二我的心逐渐转变为明空无二的智慧。那时心中纯是无我智慧,没有任何实有执著。这种智慧光明圆满,普照十方世界,能干涸轮回之河,但没有得到果海法流之水的滋润,故而被称为“干慧地”1467。

 

简而言之,行者先断贪欲,后能认识心的本性和万法实相。此时空明无二的智慧光耀整个世界,干涸轮回之河,所以叫做“干慧地”。

 

关于此处所讲的修道阶位,前辈大德们有不同的解释。从干慧地到十信、十住等的道次第,长水子璇、憨山大师等认为都属于圣位 1468 ,而温陵戒环等大德认为十住以上才属于圣位,之前的干慧地和十信位都属于凡夫位 1469。

 

1467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干有其慧,名干慧地。 ’结名也。此即但有其慧,故前云纯也。既云随所发行安立圣位,故约欲枯返流,纯成智慧,未沾果海法流之水,故受此名。 ”

1468 同前。又《楞严经通议》(明 ·德清述):“是则始从观行以干慧心即名圣位。 ”

1469 《楞严经要解》(宋 ·戒环解):“圣位始于十住。而以信为初因。又于信前立干慧。地前立四加。妙前立金刚。干慧者此三为转位关要升进方便。初从凡发迹。慧性不圆。不能入信成贤。贤行既成。不加功用。不能登地成圣。圣位既终。非金刚慧断最后细惑荡前位缘影。不能造妙成佛故也。 ”

 

我个人认为这两种解释都可以成立,因为其中既有相应于圣者的境界,也有类似于凡夫行人的特点。前辈大德所持的观点,应该都有各自的理由,但未见其详细的教理论证。既然经中没有明确说明圣者和凡夫位的分野,那自然可以有多种理解。例如,天台宗有其解释方法 1470 ,其他宗派也有不同的见解,那我们自宗当然也可以用大圆满或中观的见解来理解经义。只要如理如法,各宗观点都可以成立,这也正说明了佛经可以从多角度、多层次来理解。

 

1470 《教观纲宗》(明 ·智旭述):“别教接贤不接圣。通教接圣不接贤。以别若登地。乃名为圣。证道同圆。不复论接。通八人上。便名为圣。方可受接。若干慧性地二贤。仅可称转入别圆。未得名接。若藏教未入圣位。容有转入通别圆义。已入圣后。保果不前。永无接义。直俟法华。方得会入圆耳。 ”

 

| 欲习初干,未与如来法流水接。

 

“此时欲爱习气初步断除,但尚未与如来法性之水流衔接。”

 

贪欲的习气方才干涸,但在智慧上还没有与如来正等觉的法雨甘露完全相接,此时修行者尚未通达如来八万四千法门中最深奥的法流性水。

 

如《释量论》中说 1471 ,慈悲心虽然殊胜,但如果没有无二智慧摄持,不能成为真正的解脱之因。与之类似的是,干慧地虽然断除了欲爱习气,但尚未真正入于如来法流,由于这个缘故,它不算是究竟的境界,所以在十信位之前安立干慧地。

 

1471 《释量论 ·成量品》(法称论师造,索达吉堪布译):“慈等痴无违,故非尽除过。

诸过之根本。彼即坏聚见。 ”

 

「五十五位 1472」

 

1472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五十五位。正脉谓前除干慧。后除妙觉。

信住行向地为五十。四加等觉为五。故言五十五位。以经中明言真菩提路。干慧非真。妙觉非路。故除之也。 ”

 

◎ 十信位

 

接下来讲十信位,即十种心住。

 

| 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圆妙开敷。从真妙圆,重发真妙,妙信常住。 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中道纯真,名信心住。

 

“即以此(干慧)心,顺法流水继续深入中道,圆通、殊妙的智慧如莲花绽放。从真正的神妙圆满,进一步显发其妙圆,胜妙的信心坚固恒常。所有妄想彻底灭尽,中道愈发纯真,称为‘信心住’。”

 

这是十信位中的第一位——信心住。

 

“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如前文所说,行者证得干慧地后,贪欲之心已经干涸。根据藏译本所释,此心可入于中观的中道或甚深的般若境界中。由于贪心已断,便能进一步入于中道法流。“圆妙开敷”,圆满微妙的智慧像花朵一样绽放。“从真妙圆”,圆满微妙的真心从此开始发起。“重发真妙”,在最初的无我智慧之上,境界越来越圆满、光明。“妙信常住”,殊妙的信心如如不动、恒常安住。这时,一切分别妄念全部灭尽,除了清净善妙之真心之外,分别念难以产生。“中道纯真”,只有真正的中道离戏智慧得以存留下来。

 

这是十信位中的第一位,称为“信心住”。此处的信心并非普通的信仰,而是最究竟的不退转信,深信自心与诸佛无二无别。

 

有些大德将十信分别对应于五根、五力 1473,也就是加行道所摄的五根、五力 1474 。其实从名称上看,它们也可以对应:十信位的前五位(信心住、念心住、进心住,慧心住、定心住) 对应五根(信根、念根、进根、慧根、定根),后五位对应五力——这样看来,此处的十信位与加行道有相似之处。总之,一地之前必须圆满五根五力,这是毋庸置疑的。

 

1473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以上属五根。如果木之种。初插根于地也。丑六不退心。‘定光发明。明性深入。惟进无退。名不退心。 ’ 自此以下属五力。如果木结根既久。有不可拔之力用也。 ”

1474 《现观庄严论疏》(哦巴活佛著,索达吉堪布译):“第四部类:现观加行之道的五根:了知 13.信;14.精进;15.正念;16.定;17.慧的五种行相。

第五部类:与现观关联之道的五力:了达 18.信;19.精进;20.念;21.定;22.慧力的五智相。 ”

 

| 真信明了,一切圆通,阴处界三不能为碍。

 

“纯真之信明明了了,于一切诸法皆能圆融贯通,五阴、十二处、十八界都不成为障碍。”

 

第二,念心住。

 

依靠前面已获得的真实明了的信心,行者于一切诸法皆能圆通,蕴界处都不成其障碍。“阴”就是五蕴,“处”指十二处,“界”为十八界。蕴、界、处所摄的一切法都不会成为修行者的障碍。

 

我们凡夫现在是有碍的:六根无法互通,蕴界处等一切法皆有障碍和痛苦,但若证到了念心住,所有的蕴、界、处对于修行人而言都是畅通无碍的。

 

| 如是乃至过去未来无数劫中,舍身受身一切习气,皆现在前。是善男子,皆能忆念,得无遗忘,名念心住。

 

“这样乃至过去、未来无数劫中,所有轮回转世的舍身、受身等一切习气,全都能清晰现前。这位善男子全都能如实忆念,毫无遗忘,称为‘念心住’。”

 

不仅即生的蕴界处无碍,乃至过去、未来无数劫中舍身和受身的一切习气,全都在行者心前无余显现。“舍身”就是死亡,“受身”即为出生,“舍身受身”指前生结束后于后世出生,乃至生生世世的死生状况。也就是说,行者不仅于五蕴十二处十八界无碍,而且还能知晓过去和未来。因为具有了知三世的智慧,所以此人对过去未来很多生世中舍身和受身的所有状况都洞若观火。

 

“皆能忆念,得无遗忘”,佛陀说,对于以上情形,这位善男子都能忆念、毫无遗忘,如同得到不忘陀罗尼。不仅对过去之事记忆犹新,而且对未来之事也能清晰了知、毫无障碍,这就称为“念心住”。

 

这一境界非常高,因为了知生生世世实非易事。众生被不同的业力牵引,生生世世的流转皆不相同。 《如意藤树》中有一个“珍珠鬘的故事”。珍珠鬘曾是一位高贵的公主,因生起傲慢而转生为释迦族的仆女;又因为前世当公主时供养佛塔璎珞的善业,她后世又转生为狮子国公主。这些善恶业力纠缠交织,令她的生命轨迹变化不定,既当过高贵的公主,也曾为低贱的仆女。

 

我们每个人也是如此:既有念经、修行、禅定、讲法、辩经等善的习气,也有贪嗔痴等烦恼引发的恶业习气。《俱舍论》中所谓的“花业”,就是指这种善恶业交织的状态,这种习气存在于每个人的相续中。

 

珍珠鬘公主的故事在《功德藏释》中还有后续:有一队商人到了狮子国(今斯里兰卡) ,在休息时唱诵佛偈。公主听到后非常欢喜,问: “这是什么? ”商人回答: “是佛陀所说的偈颂”。公主又问: “佛陀是什么? ”商人为她讲述了佛陀的断证功德。公主由此对佛陀生起极大的信心,写了一封信,请商人转交给佛陀。佛陀以全知的智慧早已知道这一切,但显现上还是打开信封阅读。

 

信中是公主对佛陀的赞叹。佛陀以神通力将自己的身相印在布上——这是世间技艺精湛的画家也无法绘出的庄严佛像。佛陀让人把这幅唐卡带给公主。公主得此“佛陀第一身像”后,当下通达了三皈依、十二缘起和八正道,依靠佛的加持,获得了预流果。总之,珍珠鬘公主生生世世的转世故事非常曲折,但她最终还是仰仗佛力而获得了解脱。

 

经中提到,如果证得“念心住”的境界,众生三世轮回的所有情况都能清晰了知。

 

| 妙圆纯真,真精发化。无始习气,通一精明。唯以精明,进趣真净,名精进心。

 

“(获得)微妙圆融的正信与纯真之智,真实真精得以开发显化。无始以来的习气都融通于精明的智慧。唯以此精明智慧,精进趋向于真净境界,称为‘精进心’。”

 

第三,进心住。

 

什么是精进心?“妙圆纯真,真精发化”,前面的信根和念根已经修炼得纯真圆满,这种通达一切前后世的真如智慧,能消融一切虚妄不净的显现 1475 。 “无始习气,通一精明”,无始以来自他相续的习气,全部转化为如如不动的智慧 1476 ,烦恼的自相顿时荡然无存。“唯以精明,进趣真净”,行者安住在这样的境界中,无始以来的习气障碍都不存在了,唯一依靠此精明智慧不断地努力精进,最后达到真正清净的境界。

 

在此境界中,见与不见、对境与内心完全一如。本经前文讲到“见精不灭”,说波斯匿王幼年与晚年对所见恒河的见性不灭,能见是始终存在的光明分。此处所说的与之类似:行者以光明清净之心不断增进,终将臻于清净圆满的境界。

 

这就是十信位中的进心住,也叫“精进心”。

 

1475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由前习气现前。欲尽未能。仍复依前妙圆之悟及中道纯真之信。抵对妄习。磨炼真精。久之真益精。而起融妄之力。故云发化。 ”

1476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盖精明,即如如之智体,真净,即如如之理体。今言以精明,进趣真净,即纯以如如智,契如如理矣! ”

 

若想在原来境界中进一步增上,行者在显现上仍需精进。

 

| 心精现前,纯以智慧,名慧心住。

 

“真净心精现前时,纯以智慧用事,称为‘慧心住’。”

 

第四,慧心住。

 

前位的精进心现前时,在了知诸法本性的智慧前没有任何实有的法,一切皆成了无我的智慧。在此清净无我的智慧中时时安住,就叫做“慧心住”,类似五根中的慧根。

 

| 执持智明,周遍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慧心住)执持智慧光明,若能周遍寂静澄澈,安住寂灭微妙恒常的禅定,则称为‘定心住’。”

 

第五,定心住。

 

安住于前面的慧心住时,执持智慧的心是光明周遍、寂灭空性的。“湛”指澄清、光明, “寂妙”意为寂静、微妙, “常”指常有的无为法,“凝”意为如如不动,这样的禅定境界叫做“定心住”。

 

以前位的智慧通达万法实相,进一步入于甚深禅定境界。修行人在安住自心时能明白:此心遍于一切、本性光明,其本体是无为法,能寂灭一切分别念而恒常存在——对此,我们在安住时也能有所体会。

 

| 定光发明,明性深入,唯进无退,名不退心。

 

“定力深则发出智慧光明,智慧显明则定力愈发深入,定慧有进无退,称为‘不退心’。”

 

第六,不退心住。

 

“定光发明,明性深入”,依禅定力显发智慧光明,光明境界继续深入。“唯进无退”,在认识的心性中继续修行,不断令其清净圆满,只有进步,没有退转,就叫做“不退心”。

 

不用说圣者,哪怕只是普通的修行人,只要有一定的禅修境界、对自心的本性有所认识,谁都可以对照并契入这些境界。我想,在座的道友中应该有人对此境界有所体认。虽然我自己的境界一般,但也已将自己一生中从法王那里得到的最深的法要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大家了——不仅作了文字翻译,还用语言进行了讲解,所讲的不仅有显宗教言,还包括许多密法窍诀。

 

有些人虽然掌握了按摩、针灸、中医或电脑等世间技术,但却舍不得分享给别人,担心传播以后会影响自身的利益,但我们是发菩提心的大乘修行者,将有意义有价值的法传播出去让更多人掌握,让他人得到利益,这才符合我们大乘佛教的价值观。我想,这就是发大乘菩提心者与世间人的不同。

 

希望大家发愿:此生一定要把自己的技艺分享出去,至少在死前培养一两个弟子,否则不算是成功。世间法如此,佛法也是同样。当然,密法方面需要谨慎,过早地宣说可能会对自己的境界有所损害。我们应当像传承上师们那样,在弘法利生的同时,也要懂得保护自己。

 

| 心进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来,气分交接,名护法心。

 

“定心安然稳固地前进,任运保持永不丢失,与十方如来法气交融,称为‘护法心’。”

 

第七,护法心住。

 

前面已经达到心不退转,自心寂照双流,不假功用,如此令身心安然并保护任持,令定心不退失——不像有些人的心不稳固,今天有点境界,明天就荡然无存。这时,行者与十方如来的法气相接,与上师、诸佛的密意相应,这就叫做“护法心住”。境界越来越高之后,行者依靠正知正念护持身心,不仅不退失,还能与十方如来、传承上师的境界完全相应。

 

《楞严经》的确是很深的修行窍诀书,每个修行人都能在其中找到与自己相应的内容。如果能经常安住于自己所认识的心性中,护持光明分不丢失,我们渐渐会得到十方如来的加持,在清醒时出现各种境界,在梦中得到感应。

 

此位称为“护法心住”,是最殊胜的护法。

 

| 觉明保持,能以妙力,回佛慈光,向佛安住。

 

“觉悟的智慧光明保任不失,能以智慧妙力回转诸佛的慈光入于自心, 自己的心光回入佛心中安住。”

 

第八,回向心住。

 

在护法心的基础上,行者依靠智慧的妙力,能得到佛陀慈悲之光的照耀,心可以安住在佛的境界中,达到“心中有佛,佛中有心”“心即是佛,佛即是心”的境界。

 

| 犹如双镜,光明相对,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回向心。

 

“如同两面明镜相对,彼此的光明互相对照,光内现光,影中含影,妙影重重叠叠,相互交融摄入,称为‘回向心’。”

 

就像两面镜子相对,镜中影像互相映照,产生重重相入的妙影。有的大商场里这边有镜子、那边也有镜子,所有的镜子互相映照,镜中就会出现重重叠叠、幻影无穷的奇妙景象。与此类似,如果我们能安住于此心中,就能体会到佛中有心、心中有佛的境界。

 

有些修行比较好的人,因为经常祈祷上师三宝,所以不管是在白天还是梦里,都常常能获得一些感应或加持。如果你对莲花生大士很有信心,哪怕生病也认为是莲师的加持,这样所作所为全都为佛陀的妙力所摄,你就很容易在行住坐卧中真正感应到不共的加持。

 

修行人——尤其是有信心、稍微认识自心本性的人,安住在这样的境界中,经常祈祷与本尊无二无别的上师,就能迅速脱离轮回、成就解脱。祈祷上师很重要,我们可以祈祷对自己恩德最大的一位上师,这样的上师与诸佛无二无别。虽然不必然祈祷某一位特定的上师,但从缘起上说,最好从祈祷自己最有信心的上师入手,这样你将迅速与如来相应。

 

修行的关键在于是否有信心、能否下功夫。有了这两点,在短短的一生中,依靠上师诸佛的加持,我们一定会修有所成。密宗的窍诀说:“一切显现是上师的身体,一切声音是上师的金刚语,一切意念是上师的智慧。”所谓“显现是上师的身体”,不是指上师的色身,而是指与佛无二无别的妙力。我们所听到的、看到的、忆念的,全部与佛无二无别,这种境界可以称之为“回向心”。

 

“回”即得到诸佛慈光加被,“向”指自心安住在如来境界中——这里的“回向”与平时所说的“回己功德、趣向众生”的含义不同,此处的意思是心佛相印,是指依靠自己的信心与上师诸佛的威德加持,这二种因缘和合所生的殊胜境界。

 

| 心光密回,获佛常凝,无上妙净,安住无为,得无遗失,名戒心住。

 

“心光与佛光秘密回照,获得诸佛凝然常定及无上妙净菩提,安住于无作无为,不起丝毫有为之念,称为‘戒心住’。”

 

第九,戒心住。

 

“心光密回”,如前所述,自己的心光得到佛光的回应,在佛陀的秘密境界中安住。“获佛常凝”,自己的心与上师诸佛的密意无别,如同修上师瑜伽时安住在上师的智慧当中,获得如来恒常、不动的加持, “无上妙净”,证得无上微妙清净的境界。此时能“安住无为”,因为此境界并非因缘造作、永不退失,故称为“戒心住”。

 

此时行者与诸佛的密意无二无别,恒常处于光明无为的境界中。即使偶尔离开,也像海船上的乌鸦一样,虽然偶尔飞离,但因为海中没有落脚处,终究会返回到船上。

 

| 住戒自在,能游十方,所去随愿,名愿心住。

 

“安住戒心,得到大自在,能随愿遍游十方世界,称为‘愿心住’。”

 

这十信位中的最后一位,愿心住。

 

行者安住在前位与佛无二无别的戒心住中,得大自在,即可云游十方世界所有刹土,并能随着自己的愿力任意往返。正如极乐世界的圣者,上午前往杨柳宫、布达拉刹土、邬金刹土等无量刹土,下午即可返回极乐世界。历史上有许多大德也是依靠自己的发愿力,而自由自在地游历铜色吉祥山、极乐世界等刹土。

 

获得这种境界时,行者可以云游十方世界,无有任何阻碍,称为“愿心住”。

 

◎ 十住位

 

以上是十信位,接下来是十住位。

 

| 阿难,是善男子,以真方便,发此十心。心精发晖,十用涉入,圆成一心,名发心住。

 

佛言:“阿难,这位已圆满十信位的善男子,因真实修证耳根圆通,发起这十种心。心精光明显发的十种妙心互相涉入,十心圆成一菩提心,称为‘发心住’。”

 

第一位是发心住。

 

佛陀告诉阿难:如果善男子以前文所述的智慧圆通之真方便,发起了这十种信,“心精发晖,十用涉入”,心精愈加显发光明,令前面十心的妙用互相涉入。十信位的十心不是实有的他体,而是圆融互通的,如前面讲的“圣性无不通”1477 ,在圣者的境界中没有不通达的,万法都圆融无碍。“圆成一心”,这十种心圆满融合成为一心,称为“发心住”。

 

有注释引用《大乘起信论》的教证说 1478:“ 一心”指的是菩提心。菩提心包含直心、深心与悲心三种,这里的直心对应十信位中的第一位,深心对应中间的八法,悲心对应最后一位,因为依靠悲心可以云游十方度化众生。

 

这三心本来不是别别他体,只是反体不同: “直心”是指正念安住于真如法界,“深心”代表在不同阶段深入行持种种善法,最后的“悲心”主要侧重于饶益众生。十心也是如此,从一个法的不同侧面分出十种心,而不是彼此独立的十个本体。就像密法中常说的本体空性、自性光明、大悲周遍,三者是从空、明、大悲来描述心性的三个反体,本就不是实有的他体法。

 

1477 《大佛顶首楞严经》(唐 ·般剌密谛译):“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 ”(《楞严经讲解》第六册,第 67 课)

1478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一心即菩提心也。按起信论。菩提心有三种。一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深心。乐集一切诸善法故。三大悲心。广度一切诸众生故。而十心中。初一中道纯真。即是直心。从二至九。皆为深心。后一能游十方。义含悲心。既十用涉入。则随起一心。即三心具足。故得圆成菩提之心。以圆成故。得发心住名。 ”

 

总之,这里的十心也只是“圆成一心”的不同说法而已。

 

| 心中发明,如净琉璃,内现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依此妙心发明妙智,犹如清净的琉璃中显现纯真精妙的金光。以前面的妙心真实践行而成就道地,称为‘治地住’。”

 

第二,治地住。

 

前位证得十心本是一心,此心显发之光明,犹如清净的琉璃中显现出纯真精妙的金光。琉璃内含金光,表示其庄严殊胜、透明清澈、显而无自性、妙不可言。这一比喻和大圆满法中表述实相时常用的水晶、金子等比喻很类似。

 

琉璃和金子本来是固体,虽然我们的心并非如此,但却可以从比喻的庄严、光明、无自性等层面来理解心的本性。无垢光尊者在《法界宝藏论》中说,比喻与意义并非方方面面完全相同,例如虚空是空空荡荡的,与心性有很大的差别,但只要有部分特质相同,就可以用作比喻。此处也是同样的道理。

 

“以前妙心”指前位发心住,以十用涉入之一心契合真如之理,故称为妙心 1479。“履以成地”,原先范围较小的妙心至此已成为整体性的境界,履践真如,成为趋入后一境界的坚实之地。就像禅宗所说,一切皆为光明空性。修行达到一定程度时,境界就不再局限于狭小的范围,而是扩展至整个世界。

 

1479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妙心,即十用涉入之一心,此心即系真如之理,既发明妙智,以真智契真理,依真理起真修,履践真如,以成进趣,后位之地。 ”

 

此心称为“治地住”,是十住中的第二住。

 

|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游履十方,得无留碍,名修行住。

 

“妙心与本觉互相鉴照,皆了了分明,因而得以游历十方世界,毫无滞碍,称为‘修行住’。”

 

第三,修行住。

 

先前所证的光明无为之心地已经通达明了、没有任何阻碍,行者在这一阶位获得了清净光明的智慧身。密法中有一个比喻,一旦到了金洲,凡庸的土石就遍寻不得。同样,行者此时以智慧所现的化身,可以云游十方世界 1480 ,“犹如莲花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我们凡夫想要飞,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如果修行到了这个境界,就不需要借助任何交通工具而云游十方。

 

1480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问。此与愿心中。能游十方。所去随愿。语颇相似。义何所别耶。答。彼是意生身。此是现化身。又彼云随愿。似是径往一方。此云无碍。明是徧入剎尘。则胜劣固 自分矣。 ”

 

许多修行有成的前辈大德可以在十方世界中任意来去, “上求十方佛道,下化六道众生”,时而去佛陀面前闻法,时而到地狱度化有情。藏传佛教大德们的传记中,也记录了许多空行母和大成就者去地狱救度众生的公案。如果真能遍游刹土,那这些成就者们多半是证得了此境界,方能没有阻碍。与成就者们不同,有些人是去地狱没有阻碍,去其他地方却有阻碍——当然,这可能只是在我们分别念前的一种显现。分别念也不一定准确,对此我们最好观清净心。

 

在此境界中,行者可以遍游十方无有阻碍,这是十住位的第三位“修行住”。

 

| 行与佛同,受佛气分。如中阴身自求父母,阴信冥通,入如来种,名生贵住。

 

“所修妙行与佛相同,领受佛陀的真如气分。如同中阴身自寻父母投胎,因业力暗合而感应相通,(修行人)入如来种姓,称为‘生贵住’。”

 

第四,生贵住。

 

此位以凡夫入胎的经历为比喻,说明修行者转生到了佛陀的家族,成为如来亲子。

 

因为前面第三住所修的利益众生、不执万法等妙行与佛相同,所以行者能领受佛陀的真如气分,真正得到了无生空性、无碍智慧的加持,即将生于佛家、成为佛子。就像中阴身寻找父母, “阴信冥通”,由于前世的业力因缘,中阴身自然与有缘的父母感应而入胎,中阴入胎时也是懵懂的,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到胎中。此境界的菩萨就像中阴身入胎一样,是在自然而然中入于如来家族的。

 

所谓“感应道交”,就是指获得了上师、本尊、空行的意传加持。其实只要虔诚祈祷,我们时时都可以获得诸佛菩萨的加持。如前面所说,祈祷上师三宝和护法神非常重要。如果我们不祈请,有些因缘很难具足。譬如到了金洲,如果自己不去捡,金子也不会自动跑到你的口袋里。同样,虽然诸佛菩萨、上师、护法神具有不可思议的功德,但如果自己不去争取,也很难得到加持。

 

我们在修行中不应抱怨。如果修行没有出现境界,就应该反观自己:自相续是否清净?自己是否堪为法器?信心是否坚固?见解是否正确? ……出现问题应该从自身上找原因,这是非常重要的窍诀。有些人闭关十五天,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去质疑佛陀。实际上你应该问问自己,在闭关的十五天中祈祷过佛陀多少次?你的心是否真诚?是否像世间恋人互相思念般,忆念佛陀和上师的功德?如果这些都没有,却指望三宝的加持能自然降临,恐怕会困难重重。

 

总之,入于如来种姓也与自己的努力有一定的关系。入于尊贵的如来族姓中安住,这就叫“生贵住”。

 

| 既游道胎,亲奉觉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

 

“既已入于诸佛的圣道胎藏,亲承大觉法王之传承,如同胎儿已成,具足人的相貌,称为‘方便具足住’。”

 

第五,方便具足住,又称具足方便住。

 

行者在前位已入于如来种姓。既然已入圣胎, 自然成为大觉如来的后裔。就像在人道入胎以后,胎儿逐渐发育,手足等身体部位完整无缺。

 

此修行人通达了与如来无二无别的境界,并入于如来的家族中,就像入于母胎一样。此时他的境界越来越圆满、完善,故称为“具足方便住”。

 

|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不仅外现的容貌如佛一般,而且内照真如也与佛相同,称为‘正心住’。”

 

第六,正心住。

 

随着胎儿的发育,其相貌越来越像父母,心性也逐渐成熟,与父母相近;同样,此境界行者的身相越来越接近如来的相好,内心也逐渐具备了佛陀的真如智慧。这叫做“正心住”,与佛陀越来越接近了。

 

| 身心合成,日益增长,名不退住。

 

“ 身 心 融 合, 道 业 日 益 增 长, 称 为‘ 不 退住’。”

 

第七,不退住。

 

行者不断增进,身心越发与佛相同,其境界也日渐增上。如同胎儿到了十个月时便不会退转,即将降生人间。同样,这个阶位行者的修行日益增进,越来越趋近于佛的境界,这叫做“不退住”。

 

| 十身灵相,一时具足,名童真住。

 

“佛陀的十身灵妙之相,一时间具足,称为‘童真住’。”

 

第八,童真住。

 

到了这个阶段,十种身相同时具足,所以叫做“童真住”。

 

不同注疏对“十身”的解释不同,有大德引《华严经》说 1481 ,十身即声闻身、缘觉身、菩萨身、如来身、法身、智身、国土身、业报身、众生身、虚空身。此外还有其他说法,大家可以参考相关的注释 1482。

 

此时,修行者身相的功德已经初步具足,可以在众生面前显现声闻、菩萨、如来等形象,一时具足如来的身相功德。当然,这里主要是指以功德增上的方式具足 1483——虽已初具,但仍有增进的空间。

 

| 形成出胎,亲为佛子,名法王子住。

 

1481 《楞严经文句》 (明 ·智旭撰述): “十身出华严经。所谓声闻身。缘觉身。菩萨身。如来身。法身。智身。国土身。业报身。众生身。虚空身。又如来身复具十身。所谓菩提身。愿身。化身。力身。庄严身。威势身。意生身。福德身。法身。智身也。”

1482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盖十身者,卢舍那也。谓:声闻身、缘觉身、菩萨身、如来身、法身、智身、虚空身、业报身、众生身、国土身。又如来身, 自具十种身。温陵曰:菩提身、愿身、化身、力身、庄严身、威势身、意生身、福身、法身、智身。十身中:菩提、法、智属于内身,余皆属于外身,此乃如来身中之所开出者。按《华严》八地方具十身。今经八住即具,二经皆属圆教,固应前后互融也。”

1483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此如胎满初生。虽六根四体。一一圆成。

而纯朴未散。情染未形。故以童真为名。”

 

“已具足佛的身形,如出胎藏,亲成佛子,称为‘法王子住’。”

 

第九,法王子住。

 

就像胎儿在母胎中身形具足、发育成熟,住胎七位已经圆满,就应该出生了。作为国王的儿子,一旦降生即成王子。此处也是一样,行者的修行境界初步圆满,已经具足佛的十身。住于佛胎的阶段圆满后降生于世间,立即成为如来的亲子,称为“法王子住”。

 

| 表以成人,如国大王,以诸国事,分委太子。彼刹利王世子长成,陈列灌顶,名灌顶住。

 

“如同太子的仪表长至成人,国王将国事分一部分委付太子。当这位刹利王世子长大成年时,即举行隆重的灌顶仪式。菩萨也是同样,此称为‘灌顶住’。”

 

第十,灌顶住。

 

前位的王子逐渐成人,虽然没有真正管理国政,但国王会把一部分国事交给他处理。在这位刹帝利王子成年时,国家要举行隆重的仪式, 国王将为他灌顶 1484 。同样的道理,佛子不断地利益众生、行持菩萨的事业,到了此阶位时,诸佛以智慧水为菩萨灌顶授记,令其具足如来十力,入于诸佛之列 1485 。这称为“灌顶住”,与十方诸佛为十地菩萨所灌的大光明顶不同。

 

以上就是十信和十住位,后面的内容,我们将在下节课中继续讲闻。

 

1484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第十法云地,方受是职,今十住位,亦名灌顶者,此约刹利王,世子长成,陈列灌顶,表以成人之道,亦分得此名耳。非同彼经十地之灌顶也。 ”

1485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灌顶者。灌太子顶。令其受王职位。喻佛智力加被。与之授记。令其具足十力。堕在佛数。然华严位在十地。今经位在十住者。以二经同宗。俱有圆融行布二义。约行布不无优劣。以彼喻转轮王子。此喻剎利王子。 自不同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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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来源:智慧海

《楞严经》第85课

2023 年 12 月 5 日

 

卷第八

 

我们从今天开始学习《楞严经》第八卷。

 

「三渐次位」

 

| 阿难,如是众生,一一类中,亦各各具十二颠倒。

 

“阿难,这些众生,每一类中也各自具有十二种颠倒。”

 

佛陀告诉阿难:前面所述的十二类众生,每一类都各有十二种颠倒。

 

十二种颠倒包括:动颠倒、欲颠倒、趣颠倒、假颠倒、障颠倒、惑颠倒、影颠倒、痴颠倒、伪颠倒、性颠倒、罔颠倒,最后是杀颠倒,这些命名皆具深意。每一类众生都具足所有颠倒,如以动颠倒为主的众生,其心相续中也具有其他所有颠倒;又如最后一种杀颠倒,亦为全部十二类众生所具有。

 

十二类众生乘以十二种颠倒,便有一百四十四种,再乘以八万四千,结果就不计其数。这些数目仅是表法,其实众生的分别念纷繁复杂、难以尽述。每一类众生都具有各种各样的颠倒和习气,这个道理非常微妙。

 

| 犹如捏目,乱华发生。

 

“就像捏住眼睛,便会看到空中出现各种花影。”

 

就像用双手捏着自己的眼睛,眼前就会显现光晕和乱花等幻相。尤其是在生病或改变捏眼睛的位置、轻重时,此人便会体验到种类繁多的幻觉。如长水子璇所说 1436 ,众生的颠倒分别念之多,纵使恒河沙数也难以比拟。

 

1436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众生妄心无始熏习业苦种子如恒河沙。

何啻十二八万四千。 ”

 

| 颠倒妙圆,真净明心,具足如斯虚妄乱想。

 

“本来妙圆真心清净光明,一旦颠倒,便具足如上众多虚妄乱想。”

 

众生本具真净妙明之心,但是自无始以来从第一念无明开始,在微妙、圆满、真实、清净和光明的心中,显现出这些虚妄乱想。

这些颠倒虚妄的乱想并非真心本具,犹如良药成毒一般。虽然真正的妙明真心从未动摇过,但自真心中突然出现无明后,各种各样颠倒虚妄的乱想便层出不穷、无边无际。

 

| 汝今修证佛三摩提,于是本因元所乱想,立三渐次方得除灭。

 

“你现在想要修证佛的三摩提,对于妄想的本因以及于本来所起的颠倒乱想,必须建立三种修行渐次,才能彻底断除。”

 

佛陀告诉阿难,你们现在决心要修证如来的三摩地,就要知道如来藏妙明真心本是圆满具足、如如不动的。以一念无明为本因,依靠暂时的因缘,发起了各种各样的乱想分别念。前面讲到,十二类众生的颠倒又有十二种,如是乘以八万四千种,分别念是无量无数的。众生的思想如此复杂,确实令人难以置信,但同时我们也要对佛陀的教言有信心:只要依教奉行,我们就一定能灭除烦恼妄想。

 

佛陀早已开示,众生的相续各式各样,有的以贪心为主,有的以嗔恨心为主,有的则嫉妒心严重。当然,大多数凡夫基本上都类似。如果想灭除这些乱想,我们需要依靠“三渐次”。

 

接下来,我会为大家详细介绍三种道次第,也就是道的基础、道的真实修持和道的增进。依靠这三种次第,众生可以灭除相续中的一切乱想分别。接下来,佛陀用了一个比喻说明如何净除相续中的垢染。

 

| 如净器中除去毒蜜,以诸汤水,并杂灰香,洗涤其器,后贮甘露。

 

“譬如,一个原本干净的容器中盛有毒蜜,首先除去容器中的毒蜜,然后用沸水及灰香仔细洗涤容器,最后注入甘露。”

 

比如一个原本清净无垢的器皿,装入了毒蜜。若想令容器重新清净,就先要除去毒物,然后用开水烫洗。有注释中说此处分别比喻定和慧 1437 , “以诸汤水”指先用禅定的沸腾之水冲洗;“并杂灰香”,将草木灰与妙香混合在一起,用以洗涤器皿; “后贮甘露”,然后才能在彻底洗净的容器中注入甘露。

 

如容器般的如来藏本体原本是洁净的,但被无明遮障,有了毒药一般的分别念。如果要恢复本来的清净,需要先去除毒蜜,以清净的禅定与智慧来洗涤自相续,方能在其中注入无生法忍的甘露。

 

一般来说,清洁锅碗等器皿时不能只用纸擦一下,而最好用开水和洗涤剂来清洗,因为温水有时会洗不干净。从卫生的角度来说,碗筷在使用之前也最好用开水冲一下。此外,我们也可以用艾草灰等草木灰来洗锅碗。艾草灰能治疗许多疾病,如身上长的疖子、毒疮或烫伤等。艾草在有些地方卖得很贵,而在我们藏地随处可见。总之,艾草乃至艾草灰都有许多作用。

 

1437 《大佛顶首楞严经浅释》(宣化上人述):“这里汤水喻定,灰香喻慧,必须用定慧来洗涤,方能去尽习气,才堪承佛法最上法味。 ”

 

接下来我们要讲三种修行次第,对应此处的“除去毒蜜”,以此将自己的相续洗涤干净,真性妙明的佛智便可以注入 1438。

 

1438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除去毒蜜。喻除其助因。刳其正性。违其现业也 ”

 

| 云何名为三种渐次?一者修习,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三者增进,违其现业。

 

“什么称为‘三种渐次’?第一,修习位,去除恶业之助因;第二,真修位,刳空性业之罪;第三,增进位,背离现行之业。”

 

修行道次第有三种。有注释将这三种渐次对应戒定慧三学 1439;又因前文指出,阿难尊者请教的是关于干慧地等的修道阶位,有大德认为这是薄地凡夫到干慧地之前的修行次第1440;还有人认为 1441,三种渐次包括从干慧地之前,及从此地开始的四十五种心在内的整个菩提道,直至最终佛地之间,我们都需要遵循这三种次第来修行。

 

1439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然此三者,前二惟戒,均属助行,后一定慧,乃为正修。 ”

1440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前问至何渐次得修行 目。斯言修习等。正修行目也。此中应知干慧以前三渐次位。则圆家五品十信尽摄于中。干慧以后所立十信。乃是初住开出十心。经文显然。盖圆家住前不取证。故不列位。所以此经与华严皆于信位不分十也。 ”

1441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此三渐次。从浅至深。通因彻果。直以三法为能增进。五十五位为所增进。故后结云。如是皆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

 

具体来说,是哪三个修行次第呢?

 

第一是“修习,除其助因”:断除恶业的助因,指葱、蒜等五辛。这一阶段相当于共同加行。

 

第二是“真修,刳其正性”:刳 1442 是动词,意为挖除,具体要修的是断除杀、盗、淫、妄 1443。

 

1442 刳(kū ) , 始见于《说文》。本义为剖,剖开;引申为挖空、洗除、消除、

1443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正性者:淫、杀、盗、妄,正是性业之罪,当要刳而空之。 ”

 

第三是“增进”:境界越来越进步为增进。“违其现业”,违指违逆。断除恶业的现行后,修行才能进步,不随业转之故。六根不随六尘而转,修行人才能真正入于真谛,也就是圆通法门中的最高境界。

 

◎ 第一渐次:除其助因

 

接下来,我们详细讲解这三个修行次第。

 

| 云何助因?阿难,如是世界十二类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谓段食、触食、思食、识食。是故佛说一切众生皆依食住。

 

“什么是助成恶业之因?阿难,如上所述世界中的十二类众生,不能自全性命,必须依靠四种饮食遭受残害等。

 

方式才能维持生命,即所谓的段食、触食、思食与识食。因此,佛说一切众生都依赖食物而生存。”

 

第一修习,断除恶业的助因。

 

令众生在轮回流转的恶业的助因是什么呢?前面已经介绍过,所有众生大致分为十二类。这十二类众生不像石头一样,不能仅依自力自然存活,而必须依靠四种食才能住世。上至无色界的天人,下至地狱众生,全都需要“吃饭”。

 

我想起以前的一位彭措老师。以前我们经常逗他:吃中午饭时有人故意调皮说:“老师不要吃饭,给大家讲故事! ”老师总是回答: “不要这么说,人不吃饭是活不了的喔。”(众笑)确实,十二类众生都需要吃饭,吃的是什么饭呢?四种食:段食、触食、思食与识食。此处为大家介绍的这四种食,是根据“阿毗达磨”等论典宣说的。

 

“段食”,人类中的大多数都是一口一口、一段一段地进食 1444。不仅人类,欲界天人与旁生也都是如此。人是每日早午晚吃三餐,而牦牛则吃一阵、休息一阵,这些众生都是依靠段食来维生的。

 

“触食”,欲界的鬼神依靠触食物之气而存活 1445 ,例如烟施的焦烟就是鬼神的饮食。有些鬼神喜欢香味,有些喜欢臭味,有些喜欢烟熏的味道,他们依靠各种气味而活。

 

“思食”,以禅思为食,如色界天人以禅悦为食;还有如“悬沙止饥”“望梅止渴”等成语形容的情形,也是将“思”当作赖以生存的食物 1446。

 

最后一种是“识食”,享用识食的主要是无色界众生,它们依靠“识”来延续生命 1447 。无色界众生除了以识安住定境外什么都没有,如空无边处众生就是安住虚空无边的禅定中,从分别念修到无分别念,以一念识心成为其生存之因。从空无边处直到非想非非想处,“识”都是无色界天人赖以存在的根本,相当于他们的食物。此外,地狱众生和饿鬼道的一些众生也是靠“业识”——它们依靠业力所成的心识而存活。

 

1444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欲界人天、修罗及畜生段食,所餐饮食,必有形段故。 ”

1445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鬼神触食,凡遇饮食,但触其气也。 ”

1446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色界禅天思食,禅天无饮食,但以禅思为食,非思饮食。……他如望梅止渴,悬沙止饥,亦是思食类。 ”

1447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无色界,以识为食,既无形色,惟以识定续命,义言以识为食也。此约胜者言。劣如地狱饿鬼,历劫但以业识,不能断命,是亦识食类。 ”

 

佛陀说,三界轮回中的所有众生“皆依食住”。佛陀对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的食物了如指掌,算得上是真正的“粮食局局长”。以前上罗柯马(地名) 有一位特别傲慢的粮食局局长,有一次我们长途跋涉去到那里领几斤青稞,时间仓促,晚上还要赶回。到了那里,他不开门,只顾在一旁抽烟。有人特别恭敬地称呼他“贡波局长”,他也显得特别傲慢——他如今已经去世了。这些人只能为人类提供少量的粮食,而佛陀是真正通晓三界众生的生存之道。

 

除了人类和动物以外,世间还有许多众生。如《如意宝藏论》中说,这些众生居处不同、食物不同、生存方式也不同。可见佛法中不仅包括人类学、生物学的知识,还涉及更加广泛的“众生学”。

 

| 阿难,一切众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诸众生,求三摩提,当断世间五种辛菜。

 

“阿难,一切众生,依靠服用有益于身心的食物而得以生存,若服用有害于身心者就会死亡。这些众生如果希求三摩地,应当断除世间五种辛菜。”

 

佛陀告诉阿难:所有众生依靠“食甘”才能生存,“甘”是有利于身心的精华食物。有靠气味的、有靠心识的、有靠禅悦的……不同众生的“食物”各不相同,如东北人和南方人的饮食习惯就不一样。很多藏地人喜欢吃人参果,但汉人则不一定。昨天提到的海蜇,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没吃过。在饮食方面,众生之间确实存在着很大差异,但总的来说,对身心有益的食物都可以维生。

 

“食毒故死”,“毒”是指对身心无利而有害的食物,比如现在高糖高油的食物,年轻人最好少吃。有害的食物会危及人们的健康,甚至有的人会因此而丧命。

 

如果众生想要求得三摩地,应当断除世间的五种辛菜 1448 :大蒜、葱、韭菜、薤和兴渠(原产印度的一种香料)。汉传佛教徒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从现在开始,我们也应该重视戒除五辛。藏传佛教的某些寺院在断五辛方面有所欠缺,虽然《毗奈耶经》中提到过相关的内容,历来也有一些高僧大德禁食葱、蒜、韭菜等,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特别重视此事。法王从不吃葱蒜,而一些大德的示现则不同。

 

1448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孤山曰。五辛者。楞伽经云。葱蒜韭薤兴渠也。应法师云。兴渠。梵音讹也。正云兴宜。慈愍三藏云。根如萝 卜。出土辛臭。慈愍冬至彼土。不见其苗。则此方无。故不翻也。 ”

 

大家今后应当重视戒除五辛。我们这里的一些食堂有在菜里放葱的情况,这确实是有过失的。食堂方面请注意,以后就不要再在食物里放葱了。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我也不好强求,但大家最好不要食用五辛。在藏地,人们基本上不吃大蒜,比如一些修行人为了护持咒力,特意不吃蒜。至于葱,因为藏地草原上的野葱比较多,难以与其他野菜区分,所以没有严格遮止。总之,关于禁食葱的问题,在我们学院内要重视起来。

 

想要修三摩地,一定要断除五辛。

 

| 是五种辛,熟食发淫,生啖增恚。

 

“这五种辛菜,如果熟食,则促使人多发淫念;如果生吃,则会增长嗔患心。

 

肉食为“腥”,五辛是“荤”,荤腥是汉地历代修行人严格禁止的食物。听一些老和尚讲,曾有天台宗修行人准备去某处拜见圣者,却在路上被人拦住,要他过十年后再去。原因是他的母亲怀孕时经过有葱蒜的田野,导致他出生后仍有臭气。等到十年后味道散了,他才能面见圣者。那人最终也没能去成。

 

关于断五辛的公案,汉地还有很多。有些老和尚对此持得特别严格。我们这里的许多佛教徒——包括出家人和在家居士,也都坚持不食用五辛,这一点非常值得随喜。

 

经中说,对于这五辛,如果熟食,会增长贪欲心;如果生吃,则增长嗔恨心。

 

| 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纵能宣说十二部经,十方天仙嫌其臭秽咸皆远离,诸饿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与鬼住。

 

“世间食用五辛的人,纵然能宣说十二部经,但十方的天人、神仙全都会因为嫌弃他身上、口中散发出的臭气而远离,诸饿鬼等会在他食用五辛时舔舐他的嘴唇,可见他常常与鬼同在一处。”

 

这个世界中食用五辛的人,纵然通达经论并能宣说三藏十二部经典,但十方的天人、神仙都会因为嫌弃他的臭秽之气而远离他;还因为他食用五辛的缘故,许多饿鬼、妖魔鬼怪会暗地舔舐他的嘴唇。

 

吃了葱蒜以后,虽然我们自己看不到,但嘴巴周围确实有许多饿鬼在舔舐,因为它们很喜欢那种气味。有人吃完葱蒜马上漱口,总算聊胜于无吧,否则这些饿鬼一直跟着你,也不是好事。

 

| 福德日消,长无利益。

 

“福德日渐消减,久无利乐之事。”

 

与这些妖魔鬼怪常时相伴,会导致人的福德日渐消减,没有任何利益。

 

《毗奈耶经》中记载 1449 :有位比丘吃了蒜,于是在佛陀讲法时,他一直回头躲避,不敢直面佛陀。佛陀教诫大家听法时要认真,但他一直不自在,向佛恭敬顶礼后就离开了。佛陀明明知道却故意问阿难,这位比丘为何如此,阿难说,他因为吃了蒜,担心臭气散发有失恭敬,所以才反复回头躲避。佛陀开示说,食蒜会遮障圣道,那些从来不吃蒜的比丘,依靠听闻佛法,可以通过金刚智摧毁二十种身见,获得预流果,从今以后诸位比丘不应食用葱、蒜、韭类等。《入楞伽经》中也说: “酒肉葱韭蒜,悉为圣道障。”1450食用酒肉、葱、蒜、韭菜等,都会成为圣道的道障。

 

1449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唐 ·义净译):“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食啖蒜 已,来诣佛所礼佛双足,在一面立,佛言:「苾 刍!可坐,一心听我说法。」时彼苾刍闻佛敕已,重礼世尊,一边而坐,佛为说法。彼听法时数便回面,恐有恶气轻触尊仪,如是再三。佛言:「苾刍 !汝当一心听我所说。」苾刍亦复再三向外回面,便礼佛足奉辞而去。尔时世尊知而故问: 「阿难陀!何故彼苾 刍,听我法时数数回面?」阿难陀言:「由彼啖蒜恐触尊仪,故数回面。」佛告阿难陀:「诸苾刍辈有食蒜耶?」阿难陀言: 「有。」佛言:「由彼食蒜障入圣道,向不食蒜者听我说法,以金刚智杵摧坏二十身见大山,得预流果。是故阿难陀!从今以往制诸苾刍,不应食蒜及葱韭类。」 ”

1450 《入楞伽经 · 陀罗尼品第十七》(元魏 ·菩提留支译):“佛答:‘大慧!汝谛听,我说食中过,酒肉葱韭蒜,是障圣道分……种种肉及葱,酒亦不得饮,种种韭及蒜,修行常远离……如彼贪欲过,障碍圣解脱;酒肉葱韭蒜,悉为圣道障。’”

 

律藏中还记载 1451 ,有比丘患病,医生说只有用葱蒜等才能治他的病。佛陀对此特别开许,但要求病人应在食用五辛后,于一至七天中自行隔离,沐浴净身,其间不得进入禅堂、使用僧众卧具等。这类公案在律藏中较多,汉地寺院对此非常重视。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唐 ·义净译): “时有苾刍身婴疾病,诣医人所告言:「贤首!我有如是病,幸为处方。」告言:「圣者!应可服蒜,患得销除。」报言:「贤首!佛不听食。」医曰:「此是病药,非余能差。」苾刍白佛,佛言: 「医云此药非余差者,服之无犯。」 ……苾刍有病欲食蒜者,所有行法我今当说。诸病苾刍若食蒜者,应住寺侧边房,不得用僧卧具及大小行室、不得入众、亦不为俗人说法、不繞制底、不礼香台、不往俗家、园林天庙众人聚处皆不应往。可于屏处而啖服之,设人见时不生讥耻。若服了时,于七日内仍住于此,服葱可停三日、若韭一日,后方洗浴并可洗衣,香熏无气后方入寺。”

 

| 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萨天仙十方善神,不来守护。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现作佛身,来为说法。非毁禁戒,赞淫怒痴。

 

“这个食用五辛的人,如果修三摩地,菩萨、天人、神仙及十方善神不会来守护,而大力魔王则会趁机化为佛身,前来说法,诋毁戒律,赞叹淫、怒、痴。”

 

食用五辛的人若修三摩地,菩萨、天仙、十方善神都不会来护持——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平时念修护法之前,如果我们吃过葱蒜,确实会有不好的影响。今后大家要注意。

 

在食用五辛之后,菩萨和善神都会离开此人,这样大力魔王就有机可乘,化现成佛的身相前来说法。这些魔众表面上装作善知识为你说法,实际上却诽谤清净的戒律、赞叹贪嗔痴等烦恼。

 

| 命终自为魔王眷属。受魔福尽,堕无间狱。

 

“(食五辛者)命终之后,自己转生为魔王的眷属。在魔道福报享尽之后,最终堕入无间地狱。”

 

这些人命终以后转生到魔王的眷属当中,在魔界中福报享尽后,直接堕入无间地狱。

 

| 阿难,修菩提者,永断五辛,是则名为第一增进修行渐次。

 

佛陀告诉阿难: “修菩提道者必须永远断除五辛,这称为‘第一增进修行渐次’。”

 

前面讲到“除其助因”,就是指断五辛。《楞严经》中非常重视断五辛,汉地修行人一直在严格地奉持,包括大多数居士也都能守持。我们学院当初提倡戒肉时,虽然开始有些困难,但现在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前段时间“世界素食日”,学院举办了素食研讨会,进一步推动周边地区禁售肉类,开展各种演讲活动,算是比较成功的。目前在我们学院附近,基本上看不到居士或出家人吃肉的现象。我们办的素食研讨会并不算多,但在“放生日”“素食日”等特殊的节日中,开展相关的宣传活动还是很有必要的。

 

汉地在“断五辛”方面做得很好。藏传佛教的大多数修行人受持这一条是没有问题的,但有个别人可能受到某些影响,对禁食葱蒜酒肉这一条不太在意——这样的过失很大,大家务必要戒除。总之,对于佛教的优良传统,我们既要自己严守,也要积极地弘扬。

 

◎ 第二渐次:刳其正性| 云何正性?

 

佛陀问:“什么是‘正性’呢?”

 

前面是断除五辛,接下来讲第二个道次第:断除杀、盗、淫、妄 1452。

 

1452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初句征正性。谓淫、杀、盗、妄等,上之五辛,但为助发之因,今此正是彼恶之业性;乃生死相续,正业之性也。 ”

 

| 阿难,如是众生入三摩地,要先严持清净戒律。永断淫心,不餐酒肉,以火净食,无啖生气。

 

“阿难,这些已断五辛的众生 1453 想要入三摩地,首先要严格守持清净的戒律。永远断除淫心,不饮酒、不食肉,有生气的食物需用火处理后才能食用,不吃生食。”

 

佛陀告诉阿难,众生如果想要入于三摩地,在远离五辛的基础上,应先守持清净戒律——不仅是身体上持戒,内心也需要持戒。在所有的戒律中,最根本的就是“永断淫心”。对欲界众生而言,淫心最难断除。若能做到这一点,其他戒律就比较容易持守。尤其是出家人,对此一定要特别注意。这部《楞严经》正是佛陀为淫心重的众生宣说的。只要断除淫心,我们的其他修行都会比较容易成就。贪欲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碍,所以必须“永断淫心”。

 

1453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如是众生。指已断五辛人也。 ”

 

此外,这些想修三摩地的众生要做到不吃肉、不饮酒。饮食方面“以火净食”,所有食物都要加热令熟。修行人尽量不要吃生冷的食物,如凉拌菜、西式沙拉等,这些对身体不一定有益。按照现代营养学的观念,炖煮比煎炒更健康。古人多用瓦罐慢炖,现代也有电磁炉等各式厨具。总之,食物应煮熟再吃。

 

| 阿难,是修行人,若不断淫及与杀生,出三界者,无有是处。

 

“阿难,这些修行人如果不断除淫欲及杀生,想要超出三界是绝不可能的。”

 

佛陀说:对修行人而言,四种性罪中淫和杀的罪业最重。在小乘戒律中首重淫戒,而大乘戒律则以杀戒为重。若不能断这两种罪业,我们不可能从三界中获得解脱。

 

许多大德在解释这段时引《圆觉经》云: “皆因淫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1454 在轮回中爱为根本,因为有贪爱,十二类众生在轮回中流转不息。

 

如果嗔心很重、喜欢伤害他人,那你的修行必定无法成就;如果淫心很重,时刻被贪念缠绕,你也无法安心修行。如果断除了嗔恨心和贪心,或者即便没有完全断除,但通过各种方法来尽量地对治和压伏烦恼,那我们的修行就有希望成功。

 

出家人也是一样。淫心重的人,即便是有名的大法师,行为也不如法、事业也难成就;反之,如果淫心淡薄,此人的行为自然清净,事业也容易成功。成就事业需要时间和精力,如果整天被淫欲缠心,这个人哪里还有余力修行办道?修行人——尤其是出家人,首先必须断除淫心,否则沉溺在贪欲的泥潭中,修行之路根本走不下去。

 

1454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唐 ·佛陀多罗译):“若诸世界一切种性,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 ”

 

| 当观淫欲犹如毒蛇,如见怨贼。

 

“应当将淫欲视为如同毒蛇、如见怨贼一般。”

 

你应当观淫欲像毒蛇一样,如见到怨贼一般。一些论典中讲,男修行人要把女性观想为毒蛇或不净粪,女修行人则要把男性观想为怨敌和毒蛇。

 

有人问:为什么要这样想?佛教不是讲慈悲吗?

 

慈悲心和此处的观修方法并不矛盾。慈悲是不伤害他人,这种观修不仅不会伤害众生,而且能保护修行人,因为它能对治淫欲。对修行人而言,淫欲的危害远超怨敌和毒蛇。毒蛇和怨敌最多伤害你这一世,而淫欲的习气却会生生世世缠绕着你,给自他造成无穷无尽的危害。

 

《法苑珠林》中记载 1455 ,有一位多闻比丘到寂静之地禅修,始终未能成功。后来他遇到一位寡妇,还俗成家。为了生计,他不得不以杀羊卖肉为生。某天,一位昔日的道友路过,看到他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的样子,不禁感慨:佛陀的真实语千真万确。如果当初没有那段因缘,他现在应该是一位清净的出家人,可能已有所成就,但因为一时的淫心,不仅还俗,还造下了杀生的罪业。

 

1455 《法苑珠林》(唐 ·道世撰):“昔曾闻。有一多闻比丘住阿练若处。时有寡妇数数往来此比丘所。听其说法。于时学问比丘。于此寡妇心生染着。以染着故所有善法渐渐劣弱。为凡夫心。结使所使与此妇女共为言要。妇女言。汝今若能罢道还俗。我当相从。彼时比丘即便罢道。既罢道已不能堪任世间苦恼。身体羸瘦不解生业。未知少作而大得财。即自思惟。我于今者作何方计得生活耶。复作是念。唯客杀羊用功极轻兼得少利。作是念已求觅是处。以凡夫心易朽败故造作斯业。还与屠儿共为亲友。于卖肉时有一相识乞食道人。于道路上遇值得见。见已便识。头发蓬乱着青色衣。身上有血犹如阎罗罗剎。所执肉秤悉为血污。见其秤肉欲卖与人。比丘见已即长叹息。作是思惟。佛语真实。凡夫之心轻躁不停。极易回转。先见此人勤修学问护持禁戒。何意今日忽为此事。作是念已即说偈言。汝若不调马,放逸造众恶。云何离惭愧,舍弃调伏法。威仪及进止,为人所乐见。飞鸟及走兽,睹之不惊畏。行恐伤蚁子,慈哀怜众生。如是悲愍心,今为安所在。”

 

世间中确实有许多出家人因为淫欲心重而入于险途,可见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善始善终。有些修行人本来很有前途,但却因为分别念重、没有很好地对治淫欲烦恼,难以将心思投入到闻思修行上,最终因为行为不端,无法在清净的道场中安住,只能流入红尘、造作恶业,今生和来世都不快乐。

 

| 先持声闻四弃八弃,执身不动。后行菩萨清净律仪,执心不起。

 

“ 首先应 当持 守声 闻乘 四根 本或 八根 本戒,令 身口 不 造 恶 业;然 后 再 行持 菩 萨 清 净律 仪, 令心不起恶念。”

 

如何守持戒律呢?首先应当守持声闻乘中沙弥、沙弥尼、比丘的四条根本戒或比丘尼的八条根本戒,持身令不犯戒。佛教修行人要先从小乘戒律开始受持,然后修菩萨的四种白法等清净律仪 1456。先学小乘法,规范我们的身语行为,再学大乘法,乃至心中也不起妄念。许多注释中说 1457 ,这样的道次第很重要,否则,如果先学菩萨乘、再学小乘戒,可能你的很多戒律都已缺损而难以修复了。

 

我家乡的佛学院中原本没有专门的戒律课,但去年在我的坚持下开设了戒律班。法王曾经说: “即使五部大论中的其他论典学得很好,但如果没有先学戒律,等到学时才发现已经犯戒或破戒,就无法与僧众共住了。”学习因明、中观、般若等大论固然重要,但作为出家人,如果不先学戒律,就会很危险。无论是居士还是出家人,都应当最先学习《三戒论》等戒律经论。

 

1456 《自性大圆满支分决定三戒论释》(云丹嘉措尊者著):“《迦叶请问经》中云:

‘迦叶,若具四法,则不忘菩提心。云何四法?不明知故妄;于菩萨作本师想;于众生无谄诳而以净心安住;将一切众生安置于大乘。 ’这其中所说的即是四白法,应当随时随地奉行。 ”

1457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入大乘道而先学小者。十轮经说。若不先学小乘。即学大乘。无有是处。乃至云。无力饮河池。讵能吞大海。是故一切菩萨。皆先学三乘。唯不究竟证于小耳。 ”

 

闻思修必须遵循次第:先学小乘,然后学菩萨乘,最后学密宗。有些人先从大圆满的本来清净开始,然后再学《中观根本慧论》,这样一来道次第就已经错乱了。许多西方人就是这样,一开始听大圆满的直断要诀,之后再回过头来学一点中观的离戏空性。在此期间,他们连断除杀盗淫妄酒等这些基本的行为规范都不懂,对戒律一点概念都没有,甚至认为“反正一切都是如梦如幻、离一切戏论、本来清净的,那我怎么做都没有关系……”实际上,他的修道次第从最开始就错乱了。

 

在喇荣的传承中,法王制定的修行道次第非常明确:先从持小乘戒开始,然后持大乘菩萨戒,接着修五十万加行,修学中观等五部大论,最后修习大圆满。这样的次第非常重要,希望大家将来在各地弘法时都能遵循。

 

| 禁戒成就。则于世间,永无相生相杀之业。

 

“若能圆满守持净戒,在世间中永不再有相生相杀的业债。”

 

如果众生都守持清净戒律,那么在这个世界中,将再也没有相杀的恶业。一旦造下杀生的恶业,施害者与受害者就会冤冤相报、互相残杀或啖食。如果没有修行,这样的业报将在生生世世中辗转不休。

 

| 偷劫不行,无相负累,亦于世间不还宿债。

 

“若能断除偷窃、抢劫的恶行,与他人之间就不会存在债务的负累,在此世间也不需要偿还宿债。”

 

一旦偷盗,迟早都要偿还业债。如果我们不犯偷盗或者抢劫,与其他人之间没有任何拖累和债务,那不仅即生没有任何债需要还,乃至生生世世都没有宿债的牵绊。

 

经中特别强调了杀戒和淫戒的重要性。虽然此处对盗戒和妄语戒着墨较少,但断除这四种性罪是修行人必须守持的戒律。

 

| 是清净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须天眼,自然观见十方世界。睹佛闻法,亲奉圣旨。

 

“这样清净的修行人修持三摩地时,依靠父母给予的肉身,无须天眼通, 自然就能在十方世界中见佛闻法,亲蒙佛陀的教导。”

 

此戒律清净、不犯杀盗淫妄之人,若修持三摩地,只需要依靠父母所生肉身,不需要天眼,就能依靠自己的信心和修行而观见十方世界,亲睹诸佛如来说法,亲身领受佛陀的圣教、授记与加持。

 

《法华经》中说: “虽未得天眼,肉眼力如是。”1458 虽然没有证得天眼,但是依靠修行力,肉眼也能具足超胜的功德,如见到诸佛并得到诸佛的加持。

 

1458 《妙法莲华经〉(后秦 ·鸠摩罗什译):“若于大众中,以无所畏心,说是法华经,汝听其功德。是人得八百,功德殊胜眼,以是庄严故,其目甚清净。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內外弥楼山,须弥及铁围,并诸余山林,大海江河水,下至阿鼻狱,上至有顶处,其中诸众生,一切皆悉见。虽未得天眼,肉眼力如是。 ”

 

| 得大神通,游十方界。宿命清净,得无艰险。是则名为,第二增进修行渐次。

 

“获得大神通,自在游历十方世界。宿业清净,远离一切艰难险碍。这就称为‘第二增进修行次第’。”

 

有注释中将此与五通一一对应 1459 。行者获得大神通后,游遍整个世界,宿业得以清净,没有任何艰难,免堕八难、三恶趣。

 

1459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父母所生之身,即以肉眼,相似天眼通。不须天眼,不假作意, 自然观见十方,周遍无遗,亲睹于佛。即以肉耳,相似天耳通,闻佛说法,而亲奉圣旨者:亲奉如来旨意也,相似他心通;得大神通,游十方界;相似神足;宿命清净,相似宿命通。却能三世无碍,故曰清净,因得宿命,永不堕三途,艰难险阻之处。 ”

 

这是第二个增进修行次第。

 

◎ 第三渐次:违其现业

 

| 云何现业?阿难,如是清净持禁戒人,心无贪淫,于外六尘不多流逸。

 

佛陀道: “什么是违其‘现业’?阿难,这位清净守持禁戒的修行人,内心没有贪淫之念,对外在的六尘境界也不会随波逐流、恣肆放逸。”

 

什么是违逆现业?就是不随业转。如前文所述,断除五辛、守持清净戒律的修行人内心没有贪欲,对外在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不放逸、不散乱。

 

欲界凡夫以贪爱为主。如果能断除贪爱,即使面对悦意的色相、动听的声音、美味的饮食等各种诱惑,修行人的六根也不会向外攀缘散乱。真正修行好的人对这些外在境界毫不在意,不会为了妙音、美色、馨香、柔软的触感等生起内外争斗,因为所有的纷争都源于内在的贪心烦恼。当与外在六尘因缘和合时,如果我们的心产生向外攀缘、争斗执著的习气,无尽的轮回痛苦就会接踵而来。

 

| 因不流逸,旋元自归。

 

“因为心不向外流逸散乱,六根自然回归本元。”

 

因为修行人的心没有向外流溢散乱,六根自然会回光返照,回归到本有的自性、如如不动的本性中。外境显现时,若能内观,我们当下就能融入真如本性中。

 

| 尘既不缘,根无所偶。

 

“既然不攀缘外尘,六根就失去了执著的对境 1460 。”

 

如果不执著外在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六根就失去了执著的对象。就像世间的夫妻、鸳鸯等都是相互依靠、相互观待而存在的,如果其中一方不存在,另一方也就失去了意义。同样的道理,当不攀援外尘时,与之观待的六根也会自然消亡。

 

1460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偶对也。言根对尘现。尘不缘。则根无所对。 ”

 

| 反流全一,六用不行。

 

“六根反流,全体归于一闻性;不再具有六种各自分别的作用。”

 

这时,六根全部融入耳根圆通的境界。六种对外境的分别作用自然止息,就像切断水源后,水流自然干涸。流转轮回的根本就是我们的心,一旦根尘脱落、能所双亡,心性明空无二的境界就会自然现前。

 

| 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隐, 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

 

“此时修行者见到十方世界国土明彻、清净,犹如琉璃宝器内高悬明月,身心快然,微妙、圆满、平等,心得自在,获大安隐。一切如来秘密圆融、清净神妙的境界,全部显现于其中 1461 。”

 

此时,修行人能见到十方世界国土明彻、清净,不同于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充满污秽、凹凸不平。在这样的境界中,十方世界都是清净的,像极乐世界或东方琉璃世界一样;又如琉璃宝器中高悬明月,清晰明净;又如观看掌中的庵摩罗果一般,一切景象都呈现在眼前。“琉璃内悬明月”的比喻并非指真的在琉璃瓶里挂了一盏月灯,而是形容其光明庄严。

 

1461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此则显然全同寂灭现前。但彼约 自心。此约佛理。二义平等也。密谓秘密。深固幽远。无人能到之境也。圆谓圆融。交彻互摄。重重无尽之境也。净谓清净。明相精纯。纤尘不立之境也。妙谓神妙。一切变现。皆不为碍之境也。此四佛境现菩萨依正之中。此当十信相似慈云覆涅槃海也。盖圆顿理融。故令似位全似地上耳。 ”

 

此时修行者“身心快然”,远离一切痛苦,获得究竟安乐。“妙圆平等”即我们常说的等净无别、明空无二。在微妙、圆满、平等的境界中,黑与白、牛粪与黄金、痛苦与快乐都平等一如。“获大安隐”,如密宗中常说的,证得无上大乐。修行人在这样的境界中没有任何痛苦,获得如极乐世界一般的殊胜安乐。如法王如意宝所开示的:极乐世界之乐,远超人世间任何快乐。

 

此时,一切如来圆明妙净的境界都在行者的心中显现,因为菩萨的圆通之心能契入如来果地的功德大海 1462。

 

1462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净妙即是断果。谓体之则净。用之则妙。

是诸佛之所证。故曰一切如来。圆通因心。顿该果海。故曰皆现其中。 ”

 

| 是人即获无生法忍。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是则名为,第三增进修行渐次。

 

“此人就证得无生法忍。从此渐次修行,依所行持的成就而安立各种圣位的名称。这就称为‘第三增进修行渐次’。”

 

这个人获得了无生法忍。通过次第地修行,按照行者的能力大小、境界浅深或发心程度的不同,经中安立了五道十地等阶位。

 

正如憨山大师所言: “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1463 有注释说1464,从凡夫到佛果之间的整个解脱道,都为这三种次第所涵盖。有的注释认为 1465 ,这里所讲的次第适用于从凡夫地到圣者位之间。

 

1463 《楞严经通议》(明 ·德清述):“诸说无生法忍八地乃得,今于三渐次中已证无生,而五十五位从此建立,则回异余经;故后结云:如是皆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

1464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斯则始从干慧终至等觉,俱不离此第三渐次而建立也。”

《楞严经集注》 (宋思坦 ·集注): “此问入地之正行,准下三种渐次:初则除其助因,所谓五辛未为正行;至于第二刳其正性,所谓淫心,由是之故修三摩提;能得第三违其现业,乃至获无生忍。所以第二渐次名为真修,即修行之目。应知涅槃如所到之境,诸地如所由之道,修行如能履之步,三法若具则首楞严教能事方毕矣。”

1465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 “不是说三渐次位,尽能除灭,必三渐次后,历位修断,方得种习俱尽耳。”“六十圣位者:于五十五位,前加三渐次,及干慧地,后加妙觉,恰成六十。”“三渐是凡,涅槃果海是圣,而非是路,正令现未,修正定者,中中流入。”

 

一般来说,无生法忍有不同的品位,分别对应加行道忍位、一地菩萨或八地菩萨的境界。当然,此处所讲的无生法忍也可以有不同的解释 1466。

 

1466 《楞严经摸象记》(明 ·祩宏述):“此方渐次,便曰无生。如何干慧之前,已齐八地之位?盖所称圆顿行人者,正谓此也。前云颠倒妙圆,真净明心,具足乱想。次云于是本因元所乱想,立三渐次。则知最初便于本原心体,以为因地。从真如而出乱想,从即真如之乱想而入真如。念念已在真如,虽无生法忍,今未即获,而势在必获,无足疑者。”

《楞严经疏解蒙钞》(明 ·钱谦益钞): “今经所云得无生忍者,以次位推,应是顺无生忍。而于三渐次即获者,清凉云:上来诸门,多通始终,独一无生,兼通顿教也。言从是渐修,随所发行者,方山云:十忍等,是十地位终,入生死利众生之方便。”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不久下,速得无生。宿障既销,三摩得成,故云不久得忍。准前即是俱空不生,按后乃当第三渐次,且不可作八地释之。”

 

依靠上述三种次第的修法,不同根基的修行人逐渐成熟种姓,先断五辛,再断杀盗淫妄,最后如密宗本来清净的修法一样,将五根门摄于妙明真心。这时,在行者心中现前一切都是光明、空性、平等的境界,在世俗中能见到诸佛菩萨的清净相,于胜义中了达万法实相。随修行者的证量深浅,经中安立了从凡夫到十地的不同阶位。到了十地末尾,我们便能如文殊菩萨般展现种种超胜境界。

 

以上是三种修行次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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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来源:智慧海

《楞严经》第84课

2023 年 12 月 4 日

 

前面讲到,阿难尊者向佛陀请教从凡夫到十地末尾之间的修行次第。佛陀开示,首先应当明白众生颠倒和世界颠倒这二因,只有认清这些,才能破除迷惑、心开意解并获得解脱。

 

「十二类众生(续)」

 

前面略说了两种颠倒,接着广说有情世界的十二类众生。上节课已经讲了第一类卵生和第二类胎生,今天开始讲第三类湿生。

 

今天的内容其实不难,但有些文句可能会让人觉得似懂非懂。最重要的是,这段经文揭示了佛陀在两千五百多年前就已详尽阐述了各种各样的众生,包括现代生物学家们已知或未知的生命形态,它们的起源、业和正在感受的果报等方方面面的内容。要知道,两千五百多年前人类的科技还很落后,但佛陀却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洞察力。对于这一点,有心者都能了知。透过这些经文,我们可以感受到佛法的不可思议之处。

 

许多人认为现代科学很先进,佛法只是一种古老的信仰。然而正如我们之前所说,世间的许多宗教都强调信仰,教徒主要依靠信心入门;而佛教同时强调智慧和信心二者:没有智慧,就无法了达佛法的教义,没有信心,则难以真正地修行和成就。

 

无论学习什么课程,大家都应当尽量深入地闻思,而且要尽量学明白。比如,学《大圆满前行》就要把每个公案、每句教言都牢记于心,学《入行论》就要真正地掌握菩提心的要点。对智慧不足的人来说,这种要求可能过高,但只要用心,我相信任何人都能学好。既然已经付出了时间和精力,那不如认真对待,要学就把这部经典学好。即使没有集体学习的机会,但每个人通过听音频、看视频,也能明白经论中的道理。当今的网络时代是最好的时代,我们应该充分利用这个时代的便利条件。

 

今天学习的经文,虽然文字比较古涩拗口,其理路与现代人的思维习惯也有一定的差异,但其中蕴含着现代人难以企及的深邃智慧,我们应该以认真的态度来学习。在闻思的过程中,请大家一定要专注。如果心散乱,不要说深奥的佛法,就连世间学问也难以掌握。虽然各位大师注疏中的解释略有不同,但基本的意思是一样的。只要熟悉了译者的行文习惯,我们应该能理解经文的意义。

 

◎ 胎卵湿化

 

第三类,湿生。

 

| 由因世界执著轮回,趣颠倒故,和合暖成八万四千翻覆乱想。如是故有湿相蔽尸流转国土,含蠢蠕动其类充塞。

 

“由于世界有‘和合’的烦恼作为轮回业报的根本,以‘趣’颠倒之业故,与湿物交相发‘暖’1400,而成八万四千种‘翻覆’乱想 1401 。于是便有了湿生相之蔽尸流转于国土,含蠢及蠕动之类的众生充塞其中。”

 

湿生众生因为世界颠倒而虚妄出生,它们的烦恼习气是“执著”。湿生主要是以和合而感生,这里的“执著”就是和合的意思 1402。因为有了“执著”的烦恼,此类众生以趋炎附势之“趣”作为颠倒的业,喜欢有阳光的潮湿、温暖的环境。

 

1400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和合暖者。暖指湿物相比。交相暖发。 ”

1401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湿以合感,惑名执著。附势趋炎,业名为趣。火水相成,报名为暖。所趋无定,名为翻覆。 ”

1402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湿以合感,执著即合也。由是执情贪著,展转不息,故成轮回性。 ”

 

“和合暖成”,业与烦恼的因缘和合以后,在温暖、潮湿之处有“八万四千翻覆乱想”,“八万四千”在这里并非实数,只是形容众生颠倒妄想的种类繁多; “翻覆乱想”即上翻下覆的妄念,就像水往低处流、鸟往高处飞一样上下不定,生出与温暖相关的杂乱无章的想法。

 

当业、烦恼和乱想具足时,湿生众生的身体就形成了。“如是故有湿相蔽尸”,“蔽尸”意为柔软的肉身,有了这样的业与妄想,很快就在潮湿的地方形成了柔软的身体,流转在国土中。如是因缘和合中具有烦恼,所以“含蠢蠕动”,即无知愚昧、翻覆不定之意 1403,“其类充塞”,这些众生充塞在世界中。

 

1403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和合之中烦恼具故。合心不定。时仰时覆。故曰翻覆乱想。翻仰上。覆俯下也。……覆为含蠢。其性无知故。翻为蝡动。其形不宁故。 ”

 

湿生众生大多数是虫类。在夏季,食物周围或潮湿处很快会滋生各种小虫,这些小虫就属于湿生。 《法苑珠林》中记载了一则公案 1404:有一位虔诚的男居士临终时,他的妻子在旁哭泣不止: “你走了以后我和孩子怎么办? ”居士因此产生挂碍,死后转生为妻子鼻中的一条虫。一位有神通的沙门知道这件事,来度化居士的妻子。正说话时,女子鼻中的小虫随着鼻涕落到地上,她非常惭愧,想踩死小虫。沙门告诉她: “这是你的丈夫,因为临终生起爱恋而堕为小虫。”——这就是属于湿生的情况。除此之外,湿生众生还有很多转生方式。

 

1404 《法苑珠林》(唐 ·道世撰):“又法句喻经说云,昔者外国有清信士,供养三宝初无厌极。时有沙门与共亲友,逮得神通,生死已尽。时清信士得困疾病,医药加治不能得差。时妇在边悲哀辛苦。共为夫妇独受斯痛。卿设无常我何所依?儿女孤单何所恃怙?夫闻悲恋应时即死,魂神还在妇鼻中化作一虫。妇甚啼哭不能自止。时道人往与妇相见,知婿命过鼻中作虫,故欲谏喻令捐愁忧。妇见道人来增益悲哀,奈何和尚夫婿已死。时妇洟鼻虫便堕地,妇即惭愧欲以足蹈。道人告曰:‘止止莫杀!是卿夫婿,化作此虫。 ’妇白道人:‘我夫奉经持戒,精进难及,何缘寿终堕此虫中? ’道人答曰:‘用卿恩爱悲哀呼嗟!起恩爱心恋慕愁忧,用是,终即堕虫 中。 ’道人为虫说经:‘卿精进奉经持法,福应生天在诸佛前,但坐恩爱恋慕之想,堕此虫中亦可惭愧。 ’虫闻其言,心开意解,便自克责,实时寿终,便得上生。是以今者唯应检校知心善恶。改过为福。省己为人。不得懈怠 自损来报。 ”

 

佛陀以其无上智慧,早已洞见世间存在着大量这类的众生,乃至鬼神中也有湿生。尤其是在夏季中温度较高的地方,常常有许多湿生众生,而它们在寒冷的冬季几乎绝迹,如藏地的冬天基本上没有小虫。可见,湿生众生的转生与温度和环境密切相关,只要因缘具足,它们就可以出生。这是第三类。

 

值得注意的是,此处对各类众生的描述与《俱舍论》《上阿毗达摩》等论典略有不同,这里的讲法比较特殊。

 

| 由因世界变易轮回,假颠倒故,和合触成八万四千新故乱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转国土,转蜕飞行其类充塞。

 

“由于世界有‘变易’的烦恼作为轮回业报的根本,以‘假’颠倒之业,和合‘触’而成八万四千种喜新厌旧之乱想 1405 。于是,有化生相之羯南迁流辗转于国土,转旧蜕新乃至飞行,这类众生充塞其中。”

 

1405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化以离应。惑名变易。反覆不实。业名为假。随其所遇。报名为触。 ”

 

接下来讲第四类,化生众生。

 

在这个世界中,此类众生的烦恼执著是“变易”,随情任性、变化无定,如人们常说的“喜新厌旧”,今天喜欢这个、明天迷恋那个,生性善变。我们身边也有这样不稳重的人,明明发愿安住在这里,但没过几天就坚持不下去了。化生众生执著变易,因而在生死轮回中辗转不断。由于这样的变易烦恼,他们的业假托变化,与不变真如相背,所以是虚假颠倒的 1406 。他们一会儿执著这个,一会儿执著那个,将无实的东西执著为实有,导致变来变去的“假”颠倒业。

 

1406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由因世界颠倒,虚妄有生。化以离应,变易、即离也。由是变故易新,展转不息,故成轮回性。假颠倒属惑,以假托因依为假,与不变真如相背,是名颠倒之惑,有惑必定起业。 ”

 

“和合触成八万四千新故乱想”,当这样的业与烦恼因缘聚合时,果报就是随其所遇的“触”,以及无量的“新故乱想”。化生众生的乱想侧重于“新故”,也就是喜新厌旧、变化不定。社会中有许多这样的人,心思多变且复杂,表面看似正常,但又异于常人。世界上的众生的确是八万四千、种类繁多。

 

由于这样的业与烦恼,此类众生产生的心态和想法也极其复杂。有旧的思想,有新的思想,也有新旧交叉的思想;有时候弃新守旧,有时候舍旧换新,有时候两者兼抱,有时候两者都无。人是这样,一切众生也是如此。

 

有了各种新故乱想后,接下来有什么样的果报呢? “化相羯南”。“羯南”这个词在下文中还将多次出现 1407,指较硬的身相,不同于之前的软肉,属于七种胎位之一。最后,众生的幻化身显现为较硬的身体,流转在种种国土中。

 

1407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化相羯南:此云硬肉,以蜕即成质,故无蠕相。 自此以下,皆曰羯南,以是诸类通称也。 ”

 

众生有烦恼和业,又具备了乱想,现在身体也具足了,结果是什么呢? “转蜕飞行”。蜕变旧的身相而转为新的,有的飞行于空中,有的行走在陆地上。人类中也有化生,如劫初的人;大多数地狱众生都是化生;天界也存在化生,比如许多天人;旁生中也有化生的,例如某些龙类。

 

化生众生出现于世间,其来源不一而足,但现代科学对此几乎没有涉及。我们有必要了解这些众生的业、烦恼、身体和思想的形成过程。有些道友也许研究过生物的起源等问题,但是世间大部分学科仅限于研究众生的身体,对其来源业、烦恼、烦恼的根源等迷乱之因并不了解。仅仅停留在物质层面的研究,是不全面和不彻底的。要真正认识生命,我们还要探究其背后的心灵、业力、烦恼等深层原因,才能形成对生命完整、透彻的认识。

 

以上是第四类众生。

 

◎ 有色无色有想无想

 

下面讲第五类,有色众生。

 

| 由因世界留碍轮回,障颠倒故,和合著成八万四千精耀乱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转国土,休咎精明其类充塞。

 

“由于世界有‘留碍’的烦恼作为轮回业报的根本,以‘障’颠倒之业,和合‘著’而成八万四千种‘精明光耀’之乱想 1408 。于是,有色相羯南之果迁流辗转于国土,成为指示吉凶之精明类众生,充塞其中。”

 

1408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妄想坚执,惑名留碍。质滞不通,业名为障。精明显耀,报名为著。 ”

 

有色众生的“色”是“非为通明”的“留碍”之性,他们对于光明色相有坚固执著,以这样的“留碍”烦恼,在轮回中不断流转。“障颠倒故”,因烦恼而形成了“障隔难通”的颠倒业力——众生都是有隔碍的,不像圣者那样什么境遇都可以接受。

 

因为有坚固的业与烦恼之故,因缘具足时,有色众生便有“明亮显著”的果报,也就是八万四千种执著光明的“精耀乱想”。《讲义》中指出 1409 ,这类众生对光明非常执著,大至日月星辰的光辉,小至人间灯火,都会成为它们贪执的对境,产生各种乱想。

 

“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有了这样的乱想,就形成了有色相的身体,流转在这个世界中,成为“休咎精明”。在藏译本中, “休”指预知吉祥;“咎”指预知不吉祥。有的注释说 1410 ,“休咎精明”指依托于精明而预示吉凶的众生,如逐日月星辰之精华明耀而生的蚌壳、萤火虫等,非常贪执光明的飞蛾也包括在内。

 

1409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著即显著,或服日月之精华,或事星辰为父母,以求感格,而获光明,故名和合著成,即业也。想托彼之光华,成己之精耀,是为精耀乱想。 ”

1410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休咎精明者。谓托彼精明。示现休咎。 ”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休咎精明:此出本类之名,或为日月之精华,或作星辰之明耀。吉者曰休征,凶者曰咎征。在物而为萤火蚌珠,其类充塞。 ”

 

在我们的生活中常能见到这类众生:夜晚扑向灯火的飞蛾、车灯前聚集的小虫,乃至萤火虫等会发光的生物,这类有色众生充斥着整个世界。现代科学中认为萤火虫之类是生命体,日月星辰等是无生命的天体。然而,宇宙中有无数的可能性,有些石头或海洋里的物体貌似无情物,但很有可能是生命体。太阳、月亮也可能是具有心识的生命,对此我们不能毫无理由地否定,应当具有包容的心态,而不能因为不了解就断然否定。

 

世界上有许多执著光明的众生,它们的思想非常复杂,身体也形态各异。如果我们在夏天走进森林,或者在夜晚的灯光下,就会看到各种各样的昆虫,有的飞舞,有的静止,有的喜欢鸣叫,有的静默无声,展现出生命不可思议的多样性。

 

| 由因世界销散轮回,惑颠倒故,和合暗成八万四千阴隐乱想。如是故有无色羯南流转国土, 空散销沉其类充塞。

 

“由于世界有‘销散’的烦恼作为轮回业报的根本,以‘惑’颠倒之业,和合‘暗’成八万四千‘阴隐’乱想 1411 。于是,有无色羯南之果迁流辗转于国土,空、散、销、沉等无色众生充塞其中。”

 

1411 《楞严经文句》(明 · 智旭撰述):“厌有著空,灭身归无,惑名销散。迷漏无闻,不达空理,业名为惑。依晦昧空,报名为暗。难可见闻,故名 阴隐。 ”

 

下面讲第六类,无色众生。

 

无色界众生的烦恼主要是“销散”。他们排斥一切色相,执著于将万物归为空无,这种对“销散”的执著使他们陷入轮回。对于每一类众生,许多注释是从烦恼、业、报这三个方面进行分析的,但也有不同的解释。

 

“惑颠倒故”,由于缺乏真正的闻思修智慧,这类众生的业是“迷惑”,即背离了本具的妙明真心。这种业力和烦恼因缘和合,因愚昧而暗暗形成了八万四千“阴隐乱想”之报,也就是没有取舍智慧、空无愚昧的乱想,这些思想也极为复杂。

 

众生界的思想确实多种多样。有人对此表示怀疑,但不同的人确实有各种不同的想法,往往需要跟他接触一段时间后才能了解到这些。众生的业力千差万别,他们的思想、爱好和行为也是如此。

 

前面所讲的烦恼(销散)、业(惑) 和报(阴隐) 等因缘具足之后, “无色羯南流转国土”,众生以无色之身不断流转在国土中。无色界怎么会有硬肉(羯南)呢?有注释说 1412,此处指一种极其细微的色法。这里的“羯南”只是一种通称,不同于前文的“硬肉”。如《如意宝藏论》所讲 1413 ,无色界众生会在不同的虚空、不同的世界里转生。如果连细微的身体也不具备,就无法确定无色界众生的所在。

 

“空散销沈”,“空”指空无边处,“散”指识无边处,“销”指无所有处,“沉”指非想非非想处,有的注释是这样解释的 1414 ;也有注释指出 1415,“空散销沈”是无色界众生的共同特点:泯灭一切有质碍的色法,内心处于极其寂静的状态。还有注释讲 1416, “空散销沈”可以包括风神、空神等凡夫难以见到的众生,他们并不是不存在,只是因为身体非常细微,所以不为肉眼所见。

 

1412 《楞严经集注》(宋 · 思坦集注):“问:既云无色,何谓羯南?答:应取一分细色通名其类,不可责同坚硬之状,当知此方亦化生之类。 ”

1413 《如意宝藏论释 · 白莲花》(无垢光尊者造论):“无色界天人是怎样居住的呢?

依空次第安住理,非想非非想处依,莲花层积虚空中,八万大劫一定间。 ”

1414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空散销沉:对四空天说,空指空处,灭色归空故;散指识处,遍缘散乱故;销指无所有处,销除七转识故;沉指非非想处,沉沦空海故。以至舜若多神,旋风魃鬼等,皆无色摄,其类充塞。 ”

1415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销散为缘。惑暗颠倒。厌坏色相。思无边空。色尽心亡。厌空绝想。乃至有顶沈冥幽隐。 ”

1416 《楞严经集注》(宋 · 思坦集注):“又吴兴下文以舜若多空神,销今无色者,今谓既云八万四千,其类充塞,亦可兼指风空神也。 ”

 

以现代科技为探索工具的自然科学家无法理解这类无色众生的存在。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经常遇到一些难以解释的现象:有些人在梦境,甚至在白天中都有可能受到莫名的干扰,这些感应看不到、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地存在。这些现象在古今中外都屡见不鲜,但现代科学却难以给出合理的解释,只有佛法能够揭示其中的奥秘。现代的生命科学只研究粗重的色身,心理学也只是对人类的心态进行观察和分类,而尚未触及人类的业力、烦恼、轮回等深层的生命机制,更不用说无色界众生的心识状态了。

 

能学习佛法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在著名的哈佛、麻省理工和剑桥大学等高等学府中,虽然人们可以学到最前沿的现代科技知识,但却无缘接触关于生命本质、轮回真相等深邃智慧所揭示的道理——这些只有在佛法中才能找到圆满的答案。如果有信心和恒心,我们一定能在佛学院里学到最高深的法义。请大家认真地思考这个道理。

 

| 由因世界罔象轮回影颠倒故,和合忆成八万四千潜结乱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转国土,神鬼精灵其类充塞。

 

“由于世界有‘罔象’的烦恼作为轮回业报的根本,以‘影’颠倒之业,和合‘忆’成八万四千种‘潜结’乱想 1417 。于是,有想相羯南之果迁流辗转于国土,成为种种神鬼及精灵,这类众生充塞其中。”

 

1417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似有若无。惑名罔象。蹈迹附影。业名为影。幽潜之中妄结状貌。并因同分虚妄忆想之所构成。报名为忆。无有实色。但有想相而已。 ”

 

第七类,有想众生。

 

这个世界中的有想众生以“罔象”烦恼作为轮回的根本,“罔象”指似是而非、若有若无、不能确定的烦恼。因为有此类烦恼,有想众生在轮回中流转。

 

“影颠倒故”,这类众生的业是“影”,也就是将如影像一样不实在的法执为真实。其实烦恼和业都是如此,本来没有,但众生却执著为有,日日夜夜萦绕在心头。

 

“和合忆成”,这样的业与烦恼因缘和合之后,就形成了报——各种迷乱的忆想,也就是八万四千种“潜结”乱想,即隐藏在内、像结一样的乱想。

 

如此便有各种“想相羯南”之身流转在这个世间,变成神鬼、精灵等遍满各处。如某些山精、海精、风精以及外道修行人感召的非人 1418 。长水子璇说 1419 ,某些外道修行者会转生为其所供奉的鬼神之类。此外还有一些山神、土地神等,会被修行人的呼唤所召请,而修行人念咒也会令他们感到畏惧。

 

虽然现代科学无法观测到这些众生,但它们确实存在,也有很多人在日常生活中接触过他们。这些众生能够影响甚至控制部分人类,如通过附体等方式纠缠或掌控人的心念。有些人自称能听到或看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事,民间也有所谓“鬼眼”或“天眼”的说法。尤其在夜间,具相应能力的人可以看见各类鬼神。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虚言妄语者。我小时候就有过这样的经历:有个认识的人问我他家是否会出事,我故意吓唬他说有个魔鬼在盯着他们,明年可能会有违缘。结果那人信以为真,去寺院找人念经。第二年他家真的出了事,所有人都以为我有预知能力。其实我确实不知道,只因那人平时对我不友善,我有意戏弄他而已。那个年代不允许宣扬这些,所以父母告诫我要闭嘴,以免惹祸。我当时只是小孩调皮,既然家长不允许说,那我以后就不说了,而且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1418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神鬼精灵者:神鬼,如岳渎城隍,魑、魅、魍、魉;精灵,如山、海、风精,祠庙土地等,其类充塞。 ”

1419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虚妄影象。似有如无。信忆则灵。绝信则否。蹈迹附影之类。皆从忆想所生。因即外道凡夫。祈神祷祠。存形立影。终身奉事。志慕神通。精灵向附。因果相酬。必生其类。 ”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各种附体现象,不同宗教和民间信仰中也都有召唤鬼神、精灵的方法。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看不见就断然否定某些事的存在,但也不应盲目迷信。很多人是在无神论的教育下长大的,只相信眼见为实的事;也有一些人缺乏智慧、过于执著,连今天手指烫伤、昨晚做了噩梦都要去占卜问卦——这也是一种乱想。作为正信的佛教徒,我们应当保持理智、中道而行。

 

| 由因世界愚钝轮回,痴颠倒故,和合顽成八万四千枯藁乱想。如是故有无想羯南流转国土,精神化为土木金石,其类充塞。

 

“由于世界有‘愚钝’的烦恼作为轮回业报的根本,以‘痴’颠倒之业,和合‘顽’成八万四千种‘枯槁’乱想 1420 。于是,有无想羯南之果迁流辗转于国土,其精神最终化为土、木、金、石,这类众生充塞其中。”

 

1420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不了谛理,惑名愚钝。 固守顽碍,业名为痴。无知质碍,报名为顽。虽云枯槁,仍是乱想。以其心外无法,法法唯心故也。 ”

 

第八类,无想众生。

 

无想众生的烦恼是“愚钝”, 因为他们不明真谛, 以无想为真修。这种无想并不是断除了妄想执著,只是妄想并不明显而已。世间有一些众生非常愚钝,因为这种无明烦恼而沉溺在轮回中,造作顽固的“愚痴”之业。愚痴者对一切的认识都是颠倒的,常常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烦恼和业颠倒的缘故,因缘和合形成了八万四千“枯槁”乱想,也就是断灭无知如枯木般的顽固乱想。有了这样的乱想, “无想羯南流转国土”,无想的肉身便流转在轮回中,化为土、木、金、石等,充塞着整个世界 1421。

 

汉地的民间传说中常常提到狐鬼等众生,还有石精、木精、树精等以无情物为所依的众生,它们都与此类似。本经的注释常引用史籍, 《楞严经集注》在此也引了一段古书中的公案。我查了一下,这段文出自《搜神记》,可以在《四库全书》中找到。顺便说一句,我们佛学院的女众图书馆中藏有《四库全书》,去年有位领导见到图书馆里的这套书,表现得非常惊喜。

 

1421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此依业感报之相。但有顽碍之色,而无思想之念,故有精化土木,神为金石,华表生精,望夫成石之类,充塞世界。 ”

 

据记载 1422 ,西晋时期有一位思想家、政治家张华,他博古通今、颇负盛名。传说燕昭王墓前有一棵千年华表木已修成精,附近还有一只修炼千年的狐妖。狐妖听闻张华学识渊博,想去拜谒,路过华表时问它: “我打算去拜访张公,你觉得如何? ”华表木劝道:“你最好不要去。此人智慧非凡,恐怕你会有去无回,甚至可能连累到我。”狐妖不听劝告,化作一位英俊的书生前去。见到张华后,两人畅谈许久。由于狐妖已修炼千年,谈吐不凡,对世间诸事了如指掌。张华渐渐察觉此人非同寻常,怀疑他并非人类。待书生起身告辞时,张华故意挽留,暗中派人砍断华表木,用焚烧木头所发出的光芒照射那位书生,使其现出了原形。

 

1422 《楞严经集注》(宋 · 思坦集注):“谷响云:晋张华,字茂先。时燕昭王墓有妖狐,谓华表曰:我闻张司空多学,欲往干之,如何?对曰:张司空,博物君子也。非但损子,亦祸于吾。狐不听,刺投华。华与论天下人物,多为其所折。谓华曰:天欲雨,请辞去。华固留之,谓左右曰:我闻巢居知风,穴居知雨。不是狐狸,即是者鼠。乃密令人斫华表,然而照之,为狐狸而去。 ”

 

现存的一些化石或古树等文物背后流传着许多奇闻,陈那论师的一段与神石的公案也属此类 1423 。在我们这个世界中,各种土木、化石或古树表面上看是没有生命的无情物,但很有可能在其中存在着神思枯槁、暗钝愚顽的众生。我们有时也会陷入愚钝的状态,整天浑浑噩噩、无知无觉;如果缺乏止观境界,所谓“禅修”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呆坐着。这样下去,很容易变成此类无想众生。

 

现代科学虽然发达,但至今仍对一些自然现象难以作出合理的解释,比如自己会微微颤动的石头——科学家未必承认石头有生命,只能说它具有某种“动摇性”,将其归为一种奇特的自然现象;又如化石或木头中可能存在某些众生,在一般人看来很难相信,但如今却可以借助精密仪器来验证。对于这些现象,佛陀早已在佛经中将种种情况宣说得很清楚了,所以我们不得不承认佛陀的智慧无与伦比。

 

1423 《首楞严经义疏释要钞》(宋怀远录):“劫毗罗等者。劫初时出世,造略数论,恐身不久被人破所造论,遂往自在天所,请延寿法。天 曰:往余甘林中,求余甘子食,可令身永。又问延法,令变身为物。报门徒曰:我化为石,异宗来难,但书石上。后陈那造因明论破之,石即书答。又展转问,答之不得,石即汗流,大吼振碎。 ”

 

◎ 非有色非无色非有想非无想

 

第九类,非有色众生。

 

| 由因世界相待轮回,伪颠倒故,和合染成八万四千因依乱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转国土,诸水母等以虾为目,其类充塞。

 

“由于世界有‘相待’的烦恼作为轮回业报的根本,以‘虚伪’之颠倒业故,和合‘染’成八万四千种‘因依他而起’之乱想 1424 。于是,有非有色相而成色羯南之果,迁流辗转于国土,如诸水母等以沫成身、以虾为目,这类非有色众生充塞其中。”

 

1424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巧伪假托,惑名相待。无有真实,业名为伪。所取膻秽,报名为染。彼此异质,相为因依,如水母等。 ”

 

“相待轮回”,非有色众生在世界中有“假托相待”的烦恼,他们本来非色,却藉物成色,将本不属于自己之法执为己色 1425。依靠这样的“相待”烦恼,非有色众生在轮回中流转。“伪颠倒故”,以虚伪为心、假托形势,形成虚伪的颠倒业缘。烦恼与业和合形成了染污腥秽的八万四千“因依乱想”之报,也就是倚权借势、屈己从他的乱想。

 

“非有色相”,这类众生本来没有色相,却能假借他物而成自己的身体,如水母以水沫为体。它们所认为的色身实际上不是自己,而是因为执著,将水凝聚成了形体。

 

生活在海边的人对水母应该不陌生。我以前对它并不了解,后来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奇特的生物。

 

1425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本来非色相,假借外物,成己之色,不能自用,待物有用。 ”

 

很多生活在高原上的藏族人没见过水母,这种动物的形态飘逸,身体中有 90% 都是水分。人们在香港、澳大利亚等地的海洋馆里能看到五颜六色的水母,沿海地区的人们常吃的海蜇也属于水母科。海蜇经常被做成凉拌菜,我曾问吃过的人“味道如何”,他们说因人而异,很难形容。

 

除了水母之外,世界上还有很多类似的非有色众生,本身没有固定的形态,却把其他事物执著为自己的身体。“成色羯南”,以此形成的色身流转在轮回中。“以虾为目”,本来不能自用,却待物有用。

 

水母体内的水分凝聚成各色的胶状物,看起来似水非水。最特别的是它们没有眼睛,依靠共生虾来充当自己的“眼睛”。当遇到危险时,虾就会向它传递信号——它们之间有着奇妙的共生关系。当然,并非所有的水母都以虾为目。我查过资料,只有部分水母是这样的。当然,如今科学家对水母的研究可能又有新的进展。大多数水母都有剧毒,大家看到时最好不要去触碰它们。

 

人体内的八万四千虫与此类似,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我们体内的小虫把人体当作自己的家园,就像水母把海水当作自己的色身那样。佛陀早就知道水中有水母这样的生命,但对多数藏族人来说,实在难以想象这种“以沫为体、以虾为目”的生物。世间也有一些人把外色执著为己色,这种执著或许会让他将来投生为此类众生。

 

进一步说,如果是你的,你可以执著;但若不是你的,则没有必要去执著。堪布、堪姆们当然可以为弟子传法,但如果过于执著弟子为己有,就完全没有必要了。此外,人与人之间或者人与动物之间的某种执著,也许会演变成类似水母和虾之间的业缘。总之,我和我所的执著非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带来无尽的痛苦。

 

在座的各位有谁吃过海蜇?可能有些人吃过,但不好意思举手——从你们的表情中能看得出来。如果有人因为不知道这是生命而吃过,就应该多念“嗡班匝儿萨埵吽”忏悔,并发愿以后不吃了。虽然看上去不像,但海蜇确实是有生命的众生。

 

| 由因世界相引轮回,性颠倒故,和合咒成八万四千呼召乱想, 由是故有非无色相无色羯南流转国土,咒诅厌生其类充塞。

 

“由于世界有‘相引’的烦恼作为轮回业报的根本,以‘性’颠倒之业,和合‘咒’成八万四千种‘呼召’乱想 1426 。于是,有非无色相无色羯南之果,迁流辗转于国土,随咒诅而显灵异、称仙称道,或随厌祷而作祟,这类无色相众生繁多,充塞于其国中。”

 

1426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互相引发,惑名相引。习以成种,业名为性。音声呼召,报名为咒。本非无色,今诅令无色而密召用之也。 ”

 

第十类,非无色众生。

 

“非无色”并非指没有色。这类众生主要执著于咒音的召唤,以这种“互相引发”的烦恼而流转在轮回世间中。一般来讲,色声香味触都能对人起作用,但对这类众生而言,声音起到最主要的作用。

 

因为习以为常、迷惑自性的业力,此类众生的果报是与某些邪咒相应。“咒”在狭义上指咒诅,广义指声音。依靠邪咒音声等因缘聚合,形成八万四千“呼召乱想”,其特点是只要听到咒音召唤就立即响应、显灵作祟。

 

“非无色相无色羯南流转国土”,有了非无色之身相,这些众生便在轮回中流转。它们并不是完全没有色身,只是以肉眼不易察觉。“咒诅厌生”可理解为通过世间邪术咒诅,令精魅厌物因而有生 1427 ,这类依靠各种恶咒以及祈祷之声而召唤的众生充斥着整个世界。

 

1427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即世间邪术咒诅,精魅厌物,因而有生者也。 ”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呪咀厌生者。谓呪咀鬼神。厌死佑生。如后文云。遇明为形。名役使鬼。愚谓世之书符来仙。念呪驱鬼。 皆此类摄。 ”

 

有注释中讲 1428 ,世界上存在着依靠声音召唤而生的众生,比如某些雌孔雀听到雄孔雀的鸣叫声就会受孕,辞藻学中也有“孔雀闻雷声而孕”的表述。某些非无色的鬼神众生时刻等待着召唤,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某些咒语特别灵验。当呼唤这些鬼神的名号时,因其业力驱使,它们必须立即现身。藏传佛教的大修仪轨中常包含许多鬼神的名号,如果召请他们,它们也会应召而来,因此某些修法特别灵验。

 

前几课中提到,金刚藏王菩萨在《楞严经》中曾立誓: “如是恶魔,若魔眷属,欲来侵扰是善人者,我以宝杵殒碎其首,犹如微尘。”如果有人不恭敬修持楞严咒者,金刚藏王必以金刚杵碎其首,令其粉身碎骨犹如微尘——这是典型的降伏法。个别显宗修行人可能不太理解藏传佛教中的降伏法门,但《楞严经》中就有降伏法,大家应当记住这一点。

 

1428 《楞严经集注》(宋 · 思坦集注):“孤山引显识论云:雌孔雀闻雄者鸣,于是有身,彼谓之声生。 ”

 

密宗中有很多类似的降伏法。如果有人破坏道场,或对上师和密法不恭敬,修行人通过特定仪轨召请来鬼神后,它们就会以非人的威神力对所降伏者予以惩戒。以前有许多密咒师精通这样的法门,其威力都十分巨大。大家对这些仪轨心怀畏惧,一般不轻易修这些猛咒。藏传佛教至今仍保留着许多这样的仪轨,法王如意宝就曾因乃琼护法神的祈请而造过一个降伏仪轨。此仪轨一经修持,护法神就会立刻现前。

 

世间还有许多昆虫,仅凭声音的感应就能繁衍后代;在世间中,包括许多白法、黑法方面的土地神、护法神等无法以肉眼看到的非无色众生,也可以依靠咒声或祈祷的声音而活着——众生界真是无奇不有,唯有佛陀的智慧能圆满了知。

 

| 由因世界合妄轮回,罔颠倒故,和合异成八万四千回互乱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转国土,彼蒲卢等异质相成,其类充塞。

 

“由于世界有‘合妄’的烦恼作为轮回业报的根本,以‘罔昧’颠倒之业故,和合‘异’成八万四千‘回互’乱想 1429。于是以‘非有想相’成‘想羯南’之果,迁流辗转于国土;如蒲卢以咒祷而强占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桑虫为己子,这类非有想众生充塞于其国中。”

 

1429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二妄相合,惑名合妄。性情虚假,业名为罔。彼此不同,报名为异。本异而回互令同,故名回互乱想。 ”

 

第十一类,非有想众生。

 

“合妄轮回”,在这个世界中,有因“妄想相合”的烦恼而生的众生, 因为性情虚假,“罔颠倒故”,将本不属于自己的事物认作己有。“罔”指一种欺骗性的颠倒,这就是非有想众生的业力。当这样的业与烦恼因缘和合时,就形成了“异成”之报和八万四千“回互乱想”。“异成”指本非同体,却因乱想而妄执为一体。“回互”指众生相互执著,或单方面地将对方执为我所。人类当中也有这样的情况 1430 ,这个人本来不是自己的儿子,却认为是自己的儿子;本来不是自己的父亲,却认为是自己的父亲……以前我们这里的居士林也曾闹出过类似的笑话。

 

有了这样“非有想相”的因缘,本来非为有想,但由于欲令其出生,虚妄和合之下竟然形成了“想羯南”之身,在轮回中流转不息 1431。“彼蒲卢等异质相成”,蒲卢就是细腰蜂,它会将螟蛉幼虫带回自己的巢中,七天后这些小虫就真的变成了它自己的孩子 1432 。世间也有这种现象:有些孩子从小就被送养,把养父母当作亲生父母。虽然成了一家人,但他们并无血缘关系。许多被领养的孩子,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1430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此如世间,背亲向义,谬袭他宗,纳彼从我,相承继嗣,本无有子,乃称有子,本非是父,竟认为父,同异难分。彼此回互,是为回互乱想。 ”

1431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非有想相,成想羯南者:谓彼此异质,本非有想,欲成其相,但以二妄相合,竟成其想,流转国土。 ”

1432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蒲卢,亦名踝赢,细腰蜂也。《诗经》云:螟蛉有子,蜾蠃负之。螟蛉青桑虫,蜾蠃运泥作房, 负桑虫纳其中,咒祝曰:类我类我,七日化为其子。桑虫本非有想,欲成蜾蠃之相,因其咒故,遂成其想,是为异质相成。 ”

 

蒲卢等将其他众生当作自己的孩子,这样的非有想众生充斥着整个世界——在动物界、昆虫界以及人类中都存在这种现象。

 

| 由因世界怨害轮回,杀颠倒故,和合怪成八万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无想相无想羯南流转国土。如土枭等附块为儿,及破镜鸟以毒树果抱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类充塞。

 

“由于世界有‘怨害’的烦恼作为轮回业报的根本,以‘杀’颠倒之业故,和合‘怪’成八万四千‘食父母’之狂想 1433 。于是,有非无想相无想羯南之果,迁流辗转于国土。如土枭鸟等,附土块为其儿,及破镜鸟以毒树果抱为其子,‘子’长成后父母皆遭其吞食。这类非无想众生充塞于其国中。”

 

1433 《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怀怨谋害,惑名怨害。断彼躯命,业名为杀。碜毒变常,报名为怪。块果为儿,非无子想。子食父母,出于意想之外也。 ”

 

最后是第十二类,非无想众生。

 

在这个世界中,非无想众生有冤冤相报的宿业,依“怀怨谋害”的烦恼而在轮回中不断流转,造作“杀害”之业。当业力与烦恼因缘和合时,便形成了不合常理的“怪”报,产生八万四千种子食父母的可怕念头——有的想吃父母,有的想吃子女,有的想伤害亲人,种种恶念不一而足。“食父母想”代指一切出乎意料的情况。

 

“非无想相无想羯南流转国土”,当烦恼、业力和乱想这些“非无想”的因缘具足时,就形成了无想众生的身体,流转在各个国土中。“如土枭等附块为儿”,土枭是一种不孝的鸟。据《史记》所载 1434,黄帝因为见到这种鸟吃自己的父母,认为很不吉祥,于是定下了用土枭祭祀之礼,导致这种鸟灭绝了。虽然有说土枭是猫头鹰,但根据其身形如人、狗尾猪牙等特征,与猫头鹰不太相符,而且猫头鹰也不吃父母。

 

藏地民间也有类似的说法,认为喜鹊会伤害年老的父母。以前有许多父母常用“别像喜鹊那样不孝”来教育孩子。不过我查证过,并未找到喜鹊吃父母的证据。

 

土枭把土块当作孩子,但孩子长大后却吃掉了自己的父母。此外经中还提到“破镜鸟”,虽名为鸟,但其实是像虎豹一样的小兽 1435,它把毒果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最终却遭其毒害。

 

1434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按《史记孝武本纪》云:祠黄帝用一枭,一破镜。孟康注曰: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父。黄帝欲绝其类,使百祠皆用之。今云破镜鸟,恐译人之误。《述异记》云:破镜状如虎豹而小,始生还食其母,此兴孟康注,食父食母,又一不同也,录以待考。 ”

1435 《楞严经指掌疏》(清 ·通理述):“土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父。……

破镜如貙而虎眼。今云鸟者。或传译成误耳。依类详明竟。 ”

 

类似的现象还有:某些鱼类会吃父母,蜘蛛也有食亲行为。至亲之间互相残害的现象在人类社会中同样存在:有害父母的、害儿女的,有互相伤害的,有些暴君专害自己的臣民,有些国家的人在内部互相倾轧,甚至在上师与弟子、道友与道友之间也存在这些现象。无论是动物界还是人类社会中,都存在着这种冤冤相报的业力牵缠,这是所谓的“非无想众生”。

 

| 是名众生十二种类。

 

“以上就是众生的十二种类。”

 

以上讲到众生有十二种类别。

 

《楞严经》第七卷至此讲解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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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广释》讲记

  著:华智仁波切

  译讲:索达吉堪布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酿吉钦布奏旦涅咪扬  宗内门兰钦波鄂嘉达

大悲摄受具诤浊世刹  尔后发下五百广大愿

巴嘎达鄂灿吐谢莫到  敦巴特吉坚拉夏擦漏

赞如白莲闻名不退转  恭敬顶礼本师大悲尊

 

上师瑜伽速赐加持:

涅庆日俄再爱香克思 自大圣境五台山

加华头吉新拉意拉闷 文殊加持入心间

晋美彭措夏拉所瓦得 祈祷晋美彭措足

共机多巴破瓦新吉罗 证悟意传求加持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第四十四节课

 

在共同加行的“轮回过患”中,第一个是讲地狱之苦。前面已介绍了热地狱、近边地狱、寒地狱及孤独地狱的一部分,今天继续讲孤独地狱的痛苦。

 

讲这样的轮回痛苦时,大家首先要认认真真地听。听了以后,千万不能只停留在字面上,认为字面上理解了,修行也就到位了,这种想法不合理。看看前辈大德的传记和历史,他们在修行过程中,哪一位不是一步步次第修持?而哪一次的修持不是满怀欢喜?他们那样重视修行、重视次第,确实让人极为钦仰。

 

上师如意宝一生的行持,也为我们作出了极好的表率。在上师毕生的事业中,讲经说法与听闻佛法始终是最重要的环节。这一点,我们作为传承弟子,务必要铭记于心。虽然现在因为众生福报浅薄,上师在 这个所化世界示现了圆寂,但他的丰功伟绩仍留存于人间,让我们后学者可以去学习、去效仿。

 

我本人而言,自接受这个传承的教法以来,始终把学习佛法、修行佛法作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学院很多道友也是如此,听闻佛法的意乐非常不错;而城市里的道友,我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大多数人也很好。尽管他们生活在红尘中,需要面对许多问题,压力非常大,散乱因素又多,但仍能抽出时间听受佛法,的确相当不容易。

 

不过,有些人也并不是因为那些客观原因,就以自己的事情影响别人学法,这个过失非常大!所以我再次希望,个别组长、辅导员或负责人,不要以自己的事情,耽误大家学法。有些人今天要参加一个会议, 就放弃了组里二十几个人的学习;有些人因为要出差,就让大家自学一个月,其他什么安排都没有…… 这种现象,在个别负责人的身上比较多。如果你确实有特殊原因,我们也不会一概而论,所有的事情都不准许。但你们要想想,即使是一天的课受影响,过失也相当大,可以说断了人家的慧命。

 

若是我决定今天不讲课,首先要看是不是为了私人的事;如果不是,而是为了去放生,以更多地利益众生,那我会暂时取消当天的课。除此之外,因为自己的小事,或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从来也不会缺课,这是历来的一贯原则。在我的记忆中,我每次若要下山,要么是身体实在不行了,不看病就会倒下去,要么是有其他非常特殊的原因,作了一定观察后才出去的,此外从不会无故断课。

 

但菩提学会的个别人,对安排好的课程,好像上也可以、不上也可以,想什么就做什么,全由组长一人决定,这样不太好。如果是世间的一件事情,比如 你去上班,只要领导不扣工资、不批评,你过一天算一天也可以,但学习佛法并非如此,还是有极为重要的因果在里面。

 

在我们学院,就算有再大的事情,法师一般也不会断课,除非是病得实在太厉害,可能请一两天假,此外,他们永远把传法摆在首要位置上——这就是上师如意宝的加持和传承。所以,学院里的辅导和学习, 希望要继续保持这一良好传统;而外面大城市里的人,即使不能跟学院一模一样,也要尽力去做。据我了解,有些小组还可以,一学期中一堂课也没有缺, 好多道友都是如此;而有些小组可能是因果正见不够,或者是定力不足,总是随自己的意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习得有头无尾,这种现象比较危险。

 

所以,我今天在此特别强调,提醒大家珍惜闻法的机缘。虽然我讲得一般,但这部《前行》的内容对每个人来讲,是必须知道、非了解不可的。无论你的智慧或修行境界如何,也不管你再怎么忙碌,这次系统学习时,一定要传承圆满。

 

其实,学院的好多道友也并不轻松,他们要修行,要闻思,要发心,要念咒……有许许多多的事情。今天一个道友对我说:“加行也重要,闻思也重要,发心也重要,什么都重要,我哪个都想抓,但有时候时间来不及。”他这种想法的确很好,一个人若有了意乐,那干什么都有希望。反过来说,假如你对加行没兴趣,对闻思也没兴趣,觉得什么都是压力,反而对世间法极有欢喜心,那可以说你已趣向恶道了。因此,每个人的方向掌握在自己手里,上去或下去的关键,也在于自己。

 

这次讲《前行》,我个人而言,算是有史以来最广的,以后也不会这么广讲了。你们听受之后,要对每一层内容详详细细去思维,这样对你们只会有利益,而不会有任何害处。

 

下面继续学习孤独地狱的第二个公案:

 

2、大成就者唐东加波所见石头内的青蛙。

 

唐东加波尊者,是宁玛派非常了不起的大成就者。历史上说,他依止过五百位善知识学习显密经续,并获得一切成就,开取了许多伏藏,示现种种超越的圣者相。他在整个藏地造了58座铁桥(像现在的泸定桥,就是他以神通力建造的),并在各个关要之地修建了降魔佛塔。尊者于125岁示现圆寂,但其幻化身至今仍在各个地方出现。

 

有一次,尊者在一块大石头上修气脉瑜伽,以他巨大的修证力量,结果石头裂成两瓣,里面有一只大青蛙(这是孤独地狱的众生),身体上粘附了无数的微小生灵在蚀食,只见它张着黑洞洞的口,苦不堪言。

 

弟子问:“上师,这是怎么回事呀?”

 

上师告诉他们:“这个众生的前世,是一个作血肉供养的上师。”

 

往昔,藏地因受苯波教影响,确实有血肉供养的恶劣传统。记得莲花生大士来藏地时,国王赤松德赞问:“以血肉供养本尊、上师,这种现象是否如法?”

 

莲师以极为不满的语气说:“这只会让无边众生堕入金刚地狱,不得解脱。”并宣讲了许许多多过失,比如今生以血肉供养,来世会变成恶鬼、厉鬼、凶神等等169。

 

自华智仁波切等大德出世之后,在他们的大力号召下,藏地许多地方的血肉供养已销声匿迹。但时至今日,靠近内地的有些藏区,又恢复了这一传统。以前我去一个寺院时,它附近的村落中,逢年过节就会杀猪供神;人死后也要杀猪宰羊,然后大家集聚在一起,说这是对亡者的一种回向。

 

而在汉地,此习俗更是蔚然成风。虽说人类的脚步已迈入21世纪,文明的浪潮席卷了全球,可在有些偏僻地方,仍固守着一些特别不好的迷信传统,比如人死之后要宰杀一头猪,并认为猪越肥,对亡人越有利,这完全是一种愚痴邪说。《地藏经》中讲过170:若为亡人造杀生恶业,不但对他无丝毫利益,而且危害性相当大。甚至即使他原本能转生善趣,但由于眷属为他造了这些恶因,他也不能自由自在投生,获得真实的快乐。因此,学了《前行》以后,各地一定要断绝这些不良习俗。

 

[169]详见《显密宝库25—取舍明镜》之《烟酒杀生过患》。

 

[170]《地藏经》云:“临终之日,慎勿杀害,及造恶缘,拜祭鬼神,求诸魍魉。何以故?尔所杀害乃至拜祭,无纤毫之力利益亡人,但结罪缘转增深重。假使来世或现在生,得获圣分,生人天中,缘是临终被诸眷属造是恶因,亦令是命终人殃累对辩,晚生善处。”

 

1995年,上师如意宝由于生病,在成都郫县的“国际大都会”住了好几个月。有一次,我见某户人家送亡人尸体时,带着一只公鸡。我问他们是干什么用的,回答是:“把公鸡宰了,让它陪伴亡灵渡过难关。”这简直是一种瞎说!在你们每个人身边,估计也有这类愚痴迷信的行为,希望大家能尽量帮他们纠正过来,毕竟家人亲友死了以后,即使我们做不了什么有意义的事,也千万不要做那些对他有害的事。

 

《法句譬喻经》中讲过一则杀生供神的公案:佛陀时代,有位国王名叫和默处,由于他的国家地处偏僻,从来没有见过佛陀,也没有听闻过佛法,所以一直信奉邪师外道,以杀生的方式来祭拜天神。

 

有一次,国王的母后生了重病,看了许多医生,身体还是不见好转。国王只好求教于两百位婆罗门,婆罗门出主意说:“你要准备一百只不同种类的旁生及一个小孩作为祭品,到城外偏僻的净地宰杀后,以血肉供养祭祀天神,这样太后的病就可痊愈。”国王听了,马上派人准备婆罗门所交代的祭品。一时间,大象、马、牛、羊等许多旁生从东门出发,前往祭祀的地点,一路上发出悲哀、恐惧的号叫,声音震动了天地。

 

佛陀得知这位国王为了要救一人的性命,竟要杀害这么多无辜众生,为其愚痴深感悲悯。于是带领弟子来到这个国家,在东门外的路上遇见了国王与婆罗门,以及那些被驱赶的牲畜。

 

佛陀问国王要前往何处,国王回答:“按照婆罗门的吩咐,我要把这些众生全部宰杀,以祭祀天神,为母后祈福,希望她能早日脱离病苦。”

 

佛陀告诉国王:“人们想要得到谷子,就应先耕田播种;想要富贵,就应力行布施;想要长寿,就应心存慈悲;想得智慧,就应努力学习,这四件事都是种其因、得其果。而你却背道而驰,以邪法为正,想要借由杀生获得长寿,这不可能有真实的利益。”然后说了一偈:“若人寿百岁,勤事天下神,象马用祭祀,不如行一慈。”意思是,若在一百年中精勤侍奉天神,杀害象、马等众生作祭祀,不如行持一次慈心的功德大。

 

佛说此偈时,身体放大光明,遍照一切苦难众生。此时国王生大欢喜心,当下证得圣果。他母后听闻了妙法,也心开意解,病痛消除。两百位婆罗门心生惭愧,忏悔过错,发愿跟随佛陀出家修行。从此之后, 国王以佛法治国,国家日渐强盛兴隆。这是佛经中一个很好的故事。

 

现在有些人常为了长寿而杀生,比如为了孩子健康成长,就杀鸡宰羊给他吃,或者为了病人身体痊愈, 杀生炖汤给他喝,这样做不但对健康长寿无益,反而会适得其反。因此,要想长命百岁,就千万不要杀生。前两天我讲过世界上最长寿的人,他活了 256 岁,一直都是吃素的。而在我们佛教徒中,有些人特别高寿,弘法利生也非常顺利,多是因为两种缘起:一是心怀慈悲,不会为自己杀害任何众生,甚至不损害众生一根汗毛;二是不食众生肉,所享用的食品非常清净,以此不会沾染上各种疾病。

 

吃素的功德和食肉的过失,在《入楞伽经》171中有大量宣说。我们作为后学者,如果真看过、学过这些经典,那么不说为了众生,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会坚持吃素的。以前我写《藏密素食观》时,引用过《涅槃经》、《入楞伽经》等经论的教证,还引用了藏地许多大德的教言,记得其中有一段很感人:昔日,某集市上聚集着许多卖肉的商贩,正巧米拉日巴师徒二人前往该地化缘。当时,一位屠夫剖开一只山羊的胸部, 那只羊竟拖着露出体外的肠子跑掉了。它战战兢兢地来到米拉日巴面前寻求庇护,尊者为它念经加持,它后来还是死去了。尊者悲伤地唱了一首道歌。惹琼巴听后,极为反感杀生吃肉之举,并深深生起了强烈的厌离心。

 

[171]《入楞伽经》:又名《楞伽经》、《楞伽阿跋多罗宝经》。意为释迦牟尼佛降临楞伽岛所说之经。

 

高僧大德遇到一件事情,往往能改变他的一生。而世间上的凡夫人,却对贪嗔痴的场面兴致勃勃,很容易深入内心,别人唱一首流行歌曲,他马上就唱得来;别人说些情感方面的故事,他马上记得清清楚楚,而佛教方面却正好相反,对自己生生世世有利的教言,记完就忘光了,犹如水过无痕。

 

所以,末法时代的众生,确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好的善根或习气一般很少。但不管怎样,我们都向往解脱,想趣入涅槃之道,不能因为烦恼重就随业缘而去,一定要维护自己、保护自己,尽量去行持善法。 虽然我们不能像圣者那样不造一点罪业,但每天至少也要抽出部分时间,尽心尽力地修行。若能如此,心逐渐就会变得堪能,应付外境的诱惑也不再有困难。 所以,学习佛法之后,调伏身心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华智仁波切在世的那个时代,藏地由于交通不便等原因,喇嘛吃肉的现象随处可见。关于吃素方面,我在《藏密素食观》里也写过,藏传佛教确实不如汉传佛教做得好,正因为如此,至今仍饱受众多毁谤和指责,让藏地大德去澄清这些不理解,也颇为艰难。 因此,在座入藏求法的道友,对此一定要注意,不要因为来了藏地,就非要学会吃肉。在我们学院,凡是来求法的汉族四众弟子,必须要长期吃素,这是多年以来的规定。如今,大家做得非常好,希望今后这不仅仅是我们学院的传统,而且也能为整个藏地的高僧大德渐渐接受。

 

当然,任何事情在刚开始时,都会有一定困难,但这毕竟对众生和佛法有利,希望大家还是要再三斟酌。尤其是藏地上师的汉族弟子们,对此也应该深深思维:假如你上师常常享用血肉,那对整个佛法、对你上师的事业、对你的修行有利还是有害?以前总有人说:“上师开许了,就不会有过失,上师加持了的肉可以随便吃。”不过,现在这种说法比较少了,虽然有些上师显现上还在继续享用血肉,但也没有特别公开,这应该算是一个进步。

 

对藏地很多上师和僧人而言,要像汉地寺院一样完全吃素,暂时恐怕比较困难。但近年来,因为学院及各地大德的影响,如今已不像十年前那样,当藏地大德去汉地弘法时,居士们公开说些特别难听的话了。所以,对众生、对修行有利的事情,我们就应该发扬光大。

 

以前,华智仁波切对吃肉极力反对,他曾生动刻画过有些喇嘛接受血肉供养的形象:“每当施主们宰杀膘肥体胖的羊只,在咽喉或脾脏等内脏里装上血肉,放在脊椎骨的精肉上来供养这些喇嘛时,他们则拉起披单甩到头后,接着便像婴儿咂奶一样,津津有味地吮吸着里面的东西,又从怀中掏出小刀,慢慢悠悠地吃着外面的肉。当饱餐完毕的时候,嘴上油腻腻的,头顶也是热气腾腾,简直与餐前判若两人,已成了红光满面、昂首阔步的形象……”

 

汉地在饭馆吃肉的人,其实也跟这一样,只是身份稍微改变一下就可以了。倘若今生这样肆无忌惮地享用血肉,那后世定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偿还血债,到那时,孤独地狱中不堪设想的痛苦也会“恭候”着他们。

 

既然吃肉有如此大的过患,那么各方面因缘具足的话,作为居士,哪怕能断一年的肉食,也有非常大的功德。即使实在不能吃长素,但一年一年逐渐减少吃肉,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对肉味的贪婪也会慢慢减少。

 

而作为出家人,不但不能接受血肉供养,就算是享用太多信财,也需用自己的血肉偿还。《释门自镜录》172中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以前有位禅师,他修行不好,却在一施主家接受供养多年。后来他死了,死后不久,那位施主院子里的枯木上,忽然长了一种软菌,味道与肉无别。他们每天都割来吃,割了以后又会长,很长时间一直如此,全家大大小小都欣喜万分。

 

[172]《释门自镜录》:二卷,唐代怀信撰,收于《大正藏》第五十一册。搜集有关因果报应之故事,以警劝世人。

 

日子久了,周围的邻居知道了此事。有个邻居就生了贪心,一天晚上,他翻墙过来,以刀割取软菌。

 

忽听枯木以人声说:“谁在割我的肉?我并不欠你什么。”邻居听了很吃惊,问道:“你是谁?”答曰:“我是以前的某某禅师,因道行浅薄却享用了此间主人太多供养,自己无法消受,只有用身肉来偿还。你能否帮我还他一些财物,以减轻我的痛苦?”邻居听了很惊讶,将此事告诉那个施主,并送来一百硕米。从此之后,院里的软菌就不再生长了。

 

这是很值得现在修行人借鉴的!所以,我们接受财物供养时,一定要看享用它是否合理,不合理的话,哪怕自己再穷、再苦,也不能以诈现威仪的方式,或各种非理手段去欺骗别人。但现在有些出家人,根本不是圣者,也不是大成就者,却偏偏给自己戴上“圣者”的帽子,到处去蒙骗信众,从中谋取很多财物。这样的人,纵然即生中过得很宽裕、很快乐,但命终之后,正如华智仁波切所说,孤独地狱的大苦头会在前面等着他。

 

因此,真正想维护自己的人,一定要观察:“我是怎么样活着的?是否如理如法?”当然,过于害怕而不敢享用基本的生活资具,也没有必要。但是过于贪婪,靠欺骗别人来过活,打着各种旗号骗信众,说自己是大成就者的化现,“我有神通神变,知道你的前世”、“你的病我了解,你身上有个附体,只要我一加持、一瞪眼,它就被吓跑了”……以诸如此类的语言骗人,也是一种邪命养活,实在很不好!

 

我们活在人间,生活一定要清净,要对众生和自己负责,至少应做到来世不堕入恶趣。可是大城市里很多人,连地狱都不承认,故要制止他们的恶行,恐怕也无能为力。但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要努力,尤其在断肉吃素方面,应该多学习一些教言,尽心尽力地观察其中利弊。

 

关于孤独地狱,再讲一则公案:大堪布具德护法在德格期间,有一天对弟子们说:“你们今天去俄达河边,河里出现什么都不要放过。”许多僧人就去河边守候,一直到午后时分,才看到有一段树干随波漂来。于是他们打捞上来,禀告上师:“除了这一截树干,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现。“具德护法让弟子劈开这段圆木,众人惊奇地看到,一分为二的圆木中有一只大青蛙,身上有许多含生在吃着它。上师为它做了沐浴仪轨,念经做了超度,并说这只青蛙是德格管理信财的监院——哦吉的转世。

 

所以,寺院在管理财产时一定要注意,按《毗奈耶经》的观点,供养僧众、供养经堂、供养佛像、供养佛经的财物,都应该分清楚。听说有些寺院接受供养后,随便让一个和尚做决定,这是特别可怕的事! 我们在座很多道友,以后肯定有当大法师、大方丈、 大知客的,到时候你一定要把信财用于三宝方面,千万不能私自处置,或者赠予亲朋好友。戒律中一再强调,僧众的财产,要由僧众决定。如果你想挪用任何财物,先要经僧众共同商量,而你个人再有权力,也不能自作主张,否则会感受因果报应。

 

上师如意宝在世时,对此也极为重视,在不同场合中都再再讲过:我们学院的财务科,动用任何财物时,必须先经僧众商量,否则果报非常严重。但我看到现在极个别寺院,包括汉传佛教、藏传佛教的,可能是没学过戒律吧,有些上师或方丈,把寺院的钱好像当成是自己的一样,今天买什么车,明天给什么领导,后天给哪里救灾……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动用几百万、几千万。如果这是你私人的,那怎么样都可以,但若是集体的财产,果报就比较可怕了。《百业经》、《贤愚经》中,这方面的公案比较多。所以说,如今有权势的法师或官员们,想到那些地狱的痛苦,举止言行也应小心谨慎,不能因为自己有权力,别人不敢说什么,就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这在因果上是行不通的。尤其在这个世间上,还有一处肉眼看不见的地狱,这比人间最可怕的监狱,不知道要恐怖多少倍。 因此,我们若有上述血肉供养和乱用信财等过失,一定要想尽办法改掉。

 

听说汉地某些地方,至今仍有血肉祭祀的传统,这特别不好!在历史上,商朝的祭祀最为残忍,祭品中不仅有动物,而且还有活人(主要是男人)。古印度也曾有这样的陋习,但后来逐渐消失了。在孔孟时代,人祭虽然不常见,但动物却被作为主要祭品,比较常用的有六种:牛、羊、马、猪、狗、鸡。这些不好的传统在有些地方还残存着,以后一定要断掉。我在《悲惨世界》里引用过《中本起经》173的一个教证:“杀生祠祀,不得其福,天神不食,杀者得罪。”以杀生来作祭祀,绝得不到丝毫快乐、福报,因为喜欢善法的天神不会享用这种供养,而杀者自己却因此造下无边罪业。如此传统若不断除,将会导致地水火风的自然灾害,同时也会为自身埋下许多危害和障碍。

 

[173]《中本起经》:二卷,东汉昙果、康孟详合译(一说康孟详译),收于《大正藏》第四册。记述释迦成道后教化之事迹。

 

我们这里的道友,有些出家了,有些受了居士戒,可你们在此之前,恐怕造了不少恶业。究其原因,有的是由于传统所致,有的是因为无明愚痴,有的则是贪嗔烦恼太重。不说大的,单单是蚊子咬你一口,你以嗔恨心把它打死,这都是罪业。所以,每个人在临死之前,的确要好好忏悔。

 

所谓的修行,并非只是外在形象,而要在内心获得一种滋润、柔和。这跟学术研究不一样,学术研究只要了解到那个层面就可以了,而修行的话,最注重的是反观自心,看到一段文字,不能只停在书本上, 而要把它的内容与自心对照:“我以前犯过这种错误没有?犯过的话,要想办法忏悔得以清净。以后还会不会再犯?若有可能再犯,那该怎么样制止它?……”如果这样去观察、去调伏自心,才是真正的修行人。

 

其实,不管在汉地还是藏地,只要是高僧大德、大成就者,都有这样的控制能力。而我们这些始终流转在轮回中的人,却总是随外境、分别念而转,从来不知道约束自己。即使偶尔看了一本好书、听了一位上师的开导,最多也只是一两天内有点改变,随后又会恢复成老样子,这样不好!毕竟上师无法拿棍棒永远护着你,一切都要靠自己。就像你小学读完了,不可能退回去再读一样,你在学院依止上师也有一个限度,不可能恒常不变。有福报的人,可以依止十年、二十年;而其他的,有些是五六年,有些只有几个月。

 

但不管时间长短,都要将上师的教言融入于心,从有些大德的传记中看,即使是短时间内获得的法要,也会让自己受用一辈子。

 

所以,依止的时间长,也不一定就成就快。有些人依止上师很久了,却似乎越来越麻木不仁:“唉,天天在那儿啰啰唆唆,没什么可听的,还是做我的事吧!”于是,边听课边在锅里炒菜——有没有啊?可能有些人正在炒,听到我的话就停手了。害怕了?开玩笑啊!不过也有可能的。

 

最后,华智仁波切又讲了几则孤独地狱的公案:往昔世尊在世时,所住城中有一位屠夫,晚上守持不杀生戒,而白天大开杀戒。他死后转生到孤独地狱,受的报应是什么样呢?夜晚身居舒心惬意的美妙宫殿,有四名花枝招展的美女供奉饮食、受用,快乐无比;到了白天,美宅变成了燃烧的铁屋,四名美女则变成恐怖的花斑杂色恶狗来啃食他。174

 

[174]《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皮革事》云:“时长者子渐渐前行,日欲暮时,乃见化天宫处。有一天子,复有四天女,共为欢乐,游戏天宫。其天遥见长者子,告曰:商主无病,汝有饥渴不?答言:甚饥渴耳。于时天子即令商主洗浴,供妙饮食,其夜止宿。至天晓已,于日出时,其宫变化,前四天女变为黧狗,捉此天子, 覆面扑着于热铁床上,猛焰星流,食其背肉。复至暮间日欲没时,还复变为天宫, 狗乃变为天女。然长者子,眼亲见已,情切怪异,即告彼天子曰:汝作何业今生此处?时天子答曰:商主,南赡部洲人多难信。长者子曰:我今目验,云何不信? 尔时天子说往昔业缘,以颂答曰:昔时白日损他命,夜则持戒勤修行,以此因缘生此中,今受如是善恶业。时长者子闻此颂已白言:颂有何义?天子答曰:商主, 我往昔时在婆索村中,身为屠儿,常以杀羊卖肉,自养育身。时有圣者苾刍,名迦多演那,劝我改悔,勿造斯业,无有尽期。既劝不得,是时圣者,又复劝我,令夜持戒。我即依教。以此业故,今者白日受苦,为夜持戒,夜受如是快乐果报。”

 

另有一个邪淫者,白天守持不邪淫戒,晚上非法邪淫。死后堕入孤独地狱,与前相反,白天尽情享乐,夜间受尽苦厄。175(可见,即使在短暂的白天或晚上守一分戒律,也有很大功德和利益。)

 

这些是昼辛吉尊者亲眼目睹的真事。

 

还有,在一座环境幽雅的寺庙里,居住着五百比丘,每天中午击犍椎176集聚僧众供斋时,经堂即刻变成了燃烧的铁屋,钵碗等餐具则变成兵器,僧人们开始互相殴打。供斋时间过后,又依然如故地各自分开,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这是什么原因呢?以前迦叶佛时代,这些比丘在午饭时争执不息,以此现前这种异熟果报。

 

[175]《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皮革事》云:“复见天宫,有一天子,共诸天女欢喜游戏。遥见长者子告言:商主,愿尔无病,不有饥渴耶?长者子曰:我有饥渴。天子即令洗浴,设诸饮食,止息安卧。至日暮时,天宫复变,天女为大蛇,绕天子身,周匝食脑。至日出时,还复天宫,作天子形及以天女。其商主怪异,问彼天子曰:曾造何业生于此中?天子报曰:南赡部洲人,难化难信,我不能说。时长者子答曰:我目亲见,云何无信?尔时天子说伽他曰:夜共他妇宿,昼日护尸罗,缘此业果故,受斯善恶报。时长者子问曰:此说何义?天子答曰:我曾往昔在婆索婆村中,常行淫欲,淫他女妇。后逢圣者迦多演那,劝我悔造非法恶业, 我由不断斯事。圣者复言,汝不常断者,白日持戒,夜还行非。缘此事故,白日受天快乐,夜受苦报。”

 

[176]犍椎:打木、檀板,义译声喝,集合僧伽的响器之一。

 

以上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共有十六个,再加上近边地狱和孤独地狱,合计起来有十八个,这就是通常所说的“十八层地狱”。我们应深入了解这些地狱的数目、寿量、所受痛苦、转生原因等,进而对地狱有情生起悲心,并竭尽全力使自他一切众生从此不堕地狱。否则,仅仅是浮皮潦草地听一听佛法,便置之不理,而没有脚踏实地去修行,只会变成傲气十足的佛教油子之因,成为圣者呵责、智者羞辱之处。

 

此处讲的很多道理,实际上值得我们深深思维。诚如龙猛菩萨所言:“即便见闻地狱图,忆念读诵或造形,亦能生起怖畏心,何况真受异熟果?”对于有善根的人来讲,就算见到地狱的绘图、听到地狱的痛苦、忆念地狱的情景、读诵地狱的描述,也会特别害怕,毛骨悚然,更何况是去亲自感受那些痛苦了?因此,大家今后对因果一定要注意,同时对于这些道理,要踏踏实实去修持,不要有什么傲慢心。不然,连基本的佛理都不懂,会闹出很多笑话的。

 

从前,一位仪表庄严、趾高气扬的比丘,前去拜见上师扬仁波切。仁波切问:“你对佛法认识得如何?”

 

那位比丘自吹自擂地回答:“我对佛法无所不通、广闻博学。”

 

上师又问:“那么,十八地狱是指哪些呢?”这时,比丘支支吾吾地答道:“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共有十六个,嗯……再加上噶玛巴黑帽、红帽两个,总共有十八个。”

 

其实,这位比丘并不是因为不恭敬噶玛巴,才将他们列入地狱的数目中,而是忘记了孤独地狱、近边地狱的名称,由于当时噶玛巴黑红帽二位尊者大名鼎鼎,所以就随随便便算在了地狱的数目里。如果到了 这种地步,姑且不论求法修行,甚至连字面意思还是懵懵懂懂,实在是令人感到惭愧之处。

 

这种不懂装懂之人,不仅在佛教中有,世间上也比比皆是。从前有个东北人到南方做官,当地乡绅请他吃饭,让仆人端上一盘菱角。他从来没吃过菱角,又不好意思问,主人一再请他先尝,无奈他只好拿起菱角,放到嘴里去嚼。

 

主人看他连壳也没剥就吃了,心里很诧异,问他:“这菱角要剥了皮才好吃,你怎么整个都丢到嘴里了?”

 

他明知自己弄错了,却一本正经地说:“我刚刚到南方来,有些水土不服,连壳都吃掉了,为的就是清热解火。”

 

主人摇摇头,说:“我怎么没听说过呢?你们那儿这东西很多吗?”

 

那人答道:“多得很,山前山后到处都有长!”主人听后哑然失笑。

 

这种人明明无知,却硬充内行,最终只能使自己受辱。故萨迦班智达云:“愚者学问挂嘴上,智者学问藏心底,麦秸漂于水面上,宝石沉没于水底。”愚者常把学问挂在嘴上,似乎什么都懂,而智者却把学问默默藏在心底。正如麦秸总是漂在水面上,宝石却 自然会沉没到水底。

 

又没有时间了,就讲到这里吧!

 

 

《前行广释》讲记

  著:华智仁波切

  译讲:索达吉堪布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酿吉钦布奏旦涅咪扬  宗内门兰钦波鄂嘉达

大悲摄受具诤浊世刹  尔后发下五百广大愿

巴嘎达鄂灿吐谢莫到  敦巴特吉坚拉夏擦漏

赞如白莲闻名不退转  恭敬顶礼本师大悲尊

 

上师瑜伽速赐加持:

涅庆日俄再爱香克思 自大圣境五台山

加华头吉新拉意拉闷 文殊加持入心间

晋美彭措夏拉所瓦得 祈祷晋美彭措足

共机多巴破瓦新吉罗 证悟意传求加持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第四十三节课

 

关于地狱的痛苦,前面讲了八热地狱、近边地狱, 今天开始讲八寒地狱之苦。

 

讲这些地狱的痛苦,旨在让四众道友了解,在这个世间上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存在着极为痛苦的众生。一旦了解了地狱的苦状,我们定会心生怖畏,回顾自己以往所造的恶业,谁也没有把握死后不转生到那里受苦。所以,每个人应该观察自己会不会堕入地狱,如果会,就要赶紧忏悔,不然,死亡何时到来是很难说的。

 

这一点每个人都要考虑。正如很多大德所言,我们获得人身本就不易,如今遇到了具相上师,得到了 殊胜窍诀,更是多生累劫积累的福报,如果现在不精进修持,死后两手空空地往赴中阴,随业力之风而堕入三恶趣,这实在是太可惜了!地狱、饿鬼、旁生的难忍痛苦,并不是现在所能想象到的,但从我们行持的微薄善法、所造的无边恶行来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将来不会感受那种痛苦。

 

如今不学佛的人特别多,学佛的人即使有一部分,但包括出家人,常观想轮回痛苦并心怀恐惧、随时随地害怕堕落的,也寥寥无几。大家不妨观察一下身边,真正的修行人又有多少?然后再看看自己:学佛之前你怎么做的?学佛之后有没有观过轮回痛苦?这些值不值得观想?该不该观想?……我们不是旁生,只要有吃有穿、生活有着落就可以了,而作为一个人,我们更需要考虑的,是自己要随业力前往后世,后世和现在一样害怕痛苦、希求快乐,倘若现在不用修行来维护自己,将来必定会感受漫长的痛苦。所以,修行确实十分重要,而若要修行,前提必须是通晓最基本的佛理。

 

现在大多数不信佛教的人,认为地狱不存在,即使有确凿的依据足以证明其存在,他们仍然置之不理,没有任何理由地去否认,这固然是一种愚蠢。而那些承认地狱存在的佛教徒,想当然地认为自己不会堕入其中,似乎地狱只是吓唬孩童、警戒别人的所在,与自己毫无关系,这种想法更为可悲。其实,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今生、前世、前世的前世……都曾在阿赖耶上埋下了无数恶业种子,一旦这些恶业成熟,那时只有规规矩矩地去感受痛苦。

 

所以,在我们有时间的时候,一方面要通过念百字明、金刚萨埵心咒等方法,好好忏悔以往的罪业,同时,以后尽量不要再犯。当然,凡夫人的习气根深蒂固,加之有时定业成熟,谁也没把握从此不造一点罪业,但从现在开始,至少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放逸,而应小心谨慎地对待因果。否则,你造了业的话,最后只有自己去承受。

 

下面讲寒地狱的痛苦时,希望大家不要像世间学者或考古学家一样,只是字面上了解一下,而不认为自己包括其中。我们作为修行人,应将每一个道理对照自相续观察:“我犯过这种错误没有?如果犯过,下一辈子会不会堕入地狱?如果堕入地狱,能否受得了那些痛苦?现在我在人间时,夏天四五十度就特别苦恼,寒冬腊月在外面呆一会儿也难以忍受,天气稍微转凉时,不加衣服就冷得发抖……那地狱的痛苦比这严重无数倍,如果我真的堕入其中,该怎么办呢? 虽然今天我还活着,但很可能突然出事就离开了人间,到那时,在业力的支配下直接堕入寒热地狱,会是怎么样的痛苦?”

 

每个人在修行的时候,一定要对地狱有种毛骨悚然、恐惧害怕的感觉,若能如此,说明你对轮回的痛苦有所领悟。否则,听到极乐世界的功德也无所谓,听到地狱的痛苦也无畏惧,那你的修行肯定出了问题。

 

己三、八寒地狱:

 

寒地狱的位置,据许多论典中描述,一般是在南赡部洲之下。如《瑜伽师地论记》149中说:地面以下三万二千由旬,是第一个寒地狱(具疱地狱),依次往下,每隔两千由旬就有一寒地狱150。不过,《阿毗达磨藏显宗论》151中言,寒地狱并非在地面以下,而是在围绕四大部洲的铁围山之外的一个极黑暗世界152。 所以,各个论典的说法不太一样。

 

149《瑜伽师地论记》:又名《瑜伽论记》,二十四卷,收于《大正藏》第四十二册。乃糅录诸师有关瑜伽师地论之释文。

 

150《瑜伽师地论记》云:“八寒地狱高广各十千,从此入地过三万二千量有初寒狱,向下复隔二千由旬,有七寒狱周围傍住。”

 

151《阿毗达磨藏显宗论》:又名《显宗论》,印度众贤造,唐玄奘译。四十卷,收于《大正藏》第二十九册。

 

152《阿毗达磨藏显宗论》云:“此寒地狱,在绕四洲轮围山外极冥暗所。”

 

关于寒地狱的数量,《正法念处经》、《俱舍论》中说是八种,而《长阿含经》、《立世阿毗昙论》则说是十种。虽然寒地狱的位置、名称、数量说法不尽相同,但只要众生造了相应重罪,的的确确就会堕入其中。因此,我们先应了解寒地狱的受苦状况,然后再反反复复地思维、观修。

 

(一)具疱地狱:

 

通常而言,寒地狱处在雪山、冰川的环抱中,到处狂风四起、暴雪纷飞,居此地狱的众生赤身露体,遭受非常难忍的寒冻之苦,身体上不时长出水泡,由此称为具疱地狱。

 

我们学院的冬天特别寒冷,若不穿得严实一点,可能身上会冻出水泡。好像东北也是这样,以前我去的时候,就有人告诫我:“您一定要用衣服包好,不然会冻出水泡来。”在藏地,冬天确实非常冷,无畏盔甲在传记里说:“石渠的夏天美似天界,冬天则如寒地狱一般。”我们色达也是这样,夏天漫山遍野都是鲜花,可以与天堂相媲美;而在冬天,尤其是十二月份左右,简直可谓滴水成冰,许多道友都很害怕。

 

现在我们这里很多人已在准备过冬的衣服、牛粪了,还有些人在装修房子,这是很有必要的。否则,天那么冷却一直忍着,想做些事情也很困难。虽说人间的寒冷和寒地狱的无法相比,但有些地方也有相似之处,可以借此去启发思维。

 

(二)疱裂地狱:

 

水泡慢慢破裂而形成疱疮伤口,由此称为疱裂地狱。

 

具疱地狱、疱裂地狱二者,《大智度论》中称为“頞浮陀(少多有孔)地狱”、“尼罗浮陀(无孔)地狱”,《长阿含经》中称为“厚云地狱”、“无云地狱”,名称不太相同。但在《光明童子因缘经》中153,寒地狱的名称与《前行》、《心性休息大车疏》中讲的基本一致。

 

(三)紧牙地狱:

 

有情难以忍耐寒冷的折磨,禁不住牙关紧咬,由此称为紧牙地狱154。

 

(四)阿啾啾地狱:

 

有情不断发出呼寒叫冷的声音,由此称为阿啾啾地狱155。

 

阿啾啾,意为好冷啊。以前有位大天比丘,曾造 过三个五无间罪,他生前给人讲经说法,令很多弟子证悟了阿罗汉果。在他圆寂后,有次他的一个阿罗汉弟子到施主家应供,在洗手的时候,这个弟子想:“不知道上师转生到什么清净刹土去了?”于是以阿罗汉的神通来观察,结果发现大天比丘堕入了寒地狱,但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只是在不停地说:“阿啾啾、阿啾啾,我的房子怎么这么冷啊……”看到这些,这位弟子想马上做佛事,搭救上师。但等他洗完手后,再一观察,发现大天比丘因为传法的功德,已转生于三 十三天了——这样很好哦!他自己都不知道堕入地狱了,只是觉得好冷,结果很快就解脱了。

 

大天比丘在世时,他的眷属多达十万。我讲《萨迦格言》时也说过,据历史记载:释迦牟尼佛涅槃之后,没有一个凡夫能像大天比丘一样摄受如此众多的眷属。

 

[153]《光明童子因缘经》云:“疱地狱、疱裂地狱、阿咤咤地狱、呵呵鑁地狱、虎虎鑁地狱、青莲华地狱、红莲华地狱、大红莲华地狱,如是等八寒地狱。”

 

[154]紧牙地狱:也叫安嘶咤地狱、呵罗罗(寒颤声)地狱。

 

[155]阿啾啾地狱:也叫虎虎婆地狱、阿婆婆(患寒声)地狱。

 

(五)矐矐婆地狱:

 

有情呼寒叫冷的音声已经间断,只能呼呼呼地长声叹息,由此称为矐矐婆地狱156。

 

[156]矐矐婆地狱:也叫睺睺(亦是患寒声)地狱。

 

(六)裂如青莲花地狱:

 

有情的皮肤冻成青色,裂成四瓣,由此称为裂如青莲花地狱。

 

(七)裂如红莲花地狱:

 

皮下之肉冻成红色,并冻裂成八瓣,由此称为裂如红莲花地狱。

 

(八)裂如大莲花地狱:

 

皮下之肉冻成黑红色,裂成十六瓣、三十二瓣或无数瓣,由此称为裂如大莲花地狱。沦落在此地狱的有情,冻裂的伤口中爬入许多铁喙的昆虫咬噬着,同时还要遭受寒冻之苦。

 

上述有八种全然不同的痛苦,所以才安立了八种名称,这些统称为“八寒地狱”。

 

转生八寒地狱的因是什么呢?有些经论中说,让众生在寒冷的冰或水里冻死,即会转生于此地狱。我看海边那些捕鱼为生的人,很明显在造这种业。他们用机器从海里捞出无数鱼虾,然后直接放入冰箱,把那些众生活活冻死。以前我随法王去普陀山时,就看到船上放了好多特别大的冰箱,里面冰冻了不计其数的鱼。这些业,绝对是堕入寒地狱“最好”的因。现在,汉地这样的人特别特别多。

 

也有些经论说:若有人剥众生的衣服,令其受寒冷逼迫,死后将堕入寒地狱中157。

 

《本生论》158中还说:“断无见者于后世,当住寒风黑暗中。”持断见而认为因果、前后世不存在的人,死后将堕入黑暗的寒地狱,感受无量无边的痛苦。 现在的持断见者,尤以无神论最为严重,其观点可让无数众生直堕寒地狱。你们有些当过老师的,尤其是讲过唯物论的,以前可能大力宣扬过因果、轮回不存在,天堂、地狱不存在,让成千上万的人受到影响,摧毁了他人相续中的善根,这些都是寒地狱之因。

 

此外,毁谤圣者也是寒地狱的因。《立世阿毗昙论》中云:“瞿伽离比丘,堕波头摩狱159,诽谤大声闻,舍利及目连。”提婆达多的弟子瞿伽离比丘,之所以堕入大莲花地狱,原因就是毁谤了圣者舍利子和目犍连。这个公案,在《大智度论》中讲得比较清楚:

 

[157]如《佛顶尊胜陀罗尼经教迹义记》云:“若人劫剥众生衣服,令他寒冻,受如是报在此狱中。”《佛顶尊胜陀罗尼经教迹义记》,唐代法崇撰,收于《大正藏》第三十九册。

 

[158]《本生论》:由圣勇菩萨所造,另有说前四卷由圣勇菩萨造,后十二卷由寂变、圣天造,现收录于《大正藏》第三册。属于《噶当六论》之一,其余的则是《庄严经论》、《菩萨地》、《学集论》、《入菩萨行论》、《集法句论》。博朵瓦尊者生前对《噶当六论》相当重视,修学这几部论后,必会树立起坚定的因果正见,法王如意宝对他们这一传统极为赞叹。

 

[159]波头摩狱:即大莲花地狱。

 

瞿伽离平时因受提婆达多的影响,对舍利子和目犍连的言行举止常生邪见。一次,舍利子和目犍连刚结束安居,云游至某个国家时,忽然遇到大雨,他们便到一做陶器的旧舍里过夜休息。当时他们不知道,已先有一女人在此舍的暗处睡下了。此女人在梦中生贪心,流失了不净,于是第二天一早去沐浴。

 

这时被瞿伽离发现了,便问:“你昨晚睡在哪里?”她说:“我住在陶师家。”又问:“当时还有谁?”她说:“还有两位比丘。”正在此时,恰好见到舍利子和目犍连从屋里出来,瞿伽离就认定他们做了不净行,并在僧众中及国内各处公开毁谤。

 

当时梵天劝告并制止他,说两位圣者绝不可能做这种事,但他不听。后来,佛陀也亲自劝他不要诽谤,并再三呵斥,但他仍固执己见,并起座离去。(可见,众生业力现前时,不要说其他人,就算是佛陀亲自去劝,有些人也听不进去。)

 

后来,他回到房中,浑身生疮溃烂,当天夜里就死了,死后堕入大莲花地狱。由此,佛陀对僧众们宣说了八寒地狱的寿量长短、受苦状况等。《大智度论》13卷中对此有详细描述,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翻阅。

 

总之,寒地狱的因主要有三种:一是持断见,一是毁谤圣者,一是让众生在寒冷中死去。《经律异相》160中也说:如果毁谤圣者,死后会堕寒地狱161。因此,毁谤像目犍连、舍利子那样的阿罗汉,肯定会堕入寒地狱。而从广义上讲,最初发了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的人,也可以叫圣者,如《入行论》云:“倘若生起菩提心,即刻得名诸佛子162。”因此,我们尽量不要毁谤任何人。

 

[160]《经律异相》:五十卷,梁代释宝唱等集。收在《大正藏》第五十三册。

 

[161]《经律异相》云:“极寒风吹身胀满,如四种相受苦呻吟。以谤贤圣故,堕彼四种地狱,于一切时受无量苦,是一切大寒地狱。”

 

[162]佛子就是圣者,在藏文中,二者是一个词。

 

除非你是执事或管家,为了僧团的戒律清净等原因,不得不说。此外,即使你真发现了一些事情,没有特殊必要,也不要随便去讲。毕竟眼见的也不一定真实,以前我讲过,人们总认为“眼见为实”,但有时因心里先入为主的观念作怪,眼睛见到的可能并不是真相,若是随便乱说,很容易让自己造下恶业。

 

佛陀曾于经中再三强调“意清净,身清净,语清净”,我们三门若能得以清净,活在世间也有了意义。 现在很多居士口口声声说别人过失,其实你根本没有资格,假如过失说得太多,受害的只能是自己。试想,那个人若是地地道道的凡夫,而且你说的也千真万确,从世间角度来讲也未尝不可。但对方若是圣者的化现,那怎么办呢?古往今来,许多圣者看上去疯疯癫癫,但他们的内证功德不可思议,倘若你因为短短几分钟的语言,就要在千百万劫中堕入寒地狱,遭受无量的痛苦,太不值得了!

 

所以,这方面大家应该好好思维,看在这个世间到底要怎样生活才真正有意义。现在大多数人不了解生活的价值,认为只要家庭快乐、腰缠万贯、吃穿不愁就可以了。其实这样的理念,不要说人类,就连蚂蚁都有。蚂蚁也想把窝做好,有吃、有穿——咦,蚂蚁穿不穿衣服?有点说错了,应该是有吃有喝。不过,有些年轻蚂蚁还是穿高跟鞋,你看,好多居士点点头,他们肯定见到过!(众笑)

 

言归正传,八寒地狱众生的寿量如何呢?二百藏升163的大盆里装满芝麻,具疱地狱的每一百年从中取一粒芝麻,直到将所有芝麻全部取完,才是具疱地狱众生寿量结束的时刻。其余地狱次第呈二十倍递增,从上而下寿量越来越长,痛苦越来越强,也就是说:疱裂地狱的寿量是具疱地狱的二十倍,紧牙地狱的寿量是疱裂地狱的二十倍……依此类推。如《俱舍论》云:“芝麻器中每百年,取出一粒至穷尽,即是具疱地狱寿,余寿渐成二十倍。”《心性休息大车疏》中也引用《正法念处经》云:“此革萨拉城中秤芝麻之斗二百倍量之容器盛满芝麻,每百年从中取出一粒,取尽之时,起疱地狱之众生于此狱寿尽也。余地狱寿量渐次增二十倍,以此类推,需受剧苦也。”

 

[163]藏升:为革萨拉城市所用容量单位。

 

接下来,我们还是像前面那样,结合自相续而观修这些寒地狱的痛苦。怎么样观修呢?首先观想:在我们人间,寒冬季节一丝不挂、赤裸裸地在外面停留一瞬间,尚且也无法忍受寒冷的痛苦,假设真正转生于那些地狱,又怎能忍受得了呢?所以,对于自己相续中的罪业,一定要忏前戒后,并对已沦落到地狱中的有情生起大悲心。

 

这样观修应该不难。以前有些上师也亲自修过,比如在冬天最冷时,不穿衣服或穿得很少去感受那种寒冷。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要么就想“我以后堕入寒地狱怎么办”;要么想“我正在寒地狱中亲身感受痛苦”;要么想“虽然如今我没转生于寒地狱,但从无始以来,我所造的业中肯定有许许多多寒地狱之因,没有把握将来不会堕落,我该怎么办呢”……在观修的时候,应该这样反反复复地思维。

 

之后,跟前面观修热地狱一样,再想:“噢,我现在并未堕入地狱,忏悔还来得及。如今我遇到了具相上师,听闻了殊胜佛法,并转生在业力之地的南赡部洲,如果修持就有机会改变,故我应当好好忏悔! 从现在开始,以后绝不再造堕入地狱之因。”忏悔的同时,还要想到:“这样小小的寒冷,我现在都忍受不了,那么无始以来我父母、亲戚、朋友所造的业特别可怕,他们很多人肯定正在寒地狱受苦。”于是对他们生起难忍、强烈的悲心。然后一直闭目观修。

 

其实,《前行实修法》中的每一个引导文,若与这里的内容对应着修,效果可能比较好。当然分开修也可以,不管怎么样,你们一定要修。要知道,修行与理论完全不同,理论只是文字上懂了,知道寒地狱如何如何,但不观修的话,内心不会有很大触动。如果你能实地观修,到了一定时候就会感到:“这的确不是理论上的空谈,我死后真会转生到那些地方!”有了这种感受,你白天也会害怕,晚上做梦也会害怕。

 

前天晚上,我梦到自己堕入了饿鬼界,特别可怕,当时一直想办法转变,但这种业力怎样都改变不了……醒来以后,我的心还在怦怦跳,觉得自己可能即生或前世造了业,这是下一辈子要堕饿鬼的相兆。 这两天也有点害怕,天天念金刚萨埵,但不一定能改变什么。

 

其实我们活在世间,一切就像做梦一样,没有多大意义。很多人把眼前的名闻利养看得特别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不知死后在极为漫长的时日里,为此要感受种种果报。毕竟人的寿命特别短,死后会换成完全不同的世界,不一定再有蓝天白云、茵茵绿草,到了那时,哪怕你是国家总统、联合国秘书长也没有用,只有随业力而感受相应的果报。

 

那么,这一切可不可以挽救呢?若能在死之前,抓紧时间精进忏悔、修行佛法,将来即会给自己带来快乐,除此之外,亲朋好友也救不了你,财富地位也帮不上忙,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正法。这一点,没修行过的人不一定感受得到,但假如你长期修行,到了最后关头,必定会明白此言不虚,这从很多传承上师的身上也看得出来。

 

所以,我们不要一味忙于毫无意义的琐事,尤其是大城市里的人,尽管生活压力很大,有时候也不得不面对,但心里不能没有一点佛法。现在有些人不学佛,有些虽然学了,但完全是形象上的,佛法根本没有融入心,只是做个样式罢了。这些人真的非常可悲,最终的命运会怎么样也不好说。

 

总之,刚才所讲的道理,每个人务必要思维,不然,光是字面上理解了没有用。而思维之后一定要修,一方面想自己转生到地狱里怎么办,另一方面,观想正在地狱受苦的众生很可怜,它们怎么能忍受得了? 从而对其生起无法抑制的大悲心……如前一样具足加行、正行、后行来实修。

 

己四、孤独地狱:

 

孤独地狱的命名,有些论师认为:“因为独一无伴、孤苦伶仃,故称为孤独地狱。”但这种说法,无垢光尊者不承认。他在《心性休息大车疏》中讲过164,曾有五百比丘共同感受孤独地狱之苦,因此,此地狱并不是以数量微少而安立的。

 

[164]《心性休息大车疏》云:“经中记载:昼辛吉尊者去往一处时,见到在一经堂内击犍槌后,有五百声闻相众生集中便互相争吵、以兵器残杀,死尽无余。午斋时过又恢复如初。”

 

孤独地狱的处所没有固定性,痛苦也是变化不定。有的夹在山岩间,有的困在磐石内,有的冻在冰块里,有的煮在沸水中,有的烧在烈火内……

 

现在科学也证明,有些无情物是有生命的。我在《佛教科学论》中讲过:美国生物学家巴斯特通过实验发现,有些植物也有情感的反应。其实在佛经里,早就提到过这一类问题,如《毗奈耶经》中说,阿罗汉目犍连到海边去时,见到许多孤独地狱的众生,有些在石头里,有些在树木里,以各种无情物的形象感受无量痛苦,于是他悲哀地说:“三有无安乐,孤独地狱众,分别为苦迫,如住炽火中。”

 

以前我买过一本《奇趣大自然》,里面也介绍了一些非常稀有的事物。比如,在法国与西班牙交界处的比里牛斯山中,有一块会哭的岩石,天气晴朗的午后,它会发出像女孩一样的哭声,所以被称为“哭岩”。  还有1997年的一则新闻中报道:在缅甸北部的森林里,有一块会“哭”的奇异岩石,平时它寂静无声,与一般岩石没什么区别。但每逢阴雨,它就会发出像人类哀号般的哭泣声。

 

如今学院在修觉姆大经堂,最近几天总是阴雨连绵,影响施工,所以一下雨,我就很伤心,担心无法如期完工。有时候我想:如果我突然死了,会不会转生到石头里,一到雨季就发出哭声啊?毕竟业力不可思议,就算变成了那样的众生,也是不难理解的。

 

其实,孤独地狱的众生,现实生活中有时也能看得到。比如在2006年,山东有个姓李的石匠,他常上山开采石头,有次劈开一块大青石,发现在密不透风的石头中,竟然活着两只小虫。从科学角度来看,在密闭的石头里,生物根本活不了,但这两只虫却活得很好。根据《本草纲目》记载,石头里长的虫子叫“石虾(ha)虫”,据说特别值钱,能治疗眼疾。

 

李石匠得知后,就悄悄将这两只虫藏了起来。后经医学界、科学界等各方研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至今仍是一个谜。(在我们看来,以世间的方式肯定也得不出结论。)

 

法王如意宝去加拿大时,海边也有许多奇怪的石头,这种石头的形状有点不同,当地人一看就认识。 他们说,石头里面应该有生命,因为若把它静静放在一处,它自己慢慢会滚动。但这生命具体是怎么样的,他们也讲不清楚。

 

地狱众生除了夹在石头里以外,有些还冻在冰里,就像藏地有些鱼,冬天在冰里冻僵了,但夏天一到,它们又活过来了;有些煮在沸水里,如荣索班智达在《入大乘论》中讲过,有种火鼠生活在火里,或者有些众生活在100度以上的开水里,但始终烧不坏、烫不死;有些众生藏在树木里,当樵夫砍伐树木时,它们的肢体被千刀万剐,受尽苦难;还有些转生为人们日常使用的杵臼、笤帚、瓦罐、门、柱子、灶石、绳子等形象,以识蕴感受这些苦楚。

 

(我们平时的门、扫帚,表面上看是无情物,但也许是地狱众生变的,被使用时就特别痛苦。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门都是孤独地狱众生,不然等会儿下课后,你们回去不敢开门了——“啊,这是地狱众生!”)

 

下面用这两个公案描述孤独地狱的众生:

 

1、大成就者卓滚朗吉日巴165在雅卓耶湖中看到的鱼。

 

[165]卓滚朗吉日巴(1128-1188):修持七年七月七日证悟法相,并创立了拉朴寺。

 

关于雅卓耶湖的来历,据说以前益西措嘉空行母在此修行时,苯波教徒投来一枚金币,空行母以神通将此变成一个湖。

 

另有一种说法是,雅卓耶湖原本只是九个小湖,空行母益西措嘉担心湖中许多生灵干死,就把七两黄金抛向空中并祈愿、诵咒,将所有小湖连为一体,变成了现在的雅卓耶湖。

 

也有历史说,在益西措嘉空行母还没来的时候,这个湖已经形成了。相传在很久以前,这里只是个泉眼,附近住着一家富人,家中的佣人叫达娃。一天,达娃在泉边救了一条小金鱼,小金鱼变成美丽的龙女,送给达娃一个如意宝。主人发现后,硬要达娃带他到泉边,把龙女叫出来。达娃不愿意,主人就将其推进泉里淹死了。此时龙女出现了,发起大水淹没了富人,从此这里就形成了雅卓耶湖。

 

从拉萨到雅卓耶湖,大概有一百多公里,从雅卓耶湖到尼泊尔边界有八百多公里。这个湖是四大名湖166之一,面积为678平方公里。它的源头起自得龙刚亲(地名),尽头流入贼玛格热(地名),中间湖岸线有250公里,要历经数日的路程。

 

以前法王如意宝去印度时路经此湖,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美,赶紧拿出照相机左拍右拍。法王见后训斥道:“你们这些人,天天拿个照相机拍什么?到一个圣地的时候,首先应该要发愿!”从此我再也不敢拍了。后来,法王在那里念一些经,并讲了《前行》的这个公案:

 

一次,大成就者卓滚朗吉日巴,向湖中观望,随后竟然悲泣着说:“哎哟哟,千万不要享用信财167!千万不要享用信财!”

 

弟子迷惑不解地问:“上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尊者悲哀地说:“在这条湖泊中,一位享用信财的上师神识转生为孤独地狱的一条大鱼(有些旁生看起来是旁生,实则为孤独地狱的众生),它正在感受众多痛苦。”

 

[166]四大名湖:马法木湖、纳木湖、青海湖、雅卓耶湖。关于这四大名湖,佛教有佛教的讲法,民间有民间的精彩故事。

 

[167]信财:信众供养的财物,此中也有亡财之义。

 

弟子请上师示现给他们看。于是尊者大显神变,顷刻间使此湖干无一滴。这时,眼前出现一条巨鲸,庞大的躯体遍及整个湖泊,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数不胜数的含生在争相蚀食,只见它痛苦难忍而满地翻滚。

 

弟子问:“承受此恶报者,是谁的转世?”

 

上师开始讲述:“这是后藏黑马喇嘛的转世。后藏那位黑马喇嘛,咒力和加持力非同小可,对于鬼迷心窍的人,只需看上一眼就会立竿见影见效,成了前后藏四翼168地区众所周知的供养处。他超度亡人只念一声‘啪的’,便开始收取大量牛马等牲畜,他死后转生为这条大鱼。”(这个人肯定很出名!不像有些大德,在拉萨一带比较出名,但康区、安多没听说过;有些在青海一带很出名,但是康区不知道。过去交通、信息不发达,就更不容易被发现了。但这个黑马喇嘛,整个西藏四翼无所不知,可见是非常出名了。)

 

因此,有些上师接受亡财之后,不好好超度的话,下场肯定很悲惨,因为死者的财富很难以消受。而我们作为普通的出家人,这方面更值得注意了,该超度的要好好超度,如果你接受了亡财,就应尽量用于三宝所依或有意义的方面,千万不要用来做非法之事,否则果报很可怕!

 

[168]前后藏四翼:古代藏文典籍中,藏地为上中下三区。上区阿里,中区卫藏,下区青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