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佛之路

 

不说北京是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单是那些名闻中外的名胜古迹,如故宫、颐和园、长城等就已令很多人为之神往,希望着有朝一日能踏上这块古老而神奇的土地。然而,作为一名毕业于北京北方交大的大学生,圆珠却最终离开了这座让许多人留恋不已的城市,来到了远离喧闹、繁华的雪域去净心求法,这种选择可能会让许多人困惑不解。

那就看一看她的学佛之路,听一听她的学佛因缘吧!这也许会使你对生命的意义产生另外一种想法,对她的选择因而也就多了一份理解……

 

 

 

 

 

我毕业于北京北方交通大学,毕业时获工程学士学位。

 

在大学二年级下学期,我开始信仰并研究佛学。周围的同学对我学佛的举动甚为不解,尤其是看到我到寺院顶礼佛像、参与放生时,有的竟甚而怀疑起我是否精神有问题。还有的则开始杞人忧天起来:这人以后可怎么活呀?每当放假回家,在家里我也是喜欢静坐念佛,并为家人宣讲因果道理。家里奶奶、父母也认为我在搞迷信,不现实,是不是头脑太简单了?面对亲人的反对与指责,我并没有动摇对佛法的信心,相反,一有时间我便涉猎有关佛教的杂志与佛经,以加深对佛理的进一步认识。就这样,我一直边生活边学佛,直至最终来到喇荣圣地并成了一名出家弟子。

 

对于人们的种种疑惑及看法,我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我是如何走上学佛之路,又是什么原因使我义无反顾、信心坚定呢?

 

回想起来,那最初的学佛缘起应该追溯至1996年。那时,我平日里学习勤奋,从不懈怠。由于学的是机械专业,面对陌生的《机械原理》、《机械制图》,我总是要花费比别人多几倍的时间来钻研,有时一张零号的大图纸要连续画几天才能画完。

 

平时我就特别喜欢钻研,并因此而参加了学校和北京市举办的多次数学和物理竞赛;另外我也曾在学校举办的绿色军营演讲赛中获得过第二名……不过这些如梦如幻的往事,大多我都已淡忘了。

 

没有晚自习的时候,我就到校图书馆四楼的阅览室去读报刊杂志。有两种杂志我最喜欢看,一个是《名人传记》,一个是《气功与科学》。虽然从未曾练过气功,但我对那些神秘的事情和养生之道却甚感兴趣。一次,看到《佛教文化》一书中有一则简讯:当代一位著名生命科学家将在北京云岗举行生命科学讲座,我便马上跑去了。在他滔滔不绝的讲话中有一句话触动了我的心灵。他说:你们听了这堂讲座后,也许就会特别喜欢读佛经。而后他就发给大家每人一本书,书中有《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解释,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读佛经。满怀着喜悦、好奇,我开始看《心经》的解释。其中说:「房子有成、住、坏、空,而人的这个身体有生、老、病、死,所以身体不是真正的『我』,它就像一座房子一样,本性是无常空性的。」我反覆琢磨,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既然此身没有什么值得执着的,那么身外之物就更没有什么值得执着的了,所以没有必要为此身再造作恶业。从此以后我在待人处世方面便不再像以前那么执着,对饮食、着装、财产、名利、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等等不再有非理的过高要求。这些改变让我开始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幸福和安宁。一位大德说过:「知足是最大的财富。」而知足只有在明了佛法中最基本的苦、空、无常、无我的道理之后才能真正做到。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校门口买到一本《净土五经》,随后我就非常恭敬、认真地阅读起来。当时,虽没有多少佛法基础,可是看到佛经中说的诸如对人莫造恶业;莫要杀生;莫欺诈经商;不要对父母不孝;要尊敬师长;死时独去独往,唯有善恶业如影随形,其他富贵、权势、亲人等无有任何助益等等教言,我却深有感触。后来又阅读了郑孝时居士在五台山编写的《释迦牟尼佛传记》,顿感整个身心都受到了洗涤。看到佛陀如何舍弃荣华富贵、如何苦行、如何谆谆教诫开示弟子,自己经常都会被感动得泪流满面。从此我才算是理解了印度前总理甘地所说的话:「释迦牟尼佛的巨大贡献,他的出家学道和毫无瑕疵的生活,在印度教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印度教也会永远感激这位伟大的老师。」

 

记得佛说过:「人身难得,心即是佛,心能作天堂,心能下地狱,心能成饿鬼,心能作修罗。心善则一切善,心恶则一切恶。」这些深入人心的话语,更使我认识到佛陀的伟大。我想:我要听佛的话,好好修自己这颗心。

 

1997年春天,我从《英语周末》上看到一篇介绍北京千年古寺法源寺的文章,并且还附有彩色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一个出家人正在寮房门口静坐,他身穿蓝色海青,双手结印,身体端直。这张照片令人油然而生敬意。于是,在一个休息日我便和同学一起朝拜了这座寺院。临走时,我们遇到了一位老师父坐在千佛殿门旁的长椅上,他见到我们后,示意我们坐下,然后开示说:「学佛好啊!皈依三宝,不堕恶道;念阿弥陀佛,往生极乐。好好做佛弟子吧!」老人手捻念珠,嘴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不快不慢,满脸红晕,眉毛垂至眼角,我和同学从心里都很喜欢他。4月份,我和同学又第二次去了法源寺,当时正好赶上受三皈五戒。我问身旁的居士:「皈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皈依的善人与皈依的恶人有何区别呢?」她说:「皈依就是一心一意地依止、依靠。世间的天龙鬼神以及亲友都不能救度你跳出六道轮回,只有佛陀已超出三界才有这个能力,『天上天下无如佛』啊!不皈依的人虽然行善,然福报享尽后,终要堕于恶趣之中,解脱遥遥无期;皈依的人万一作恶,当然要受恶报,但恶业受尽后,他还会投生善趣,因其往昔皈依的善根种子能使他速遇佛法,从而得到究竟解脱。」

 

我一边思考着居士的话,一边心想,我到底要不要皈依呢?我的同学也陷入了犹豫之中。大殿的门此时已经开启了,求皈依的善男信女们开始陆续进入殿中。我发现人群中有与我同龄的,还有小孩子,而且又大都长得慈眉善目,于是我便也拉着同学进入了大雄宝殿……从此我们便也正式成为了佛弟子。只不过后来,我的这位同学一心专注于世间八法的追求,根本不再研究佛学了,因而她的烦恼丝毫都未能减少。

 

再后来,我便知道了法王如意宝的名字,那得益于一本介绍圣地喇荣的书。书中写道:「凡对上师如意宝有信心,见到照片、听到上师的声音,与上师如意宝结缘的所有众生都必将往生极乐世界。」当时因我迫切地想往生极乐世界,所以每天晚上都要观看上师如意宝的照片并祈祷能早日见到上师。又因为知道了喇荣圣地有讲经说法,并能闻思修行,而且圣者云集,所以我也非常向往能到这里来。结果正像人们所称叹的那样,上师如意宝不愧是圣妙吉祥文殊菩萨的化身,他与佛陀无二无别,了知每个众生的心愿。果不其然,毕业后不久,我就实现了自己的愿望,顺利地来到喇荣并成为了一名出家人。

 

从离开校园到来学院之间的这一段日子里,我留在了北京的一家公司工作,当时许多人都为我能留京而羡慕不已。但我呆在公司的时间越长,心里反而越难受、不安。我真的无法忍受在公司里你必须承受的溜须拍马、尔虞我诈的这些行为。我看不惯虚伪狡诈,更不忍黑心骗人。但在公司里,作为一个职员,你能干的只有这些。我的厌离心也就是在此时才开始真正无伪地生起来。而家人的庸庸碌碌的生活方式更增上了我对这个世俗的厌恶。记得父母曾给我买过上千元的华丽服装,二姑还在电话里说:「趁现在年轻,还不好好享受享受、打扮打扮?人死如灯灭,再不玩玩就晚了……」我很难跟他们解释,但我由此知道了我必须去喇荣,而且越快越好。因为在那个没有一间寺庙、没有一点正法的家乡,我如果回去的话,父母家人一定会将我这刚刚萌发的一点善根,连拉带拽再次拖入生死河中。

 

对我而言,前面的故事已告一段落,在未来的修行之路上,我将牢牢记住《二规教言论》中的两句话:「虽此大地满恶人,然当自持高尚行。」我也愿以此教言与所有有缘者共勉!

 

 

 

 

现在的许多年轻人都把豪华别墅、宝马奔驰当作自己一生的奋斗目标,他们对名利地位趋之若鹜,对声色犬马津津乐道。可他们并不明白,这一切对人的灵魂塑造、心理健康有着多么大的负面影响!因而我个人坚定地认为,圆珠的选择才是真正明智的。

再来看看我们藏地的孩子,他们一般都秉性善良、心地纯朴,主要原因就是他们未过多受到所谓现代社会那种穷奢极欲、纸醉金迷的浊世生活的影响。而这种所谓现代文明指引下的现代生活方式,在大都市中,却正以影视等媒体为先导,在畸形膨胀的经济浪潮裹挟下,铺天盖地地渗透进人类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想到这,为藏地的未来,我也不免忧心忡忡起来。

任何一个品行端正的人都会感觉到,在那些浓妆艳抹掩盖下的往往都是一张张苍白的面孔;奇装异服里包裹着的常常是一颗颗干瘪的灵魂。美好的青春年华怎能在歌舞厅、酒吧、网吧里被寻欢作乐、百无聊赖打发掉?年轻人,应该反省反省了,沉溺于物欲的生活,对你的精神发展到底有多大助益?

青春易逝,切莫让年华付水流啊!

 

 

在求真的旅途上

 

提起妙文,佛学院的汉僧都比较熟悉,他性格很稳重,人品也非常好,办事能力也较强。在汉僧显密经堂从最初十多人发展到一百多人的过程中,他曾担任过理事与管家,竭心尽力辅助管理汉僧事务与经堂的建设等事项。在近十年的长住期间,他也曾热心帮助过许多入藏求法的汉人。

我与他有较长时间的交往,因而非常了解他的人格与智慧。记得1994年我到沈阳时,他母亲曾流着泪对我说,希望儿子能在上师的培养下成为一名合格的僧人。如今,他已成为一名真正实修的出家人。不仅如此,他的许多学生也通过他的教化与引导而来到学院闻思修行。我听他的学生讲:「在大学里,我们对佛陀的教法能够有所认识,完全是妙文师的教诲所致。」现在,他的学生当中的一些已皈依佛门,有的还对佛法生起了稳固的见解。更有一些受他点化而出家的学生,因品学兼优已被评为堪布。

他是怎样由一名高等学府的物理教师转变为一名志求解脱的出家人呢?且听听他自己讲述的一些经历吧……

 

 

 

 

我的俗名叫关德成,1960年生人,家住美丽的渤海之滨,父母都是当地的小学教师。记得青少年时代,我对科学就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而那种因缘则来自于十六岁时的一次经历。当时家中新添置了一台收音机,对它为什么会发出声音的原理,我一直迷惑不解。这个木头匣子里怎么藏得下一个人?苦思冥想了好长时间还是想不出个道道来,于是只好问哥哥:想知道收音机的道理,该看什么书?哥哥告诉我,应从物理学开始学起。

 

那时正赶上文革后期,班里的同学整天忙着胡闹,我恰恰利用起这段空闲,沉入了对物理学的研究。没有老师授课,也没有学生听课,混乱的年代却成了我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有一天,我突然想到电场与磁场是可以相互转变的,于是欣喜若狂,自以为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关氏定律」。后来在高中物理课本中看到,这是法拉第早已发现的电磁感应定律。但当时的我依然对自己信心十足,自认为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杰出的物理学家!.

 

上了大连工学院后,尽管读的是化学工程系,但对物理的兴趣丝毫也未减弱。那时我最喜欢读《爱因斯坦文集》,他说:概念是思维的自由创造。也正是这种对自由思想的推崇,使他推翻了传统的物理学大厦。他在物理概念上的最大突破就是证明了时间和空间不是绝对的不变,而是相对的存在。

 

爱因斯坦对我最大的启示就是,作为一个物理学家,追求真理,揭示一切事物的道理,是他生活的最终目的,他活着就是为了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学习物理学的过程中,我也把追求真理当作自己一生的奋斗目标,为此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如今的我虽然已成为一名真正的佛教徒,不再从事物理学的研究,但年轻时追求真理的精神却从未改变过。

 

说也奇怪,那时的我并不信佛。只是在1982年毕业被分配至抚顺石油学院任教后,由于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工作没几年就得了一场重病。在养病期间的无聊日子里,一天,我偶尔看到一篇有关在巴黎举办的古印度瑜珈术表演的报导,并配有一张一位瑜珈师飞行空中的照片。这太稀奇了!这可能吗?难道万有引力对这位瑜珈师不起作用了吗?这张照片深深地震撼了我的内心世界,如果它是真实的话,那我从少年时代开始就决心为之献身的物理学大厦就彻底坍塌了。因为现代粒子物理学中的几种场中,最微细的万有引力场对这位瑜珈士来说根本就不存在,而这正是现代物理学的奠基石。如此,物体的重量也就不存在,重量不存在,质量也就不存在。缺少了质量这样一个基本的物理量,整个物理学就无法建立。同样,如果万有引力不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就成了多余的了。

 

也正是因为这幅「升空飞行」的照片,我开始与佛教结下了不解之缘。许多同事看了之后都轻率地摇头说,这是骗人的。我不想轻易地相信一种现象的真实性,但同样也不愿轻易地否定一种现象的可靠性。拿出自己的眼光,认真去看吧!只要为了求真,什么样的理论、实验我都不想放弃。

 

就这样,我开始接触起佛教和道教的典籍。一日观看《米拉日巴传》,其中说道:尊者米拉日巴在山洞中苦行,一日生起暖乐,风入中脉,顿证无生空性,智慧现起,身体升空飞行,当时他的叔叔正在耕田……而佛教经典中,这样的记载还很多。因此我对佛教的兴趣日渐浓厚起来。而越研究道教教义,就越发觉得它不符合我的根性。即就是一个高明的道士可以在山洞中活一万年,风餐露宿,但一万年零一天到来时,他还是抵挡不住生死的轮回。他可以尽量拖延果的成熟,但他无法改变因果法则,更不可能超越因果,因为他不能认识到因果的究竟空性!瓜熟蒂落的那一天,他依然要受报。

 

越研究佛法,对她的信心也就越大。特别是读了《入中论》一书后,再反覆对比整个物理学与佛法二者价值的高低,最后得出结论,物理学只是揭示了相对真理!你若以为物理学对大千世界的来龙去脉已做了最究竟的解释,那你自己最终一定会失望的。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这里有A、B、C三个普通人,科学可以马上界定出他们之间最简单的一种逻辑关系:A+B+C=3(人)。但佛法不是这样考虑问题的,她最究竟最彻底的地方就在于,她首先要看A、B、C这三个人是否真实存在,如果他们在胜义谛中缺乏真实存在的理由,只是世俗中的一种虚幻显现而已,那么空上安空,头上加头,再研究A、B、C这三个人的逻辑关系又有何实义?

 

你一定会说,他们怎么可能不存在呢?眼见其色,耳闻其声,身触其体,再经过大脑思维分析,就可知道其人之大概状况了。对此我不想作更多阐述,只希望人们能亲自打开一本佛教经论,所有的困惑便都可一目了然。所以我常常悲哀地感到,正如我以前未接触佛法之前,对佛法抱有偏见一样,许多人还在重复着我的轻率、无知与盲从。我想再举一个例子,以辅证刚才的论述。

 

再来看看我们日常交流所使用的话语。我们知道,语音通过声波在空气中得以传播,它的意义依然是由人们附加上去的,单从声学角度来看,这传到耳中的话,不过是空气中分子的振动而已,在振动的空气波中哪有什么语言的含义?既然声波中的语言的意义是人们主观人为的附加产物,那我们还要随着这本无自性的振动声波而欢喜或愤怒,这岂不是自寻烦恼?

 

有些科学工作者可能会反驳说,我们研究的是客观事物的本质规律,你所说的主观臆造啦、人为设定啦,并不适合我们的研究对象。这真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天大笑话。客观事物如果丧失了观待它们的主观性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识,它的客观性又何从体现?既然一切都是观待而立,那又哪里来的所谓独立自存的客观本性?

 

这时再返回头看看上文提到过的那位瑜珈士,在他通过实地修行,消除了人类在客观事物上所产生的习惯性错觉、主观臆造以及妄加分别,又体证到万法唯空,无一物有所谓永恒不变、独立存在的自性之后,万有引力当然会消失,他当然能飞行空中、自由自在了。

 

对一个以求真为己任的科学家来说,该是正视事实、正视自己的时候了。

 

佛陀才是我们这个世界真实面目的彻见者,我们普通凡夫依然沉浸在种种的主观臆造的迷乱之中,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正在从迷乱走向清醒的实践者。这种实践只要你用心努力去做,就会发现,它其实并不难,也不神秘。

 

对我来说,求真之路永无停息。1991年冬我在五台山圆照寺出家,1993年我又来到了色达喇荣佛学院。从此,在一个新的起点上,我又踏上了不悔的征途。

 

 

 

本来妙文以物理研究者的目光,科学阐释和论证了佛法的许多原理,提出了自己独特的观点,令人耳目为之一新。但限于篇幅,在这里只引用了其中的一部分。我很希望如果以后因缘成熟,各方面的条件都允许他为自己写自传时,他能够广论自己的学佛心得和他的佛教科学观。这样做的结果,我相信一定会对众生有利。