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第25课
2022 年 5 月 12 日
历史上，许多前辈大德依靠《楞严经》而开悟。我在课堂上只能为大家讲述有限的几个公案，其实这方面的事例非常多。
在闻思期间，大家应该认真听受。我们的讲闻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大家都是自愿来听课的。如果对法或讲者没有信心，你也可以选择不听。哪怕是佛陀讲法，不起信心的人也可以当场离开，这是佛经中开许的；但如果决定要听，无论是在现场还是在家里用收音机听，大家都应该以认真的态度来接受如来珍贵的教言。有些人听闻佛法就好像听世间广播一样，一边炒菜做饭、吃东西、做琐事，一边顺便听一听，这种对法不恭敬的态度属于舍法罪的同分，十分不应理。
我们在闻法时，应该圆满课前课后的课诵，毕竟和这么多僧众在一起共修，哪怕是念一遍《普贤行愿品》，功德都不可思议。多年以来，即使再忙碌，我也会尽量圆满课程前后的念诵。
创造和维护目前的闻思环境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里里外外的发心人员都非常辛苦，所以在有修学机会的时候，大家一定要珍惜。以前条件允许，就算是圆满讲闻上百堂课的一部论典，我们也觉得理所当然；但在如今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局势下，外有战争、内有疫情，每个人也被各种琐事困扰，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完成一堂课，我也会有一种轻松感和成就感。在此，我希望每位道友都能珍惜当前的修学机会。如果你决定要听课，就应该提前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将这两个小时的课程当作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来对待。这样，你得到的收获也会非同一般。
总的来说，大多数人的闻法态度是非常好的。虽然每位道友难免有自己的烦恼、痛苦和琐事，但是大家仍然尽心尽力地在听闻。如今喇荣山沟里这样的讲闻盛况，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极为罕见的。尤其是在末法时代，我们能值遇这样的甚深经典，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法缘。
前辈大德们曾说，佛法将要灭尽时， 《楞严经》会首先隐没。若此经住世，佛教就不会衰败。如果《楞严经》不在世间了，就算其他经典仍然存在，佛法也会迅速衰败。希望大家能发愿，愿在有生之年乃至生生世世都能弘扬《楞严经》。如果条件不具足，哪怕只是讲授其中的部分内容，或者只是对几个人讲，也是十分有意义的。
从前我为大家传授过《金刚经》《妙法莲华经》《维摩诘经》等，闻法者中真正有传承、能讲授的人，现在算来可能也不多。将来有机会的时候，希望法师们尽力传讲这些经典，哪怕只有极少数的听众，也应该在各个道场或中心尽力弘扬。
在藏地，许多寺院历来都十分重视闻思，弟子们求法的意乐也非常好。当地的百姓常常邀请堪布或活佛传法，并且对各类法门表现出强烈的希求之心。一旦获得佛法的传授，他们便会表现得极其喜悦；若未能如愿，则会感到深深地遗憾。这种对法的渴望，非常值得随喜和赞扬。如果每个人都具备这样的认知，那么我们培养的法师们未来必将拥有弘法利生的机会。
本经的法义十分深邃，因此在闻思的过程中，大家务必要认真听闻。尽管无法确保所讲的内容百分之百准确，但我已细致对照了藏文译本及前辈大德的注疏，大部分内容应该是可靠的。无论如何，这样的修学机会来之不易，大家应怀着一颗难得之心来听法。
前面已经讲述了七处征心和十番显见，现在正在讨论众生的别业和共业，并对“见见之时，见非是见”的道理进行了较为深入的阐发。
| 阿难，吾今为汝，以此二事进退合明。
前文中，佛陀就两种妄见举了一些例子，接下来继续说：
“阿难，我现在再以眚影及灾象这二事，为你用种种道理或进或退地互相比喻，进一步显明妄见之理。
对于这句话，前辈大德根据各自的领悟而有不同的解释 360 。根据长水子璇的注释 361 ，“进”指宣说法义，“退”是以比喻作为示例，比如前文所讲的眼病者见圆影以及一国灾象的比喻。这些比喻所阐释的意义是，业力都是由众生无始以来的无明翳病造成的。退以比喻例说，进而阐发意义，经中常以这种进退交替的方法来阐释佛理。
一位大德指出，法师应该认真研习经文，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宣说，不必完全照搬前人的说法——当然，参阅前人的注疏也是极其必要的。有些智者或许看一遍经文便能直接宣说法义，但一般人恐怕没有这种能力。
360《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又进退亦异旧说。盖佛谈经。如人入宅。从前向后为进。从后番前为退。”
《楞严经文句》 （明 ·智旭撰述）： “欲以易知例彼难知。使彼难知亦成易知。故须一进一退。方明其为妄也。”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若约例处：例汝、例彼、例阎浮提，三番进退合明：先进一人见眚影，别中之别，例阿难见身、界别业之妄，是以一人例多人，属进别例别以合明。次退一国见灾象，同中之别，例彼一人见眚影，别业之妄，是以多人例一人，属退同例别以合明。后进一国所见灾象，同中之别，例彼十方依、正，同分之同，是以一国例诸国，属进同例同以合明。此二进一退，分属合明也。”
361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进例于法。退例于喻。互相合显。以明见与无见也。”
月称论师提到 362 ，龙猛菩萨通过《中观根本慧论》阐释那些令浅智者望而却步的甚深经义，之后我再以自己的智慧进一步解读龙猛菩萨的密意。如果连月称论师都要依靠龙猛菩萨的教言来学习佛经，那么对我们而言，不借助大德们的注释直接学习经文，可能会面临一定的困难。
362《入中论》（月称菩萨造）：“如彼通达甚深法，依于经教及正理。如是龙猛诸论中，随所安立今当说。 ”
在这里，佛陀慈悲地对阿难说：接下来，我将以意义和比喻相结合的方式，再次为你宣说共业和别业妄见的道理。
「 比喻说明别业妄见」
先说别业妄见：
| 阿难，如彼众生别业妄见，瞩灯光中所现圆影，虽现似境，终彼见者目眚所成。
佛说：“阿难，就像众生因别业妄见而看到灯光中出现圆影，尽管显现上似乎真的存在这个对境，但实际上圆影是由见者的眼翳造成的。”
五光十色的圆影只在具有别业的眼翳患者面前存在，而其他众生看不到，由此可知圆影是由眼翳产生的。
| 眚即见劳，非色所造。
“眼翳实际是见上的颠倒，并不是外境色法造成的。”
子璇说： “妄心变起，似有不真。”在灯光之上其实没有五颜六色的圆影，只是妄心起作用时圆影现似为有，但这个显现并不真实。眼翳只是由“见”上妄发的迷乱导致的，并不能说明外境中真有这样的色法。
| 然见眚者，终无见咎。
虽然有所见上的颠倒，“然而，眼翳者内在的见性始终没有过咎。”
圆影只是无明的显现而已，眼翳者的见性从来没有被染污过。众生心前正在显现颠倒妄相的时候，其见性不会因为见到颠倒相而减少，也不会因为没有见到颠倒相而增长。见性始终是无增无减的。
| 例汝今日以目观见山河国土及诸众生，皆是无始见病所成。
佛对阿难说： “就如你今日极目远望所见的山河大地以及六道众生，那些形形色色、包罗万象的景象，都由无始以来的见病所成，并非真实存在。”
这里从比喻讲到了意义。
佛陀告诉阿难，你应当知道，就像眼翳患者所见的圆影一样，人们平日所见的巍巍高山、滔滔河流，以及形形色色的芸芸众生，这些全都是众生无始以来妄想无明的见病所造成的，所有现象都虚幻不实。
有大德在此引用了《华严经》中的教证： “众生虚妄故，是佛是世界，若解真实者，无佛无世界。”363由于具有虚妄无明，因此众生在看到佛陀清净时，常会认为世间众生不清净；然而，如果真正见到实相，佛与众生等种种相都会消融于法界。“无佛无世界”并非意味着一切成为断空，而是指一切有相状戏论的法在真实义中了不可得。
363《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华严云。众生妄分别有佛有世界。若了真法性。无佛无世界。 ”
| 见与见缘，似现前境，元我觉明。
接下来，佛陀分析了见和眼翳： “能见的见分与所见的相分 364，乃至依靠二者所现的山河大地等对境，实际上本来就是觉性光明。”
364《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见即见分，合上以 目观见。见缘即见所缘之相分，合上国土众生。 ”
当我们见到各种景象时，表面上见和见境似乎是分开的。有境与外境各自分别存在，就如我所看到的电脑、茶杯等事物，明明白白地显现为各种不同的形相。无需他人多言，我们自己也认为外境和内心是分开的，但实际上，除了每一众生自身本具的觉性光明以外，再没有别的法存在了。
| 见所缘眚，觉见即眚。
“见者所缘之境是眼翳所导致的，能见的有境也是因眼翳而生，二者皆为妄相。”
“见所缘”即能见者的所缘， “见所缘眚”则指外在显现的所取现相是由眼翳导致的 365 。有大德指出 366 ， “见所缘”中的“见”是见分，“所缘”则对应相分，相分是对境的形相，见分是有境的见。无论是相分还是见分，二者皆有障碍，并非究竟的实相。
| 本觉明心，觉缘非眚。
“本有的觉性妙明真心，远离一切虚妄颠倒。”
“觉缘”指见性。长水大师认为此处的“觉缘”与前文“觉缘遍十方界等”中的“觉缘”是同一个概念 367 ，通理大师对此解释道： “觉缘即指见性。谓亲依觉心变起能缘，真妄和合故以觉缘称之。”
365《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若见实有所缘之境及能缘见。皆是眚病。以能所缘如空华故。或可见与所缘已俱是眚。若起觉智觉此二空。此能觉者亦是眚也。圆觉亦云。依幻说觉亦名为幻。 ”
366《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见即转相之见分，所缘即现相之相分，皆由无明之力，转真见成妄见。 ”“觉见即眚者：接上句，谓非但所缘是眚，即觉明所发之能见，亦即是眚，以俱依无明而有，妄体本无，合上影见俱眚也。 ”
367《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此显真觉妙明非生非灭。远离一切虚妄颠倒湛然常住。故非眚也。言觉缘者。觉之缘由行相也。如前文云。诚如法王所说。觉缘遍十方界等。 ”
此外，也有大德认为此处的“觉缘”是指遍觉能所二缘 368。
| 觉所觉眚，觉非眚中。此实见见，云何复名觉闻知见？
“能觉知到所觉如眼翳般虚妄，方为真觉，而真觉不会堕入迷乱之中。这就是见于妄见之真见，怎能再称其为见闻觉知呢？”
所觉之法，就是有境的见分和对境的相分 369。真正能了知所觉皆是妄想的觉，绝不在迷乱翳病之中，这就是真正的见性，怎么会是世间的见闻觉知呢？ 370
368《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此明真体非病；上觉字指真体，下觉字指妙用。缘字双摄见分、相分，能、所二缘。谓本觉妙明真心，遍觉能、所二缘皆妄，此觉体自不堕妄中，实非有眚妄见可比，故曰：‘非眚 ’，合上见眚非病。 ”
369《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所觉即能缘所缘，由无明所熏 ……悉皆如眚，真觉未觉时，常堕眚中，一觉所觉是眚，则此真觉，即已离眚，非堕眚中矣！ ”
370《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若起能觉。觉于所觉俱是眚病。真觉之体非能所中。故云觉非眚中。 ”
真心无有颠倒，清净无染，而见闻觉知毕竟是有相的，不是真正的见性。
《入行论》云： “若实无实法，悉不住心前，彼时无余相，无缘最寂灭。”《圆觉经》也说： “以净觉心不取幻化及诸净相。”真正的清净觉性不会执著于幻化和清净的相，甚至对佛陀的清净相也不执著。
在修行有所进益时，人们容易执著于自己的悟境或神通，所以禅宗大德们着重喝破这一点。“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只要有相执，都是不可取的。“我已经开悟”的想法，就是一种特别强大的执著。对真正的开悟者来说，如《楞严经》所言，见者和所见都得不到，哪里有开悟可言？
在名言现相中，自明自知的觉悟是可以成立的；然而，有时有些人对自己的境界特别执著，喜欢四处炫耀。有些人自认为有点“境界”，但其实只是不懂装懂，以分别念来宣扬自我，甚至还给他人“授记”。关于授记、预言、业力等不可思议之法，凡夫最好不要随意以分别念信口开河。如果相信凡夫的伺察意，无异于以盲导盲。
许多前辈大德即便有很深的境界，也不会轻易显露，更不会随便在人前说神通。有些人喜欢说：“我见到了本尊”“梦里如何如何”“你前世杀过什么众生，所以你今天变成这个样子”“你家里可能会发生什么” ……这些多半不是现量所见，而是一种话术或猜测，就算有时碰巧说中，这种误导他人的行为对自他都没有好处。
对于他人的前生后世、具体的业因果等，如果本来没有现量见到却装作见到而宣说，就称之为“说大妄语”。如果这个人已经受了沙弥戒以上的戒律，那很可能连根本戒都破了，失去了跟僧众共住的资格，因此大家在这方面一定要谨慎取舍。
这里说，能取与所取都是因迷乱眚病导致的，如果我们执著有一个真实的见闻觉知，显然是不合理的。
| 是故汝今，见我及汝，并诸世间十类众生，皆即见眚，非见眚者。
佛陀告诉阿难：“因此，你如今所见的我、你以及世间十类众生，实际上全是迷乱妄想之见，并不是能见虚妄的见性或真心。”
十类众生，就是本经十二类众生中除去了无色和无想两类 371 ，即胎、卵、湿、化、有色、有想、非有色、非无色、非有想、非无想。也有注释是按《金刚经》的十类众生来解释的 372 ，二种解释稍有不同，但都是指一切众生。
371《大佛顶首楞严经》（唐 ·般剌蜜帝译）：“是有世界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若非有色。若非无色。若非有想。若非无想。 ”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 ·交光真鉴述）：“十二生中。除无色。 以其空散无身相也。除无想。以其土木无心相也。其余十生俱有心在身中之计。 ”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十类众生：于十二类中，除无色、无想； ”
372《大佛顶首楞严经浅释》（宣化上人述）：“十类众生是：胎、卵、湿、化、若有想、若无想、若有色、若无色、若非有想、若非无想，共十类。 ”
从中观胜义谛的立场来看，世俗谛都是假的，不论是佛陀的色身还是十类众生，所有的相都属于世间的见闻觉知所摄。作为二取有境的眼等所见，终究是迷乱的显现，在实相中并不成立。
| 彼见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见。
“能见眚病之见性是超离迷妄、纯一无杂的，真性不堕迷乱之中，所以不名为见。”
在觉悟者的究竟境界中，得不到有相的法，自然也没什么是可见的，但也并非不见。见也不成立，不见也不成立，见与不见二俱也没有，非二者也不存在，这才是真正的见。如《定解宝灯论》所说 373 ，没有见是最殊胜的见，所见的意义不偏堕于任意一方，这才是真正的见。
「依观察二种妄见开悟的公案」
历史上也有大德通过观察共业与别业而开悟的公案。在明朝时期，有一位瑞白明雪禅师以苦行著称。 《入就瑞白禅师语录》中提到 374 ，将一切都看破、放下，根基深厚的人可以做到，如百丈禅师仅因听到“鼻痛”二字就开悟了；然而，对于一般的修行人而言，若没有下一番狠功夫，便难以达到看破一切的境界。
373《定解宝灯论》（麦彭仁波切著）：“未见殊胜见之义，见义不堕于一方。”
374《入就瑞白禅师语录》（明 ·寂蕴编）：“有一喝下一棒下明白者。如百丈被搊得鼻头痛而悟入。岂用工夫也。但做工夫。是不得已为下根人的事。如山僧最初念佛。后遇一老宿。授以半偈。念得口中白醭流。又不知何者是四大。何者是心境。又遇一老宿。教我听楞严经。至同别二种妄见处。遂悟得根身器界。总是空花。单只得个空境。不得自心。遂生拨无之念。后见云门先师。先师云。四大是假。心境本空。何者是汝自己。问话者又是何人。念佛者又是何人。我被说着病根。是时疑情顿发。 ……过了春期。夏间又约六七众打七。至第六日闻钟声。忽然身心脱落。不见有一物当情。此正是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时节。正如高峰枕子扑落地一般的工夫。才得个太平时节。我是万历三十六年下山。将自己衣单尽舍与人。单只一衲瓢杖蒲团而已。七年衲不解带。十三年无被。”
瑞白禅师最初专修念佛，后来遇到一位善知识赐予他半偈教言，他不断精进念诵，以至于口中流脓。一天，他在一位禅师处听闻《楞严经》，听到别业和共业一段时，忽然有所了悟，但当时他所悟的只是单空，甚至一度认为业因果不存在，陷入一种不取舍因果的状态中。后来，他拜见当时著名的云门大师。大师问他：“四大是假合的，妄心也是空的，谁是你自己？问话者是谁？念佛者又是谁？ ”这一问让他生起了极大的疑情。此后，在一次听闻钟声时，他彻底觉悟，获得了“虚空粉碎、大地平沉”的境界。
瑞白禅师在一生中都重视弘法利生，到晚年下山时，仅携带一件衲衣、一个瓢、一根杖和一个蒲团。他以苦行僧自居，七年中衣不解带，十三年间夜不倒单，直至示现圆寂，一直保持这样的行持。
以上公案中，有两个方面很值得我们自省：一方面，禅师依靠《楞严经》开悟，而同样听闻了此经，我们是否也有所领悟？另一方面，大德们在稍有境界的时候也绝不放弃积累资粮，随着觉悟境界的提高，他们对因果的取舍就越发谨慎，行持善法也越加精进；对比之下，有些人稍有觉受，就自认为不需要继续积资净障和闻思修行，甚至开悟后反而比以前更懈怠和散乱，所作所为更不如法。这样的“开悟”，实际上就是着魔。
「 比喻说明同分妄见」
前面以喻义结合的方式阐释了别业妄见，接下来我们讲同分妄见。
| 阿难，如彼众生同分妄见，例彼妄见别业一人，一病目人，同彼一国。彼见圆影眚妄所生，
“阿难，用一国众生共业所现的种种灾象，类比眼翳病人独自所见的五色圆影，来说明一个眼翳病人和一国众生所见都如同圆影一样，皆为迷乱妄想所生。”
眼翳者在灯光中看到圆影，以及一国民众所见灾象，这两者之间可以进行类比。也就是说，具别业妄见的眼翳者所见，与一国人因共业妄见所见的灾象一样，实际上都是由无明翳病所导致的。
| 此众同分所见不祥，同见业中瘴恶所起，俱是无始见妄所生。
“这个国家众生共业所见的恶相，是由共业的恶缘所起。与眼病者所见的圆影一样，都是由无始以来的无明妄见产生的。”
近年来，世界各地纷纷出现了许多不祥之兆。
《了凡四训》提到，如果众生勤修善法，别业或共业所感的不祥之兆都可以转变。作为改变命运的智者，了凡先生小时候被人算定命运，说他这一生只能活 54岁。后来遇到云谷禅师教他改命，通过行持善法，他最后活了八十多岁。
在一个人的命运中，也许会出现一些不祥之兆，但这些并非无法改变。世界上所有众生的共业也是如此，就算已经出现了恶兆，但如果大家共同修持善法，依然可以改变缘起。因缘确实不可思议，好的因缘可以变坏，不好的因缘也可以变好。倘若出现了不吉利的征兆，我们不应一蹶不振，而要积极地通过各种方法来努力改变命运。
大众共同所见的恶相是由瘴恶引起。瘴恶指罪恶或恶气 375 ，也就是说，此国的灾相由众生的同分恶业引发。一个人看到灯光周围有圆影是眼病导致的，如果追溯其缘，也许是因为他以前伤过其他众生的眼睛。尽管恶业有大小和程度的差别，但这两种不祥之兆的根源，都是来自无明我执所引发的业与烦恼。
375《首楞严义疏注经》（宋 ·子璇集）：“由瘴恶故感灾祥起。瘴即病也。将有恶病预见此事。 ”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而灾象乃瘴疠恶气，上应于天，故现种种不祥之象。 ”
大家应该明白，不管是众生共业所感的妄相，还是众生别业所现的妄相，归根结底都是由恶业与恶分别念所生。如今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其实都可以追溯到众生的共业。比如，现在乌克兰的局面令许多众生陷于痛苦，但每个当事者的感受又各有不同。共业之中有别业，别业之中也有共业。
以前学院拆房子时，从整体上看，这是大家的共业所现，但其中有些人感受到更多的困难和痛苦，这就是共业中的别业。不论共业或别业，这些都是由无始以来的妄见所生。众生流转轮回的时间无量无边，有些业可能是上一世所造，有些可能已经够在阿赖耶识中存留了很长时间，直至因缘具足时才一一现前。
| 例阎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诸有漏国，及诸众生，同是觉明无漏妙心，
“例如，阎浮提的三千洲、四大海、娑婆世界以及十方有漏国土中的所有众生，本来同是妙明觉性和无漏真心。”
无论在轮回中如何流转，众生的如来藏光明从来没有失去过，小至蝼蚁含生，皆是如此。
| 见闻觉知，虚妄病缘。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因受无明遮蔽，从妙明真心中幻现出种种虚妄见分，形成见闻觉知；又幻现出种种虚妄相分，成就山河大地诸法万象。以无明为因，惑业为缘，因缘和合，因此而有妄生妄死。”
本觉妙心因无明遮蔽而产生了见闻觉知以及虚妄病缘，这二者分别为见分和相分 376 。如密法中说，万法本来清净，在本基中显现基现的时候，普贤王如来觉悟了自心；而众生虽然本具同一妙心，却未能了悟，以此妄想病缘，因缘和合而生，因缘和合而死，就这样在六道轮回中不断流转。
《新续高僧传》中记载了一位本智法师 377 ，他12 岁出家，专攻《华严经》， 19 岁受近圆戒，之后到各地参访。经过十二年的禅修，他终于对心性有所认识。一次，渖王请他去弘法。王坐中殿，迎请禅师相见。本智禅师问渖王：“您如此福报，是依什么因缘而来？ ”渖王回答，这些福报是因为三宝的加持而来。禅师说：“既然如此，见到僧人为何不顶礼呢？”王爷听后立刻从高座上下来，向本智禅师顶礼。
376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受无明本熏，业识资熏之力，起成见分，映在六根门头，故有见闻觉知，虚妄之病，合上瘴恶。缘字即所缘相分之妄境，指十方依、正同分惑境，乃根本无明，见病之影，合上灾象。”
377《新续高僧传》（喻谦著）：“释本智字慧光。 ……智年十二住依之。遂薙发为驱乌。后行脚遇黄道月舍人。与语相得。为更其号曰朗目白斋。以华严为业。智多所熏发。即从事焉。年十九受具。 ……北游中原遍历名山。足迹半天下。……但于参究己躬。恐未悟彻。乃立禅一十二年。始得心光透露。由是机辩自在。发迹北游。 ……渖王为佛法金汤。闻智入国。欲致一见。……诘朝王坐中殿。延之入。智长揖问王曰。喜哉世主。富有国土贵无等伦。作何胜因感斯妙果。王曰。从三宝修来。智曰。若然因何见僧不礼。生大我慢。王悚然下座。请入存心殿爇香成礼。请问法要。……乙巳冬慈圣圣母周三百六十甲子。建法会于都南之广。慈懿旨请讲楞严。未及二轴忽告众曰。生死去来皆目眚所见耳。吾行矣。华藏庄严吾所图也。今归矣。踞座端然而逝。”
王爷的母亲请禅师讲《楞严经》，当讲到接近两卷时，禅师说： “生死去来皆目眚所见耳”，意为生死全都是眼翳者的妄见而已，在本性当中生与死、来与去都是虚妄。他又说： “我要去华藏世界。”说完便坐化而去。
前文说到，和合而生、和合而死都是因为无明烦恼引起的，所以才有生死轮回的流转。从本性上讲，生死也是无明患者的妄想翳病。
| 若能远离诸和合缘， 及不和合， 则复灭除诸生死因。
“如果能远离一切和合缘及不和合缘，就能灭除生死之因。”
蕅益大师指出 378 ，这里的生死包括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和合”指分段生死，比如一位补特伽罗今生为人，这段人生结束后变为其他道的众生，这种段落分明的生死就是分段生死。“不和合”指没有明显的界限，或不依世俗的因缘而生的状态，这称为变易生死，如圣者阿罗汉在投生流转时，只是心相续稍有变动而已，不像凡夫众生转生那样有一段段不同的五蕴身。
378《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只须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而分段变易二生死因。即便灭除。 ”
如果远离了和合、不和合，那么世间的所有生死之因都可以灭除。
| 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清净本心本觉常住。
“圆满菩提的本性无生无灭，清净本觉之心湛然常住。”
圆满菩提和清净本心，本来就是无离无合、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增不减的。
「破“见性以和而生”」
关于和合、不和合的问题，佛陀接下来继续向阿难开示。
| 阿难，汝虽先悟本觉妙明，性非因缘非自然性，而犹未明如是觉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佛陀开示道： “阿难，虽然你已了悟到本觉妙明真心并非因缘而生，也不是自然性，但你尚未明白，这本觉妙明真心既非和合而生，也不是不和合而生。”
觉性既不是外道所承认的自然，也不是《楞伽经》所说的因缘而生。若自然常有，则无法起作用或随缘示现；若因缘而生，觉性便成了无常法，这两种见解都不合理。
关于和合与不和合，大德们有不同的解释：比如和合生是分段生死，不和合生是变易生死 379 ；也有解释为以业与无明和合的因缘或以业与无明不和合的因缘而产生 380 ；还有些则视其为通过修行或非修行而产生。
379《楞严经文句》（明 ·智旭撰述）：“诸和合缘。是分段生死因。不和合缘。是变易生死因也。 ”
380《大佛顶首楞严经浅释》（宣化上人述）：“若能离开别业妄见之惑业俱全的和合缘，和离开同分妄见之有惑无业的不和合缘，就能灭除二种颠倒的生死根本。 ”
佛陀对阿难说，尽管你已对此有了大致的理解，但仍尚未认识到，此妙明真心并非和合或不和合所生。用世人的话说，他还卡在这个问题上。
佛陀将宣讲真心和合也不行、不和合也不行的道理。
| 阿难，吾今复以前尘问汝，汝今犹以一切世间妄想和合，诸因缘性，而自疑惑，证菩提心和合起者。
佛陀继续说：“阿难，我现在从现量见外境的角度问你：你认为世间的见闻觉知、山河大地等一切法都是以因缘和合而生，因此怀疑：证悟菩提的真心是否也如此和合而起。”
| 则汝今者，妙净见精，为与明和，为与暗和，为与通和，为与塞和？
“那么你当下的见性，到底是与光明相和，还是与黑暗相和？是与通达相和，还是与闭塞相和呢？”
很多人认为：我这颗觉悟的心是依靠因缘而产生的，比如上师指点的因缘或自己观想的因缘等等。如果真心是由因缘相和而生，那么见性是与什么法相和呢？我们有必要对此进行深入的观察。
《楞严经》是从空性的角度以理破除实有的执著，但并不是否认见性在世俗谛中的存在。就像《中观根本慧论》中以胜义理观察的时候，从微尘到一切智智之间的任何法，在空性层面都无法成立。同样，本经也是通过各种比喻和方法，来阐明见性的本体了不可得。
作为佛教徒，我们修行的主要目标就是证得缘起性空，否则，就会像胃里有无法消化的硬物一样，久久地感到疼痛难忍。如果我们心中对见性一直持有一种实执，而没有对治的妙药，这种执著就会逐渐成为心中的恶性肿瘤，顽固不化，从而引发各种疾患。
在修行过程中，我们很多人都有与阿难类似的疑惑。如果缺乏善知识的引导，仅靠自己看书学习，恐怕难以引发相应的见修和觉受，也无从理解经论的甚深意义。
佛陀说，如果觉心是由相和而产生，那么无非是与外境结合。这里提到的明、暗、通、塞只是有代表性的四法，实际上与之相和的还可以有很多，比如，光明可以进一步细分，暗、空、塞也是一样；但总体而言，明、不明，有阻碍、没有阻碍这四种法，已经可以代表种种外境。
| 若明和者，且汝观明，当明现前，何处杂见？
“假若见性和明相相和，那请你观察一下，当明显现时，哪里会有你的见混杂其中呢？”
如果认为见性由和产生，并且见性与明相和，那么当明相现前的时候，哪里有你的见呢？“明”可以指任何法的显现，在手机、水瓶、电脑或佛像等现前的事物中，在哪里能找得到“见”？“明”是对境，而“见”是有境。有境的见和外境的明在什么地方交融，并且可以被看到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 见相可辨，杂何形像？
“见与明相是能够被辨别出来的，那二者混杂之后又是什么形象呢？”
见性是你的内心，而明是外在的对境，既然二者之相可以被辨别出来，那么当它们混杂在一起的时候，其形相也应该可以被辩明。如此一来，见性和明相掺杂在一起，究竟呈现出何种色相呢？
| 若非见者，云何见明？若即见者，云何见见？
见与明相和后，明相究竟是见，还是非见？
“如果明相不是见，那怎么能见到明呢？如果明相就是见，所见的相成为了能见的心，怎么能自己见到自己呢？”381
进一步观察，见性和明相相和后，明相究竟是见，还是非见？如果明相不是见，那么见就无法安立，从而无法见到明；如果明相即是见，就会导致能见和所见都是见，自己对自己怎么起作用呢？可见，无论明相是见或非见，二者和合都不能成立。
| 必见圆满，何处和明？若明圆满，不合见和。
“如果说见性圆满，那怎么能与明相和呢？如果明相周遍一切，也不能与见性相和。”
有注释指出，“圆满”是周遍之义 382 。如果见性周遍于所有法，那它究竟在哪个地方与明相相和呢？因为见已然周遍一切，除见之外再无其他法可以与之相和；如果反过来，是外在的光明圆满周遍，那不可能再有一个见与之相和，因为明已遍于一切，明之外的其他法不复存在。
381《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见与明相和后，毕竟还是见耶？非是见耶？若和后明相非是见者，应无所属，云何而能见明！此非离也。若和后明相即是见者，相既成见，应不能 自见其相，若仍见其相，云何以见 自见其见？此非即也。如是观察，则和义不成。 ”
382《楞严经集注》（宋 · 思坦集注）：“圆满。犹云周徧也。若见 自周徧。则无明可杂。若明 自周徧。则无见可杂。 ”
| 见必异明，杂则失彼性明名字。
“如果说见性和光明是不同的，那将二者混杂在一起，便会失去了见性和光明各自的本性与名称。”
见和明是不同的，明是对境的本体，见是有境的本体。如果混杂在一起，二者就失去了各自的本体和名称。即使见与明仍各自存在，也不能说这是真正的相和，因为它们仍然保持各自的自性。就像老虎和牦牛只是站在一处，不能说这是和合，若强行说存在一个和合的动物，那这个动物既不能说是老虎，也不能说是牦牛。
| 杂失明性，和明非义。
“混杂之后就失去了明和见的本性，因此见性与明相和的说法不合理。”
|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同理，暗、通、塞也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观察，可知见性并非与此三者相和而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