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行论释·善说海》讲记

  著:无著菩萨

  译讲:索达吉堪布

 

顶礼释迦牟尼佛:

酿吉钦布奏旦涅咪扬  宗内门兰钦波鄂嘉达

大悲摄受具诤浊世刹  尔后发下五百广大愿

巴嘎达鄂灿吐谢莫到  敦巴特吉坚拉夏擦漏

赞如白莲闻名不退转  恭敬顶礼本师大悲尊

 

上师瑜伽速赐加持:

涅庆日俄再爱香克思 自大圣境五台山

加华头吉新拉意拉闷 文殊加持入心间

晋美彭措夏拉所瓦得 祈祷晋美彭措足

共机多巴破瓦新吉罗 证悟意传求加持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第一百一十七课

 

现在还是讲第八品《静虑度》,继续宣讲向往寂静处的功德。修行人应该前往寂静的地方修学佛法,假如内心得以清净,所有的修行境界都会现前。《宝箧经》中云:“初学者为使自心寂静调顺,当居静处。”所以,我们一定要选择与修行相适应的环境,这样才能把内心的境界开发出来。

 

何时方移栖,天然辽阔地,

不执为我所,无贪恣意行?

 

因缘具足时,一定要远离愦闹嘈杂的城市,到寂静辽阔的大自然中。在森林、山洞或山岩里,没有人与人之间的拥挤与竞争,也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翻开《高僧传》就可以看到,这样的环境,是历代传承上师都依止过的,他们来到寂静的山林后,通过精进实修,终获得了无上成就。

 

当然,所有的人全部都去寂静地方,这恐怕不太现实,但即使条件不具足,自己也应该这样发愿。要知道,辽阔的自然环境,对修行有非常大的帮助,《宝云经》中说,为了摆脱合集怖、贪嗔痴怖等三十一种愦闹的过失,理当住于寂静的阿兰若。

 

我们的心就像一个顽童,它没有自己控制自己的能力,倘若没有良好的环境、上师的引导,一直让它放任自流,永远也不可能趋往解脱的光明大道。《中观四百论》里面说,大多数众生死后都会下堕,究其原因,就是自己没有自觉性,偶尔有一点,力量也极为薄弱。因此,我们一定要依止善知识,前往寂静的地方。

 

当然,大城市里的在家男女,马上舍弃家庭、工作而前往深山,这个因缘可能还不具足,但即便如此,每天也不能离开善知识的教言。世间上有个智者说:“人没有读书,思想便会停顿。”我们学佛也是同样,假如没有天天闻思,相续就会被各种杂乱所染污,善心、慈心、悲心等也会停滞不前,最后沦为一无所有的境地。因此,就算自己身陷红尘,也要以正知正念来摄持心相续。

 

有些居士真的非常不错,昨前天我和丹增活佛闲谈时,丹增活佛说:“现在外面的有些居士,学习了这些论典以后,正知、正念、信心等很不错。我们到城市里面,有时候都混混绰绰的,散乱心非常强。比较而言,他们处于那样的环境中,能自觉地学习佛法,对佛法有信心,还算比较可以。”

 

的确,我也有同感。有时候到了那边以后,觉得很多人有虔诚的信心,但遗憾的是,缺乏佛法的闻思,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以致所作所为与佛法背道而驰。有些人即使学佛多年,自己认为自己是修行人,可是若以佛教的要求来衡量,不要说修行人,也许连佛教徒都算不上。其实你学习《入行论》,应该以行动来感化身边的人,不是口头上夸夸其谈,如果自己认为自己很了不起,说大话也非常可怕,对自他恐怕没什么利益。

 

若有缘去往天然广阔的山林,很容易远离我与我所的执著,心无贪执地自由修行。没有自由的人,一切修行都不会成功,佛经中也说:“一切自由极快乐,被他控制极痛苦。”有些人很想学佛,但始终被别人控制着、被生活控制着,永远都没有自由。若像寂静山里的修行人一样,自由自在地修行,这是人生中最快乐的事情。

 

当然,在深山里独自修行,因无人陪伴而感到孤独寂寞,这是不合理的。一位学者在道歌中唱道:“晴朗天空中的月轮是独立的,参天大树下的山兔是独立的,寂静山林里的修行人你不会孤独……”以前我翻看他的笔记本时,发现了这一句话,就问他:“你是不是很孤独啊?为什么这样写?”他开玩笑道:“诗人应该什么都可以写吧。”

 

世间上的观光景点、人造公园,全部是散乱的地方,而在静谧的山林里,有很多自然环境,若终年累月在那边修行,真是一生中最大的福报。在座这么多的修行人,抛弃一切,来到这样的山里修行,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吧。希望你们好好地珍惜,不要一直想着家里的人、想着城市里的事,这些你们已经感受过了,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还没有这种缘分的人,也应该在心里发愿,发愿以后,很多因缘会逐渐成熟的。

 

一般来讲,修行人在山里修行时,除了衣食以外,不用考虑其他事物,而古代的修行人什么都不管,连衣食也不考虑。在藏传佛教中,有一位美隆多吉上师(也叫金刚镜),他在山里闭关九年,九年当中只靠吃拉刻树皮而修持正法,一直到成就为止。无垢光尊者在桑耶修行时,也是历尽了千辛万苦,他只有一个牛毛口袋,这个袋子既作衣服又当坐垫,故而人们称之为“口袋僧”。他仅以二十一颗水银丸维持生活,传记中说他还有少许糌粑粉,但《前行》等其他历史资料里,只提到了一些水银丸。

 

汉传佛教有位大梅禅师,当年他在马祖面前见性开悟后,到浙江四明山隐居。多年以后,他的一个师兄得知其下落,欣然派人迎请。禅师就写了几首诗以示推辞,其中有一首是:“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有余,刚被世人知住处,又移茅舍入深居。”意思是说,本来他隐居在山里面,一池荷花的叶子足够做衣服蔽体,好几棵松树的松花完全可以充饥,满以为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住处,自己可以清闲修道,没想到还是让人找着了,不得不将茅棚又迁到更深的山里去。以此婉言谢绝了师兄的邀请。

 

然而,有些修行人,师兄一打电话说:“我们寺院需要人,你可不可以下来当住持,给寺院里传传法?”自己就高兴得不得了,第二天马上收拾行李,准备下山弘扬佛法。当然,如果真是弘法利生的心态,那倒是非常好,但如此斩断了自己在寂静处苦修的因缘,还是非常可惜。

 

唐代的懒瓒禅师,长年居住在山洞里,有一次,他写了一首诗表达自己的心境:“世事悠悠,不如山丘,卧藤萝下,块石枕头;不朝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虑,更复何忧?”后来这首诗传到唐德宗的耳中,德宗很想见见这位禅师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于是就派大臣去迎请。

 

大臣拿了圣旨寻到了山洞,正好瞧见禅师在洞里烧火做饭,大臣便在洞口大叫:“圣旨到,下跪接旨!”洞口的懒瓒禅师,却装聋作哑地毫不理睬。大臣探头一瞧,只见禅师以牛粪升火(看来烧牛粪不仅仅是藏地的传统),火愈烧愈旺,洞里洞外烟雾缭绕,熏得禅师涕泗纵横。大臣忍不住叫道:“喂!禅师,你的鼻涕流下来了,快擦一擦吧。”禅师头也不回地答道:“我才没有闲空为俗人擦鼻涕呢?”

 

他烧的好像是地瓜,拿起就往嘴里送,连声赞道:“好吃!好吃!”大臣仔细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因为他看到的,明明是一块一块的石头。禅师顺手捡了两块递给大臣,说:“趁热吃吧!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贫富贵贱、生熟软硬,心田识海中不要把它们分在两边。”大臣见禅师这些奇异举动,说这些难懂的佛法,不敢回答,只好赶回朝廷,据实禀报皇上。皇上听后十分感叹地说:“国有如此禅师,实乃众生之福!”

 

这些高僧大德的隐居苦行,确实让人十分佩服。然而,有些人看见这种修行人时,会惋惜地叹道:“他多可怜啊!衣服穿得破破烂烂,屋子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其实不应该这样,他要是搞世间法的话,肯定比你成功,但是他对这方面没有兴趣,所以才前往寂静的地方。

 

前段时间,我们学院的一个修行人,遇到一个领导,那个领导一直教训他:“你们不要重视名声地位。”法师则回答说:“我们对名声的确已经看破了。以前有一个州委书记,地位非常不错,但最近听说他退休了,每天都在成都的一个茶馆喝两元钱的茶,天天这样混日子。可见,任何地位都没有用,我们根本不希求这些。”

 

这番话真的很有意义。世间上的地位名声,很多人都觉得了不起,稍微有一点地位、财富,就喜欢在众人面前炫耀,并觉得山里的修行人对世间法一窍不通,做什么也不会成功。其实用正理来分析的话,抛弃一切在山里苦行的人,在人类历史上才是最伟大的。他们知道最有意义的是什么,完全明白解脱是值得追求的真理,此外,任何事情都没有多大意思。

 

《学集论》中也引用了《宝云经》、《宝积经》及《月灯经》等有关教证,详细阐述了寂静处的功德。有些人虽没有住在寂静处的缘分,但如果心里非常向往,发愿的功德也很大,《三摩地王经》中说:“发愿前往寂静处的功德,超胜于供养恒河沙数诸佛菩萨的功德。”佛陀在有关经典中也说:“若人无喜亦无忧,则彼恒常心安乐,比丘若喜住山林,即能享用此快乐。”所以,无喜无忧地安住在山林里,远远胜过世间上的一切快乐。

 

我们看到寂静山里的修行人,一定要学会随喜。现在有些人并不是这样,他们看见寺院或者山里的修行人,就认为这些人很可怜,什么前途都没有。实际上这完全是颠倒的悲悯,这些修行人的境界,是他们根本无法企及的。以前米拉日巴尊者到白崖窟闭关,他于一个小小的坐垫上发誓:“我若不得殊胜成就,纵然饿死也不为觅食下山,冻死也不为求衣下山,病死也不为找药下山,决定舍弃今生的一切。倘若违背此誓,请护法众立刻断绝我的生命。”后来有一次他想出去散散步,正准备要走时,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誓言,于是唱了一首“自勉歌”来警策自己,马上又安住下来。

 

如是过了几年后,他的粮食全部吃完了,眼看着这样下去只有饿死,无奈之际,正好发现山洞前面长有很多荨麻,他大为欢喜,从此以后就以荨麻度日,继续修行下去。再过了一段时间,外面的衣服破烂得连一片布都不剩了。因为专吃荨麻而没有其他食物,身上只剩下一付骨架,头发和毛孔也都变成了绿色,但他的修行境界却越来越高。

 

有一天,贡塘地方来了七位姑娘,见到尊者枯瘦如柴的身体,其中一个说:“这人真可怜,我们要发愿,生生世世不要得到这样一个人身!”另一个姑娘也附和:“是啊!这个样子,谁见了都会伤心的。”尊者听后,心想:“这些无知的众生才是可怜。”随即给她们唱了一首道歌[1]。

 

有些修行人在山里苦行时,很多世间人看不惯,觉得他们有问题,甚至像刚才那样发恶愿:“千万不要变成这样的人!”这是极为愚痴之举。《三摩地王经》中说,修行人因不执著诸物为我所,犹如犀牛般独来独去,好似微风一样畅游虚空。这种生活多么自在、快乐。

 

我自己也经常发愿前往寂静处,但有时候也脱不开,以后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也难说。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非常向往那种生活,尤其是看到山里的修行人,心里就由衷地随喜。

 

癸三、向往静处之受用:

 

何时居无惧,唯持钵等器,

匪盗不需衣,乃至不蔽体?

 

什么时候我才能居住在寂静地方,只持有钵盂、三衣、锡杖等几件必需的资具,身着土匪强盗也不要的粪扫衣,乃至不遮掩身体也无所畏惧?

 

住在寂静山里的生活要求并不高,对衣物也没有什么贪执,跟现在人的要求完全不同。我们这里尽管不是山洞,但也毕竟是寂静的道场,很多道友一年只有一两件衣服,有换洗的就足够了,但若在大城市里的话,那要多少件衣服啊?

 

你如果每天只穿一件衣服,单位里的人或亲朋好友就会觉得你有问题,只有今天穿白色的、明天穿黄色的、后天穿绿色的,大家才认为比较正常。你们可能在电视上也看过,有些国家领导出国访问时,他夫人的衣服一天要换一种颜色,去了七天的话,衣服要换七种颜色。这完全是为了迎合别人。以前我在师范学校读书时衣服很少,最苦恼的就是,星期天大家都换新衣服,我只有两三套,今天换这个、明天换那个,别人都已经认识了,但也没办法,没有其他的衣服。

 

所以世间人跟我们的要求不相同,住在山洞里的人,没有蔽体的衣服也可以。《大师在喜马拉雅山》一书里,很多修行人都是晚上出来,白天在山洞里隐居,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从十二岁到九十多岁之间,一直都在那里修行,心中无有挂碍,也没有任何耽著,这种生活极其快乐。

 

我在《旅途脚印》中也讲过:元代的清珙禅师,在岩畔的三间石屋里苦修,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柴门也是虚设的,从不关闭。因为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出入,故而写下了“黄叶任从流水去,白云曾便入山来,寥寥岩畔三间屋,两片柴门竟日开”的诗句。在后人眼前,展现了一副美丽的画面:黄色的叶子任随清流而去,洁白的云朵从山顶上飘来,渺无人烟的山岩附近有三间石屋,两片柴门整天都是敞开的……你如果去过桑耶青浦或一些神山,在那里,自然而然会想起这些公案。

 

山里的修行人,身上穿的衣服非常简陋,一般连小偷都不愿意要,但是有时候也有例外。汉地有位良宽禅师,他平时除了弘法以外,就住在山脚下一间简陋的茅棚里,屋里什么都没有,就像米拉日巴的山洞一样。有一天晚上,他从外面讲经回来,刚好撞上一个小偷正在光顾他的茅棚,小偷看到禅师回来了,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禅师看见双手空空的小偷,和悦地说:“找不到可偷的东西吗?想你这一趟是白跑了,这样吧,我身上只有一件衣服,你就拿去吧!”小偷抓起衣服就跑。禅师赤着身子,在月光下看着小偷的背影,无限感慨地说:“可惜我不能把这美丽的月亮送给他!”

 

泰国也有很多修行人,终年是住在森林中。我当年去看了一下,他们除了三衣和钵盂以外,什么资具都没有。有些人用几片芭蕉叶支起来,做一个简单的茅棚,有些人连茅棚都没有,终日在大树下坐禅。很多比丘以金刚跏趺坐的姿势圆寂,肉身也一直留在树下,让无数人来瞻仰膜拜。

 

汉地也有一个无瑕禅师,九华山肉身宫中,至今仍保存着他的肉身。禅师一生中远离尘俗,圆寂数十年后,才在他苦行的山洞中发现了他。他的肉身当时没有腐坏,人们就造殿供养,朝拜的人现在也络绎不绝。

 

不管是哪一个传承的上师,在历史上都留下了许多超凡脱俗的事例,然而现在的修行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说实话,不要说大城市里的在家男女,即使寺院中的出家人,很多人也不愿意苦行,只喜欢天天看电视、看电影,做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极有兴趣,一听说去寂静的山林中修行,马上就皱眉、摇头。我认识一个非常富裕的老板,他不愿意呆在城市里,就喜欢住在寂静的地方,一呆就是好几年。而个别的修行人,偏要离开山沟往喧闹的城市里跑,这简直就是一种颠倒。

 

有时候看到这些行为,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真的产生一种厌离心。正如无垢光尊者所言,别人的行为让人失望,自己的心态和行为也让人失望,这就是末法时代的一种象征。当然,我们也不能因世间太浊而不修行,应该忆念前辈大德们的事迹,自己也励力地发心,这是非常需要的。

 

总的来讲,我们一定要发愿到寂静的山里,像米拉日巴等大德那样,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地修行。如果经常这样发愿,有些境界也会出现的。

 

癸四、向往心之功德:

 

何时赴寒林,触景生此情:

他骨及吾体,悉皆坏灭法。

 

我什么时候才能赴往尸陀林,观看那里的惨景之后,深深体会到轮回的本性,依靠对比别人和自己的身体,真正认识到:不管是新的骨头,还是旧的残骸,拥有它们的人生前都相当执著,现在却不得不将之舍弃。同样,我自己的身体也不例外,都是最终坏灭的无常法。

 

大家到尸陀林时,不要光是忙着跟秃鹫拍照,嘻嘻哈哈的,觉得这是旅游的地方。我看到有些居士去尸陀林时,一点出离心和厌离心都没有:“哎,这个好漂亮啊!快给我跟秃鹫照一张相,再跟这个尸体也照一张!”开玩笑,这是我夸张的,跟尸体照相的人倒没有,但很多人有兴趣跟秃鹫照相。

 

其实这是不合理的,尸陀林是修行的场所,从历史上看,嘎绕多吉、莲花生大士、布玛莫扎等,都是到了一定时候,去清净的尸陀林里修行,通过观察整个尸陀林的状况,然后反观自心,从中获得解脱成就。藏传佛教的“断法”中,也讲了如何前往尸陀林的一些修法。当然,现在的大城市里面,这种机会比较少,只有到坟墓或者太平间里,才能看到一些尸体。有机会的话,你们还是应该去尸陀林,见了那些碎骨、腐肉、尸体之后,收获真的非常大。

 

堪布根霍讲过:“看见死人的骨头时,自己应该思维:这些人活着的时候,对自己的身体极其执著,可是现在无一例外地变成了这样。我现在的身体也与此相同,虽然天天爱护保养,一旦死去,也跟尸陀林里的白骨没有任何差别,执著它又有什么意义呢?”将众生的身体与自己的身体相对比,心里反反复复地思索。

 

作为修行人,我们到寺院里应该发愿,到尸陀林里应该观厌离心。有一次,我和一个居士去我们喇荣的尸陀林,本想这个人还算不错,去看一下应该有收获。结果我看到遍地的骨骸和烂衣服、石头上的血污之后,那种厌离心非常强烈,觉得自己今天所执著的身体,再过一段时间,也跟那些尸体没有差别,当时内心的触动非常大。可是我旁边的那个居士,到处捡托巴、捡石块,兴奋地大叫:“哇!这个石头好漂亮啊。”当时好几个出家人都在笑他。当然,刚开始初学时,有些问题不懂也情有可原,但你们以后看见尸体时,最好能以此来对照自己、观察自己。法王如意宝在《无常道歌》中说:如果会观的话,器世界和有情世界全部是我们的善知识;不会观的话,即使上师天天滔滔不绝地讲多少遍,你也不一定有很大收益。

 

我曾先后去过很多尸陀林,如印度非常著名的清凉尸陀林、哈哈尸陀林;泰国的寿迈尸陀林,很多修行人都在那里修白骨观、四大源观等小乘的修法;汉地五台山的善财洞旁边,也有一个清凉尸陀林,当年我们在那里挖出很多骨头,可能都有几百年了,但也能想象出几百年前的人对自己的身体如何执著。

 

城市里的道友,不一定有去往尸陀林的机会,但你们也可以到坟墓或烈士园去看一看,反反复复地观察:这些人在生前是怎么样执著身体的?我们对身体的执著跟他们有什么差别?……这样对心相续定有很大帮助。佛陀在《正法念住经》等大乘经典中再三强调,修行人应该修白骨观;龙猛菩萨在《大智度论》中也讲:“若得不净观,此心自然无。”如果修成了不净观,对身体的贪执自然会消失。我们以此为基础,才能生起真实的出离心,否则,修行、念佛都是表面上的,自己活在世间上也特别累。

 

学习《入行论》这部论典,理论上没什么不懂的,但在实际行动中务必要修。哪怕你在路边看见别人送葬,心里也应该观想:“今天死了一个人,有些人觉得很惊讶,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在这条道上,犹如屠夫把所有的众生一个个杀掉一样,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别人死了,我迟早也会死,用不着惊讶,也用不着伤心。”

 

泰国有一个佛使比丘,讲了很多关于前往尸陀林后如何观修、对身体怎样断除贪执的教言。还有阿姜·查尊者,他的一些殊胜教言,我当时感触比较深,回来时也带了很多书,建议有些道友好好看,不知道他们看了没有?可能现在书也没有了。

 

我们学院旁边就有个尸陀林,你们有时间的话,今天下午要不要都到那边去?(也许不太方便!)其实这个很难得,别的地方都没有,但我希望你们去了以后,不要以拍照为主,应该想一想血淋淋的尸体、白森森的骨头、死人的衣服……我在《旅途脚印》中也写过一个牦牛尸体,当天我真的有一种体会,深深感到人身无常,一旦离开了世间,所执著的一切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给身体打个针,感觉就非常痛苦;别人稍有一点不恭敬,便开始大发雷霆,其实这都是迷乱颠倒的,还没有了解世间的真相!

 

[1] 恶业所损诸众生,不见己过见人过……于诸真实修行人,弃置不顾如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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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论释·善说海》讲记

  著:无著菩萨

  译讲:索达吉堪布

 

顶礼释迦牟尼佛:

酿吉钦布奏旦涅咪扬  宗内门兰钦波鄂嘉达

大悲摄受具诤浊世刹  尔后发下五百广大愿

巴嘎达鄂灿吐谢莫到  敦巴特吉坚拉夏擦漏

赞如白莲闻名不退转  恭敬顶礼本师大悲尊

 

上师瑜伽速赐加持:

涅庆日俄再爱香克思 自大圣境五台山

加华头吉新拉意拉闷 文殊加持入心间

晋美彭措夏拉所瓦得 祈祷晋美彭措足

共机多巴破瓦新吉罗 证悟意传求加持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第一百一十六课

 

现在是讲“断除贪无能为力之他利”。也就是说,在利益众生的过程中,倘若自己无能为力,应在不舍弃悲心的基础上,行为尽量远离恶友、恶知识,以保护自己的悲心、智慧、信心等功德。因此一定要依靠高僧大德的教言,结合自己的相续再行持。

 

如来曾宣示,凡愚若无利,

郁郁终寡欢,故莫友凡愚。

 

佛陀在大乘经典中一再宣说:如果得不到自己的利益,凡夫愚者就会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而一旦发现自己有利可图,就会欣喜若狂,争先恐后地去做。因此,切莫与这些凡夫交往。

 

这一点,恐怕很多人都深有感受。世间人的人生哲理就是为今世、为自己,尽管口头上说为众生、为人民、为社会事业,有各种各样好听的说辞,但真正的目标就是要展现自己,实现自己的愿望。除此以外,像大乘菩萨那样利益众生绝对不会有,即使有的话,也是怀有种种目的。

 

前段时间,我在建“智悲学校”的时候,先要跟一个部门做些事情,当时他们好多领导特别开心,认为可以大赚一笔。后来更高的领导要求他们免费做,在领导面前,他们也不得不答应,但在做的时候,有这个条件、那个条件,弄得一塌糊涂。原因是什么呢,就是自己没有得利。得利的话,他们就会有能力、有办法,什么政策都比较宽松,怎么样都可以操作。一旦自己没有发财的机会,那时候就开始守规矩,处处严格要求、认真负责。后来我也没有办法,不得不再次用上面的领导来压他,这样也不得不起效果。

 

现在的社会中,若想成办事情的话,要么要有钱财,要么要有地位,如果既没有钱财,也没有地位,完全凭自觉的利他心,好多人根本不会去做。尽管也知道这是好事,他不反对,口头上也赞叹这对众生、对教育、对社会有利,做的话非常有必要,但若自己没有得利,他就不会无私地奉献。而大乘佛教并非如此,只要是对众生有利,绝对不会为个人考虑,倘若杂有私人目的,就已经背离菩提心的宗旨了。因此我深深感到:现在的社会中,非常需要大乘菩提心的理念,如果有了这样的利他心,她所散发出来的气氛会非常祥和。否则,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而奋斗,生存空间会越来越缩小,人们之间的矛盾冲突也会日益增多。

 

佛陀在大乘经典里多处开示过,切不可与凡夫人亲密交往。这里的凡夫人即凡愚,指那些没有利他心、素质特别差、时刻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如果他自己得不到利益,便愁眉苦脸、伤心绝望,始终不会有任何快乐。我们作为大乘修行人,做任何一件事情时,应该向利他的方向迈步,这是所有传承上师赐予的殊胜教言。

 

《入诸善逝行境经》云:“如处猛兽中,永无欢喜心,如是依凡愚,亦永不欣乐。”修行人若与愚笨的凡夫共住,犹如呆在老虎等猛兽的巢穴中一样,不可能有安乐之时。同样,现在的世间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拼搏,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得不到真实的快乐。佛陀在《三摩地王经》(即《月灯经》)中云:“虽久交近诸愚夫,后时仍复成疏远,凡愚本性体性既广知,智者于彼不依止。”假如长期与凡愚接触交往,关系迟早会破裂的,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智者们不应该依止凡愚。尤其我们讲大乘教义时,一切都是以利他为中心,没有利他心、不愿意度化众生的愚夫,还是少接触为好,应尽量地远离他们、舍弃他们。

 

有些人可能会想:“前面说菩萨要全力以赴地摄受野蛮众生,这里又说修行受到影响时,要舍弃这些人,去依止善知识,前后岂不是自相矛盾?”其实这并不矛盾。以前的高僧大德也讲得非常清楚,如龙猛菩萨在《菩提心释》里说:“虽无力利他,彼意乐恒行,何者具彼心,彼实行利他。”虽然我们没有直接利他的能力,但若具足一颗纯洁的利他心,实际上已经利益众生了。

 

有些闭关的修行人,觉得现在的外境非常可怕,如果自己还没有成熟,就出来接触这些,很可能令道心退失,所以宁愿住在屋子里,不愿出来度化众生。其实这一点也是开许的。自己还没有成熟之前,度化众生确实有一定困难,这会不会与菩萨心相违呢?不相违。因为你不管是早上起来、晚上睡觉,念诵、回向、发心、闭关全部是为利益众生,而不是为了自己成就,这种以利他的意乐奉行善法,实际上也没有舍弃利他,因此并不相违。

 

我们作为凡夫人,直接利益众生是非常困难的。《菩提道灯论》、《大圆满禅定休息》等大乘经论中也讲得非常清楚,没有神通等超胜功德,而想亲自利益他众,如同羽翼未丰的鸟儿想飞向蓝天一样,是根本不现实的。因此很多大乘教典中说,倘若自己的能力尚不具足,可以通过利他的发心来利益众生。

 

当然,大家也不要认为只发心就行了,即使自己有能力、有机会,也什么事情都不做,这是不应理的。假如会受到环境的污染,那可以暂时保护自己,但如果有了不为外境所扰的修证功德,那度化众生义不容辞。以前章嘉国师与道源法师,为了募化《大藏经》的经费,在台湾呆过一段时间。当时天气特别热,道源法师穿上最薄的衣服,也是满身大汗,不停地摇扇子,而章嘉国师穿着厚厚的皮衣,仍悠然安坐,似乎毫无炎热的感受。道源法师见状就问:“活佛,你穿这么厚,一点也不热吗?”章嘉国师淡淡地回答:“心静自然凉!”(去年在成都放生时,天气也特别热,我穿一件薄薄的衣服都大汗淋漓,有个藏地大德却穿着特别厚的羔儿皮。但跟章嘉国师不同的是,他自己也是热得要命。)

 

所以,外境再乱、再热、再恶劣也不会扰乱自己的心,有了这样的境界时,应该尽量去利益众生。或者你长期受到佛法的熏习,有把握不随劣境而转,那也可以直接去利益众生。除此之外,《修心七要》、《开启修心门扉》中再三地提醒,初学者的境界一点也没有稳固,若马上到外面利益众生,很容易被环境同化了。因此,在这个问题上,大家应掌握自己的根性,了解度众生的时机。时机成熟以后,自己一定要做;各方面因缘没有成熟的话,就要先保护自己的菩提心。

 

辛二(从功德角度教诫依止静处)分三:一、于静处生欢喜;二、断除于彼不喜之因;三、教诲依止静处。

 

壬一(于静处生欢喜)分四:一、向往静处之友伴;二、向往静处之住所;三、向往静处之受用;四、向往心之功德。

 

癸一、向往静处之友伴:

 

林中鸟兽树,不出刺耳音,

伴彼心常乐,何时共安居?

 

作为大乘修行人,首先要依止善知识,究竟闻思之后要圆满修行。颂词中说,森林里的鸟语花香、飞禽走兽,不会发出刺耳嘈杂的声音,全部是我们修行的助缘,与它们相依为伴,内心会非常欢喜宁静,什么时候才能与它们共同居住啊?

 

佛陀在《别解脱经》中说:“多闻于林中,居至老安乐。”我们先应依止善知识广闻博学,等自己老了以后,再去寂静的山林中修行。上师如意宝经常引用这个教证,再三地告诫我们:年轻时就去闭关的话,不一定会成功,最好先用长时间来闻思佛理,对佛法的道理精通之后,相续中有了稳固的定解,再到清净的森林中去修行。

 

森林里不像社会上一样,那里非常清净,没有狡诈的言词和虚伪的吹捧,没有以贪嗔痴嫉妒等心态发出声音,也没有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郁郁葱葱的藤树、柏树、松树之间,喜鹊、麻雀、乌鸦等飞禽浅吟高歌,山兔、鹿子、獐子等走兽嬉戏竞奔,这些可爱的动物,都是修行人的友伴。(我们这里有些人特别喜欢养宠物,其实可以到森林里去,在那里养多少都不会有影响。你养小兔也可以,小猪也可以,什么动物都可以,那时候它们就成了你修行的助缘。)

 

我去泰国的时候,有一位法师叫阿迦曼,《阿迦曼尊者传》中有一段文字说:“傍晚时,森林里各种动物的叫声总是随处可闻,对一个头陀行的比丘而言,这种叫声总是令人感到宁静与悲悯……黄昏时我走回山洞,欣赏着各种动物成群地自由漫游在那片沃野上,气氛非常祥和。”在泰国,相当多的修行人住在山里,在他们的传记中,随处可见与鸟兽为伴的描写。生活在繁华城市里的人来到我们学院后,对此也有切身的体会。他们一到寂静的地方,就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甚至不信佛教的人,感受也是非常好,说这种清净感在城市里是永远也找不到的。

 

寂静的地方虽然令人向往,但自己有没有缘分去也不好说。对我个人来讲,很早以前上师如意宝讲无垢光尊者赞叹森林的一个教言时,当时就特别想去寂静的森林,可是没有成功;后来学了华智仁波切的《莲苑歌舞》,里面描述了寂静地方的很多功德,听了以后也想去,但也以失败告终。凡夫人的心总是随外境改变,听到一个法就想去修,(现在有些人也是这样,听到一个上师的功德后,就马上想去依止。)但始终没有这个缘分。当时我正在写《密宗虹身成就略说》,就在结文中用偈颂表达了自己的心情:“熙熙攘攘都市中,迷迷糊糊世间众,忙忙碌碌逐名利,泛泛悠悠耗此生。我心常念静山洞,鸟语花香水澄净,山果充饥草蔽体,谛观自心证觉性。”

 

当时的心态,我自认为已经描述出来了,但现在可能陷得越来越深,不但是寂静地方不去,连寺院里面也不呆,反而到城市里面去,以度众生来耗尽自己的下半生,很有这个可能性。但如果对众生有利,身体劳累也好,没有什么境界也罢,怎么样都可以。但若对众生没有任何利益,自己的修行也没有保障,那么空耗这个人身,真是非常非常遗憾。我们发了大乘菩提心的人,哪怕能在一个众生的相续中,种下不退转的菩提善根,任何状况都应该愿意接受,这一点可能很多人也会有同感的。

 

不管是汉传佛教、藏传佛教,在高僧大德们的传记中有很多住山修行的经历。宋朝有位佛窟禅师,长年住在天台山。他用树叶和草结成茅棚,每天以清水滋润咽喉,采摘山中野果以充饥果腹。一天有个樵夫遇到他,好奇地问道:“你在此住多久了?”禅师回答:“大概四十多年了。”“你一个人在此修行,难道没有朋友吗?”禅师道:“朋友很多,大地山河、树木花草、虫蛇野兽,都是法侣。”樵夫非常感动,自愿皈依作为弟子。

 

古大德在山里一呆就是四十年,以野果为食过生活,而现在的修行人有没有这样的呢?可能不多。据说终南山和有些清净的地方,还是有一部分修行人。拉萨那一带,像桑耶青浦等圣地,也有一些修行人。但有些修行人跟以前的修行人完全不同,他们拿着一个大大的录音机,整天在山洞里面放音乐。有个大德说,汉地的茅棚里面,也有些和尚看电视。藏地的山洞里放录音机,汉地的茅棚里看电视,这些修行人真的完全变样了。我们这里的有些道友,以后若有机会到清净的山林中专修,千万不要把这些带去。在山洞里享受世间快乐,那还不如到城市里去,那里直接就能看到各种杂乱的事情,不需要看一些影像。

 

你们真想出家好好修行的话,就要像个出家人,像个真正的修行人,把外面乱七八糟的牵挂尽量断掉,不要经常跟他们联系。不然,心一边在这里,一边在那里,做任何事情都三心二意,那肯定不会成功的。所以希望大家在修行的过程中,应该好好地思维这些道理。

 

住在寂静的山林中,跟飞禽走兽一起生活,那种清净安乐的生活,除了去亲身感受外,谁也描述不出来。其实,我们的身体没什么可靠的,世间上该享受的已经享受了,有因缘的话,应该到寂静的山林里修行。我原来去五台山时,有些森林和山洞里真的有些老修行人,但五台山毕竟是个旅游胜地,要实修不一定非常适合。拉萨那边有些著名圣地也开放了,每天有无数的人给山洞里的修行人献哈达、供养食物,表面上他在装模作样地闭关禅修,但在那种环境中实修,恐怕是非常困难的。真要实修的话,最好不要去旅游胜地,还是找个比较寂静的地方,除了老虎声以外什么都没有,很多女众都怕得要命是吧?

 

癸二、向往静处之住所:

 

何时住树下,岩洞无人寺,

愿心不眷顾,断舍尘世贪?

 

什么时候才能住在树下、山洞里、无人寺院中,心对什么都不牵挂,不贪执任何事物,完全断舍世间的一切尘事啊?

 

寂静地方有一些非常殊胜的住处:

 

树下:树对修行人来讲,有着不可思议的缘起。因为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降生时,是在树下降生;成道时,是在菩提树下成道;涅槃时,也是在树下涅槃。因此,印度持头陀行的修行人,以前很多都是在树下修行。

 

大家可能也有这种感受吧,有时候到森林里面去,看到一棵大树,心里就非常舒服,很想一直呆在那里。当然,这也许是前世的习气,我小时候不知道佛陀成道的故事时,经常到森林里面放牦牛,每次看到一棵特别大的树时,就想:“我在这棵树下过一生该多好啊!”这种念头的产生,也没有什么理由。

 

不知道我们以后成道或涅槃时,会不会也是在树下?也许不一定是树下,很多人显示涅槃时,是在医院里。其实最好不要在医院里涅槃。

 

岩洞:藏传佛教的无垢光尊者、智悲光尊者、华智仁波切等很多大德,都是住在山洞里,而且住的时间特别长。不像现在的有些人:“我在山洞里已经呆七天了!”七天不算什么,没有什么了不起,如果你能呆七年或几十年,修行才会有所上进。

 

以前广钦老和尚在43时,为进一步潜修,背着少量粮食和简单的衣物,前往泉州的清源山。他在半山腰发现一个山洞,将其作为修行之所,在里面安顿下来。没想到这是个老虎洞,黄昏时老虎回来,闻到有生人的气味,便在洞口猛吼几声。法师对它说:“你是旁生,对这里的山水比我熟悉,我是外来的修行人,不好找住处,请你把山洞让给我吧?”(可能他一边害怕一边告诉它。)老虎似乎听得懂人语,摇着尾巴就离开了。离开之后,法师在那里长期地安住修行。后来,老虎不时带它的母虎、小老虎来,温驯得犹如家畜,它们经常呆在洞口,法师对之传讲佛法。62岁时,法师又在山顶大石头旁边搭了一件茅棚,那里有时候会有大蟒蛇,有时候有猿猴献野果,有很多很多精彩的故事。

 

看了广钦老和尚的经历之后,我们后学者真的特别羡慕,在这样嘈杂繁乱的世间中,真不如到山洞里面去修行。昨前天西方国家的有些居士也是强烈提出:“我想出家,要到山洞里面去!”山洞确实是个好地方,我也想过很多次,但现在我的身体有很多风湿病,山洞里又特别潮湿——这里有些道友地板铺了一两层,还认为下面是地,肯定很潮湿。下面是地不一定潮湿,山洞里面绝不是这样,上面在滴水,下面在冒水,在那里面坐着,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但你们若真有这样的因缘,我也是非常随喜的。

 

无人寺:指没有任何人的寺院。现在汉地有一些小茅棚、小精舍,这种寺院也很不错。在无人寺里面,方丈是自己,住持是自己,知客也是自己,什么旅游都没有,整个寺院当中,自己既是大上师,又是弟子。这样住着的话,那真的很好!

 

以前我们去朝山时,在一个寺院中,也只有一个老和尚,可是那个老和尚没有专修,每天一大早就把寺院的门大大地开着,但旅游的人很少很少。其实这没有多大意义,如果你真的要弘扬佛法,就把寺院办得非常圆满、金碧辉煌,每天游客络绎不绝,这样还是有一定的收入。否则,收入也没有,修行也没有,整天就是开着大门,不修行一直等着,那多累啊!

 

如果是修行场所,门就应该一直关着,现在有些地方就是这样,真的让人非常羡慕。对我自己而言,很想到山洞里去修行,可是身体不行,万一生病了也有一定的困难。原来我们学院里有个老管家,已经管了很多年,后来他觉得一定要实修,就到拉萨找了个山洞,外面用荆棘树围着,自己在里面闭关。一个多月以后,他身体开始不好,心想万一死了怎么办,于是决定下来看病。看完病以后,就没有再上去。

 

在我们藏地,确实有些非常好的山洞,但那里没有医疗条件,很多人的顾虑可能比较多。当然,噶当派的修行人,是病了也不管,死了也不管,就应该死在山洞里。米拉日巴尊者也说:“我死的时候没人哭,也没有人伤心,死在山洞里的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如果真有这么大的决心,那是上等修行人。倘若你要顾虑很多:“我生病时,哪里去找医生啊?有没有救护车啊?”这恐怕是不现实的。所以,自己能不能住山洞,关键要看心相续坚强与否。

 

总的来讲,大家应该发愿到树下、山洞里、无人寺院中,将所学过的知识一一修行,在短暂的人生中,对来世应该有点把握。否则学过的知识从来也不修,也不依止寂静处,一直在大城市里游来晃去,临死时什么境界都没有,那来世变成什么样也很难说。光是听一听、说一说,在自相续中真正种下善根还是比较难,所以大家一定要串习,串习若没有环境的话,在大城市里恐怕有一定的困难。

 

在家居士到山洞里修行,对大多数人来讲是不现实的。可是不修肯定不行,那该怎么办呢?你们看能不能跟家人商量,造一个小山洞?现在的科技比较高,形状上应该没问题,但不知道有没有嘈杂声。有些条件不错的人,为了房子的装修,花了很多财力、精力、时间,这对今生来世根本没有利益。条件允许的话,应该在屋顶上造个小山洞,前面也是放些花,里面养一些小动物,算是山洞里的小老虎,平时除了特殊情况以外,在规定的时间中,跟家人一般不接触。其实自己完全有这种条件。

 

现在很多人花钱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如果能往修行上转,完全可以创造一个寂静的环境。毕竟你离开家到山洞里去,这种机会非常小,包括在出家人中,很多人也不一定有这个缘分。所以自己应该创造条件,若没有这样,一直在散乱愦闹中度日,临死时学过的一点也没有享用,那是非常可惜的!

 

在家人学习佛法时应该实地修持,要修持的话,没有寂静环境是不行的,自己应该跟家人沟通一下,或者短期内到附近的森林中、寺庙里去禅修,这样之后,心肯定会有一定的收获。否则,我讲者天天在理论上说,一点都不观察自己是不合理的;你们听者听了以后没有消化,也是不行的,一定要在实际当中做一点,去享受一些寂静的氛围,这对心还是有很大的帮助。

 

自古以来,大成就者都提倡在静处修行,这种环境有特殊的缘起。千万不要认为“山上的修行人非常愚笨,没有前途的人才会到山上去,真正的修行人是在大城市里”,也没有必要这样宣扬,一定要认真对待这些不得不承认的规律!

 

 

 

回目录

 

 

中论讲解

 

龙树菩萨 ·造论

麦彭仁波切 · 注释

索达吉堪布 ·译讲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酿吉钦布奏旦涅咪扬        大悲摄受具诤浊世刹

宗内门兰钦波鄂嘉达        尔后发下五百广大愿

巴嘎达鄂灿吐谢莫到        赞如白莲闻名不退转

敦巴特吉坚拉夏擦漏        恭敬顶礼本师大悲尊

 

顶礼法王如意宝:

 

涅庆日俄再爱香克思    自大圣境五台山

加华头吉新拉意拉闷    文殊加持入心间

晋美彭措夏拉所瓦得    祈祷晋美彭措足

共机多巴破瓦新吉罗    证悟意传求加持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第38课

 

现在正在讲“宣说其他特法”的第二部分“抉择人我空性”。它分为“破人我之自性”和“破人我之能立”。其中“破人我之自性”以第九品《观本住品》已经宣讲完毕,今天讲第二个问题“破人我之能立”,即遮破人我存在的理由。

 

已二(破人我之能立)分三:一、破人我之比喻——观燃可燃品;二、破人我之所依——观本际品;

 

三、破人我之能依——观苦品。

 

首先讲第一部分,破人我之比喻——观燃可燃品。

 

十观燃可燃品

 

庚一(破人我之比喻——观燃可燃品)分二:一、以理证广说;二、以教证总结。

 

辛一(以理证广说)分三:一、破火薪自性成立;二、以此理类推他法;三、呵斥所破之见。

 

壬一(破火薪自性成立)分三:一、破火薪之本体;二、破彼之能立;三、彼二之摄义。

 

本品主要通过遮破人我的比喻——燃和可燃,来抉择万法无我。燃是指火,可燃是指木柴(薪),两者的关系就如前面讲的能见和所见一样。实际上,本品不仅抉择了人无我,同时也抉择了法无我。

 

◎以教证宣说

 

麦彭仁波切的《中论释》在本品开头引用了一个佛经教证:“燧木及燧砧108,手作三者聚,此等缘生火,生后速失灭。智者寻其来,以及所去处。然于诸方隅,不得若来去。蕴界以及处,内空外亦空,无住我所空,诸法如虚空”。

 

[108] 燧木及燧砧均为取火工具。

 

意思是,当燧木、燧砧、手摩擦的动作这几个因缘具足时,火便可以产生(现在人们一般用火柴点火,火柴里面具足了燃料);当燃料用尽时,火就会熄灭。智者如果去寻找火的来源,十方四隅也遍寻不到。不仅火的来源找不到,其去处也了不可得。同样,蕴界处所摄的一切万法,内也空,外亦空,即我和我所所摄的一切法全部如同虚空一般,这就是最后需要达到的境界。

 

◎理证观察之必要

 

麦彭仁波切引用此教证来引出下文非常有必要。因为,虽然佛经里常用火喻来宣讲蕴界处皆为空性的道理,但并未说明空的原因,本品则是运用理证对此进行了详细观察。

 

所谓理证,即以相合诸法名言或胜义实相的智慧观察万法的正理。为什么要以理证观察呢?因为,如果只以教证说明,可能人们开心时会相信佛陀的话,觉得佛法的确有道理!而一旦不开心的时候,可能就会毁谤佛法,认为佛经说的不对,事实并非如此!如果觉得不对,那有什么理由反驳呢?龙猛菩萨就是针对世人容易出现的疑惑,运用理证进行论证,以此就能破除人们的各种邪见。

 

以理证观察还有一个原因:小乘论师在解释佛经的过程中,由于对大乘经典的甚深教义尚未通达,因而产生了一些误解。龙猛菩萨在辩驳的过程中,通过胜义理观察就可以对他们做圆满的回答。

总之,龙猛菩萨在宣讲《中论》二十七品的每一品时,使用的胜义理证既符合佛经教义,又符合逻辑推理,故能彻底推翻各种误解和邪见。所以,我们学习《中论》是非常有必要的!

 

癸一(破火薪之本体)分二:一、破火薪一体成立;二、破火薪异体成立。

 

子一(破火薪一体成立):

 

在前面《观本住品》里,龙猛菩萨运用了理证和教证宣说了人我不存在之理。

 

这时以犊子部为主的有些小乘论师,以及数论派为主的外道仍顽固地认为:领受者人我与所领受法是存在的,因为它们彼此互相观待,而现量可见互相观待的法具有体性,比如,火和木柴互相观待,火本身具有暖热、燃烧的自性;木柴作为所燃物,自身是四大和合的物体,也具有自性。既然人我与法我如同火薪一样,是互相观待的关系,其自性也应该成立。

 

中观宗反问:如果火薪之间互相观待,那两者是以一体的方式存在,还是以他体的方式存在呢?

 

如果对方认为火薪是以不可分割、一味一体的方式存在,则不合理。下面两句颂词就是破斥这一观点。

 

若燃是可燃,作作者则一。

 

如果认为能燃火就是所燃木柴,两者不可分割,那么作业和作者则成了无二无别的一体。

 

火是能燃(作者),木柴是所燃(作业),通过火和木柴的因缘聚合,燃烧的行为便会出现,此行为即是作。如果认为火即是木柴,木柴即是火,两者不可分割,那么整个世间,不但火薪成了无二无别,而且所有的作者和作业,比如,制瓶工人和瓶子、修路工人和所修道路、能修工具和所修管道等等都将变成无二无别、不可分割了。但这显然是荒谬之谈。

 

对方肯定不敢这样承认,因为这与现量相违,人们亲眼见到火和木柴、制瓶工人和瓶子等所有的作者和作业是完全分开的。连愚笨的牧童也不会承认它们是一体。所以,认为火薪的本体一味一体不合理。

 

一般来讲,小乘不会承认火薪一体,这主要是数论外道的观点。他们不分胜义谛和世俗谛,认为:火薪等一切世俗法在自性或主物中本就存在,且与自性或主物一味一体,所谓的“生”,只是由刚开始的不明显,变成后来的明显而已,是神我的一种显现。但这样承许会有很大过失,因为对方所谓的一体是实有的,既然实有,就会有作作者成为无二无别的过失。

 

有人可能会问,中观宗承许名言中火薪等虚幻的显现在实相中与法界无二无别,有没有作作者一体的过失呢?我们没有这种过失,因为我们所说的法界并不是一个实有存在的东西,火薪也没有实有的本体,两者都非对方所说的实有之法,从空性角度讲,可以说两者无二无别。如果它们都具实有的本体,说它们无二无别就逃不出作作者一体的过失。

 

下面破火薪他体的观点,是从两方面来破。

 

子二(破火薪异体成立)分二:一、以太过而破;二、以未接触而破。

 

丑一(以太过而破)分二:一、发太过;二、破离过之答复。

 

寅一(发太过)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卯一(略说):

 

若燃异可燃,离可燃有燃。

 

如果认为能燃火与所燃木柴是不同的他体,就会有离开所燃木柴仍有能燃火,或者离开能燃火仍有所燃木柴的过失。

 

此处是略说,意思是,不应承许燃(火)与可燃(木柴)是毫无关系的异体,就像瓶子和氆氇那样是完全分开的。因为两者互为因缘,依靠木柴可以产生火;有了火,木柴才有燃烧的机会。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能燃火,木柴就会因无法燃烧而不能成为所燃;如果没有所燃木柴,火就会因没有所燃物而不能成为能燃。火和木柴之间是一种互相观待的能燃所燃关系。

 

如果对方承许火和木柴是异体,两者之间就没有了任何关系,如此一来,火不存在时,也应有木柴;木柴不存在时,也应有火,会出现这两种情况。

 

可能有人会想:没有火也可以有木柴吧,你看我的牛粪棚里就有那么多木柴,而且,没有木柴也会有火,像工厂里虽然没有木柴,但却有火。

 

对此我们用能立等同所立不成之应成因就可以遮破:你牛粪棚里的东西只能叫木头而不能叫木柴,因为所谓木柴,必须具有正在燃烧的特点,如果与能燃火无任何关系,就不能叫所燃木柴。另外,工厂里火燃烧时,必然会有所燃物,如果与木柴等所燃物没有任何关系,就不能叫能燃火。

 

当然,按照人们的习惯,把木头叫做木柴也可以,但真正观察时,火与木柴如果没有能燃所燃的关系,就不能成为燃和可燃。

 

事实上,诸法之间若是他体,就不可能有观待关系;只有互相不观待,才能真正成立他体。懂得了这一点,就能很容易明白燃和可燃若他体成立,就不应有因缘关系的道理。

 

以上是略说,下面进行广说。

 

卯二(广说)分二:一、应恒常燃烧等过失;二、不依靠因产生之过失。

 

辰一(应恒常燃烧等过失):

 

有些论师认为,下面两颂讲了火薪异体的四种过失,但我分析好像有七八种。当然,有些过失可以归为一类,这样便可归为四类。

 

如是常应燃,不因可燃生。

则无燃火功,亦名无作火。

 

如果承许火薪是互不观待的他体,则有四种过失:火恒常燃烧、能燃火不因可燃木柴而产生、无需燃火的功用、火成为无作之火。

 

本颂的四句分别指出了火与木柴他体的四种过失:

 

第一、“如是常应燃”,即火恒常燃烧的过失。在日常生活中,人们见到的火有时燃,有时不燃,这主要观待它的因是否具足——因具足就会燃,因不具则不燃。如果按照对方的观点,火薪是互不观待的他体,那么彼此之间就没有了任何关系,这样火就可以独立存在而无需观待任何生因了,如此承许,就会有火恒时燃烧的过失。

 

第二、“不因可燃生”,有不因可燃木柴就能产生能燃火的过失,即有了能燃火无因生的过失。一般来讲,只有木柴等因缘具足后,火焰才会出现。如果火薪之间像瓶子和氆氇一样完全不观待、互不依靠,薪柴就不是火的因,火也不应从薪柴当中产生了。这样一来,离开薪柴也可以产生火焰了。但这与现量相违,因为我们现量见到火焰在木柴、火燧、牛粪等因缘集聚后才会

出现。若没有木柴等因缘,火就不可能产生。

 

第三、“则无燃火功”,无需燃火功用的过失。若像前面分析的,火能恒时燃烧并且不依木柴就能产生,那么火就无需燃火功用了。然而,燃火本身必定需要一些功用,比如,需要捡些木柴或牛粪,如果捡不到牛粪就不得不到坛城那里买109,有时到了中午还买不到;有了牛粪之后,还需要擦燃火柴点燃它们。如果火无需观待因缘,上述功用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109] 学院以前买牛粪及丫丫柴都是在坛城那里买。

 

第四、“亦名无作火”,有成为无作火的过失。火薪之间是能作所作的关系,火是作者(能作),木柴是所作,火正燃的动作是作。如果火薪是完全分开的他体,那么两者能作所作的关系就不复存在了,这样一来,火就不是作者,木柴也不是所作,作也无法成立。

 

总之,这一颂主要讲了四种过失:火恒时燃烧、火无因而产生、火无功用而产生、火无作而产生(或无能作、所作而产生)。最后一个是把“无能作、作业或作而产生”归在一起讲。

 

辰二(不依靠因产生之过失):

 

燃不待可燃,则不从缘生。

火若常燃者,人功则应空。

 

如果火不观待木柴,则有火不从因缘中产生的过失,这样火就应该可以恒常燃烧;如果火能常燃不灭,那人们为了燃火所作的功用则成无义。

 

“燃不待可燃,则不从缘生”,如果能燃火不观待可燃木柴,两者就如氆氇和瓶子一样他体而成立,就会有火不从木柴等因缘当中产生的过失。

 

第二句“则不从缘生”与前一颂“不因可燃生”所说的过失基本相同,但可能一个是从缘的角度讲,一个是从因的角度讲。藏文译本里对此分得也不是很细。

 

实际上,火不依因缘而生完全不合理。火的产生需要具足很多因缘条件,正如华智仁波切在《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所说:“一个人在途中烧茶,也需要具备烧茶的茶器、水、火等许多因缘。其中单单生火也是一样,必须具足火燧、火石、火绒等许多因缘,如果其中仅仅火绒不具备,其他一切都具足也无济于事,只好从根本上放弃烧茶。”

 

“火若常燃者,人功则应空。”火如果不依因缘而生,它就应该能恒常燃烧;火如果能常燃不灭,人们为了集聚燃火因缘而作的所有功用都成了空无义。比如,人们就没有任何必要为了烧火而经常买牛粪,或者到很远的地方来来回回背丫丫柴了。

 

前一颂讲过一个“无燃火功”的过失,此处是讲“人功则应空”。藏文颂词将这两处都解释为勤作,字义上没有什么差别。宗喀巴大师和全知果仁巴都未作详细分析。但从汉文字面上理解,前面的“燃火功”可以从生火过程中所作的功用方面讲。比如,用皮火筒生火等(华智仁波切在《前行》里经常提到皮火筒,它是藏族烧火的工具,以牛皮等卷成筒状,用于吹火助燃。);“人功”可

以从人们准备燃火因缘所作的功用方面讲,比如觉姆买牛粪等。可能这种区别是比较小的问题,所以在诸大讲义中未作宣说。

 

宗喀巴大师的《理证海》在讲这个比喻的时候,在每一颂的后面都强调了火薪自性不成立这一点。因为对方一直认为火薪的自性成立。

 

总之,为什么火薪自性不成立呢?因为它们互相观待,都是依因缘而生的缘故。《中论》后面还会讲述,依因缘而生的法皆为空性,因为既然一个法依靠因缘才能产生,它就没有独立实有的本体。正如前面佛陀所宣讲的教言:因缘而生的法全部是空性。对于此理大家一定要精通!

 

以上是广说,共讲了火和木柴异体的六种过失。如果分开不同的反体,这两颂共讲了八种过患。

 

◎反复学,法义才能了然于心

 

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中论》,可能有时会感觉晕头转向,就像晕机一样。其实,很多法刚开始听都会觉得不好懂,但听了几遍之后就会明白的。有位堪布对我讲,他在第一年学《现观庄严论》的时候,一年当中基本上都是处于晕的状态,几乎什么都听不懂,为此感到很伤心。第二年他还学《现观庄严论》,这次不错,思路、分析等各方面基本跟上了。第三年他仍在那个班学《现观庄严论》,这次不但听懂了,而且每次听时都法喜充满,觉得弥勒菩萨宣讲的甚深教义太殊胜了!他到第三年才算生起了定解。这是他的亲身体会。现在他已成为我们学院的一名堪布了。

 

在学法过程中,道友们一定要有耐心。中观的学修与世间教育完全不同。学习世间知识时,只要把文章的中心思想及主要问题归纳一下基本就明白了,但《中论》的很多理证,一方面非常复杂,另一方面涉及的内容极为甚深,如果以前没有过这方面的串习,理解起来就会有点困难。

 

刚讲《中论》的时候,我很担心你们不明白。虽然当下分析时,很多人感觉好像懂了,但可能并未真正明白,所以才会学完之后又忘了,像第一、二品里的观察方法,现在大家可能很多都想不起来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一方面需要背颂词,另一方面需要反复看书,在自相续中经常串习法义非常重要!

 

以前从未学过《中论》的道友,现在听起来可能感觉云里雾里,不知道每天讲的燃和燃者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以前听过的道友,现在学起来就不是很费力。所以大家应该具有一种精神:第一年学不懂,就要再次学,反复学之后就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